Libo

太玄經 · 第 3 卷

漢 · 揚雄 · 第 3 卷 / 9

第二十首 進(驚蟄)

進:陽引而進,物出溱溱,開明而前。

「進」是前進之義,為第二十首,值驚蟄,主冬至後第八十五日半到第九十日。陽氣牽引著萬物向前,萬物湧湧然冒出地面,開朗光明地推進。此首講進的分寸:進要有正當的憑藉,也要有可行的路徑。

初一:冥進否,作退母。測曰:冥進否,邪作退也。次二:進以中刑,大人獨見。測曰:進以中刑,刑不可外也。次三:狂章章,不得中行。測曰:狂章章,進不中也。

初一:在暗中鑽營著前進,行不通,反倒成了後退的根由。測辭說:暗進不正,走的是邪路,出去就是退。次二:依著適中的法度前進,只有大人才有這樣的見識。測辭說:進以中刑,是刑法不可施於常度之外。次三:狂躁而張揚,走不上中正之路。測辭說:狂章章,是進得不合中道。

次四:日飛懸陰,萬物融融。測曰:日飛懸陰,君道隆也。次五:進以欋疏,或杖之扶。測曰:進以欋疏,制於宗也。次六:進以高明,受址無疆。測曰:進以高明,其道迂也。

次四:太陽高飛,把陰翳懸開,萬物一片融和。測辭說:日飛懸陰,是君主之道興隆。次五:拄著耙齒般的疏具前進,還得靠人扶著柺杖。測辭說:進以欋疏,是受制於宗族尊長;行動不能自主,進得吃力。次六:憑著高遠明達而前進,承受的基址廣大無邊。測辭說:進以高明,是這條路走得迂遠;志向愈高,路程也愈長。

次七:進非其以,聽咎窒耳。測曰:進非其以,毀滋章也。次八:進於淵,君子用船。測曰:進淵用船,以道行也。上九:逆馮山川,三歲不還。測曰:逆馮山川,終不可長也。

次七:靠不正當的憑藉去進身,聽見有人指責就把耳朵堵上。測辭說:進非其以,是毀謗越發昭彰。次八:要往深淵裡去,君子便用船。測辭說:進淵用船,是依著正當的方法行事;難處不在敢不敢進,而在有沒有合用的器具。上九:逆著水勢徒步強渡山川,三年都回不來。測辭說:逆馮山川,終究長久不了;《論語》譏「暴虎馮河」,正是這一類。

第二十一首 釋(驚蟄·春分)

釋:陽氣和震,圜煦釋物,咸稅其枯,而解其甲。

「釋」是消釋、解散之義,為第二十一首,當驚蟄之末交春分,主冬至後第九十日到第九十四日半。陽氣和暖而震動,周遍地煦育萬物,使它們都脫去枯槁的外殼、解開堅硬的甲皮。此首兼取《周易》《解》《震》兩義:震動是手段,消解是結果。

初一:動而無名,酋。測曰:動而無名,不可得名也。次二:動於向景。測曰:動於向景,不足觀聽也。次三:風動雷興,從其高崇。測曰:風動雷興,動有為也。

初一:動了卻不求名聲,反能有成。測辭說:動而無名,是本來就不打算取名;無名之動,做起來反而成得了。次二:只在向著日影的地方動一動。測辭說:動於向景,是不值得看也不值得聽;專做給人看的動作都是虛的。次三:風一動,雷跟著興起,都順從那高大崇隆之勢。測辭說:風動雷興,是動就要有所作為。

次四:動之丘陵,失澤朋。測曰:動之丘陵,失下危也。次五:和釋之脂,四國之夷。測曰:和釋之脂,民說無疆也。次六:震於庭,喪其和貞。測曰:震於庭,和正俱亡也。

次四:動到丘陵高處去,丟下了水澤裡的同伴。測辭說:動之丘陵,是失掉下面的支持而陷入危險。次五:像調和融化的油脂那樣潤澤眾人,四方邦國因此平安。測辭說:和釋之脂,是百姓喜悅無邊;解凍之世以寬和為要。次六:在自家庭院裡大發雷霆,喪失了和順與貞正。測辭說:震於庭,是和與正一齊失掉。

