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玄經 · 第 8 卷
第七十首 割(霜降)
割:陰氣割物,陽形縣殺,七日幾絕。
「割」是割截之義,為第七十首,值霜降,主冬至後第三百一十日半到第三百一十五日。陰氣割截萬物,陽氣的形跡被高懸著扼殺,不過七日便幾乎斷絕。割要割去當割的:割疣贅、割蠹蟲是治;割股肱、割耳目便是自殘。
初一:割其耳目,及其心腹,歷。測曰:割其耳目,中無外也。次二:割其疣贅,利以無穢。測曰:割其疣贅,惡不得大也。次三:割鼻食口,喪其息主。測曰:割鼻喪主,損無榮也。
初一:割去自己的耳目,進而傷及心腹,歷盡艱險。測辭說:割其耳目,是內裡再沒有通向外面的路;自絕耳目,人就成了聾瞽。次二:割掉身上的疣贅,利於清除汙穢。測辭說:割其疣贅,是不讓惡長大;小惡趁早去掉,才不至於養成大患。次三:割掉鼻子去喂嘴巴,喪失了呼吸的主宰。測辭說:割鼻喪主,是有所損而毫無光榮。
次四:宰割平平。測曰:宰割平平,能有誠也。次五:割其股肱,喪其服馬。測曰:割其股肱,亡大臣也。次六:割之無創,飽於四方。測曰:割之無創,道可分也。
次四:宰割分配得平平均均。測辭說:宰割平平,是能秉持誠意;分得均,人心才服。次五:割掉自己的大腿與臂膀,丟了駕車的服馬。測辭說:割其股肱,是失去了大臣;股肱即輔弼之臣,自剪羽翼便寸步難行。次六:割了卻不留創口,四方之人都因此飽足。測辭說:割之無創,是這道理可以分給眾人;善割的人,取之而人不覺其痛。
次七:紫霓矞云,朋圍日,其疾不割。測曰:紫霓矞云,不知刊也。次八:割其蠹,得我心疾。測曰:割其蠹,國所便也。次九:割肉取骨,滅頂於血。測曰:割肉滅血,不能自全也。
次七:紫色的虹霓、五彩的矞雲成群地圍住太陽,這一場病卻不肯去割治。測辭說:紫霓矞云,是不知道要削除它;奸佞蔽君如雲圍日,不加削除,太陽終究不明。次八:割掉那些蛀蟲,正合我心中所患。測辭說:割其蠹,這對國家是有益的。次九:割開肉去取骨頭,血漫過了頭頂。測辭說:割肉滅血,是保全不了自己;割到骨頭上,就不是治病而是自戕。
第七十一首 止(霜降)
止:陰大止物於上,陽亦止物於下,下上俱止。
「止」是停止之義,為第七十一首,值霜降,主冬至後第三百一十五日到第三百一十九日半。陰氣在上大加禁止,陽氣在下也加禁止,上下都止住了。此首相當於《周易》的《艮》:止在該止之處是智;該行而止、止不住卻硬止,都是病。
初一:止於止,內明無咎。測曰:止於止,智足明也。次二:車軔俟,馬酋止。測曰:車軔俟,不可以行也。次三:關其門戶,用止狂蠱。測曰:關其門戶,御不當也。
初一:該止的地方就止住,內心明白,不會有過錯。測辭說:止於止,是智慧足以照見分寸。次二:車子被木楔墊住等在那裡,馬也終於停了下來。測辭說:車軔俟,是走不成了。次三:把門戶關起來,用來阻止那些狂惑蠱亂之事。測辭說:關其門戶,是防禦得不得當;只知閉門,並不是治蠱的正法。
次四:止於童木,求其疏谷。測曰:止於童木,其求窮也。次五:柱奠廬,蓋蓋車,轂均疏。測曰:柱及蓋轂,貴中也。次六:方輪謙軸,坎坷其輿。測曰:方輪坎坷,還自震也。
次四:停在光禿無枝的樹上,還想求它那稀疏的果實。測辭說:止於童木,是所求已到了盡頭。次五:柱子安定房舍,車蓋覆蓋車廂,車轂上的輻條疏密均勻。測辭說:柱、蓋、轂三者可貴之處都在居中;居中才停得穩。次六:車輪做成方的,車軸又裝得不正,車廂一路坎坷顛簸。測辭說:方輪坎坷,是自己震盪自己。