次七:震震不侮,濯漱其訽。測曰:震震不侮,解恥無方也。次八:震於利,顛仆死。測曰:震於利,與死行也。上九:今獄後谷,終說桎梏。測曰:今獄後谷,於彼釋殃也。

次七:威震四方而不欺侮人,還能把別人加給自己的辱罵洗滌乾淨。測辭說:震震不侮,是化解恥辱沒有固定成法,全看自己的度量。次八:為利益而暴起震動,跌倒斃命。測辭說:震於利,是與死亡同行。上九:眼下身陷牢獄,後來卻入于山谷之安,終於卸下了腳鐐手銬。測辭說:今獄後谷,是災殃在那裡得到消釋;釋首至此,苦盡而解。

第二十二首 格(春分)

格:陽乞內壯,能格乎群陰,攘而卻之。

「格」是格拒、抵禦之義,為第二十二首,值春分,主冬至後第九十四日半到第九十九日。陽氣在內裡壯盛,能格拒眾陰,把它們排斥退去。所拒者惡則為正,所拒者善則為邪;格得其宜是護衛,格失其宜是自傷。底本「陽乞」的「乞」當是「氣」字之訛,今照錄不改。

初一:格內善,失貞類。測曰:格內善,中不宵也。次二:格內惡,幽貞。測曰:格內惡,幽貞妙也。次三:裳格鞶鉤,渝。測曰:裳格鞶鉤,無以制也。

初一:把內心的善念拒之門外,就失掉了正道的同類。測辭說:格內善,是心裡不肖不明。次二:把內心的惡念拒之門外,暗中得正。測辭說:格內惡,這種在幽隱處守正的功夫最為精妙。次三:柔軟的下裳去格拒大帶上的鉤環,變了。測辭說:裳格鞶鉤,是柔軟之物制不住堅硬之物。

次四:畢格禽,鳥之貞。測曰:畢格禽,正法位也。次五:膠漆釋,弓不射,角不離。測曰:膠漆釋,信不結也。次六:息金消石,往小來奕。測曰:息金消石,美日大也。

次四:用長柄的畢網去攔截飛禽,這是對付鳥的正法。測辭說:畢格禽,是把法度擺到了正當的位置上。次五:膠與漆都化開了,弓射不出去,角也黏不牢。測辭說:膠漆釋,是信義結不住;上下之間失了黏合之物,什麼也格拒不了。次六:金屬被熔蝕,石頭被消磨,去的是小的,來的是大的。測辭說:息金消石,是美好一天天壯大;慢工消堅,正是格拒的上策。

次七:格其珍類,龜縞厲。測曰:格其珍類,無以自匡也。次八:格彼鞶堅,君子得時,小人鬄憂。測曰:格彼鞶堅,誼不得行也。上九:郭其目,鱎其角,不庳其體,濮。測曰:郭目鱎角,還自傷也。

次七:連自己珍貴的同類也拒於門外,寶龜與白縞都成了招危之物。測辭說:格其珍類,是再沒有什麼能匡正自己了。次八:去格拒那堅固的大帶,君子逢時尚可,小人只落得剪除與憂患。測辭說:格彼鞶堅,是道義行不通;力不敵而強抗,義也無從伸張。上九:把眼睛瞪得大如城郭,把角矯得高高翹起,身體一點也不肯低下,終於撲倒在地。測辭說:郭目鱎角,是反過來傷了自己。

第二十三首 夷(春分)

夷:陽氣傷,鬄陰無救瘣,物則平易。

「夷」兼有平與傷兩義,為第二十三首,值春分,主冬至後第九十九日到第一百零三日半。陽氣受了損傷,剪除陰氣而無從救治它的病痛,於是萬物趨於平易。削平與創傷本是一事的兩面,此首正在這兩義之間往復。

初一:載幽貳,執夷內。測曰:載幽執夷,易其內也。次二:陰夷,冒於天罔。測曰:陰夷冒罔,疏不失也。次三:柔,嬰兒於號,三日不嗄。測曰:嬰兒於號,中心和也。

初一:懷著幽暗的二心,卻在內裡執守平易。測辭說:載幽執夷,是把內心整治得平順;心先平,外面才平得下來。次二:陰氣被削平,是它觸犯了上天的羅網。測辭說:陰夷冒罔,是天網雖疏卻漏不掉;《老子》所謂「天網恢恢,疏而不失」正是此意。次三:柔和。嬰兒整天啼哭,三天也不會嘶啞。測辭說:嬰兒於號,是心裡一團和氣;《老子》稱赤子終日號而不嗄,取的就是和之至。

次四:夷其牙,或飲之徒。測曰:夷其牙,食不足嘉也。次五:中夷,無不利。測曰:中夷之利,其道多也。次六:夷於廬,其宅丘虛。測曰:夷乾廬,厥得亡也。

次四:把牙齒磨平了,只能做個喝湯的人。測辭說:夷其牙,這樣的飲食不值得稱美;自去利器,所得便有限。次五:在中位上取平,沒有不利的。測辭說:中夷之利,是這條路走得通的地方多。次六:把房舍夷平,住處變成荒丘廢墟。測辭說:夷平了廬舍,原有的所得也就喪失了。底本測辭「夷乾廬」的「乾」當是「於」字之訛,今照錄。

次七:乾柔乾弱,離木艾金,夷。測曰:乾柔,柔勝強也。次八:夷其角,厲。測曰:夷其角,以威傷也。上九:夷其耇,利敬病年,貞。測曰:夷耇之貞,懸事向也。

次七:軀幹柔軟、軀幹柔弱,卻能劈開木頭、割斷金屬,平定了。測辭說:乾柔,是柔能勝強;《老子》講柔弱勝剛強,此贊即其一例。次八:把角削平,危險。測辭說:夷其角,是因為威勢太盛而受傷。上九:削減了對老人的禮遇,只宜恭敬地照料他衰病的晚年,守正。測辭說:夷耇之貞,是把事情的方向懸定下來;傷及尊老之禮既成,唯有以敬相補。

第二十四首 樂(春分·清明)

樂:陽氣出奧,舒疊得以和淖,物咸喜樂。

「樂」是喜樂之義,為第二十四首,當春分之末交清明,主冬至後第一百零三日半到第一百零八日。陽氣從深奧處出來,舒展重疊而變得和潤,萬物都歡喜快樂。樂得其正則眾人同樂,樂過其分則樂極生悲,此首兩頭都講到了。

初一:獨樂款款,及不遠。測曰:獨樂款款,淫其內也。次二:樂不可支,辰於天。測曰:樂不可支,以時歲也。次三:不宴不雅,嘄呱啞咋,號啕倚戶。測曰:不宴不雅,禮樂廢也。

初一:獨自一人款款而樂,影響所及不遠。測辭說:獨樂款款,是把享樂耽溺在自己一身。次二:快樂得支撐不住,那個時辰是上天所定。測辭說:樂不可支,是順著一年的時令而來;應時之樂才是正樂。次三:既不安閒也不雅正,尖叫呱噪、啞著嗓子亂嚷,靠在門邊號啕大哭。測辭說:不宴不雅,是禮與樂都荒廢了。

次四:拂其繫,絕其纗,佚厥心。測曰:拂繫絕纗也。次五:鐘鼓喈喈,管絃嚌嚌,或承之衰。測曰:鐘鼓喈喈,樂後悲也。次六:大樂無間,民神禽鳥之般。測曰:大樂無間,無不懷也。

次四:拂開繫縛,割斷繩結,放縱他的心。測辭說:拂繫絕纗——底本此條測辭僅存這一句,下有脫文,今照錄不補。次五:鐘鼓和鳴鏘鏘,管絃齊奏啾啾,接著就要承受衰敗。測辭說:鐘鼓喈喈,是歡樂過後必有悲哀。次六:大的和樂沒有間隔,百姓、神明、飛禽走獸一同盤桓娛樂。測辭說:大樂無間,是無人不歸心;六居福之隆,樂到了與萬物同樂的地步。

次七:人嘻完暿,天之要期。測曰:人嘻鬼嘻,稱樂畢也。次八:嘻嘻自懼,亡後愆虞。測曰:嘻嘻自懼,終自保也。上九:極樂之機,不移日而悲。測曰:極樂之機,信可悔也。

次七:人在嬉笑,天地也一片歡騰,這是上天所約定的期限。測辭說:人在嬉笑,鬼也在嬉笑,稱心的歡樂到此為止。讚辭作「完暿」而測辭作「鬼嘻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樣保留。次八:嬉笑之中仍存戒懼,憂患過去之後再沒有差失可慮。測辭說:嘻嘻自懼,是終究保全了自己;樂而知懼,正是保樂之法。上九:歡樂到極點的那個關口,用不了一天就轉成悲哀。測辭說:極樂之機,實在是可後悔的。