次七:車累其傂,馬擸其蹄,止貞。測曰:車累馬擸,行可鄰也。次八:弓善反,弓惡反,善馬很,惡馬很。絕弸破車終不偃。測曰:弓反馬很,終不可以也。次九:折於株木,輆於砋石,止。測曰:折木輆石,君子所止也。
次七:車子被橫木絆住,馬蹄也被絆住,這時停下才是對的。測辭說:車累馬擸,還硬要走,就近於自取危難。次八:好弓要反張,壞弓也要反張;好馬性倔,壞馬也性倔;把弓弦崩斷、把車子拉壞,終究還是不肯停。測辭說:弓反馬很,這樣下去是行不通的。次九:車在樹樁上折斷,在碎石上被磕住,只好停。測辭說:折木輆石,正是君子該止步的地方;不等撞壞才止,才算真會止。
第七十二首 堅(霜降·立冬)
堅:陰形胼冒,陽喪其緒,物競堅強。
「堅」是堅固之義,為第七十二首,當霜降之末交立冬,主冬至後第三百一十九日半到第三百二十四日。陰的形體胼合覆冒,陽氣喪失了它的頭緒,萬物競相變得堅強。堅有真假:內裡不可移動是真堅,外殼硬而中空是假堅。
初一:磐石固內,不化貞。測曰:磐石固內,不可化也。次二:堅白玉形,內化貞。測曰:堅白玉形,可為也。次三:堅不凌,或洩其中。測曰:堅不凌,不能持齊也。
初一:像磐石那樣內裡堅固,不被外物所改變,得正。測辭說:磐石固內,是沒有什麼能改變它。次二:堅而潔白如玉的形質,內裡能夠變化而仍舊守正。測辭說:堅白玉形,這樣是可以有所作為的;堅而不頑,才是玉的德性。次三:堅硬卻不能凌駕於物,反而從中間洩漏出來。測辭說:堅不凌,是持守不住那份整齊劃一。
次四:小蜂營營,螮其蛡,蛡不介,在堅螮。測曰:小蜂營營,固其氐也。次五:蛡大螮小,虛。測曰:蛡大螮小,國空虛也。次六:韱螮紗紗,縣於九州。測曰:韱螮之縣,民以康也。
次四:小蜂營營地飛來飛去,蒂結著它的翅翼;翅翼本身並不堅硬,堅的是那個蒂。測辭說:小蜂營營,是把它的根柢固結起來;堅在根而不在末。次五:翅翼大而蒂小,虛。測辭說:蛡大螮小,國家就空虛了;末大本小,撐不住。次六:細小的蒂纖纖然,卻懸繫著九州。測辭說:纖蒂能懸,百姓因此康寧;小而堅的,足以承擔大的。
次七:堅顛觸冢。測曰:堅顛觸冢,不知所行也。次八:個堅禍,維用解豸之貞。測曰:個堅禍,用直方也。次九:蜂焚其翊,喪於尸。測曰:蜂焚其翊,所憑喪也。
次七:硬著頭去撞墳冢。測辭說:堅顛觸冢,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;一味逞堅,撞的是死地。次八:一個人硬頂著禍患,唯有用獬豸那樣剛直的守正之道。測辭說:個堅禍,是要用正直方正來應對;獬豸是傳說中觸邪的神獸,此贊取的正是這個意思。次九:蜂被火燒掉了翅膀,死在尸首之上。測辭說:蜂焚其翊,是它所憑藉的東西喪失了;堅到極處而所恃俱毀,便無所依託。
第七十三首 成(立冬)
成:陰氣方清,陽藏於靈,物濟成形。
「成」是成就之義,為第七十三首,值立冬,主冬至後第三百二十四日到第三百二十八日半。陰氣正在清肅,陽氣藏入幽靈之中,萬物得以濟成其形。此首講成:成而能謙則守得住,成而自矜便敗;成到窮極一定要毀,君子正在這裡求得善終。