第二十五首 爭(清明)

爭:陰氣泛施,不偏不頗,物輿爭訟,各遵其儀。

「爭」是爭訟之義,為第二十五首,值清明,主冬至後第一百零八日到第一百一十二日半。陰氣普遍施布,不偏袒也不傾側,萬物於是相與爭訟,各自援引自己那一套儀法。此首相當於《周易》的《訟》:不爭為上,爭而有度為中,爭到不顧生死為下。

初一:爭不爭,隱冥。測曰:爭不爭,道之素也。次二:嚇河臞。測曰:嚇河之臞,何可個也。次三:爭射齦齦。測曰:爭射齦齦,君讓鄰也。

初一:爭在不爭之處,隱沒在幽暗中。測辭說:爭不爭,這是道的本色;不與人爭,正是最高的爭。次二:對著黃河大聲恫嚇,自己卻枯瘦不堪。測辭說:嚇河之臞,憑這點分量怎麼當得起。次三:比賽射箭而爭得面紅耳赤、齦齦相持。測辭說:爭射齦齦,是國君也要向鄰國相讓;射禮本以揖讓為主,爭也須有禮。

次四:爭利,不酋貞。測曰:小利不絕,正道乃昏也。次五:爭於逵,利於無方。測曰:爭乾逵,爭處中也。次六:臂膊脛如,股腳瞋如,維身之疾。測曰:臂膊脛如,臣大隆也。

次四:一味爭奪利益,到不了正道的歸宿。測辭說:在小利上糾纏不斷,正道就昏暗了。次五:在四通八達的大路上公開地爭,利在不拘於一方。測辭說:爭於逵,是爭而能站在中正的位置上。次六:手臂胳膊粗壯,大腿小腿瞋鼓,這是身體的毛病。測辭說:臂膊脛如,是臣下的勢力太隆盛;四肢強過軀幹,正是尾大不掉。

次七:爭於及矛革由,用亨於王前行。測曰:乾矛之爭,衛君躬也。次八:狼盈口,矢在其後。測曰:狼盈口,不顧害也。上九:兩虎相牙,知掣者全。測曰:兩虎相牙,知所掣也。

次七:為干戈矛戟、皮革兵具而爭,把它用在君王面前列陣前行。測辭說:乾矛之爭,是為了護衛君王之身;爭到兵器上,唯有為公才站得住。次八:狼把嘴塞得滿滿的,箭已經射到它背後。測辭說:狼盈口,是只顧吞噬而不管眼前的禍害。上九:兩隻老虎互相撕咬,懂得抽身牽制的那一只得以保全。測辭說:兩虎相牙,貴在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。

第二十六首 務(清明)

務:陰氣勉務,物咸若其心而摠其事。

「務」是勉力從事之義,為第二十六首,值清明,主冬至後第一百一十二日半到第一百一十七日。陰氣勉力用事,萬物都順著自己的心意去總攬自己那一份事。此首講用力:力要用在有益於人處,用錯了地方,越勤越糟。

初一:始務無方,小人亦用罔。測曰:始務旡方,非小人所理也。次二:新鮮自求,珍潔精其芳,君子攸行。測曰:新鮮自求,光於已也。次三:不拘不掣,其心腐且敗。測曰:不拘不掣,其體不全也。

初一:一開始做事就漫無方向,小人用這套辦法也只落得一無所有。測辭說:始務無方,這不是小人料理得了的。測辭中「旡」是「無」的古字,底本如此,今照錄。次二:以新鮮潔淨自求於己,珍重潔白而精純其芬芳,這是君子所行之路。測辭說:新鮮自求,是光耀落在自己身上。次三:既不加約束,也不加牽引,他的心就腐壞敗爛了。測辭說:不拘不掣,是連形體也保不全。

次四:見矢自升,利羽之朋,蓋戴事載。測曰:矢及蓋,道然也。次五:蜘蛛之務,不如蠶之緰。測曰:蜘蛛之務,無益於人也。次六:華實芳若,用則臧若。測曰:華芳用臧,利當年也。

次四:看見箭自己升上去,那是得力於羽毛這一夥;車蓋能頂起來承載東西,也是同一個道理。測辭說:箭之所以射得及、蓋之所以承得住,道理本來如此;成事都要靠輔助之物。次五:蜘蛛盡力結網,比不上蠶吐出的細絲。測辭說:蜘蛛之務,對人沒有益處;一樣是吐絲,有益無益判然兩途。次六:花與果都芬芳,用起來就美好。測辭說:華芳用臧,是利在當年;勉力而有實效,才叫真務。

次七:喪其芳,無攸往。測曰:喪其芳也,德以衰也。次八:中黃免於禍,貞。測曰:黃中免禍,和之正也。上九:務成自敗,雨成自隊。測曰:務成自敗,非厥命也。

次七:喪失了自己的芬芳,就無處可去了。測辭說:喪其芳,是德行由此衰敗。次八:守住中央的黃色而免於禍患,得正。測辭說:黃中免禍,這是中和之德的正用。上九:勉力求成反倒自取敗壞,好比雨積得太滿自己就要墜落。測辭說:務成自敗,這並非命裡註定,是自己用力過頭所致。

第二十七首 事(清明)

事:陽氣大勖昭職,物則信信各致其力。

「事」是任事、職事之義,為第二十七首,值清明,主冬至後第一百一十七日到第一百二十一日半。陽氣大加勉勵而昭示各自的職分,萬物於是誠誠懇懇,各盡自己的力量。此首講職守:位與事要相稱,男女長幼各有其分,越分而為便是亂。

初一:事無事,至無不事。測曰:事無事,以道行也。次二:事在樞,不咎不訁奏,喪其哲符。測曰:不諮不訁奏,其知亡也。次三:時往時來,間不容犛。測曰:時時來,不知趣也。

初一:做事而像沒有事一樣,到頭來沒有一件事做不成。測辭說:事無事,是依著道去行,不靠張羅。次二:事情的關鍵都在樞紐上,既不諮詢也不商議,就喪失了明智的憑信。測辭說:不諮不商,他的智慧就沒有了。讚辭作「不咎」而測辭作「不諮」,「訁奏」又是底本拆開偏旁寫的一個字,今皆照原樣存錄。次三:時機一來一去,中間連一根犛毛的空隙都容不下。測辭說:時機再三到來而不知趨赴。底本此條測辭脫一「往」字,今不補。

次四:男女事,不代之字。測曰:男女事,非厥務也。次五:事其事,王假之食。測曰:事其事,職所任也。次六:任大自事,方來不救。測曰:任大自事,奚可堪也。

次四:男子去做女子的事,終究不能替她生養。測辭說:男女互易其事,不是他分內該做的。次五:各做各分內的事,君王便賜給他俸祿。測辭說:事其事,是職分之所當任;五居福之中,正得其位。次六:擔子太大而事事都要親自去做,四方來的事就都顧不過來。測辭說:任大自事,怎麼承擔得了;居大位的人不知分授,必至疲敝。

次七:丈人扶孤,豎子提壼。測曰:丈人扶孤,小子知方也。次八:女男事,十年不誨。測曰:女男事,終家不亨也。上九:到耳順止,事貞。測曰:到耳順止,逆聞順行也。

次七:老成的長者扶助孤弱,年少的僮僕提著酒壺在旁侍奉。測辭說:丈人扶孤,是小輩由此懂得了做事的方向;上有所率,下才有所法。次八:女子去做男子的事,十年也教不過來。測辭說:女男互易其事,一家終究不能亨通。上九:聽到刺耳的話能順受而後止息,做事得正。測辭說:到耳順止,是逆耳之言聽進去了,事情便順著做下去;此首以能納諫收束,正見任事之要。

第二十八首 更(清明·穀雨)

更:陽氣既飛,變勢易形,物改其靈。

「更」是變更、改易之義,為第二十八首,當清明之末交穀雨,主冬至後第一百二十一日半到第一百二十六日。陽氣已經飛揚起來,形勢變了,形體也改了,萬物換了自己的神氣。此首相當於《周易》的《革》:當變而變是善,不當變而變是妄,當變不變是病。

初一:冥化否貞,若性。測曰:冥化否貞,少更方也。次二:時七時九,軫轉其道。測曰:時七時九,不失當也。次三:化白於泥,淄。測曰:化白於泥,變不明也。

初一:在幽暗中變化而不守正,那副樣子倒像天性本來如此。測辭說:冥化否貞,是很少變到正路上去。次二:時而用七,時而用九,轉動著調整自己的路數。測辭說:時七時九,是不失其當;七為少陽之數,九為老陽之數,此處借指屈伸有度。次三:把白的東西放進泥裡去變,就變黑了。測辭說:化白於泥,是變得不明不白。

次四:更之小得,用無不利。測曰:更之小得,民所望也。次五:童牛角馬,不今不古。測曰:童牛角馬,變天常也。次六:入水載車,出水載杭,宜於於之更。測曰:車杭出入,其道更也。

次四:改動一點點而有所得,用起來無往不利。測辭說:更之小得,正是百姓所盼望的;小改而見實惠,勝過大動干戈。次五:給牛去掉角、給馬安上角,既不合今制也不合古法。測辭說:童牛角馬,是改變了天的常道。次六:入水時用船載著車,出水時用車載著船,這樣的更換才合宜。測辭說:車與船隨出入而更換,正是變通之道。底本「宜於於之更」重出一「於」字,今照錄。

次七:更不更,以作病。測曰:更不更,不能自臧也。次八:駟馬跙跙,能更其御。測曰:駟馬跙跙,更御乃良也。上九:不終其德,三歲見代。測曰:不終之儀,不可久長也。

次七:該變的不變,因此生出病來。測辭說:更不更,是自己安頓不好自己。次八:四匹馬拖著車走得踉蹌不前,換掉那個駕車的人就好了。測辭說:駟馬跙跙,換了御者才轉好;馬跑不動,多半是駕車的人不行。上九:守不住自己的德行到底,三年之內就被人取代。測辭說:不能有終的儀範,是長久不了的。

第二十九首 斷(穀雨)

斷:陽氣強內而剛外,動能有決斷。

「斷」是決斷之義,為第二十九首,值穀雨,主冬至後第一百二十六日到第一百三十日半。陽氣內裡強盛而外表剛硬,一動就能有所決斷。斷在心為上,斷在事為中,濫斷妄斷為下,此首依次說盡這三層。

初一:斷心滅斧,冥其規矩。測曰:斷心滅斧,內自治也。次二:冥斷否,在塞耳。測曰:冥斷否,中心疑也。次三:決其聾鼻至□,利以治穢。測曰:決其聾鼻至□,利以有謀也。

初一:從心上斷,用不著斧頭,暗中自有他的規矩。測辭說:斷心滅斧,是在內裡自我整治;真正的果決先斷在唸頭上。次二:暗中作出的決斷不正,毛病出在堵住了耳朵。測辭說:冥斷否,是心裡本來就疑惑不定。次三:疏通那壅塞的聽覺與嗅覺,直到……利於清除穢濁。測辭說:疏通聾鼻,利於有所謀劃。此贊與測辭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標出,不作臆補。

次四:斷我否,食非其有,恥。測曰:斷我否,食可恥也。次五:大腹決,其骨脫,君子有斷,小人以活。測曰:大腹決脫,斷的有理也。次六:決不決,爾仇不闊,乃後有鉞。測曰:決不決,辜及其身也。

次四:該斷的我不斷,吃的又不是自己該得的,可恥。測辭說:斷我否,這樣的飲食是可恥的。次五:把脹滿的大肚子剖開,骨頭都脫了出來;君子由此有了決斷,小人反因此活命。測辭說:大腹決脫,是斷得中肯有理;刮骨療毒,狠得有道理。次六:該決斷而不決斷,你的仇敵並沒有走遠,往後就有斧鉞臨身。測辭說:決不決,罪咎終究落到自己身上。

次七:庚斷甲,我心孔碩,乃後有鑠。測曰:庚斷甲,誼斷仁也。次八:勇侏之傠,盜蒙決夬。測曰:盜蒙之決,妄斷也。上九:斧刃蛾蛾,利匠人之貞。測曰:蛾蛾之斧,利徵亂也。

次七:以庚金去斷甲木,我的心地十分宏大,後來自有熔鑄之功。測辭說:庚斷甲,是以義斷仁;庚屬金而主刑殺,甲屬木而主生發,狠得下心才是義。次八:勇夫侏儒式的討伐,盜賊蒙著臉也來行他的決斷。測辭說:盜蒙之決,是胡亂的決斷;同一個「斷」字,落到盜賊手裡便成了禍。上九:斧刃磨得雪亮如蛾眉,利於工匠守正而用。測辭說:蛾蛾之斧,利於征討禍亂;利器要交到該拿它的人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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