初一:成若否那亅,其用不已,冥。測曰:成若否,所以不敗也。次二:成微改改,未成而始。測曰:成微改改,不能自遂也。次三:成躍以縮,成飛不逐。測曰:成躍以縮,成德壯也。
初一:成了卻像沒成一樣,它的功用因此不會停歇,幽隱不顯。測辭說:成而像沒成,所以不至於敗壞。底本此贊「那亅」二字費解,當有訛脫,今照錄不改。次二:剛有一點成就就改來改去,還沒成又要從頭再起。測辭說:成微改改,是自己遂不成事。次三:將要騰躍時先收縮,將要高飛時不急著追逐。測辭說:成躍以縮,是成德已經壯實;先屈後伸,正是成的火候。
次四:將成矜敗。測曰:將成之敗,成道病也。次五:中成獨督,大。測曰:中成獨督,能處中也。次六:成魁鎖,以成獲禍。測曰:成之魁鎖,不以謙也。
次四:眼看要成了卻自矜自伐,於是敗了。測辭說:將成而敗,這是成之道上的通病。次五:在中位上成就而獨能總持大要,大。測辭說:中成獨督,是能夠站在中道上。次六:成得魁然自大而又拘鎖不通,因為成功反倒招來禍患。測辭說:成之魁鎖,是不肯用謙;不謙之成,成本身就是禍。
次七:成關補。測曰:成關之補,固難承也。次八:時成不成,天降亡貞。測曰:時成不成,獨矢中也。次九:誠窮入於敗,毀誠。君子不誠。測曰:成窮以毀,君子以終也。
次七:把已經築成的關隘再去修補。測辭說:成關之補,本來就難以承接得住;補在成之後,終究是勉強。次八:時機到了該成卻不成,上天降下喪亡而失其正。測辭說:時成不成,只剩那一支箭還射中了目標;萬事俱失,僅存一線。次九:成到窮極便走入敗壞,連誠也毀了,君子不以此為誠。測辭說:成到窮處而毀,君子正是在這裡求得善終。讚辭作「誠」而測辭作「成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樣保留。
第七十四首 致(立冬)
致:陰陽交跌,相闔成一,其禍泣萬物。
「致」是招致、交致之義,為第七十四首,值立冬,主冬至後第三百二十八日半到第三百三十三日。陰與陽交錯跌宕,互相閉合而成為一體,那禍患使萬物哭泣。此首多以口腹之貪立喻:招來的是什麼,全看自己嗜的是什麼。
初一:圜方杌棿,其內窾換。測曰:圜方杌棿,內相失也。次二:□無間。測曰:無間之□,一其二也。次三:龍襲非其穴,光亡於室。測曰:龍襲非其穴,失其常也。
初一:圓的與方的搖晃不定合不攏,裡面又空虛錯位。測辭說:圜方杌棿,是內部彼此失了配合。次二:某物沒有一絲空隙。測辭說:那沒有空隙的東西,是把二合成了一。此贊與測辭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標出,不作臆補。次三:龍鑽進了不屬於它的洞穴,室中的光亮就沒有了。測辭說:龍襲非其穴,是失掉了它的常處;居非其位,光也隨之而失。
次四:臭肥滅鼻,利美貞。測曰:滅鼻之貞,沒所芳也。次五:齧骨折齒,滿缶。測曰:齧骨折齒,大貪利也。次六:飲汗吭吭,得其膏滑。測曰:飲汗吭吭,道足嗜也。
次四:肥膩的氣味濃得堵住鼻子,利在守住真正的美好。測辭說:滅鼻之貞,是把那點清芬淹沒了;濃香逼人,反而聞不出真味。次五:啃骨頭啃到牙齒折斷,還要把瓦缶裝滿。測辭說:齧骨折齒,是貪利貪得太過。次六:連汗水都咕咚咕咚地喝下去,只為得那點油膏的滑膩。測辭說:飲汗吭吭,是這條路上的嗜慾太重。
次七:□其差,前合後離。測曰:□其差,其合離也。次八:輔其折,廅其缺,其人暉且偈。測曰:輔折廅缺,猶可善也。次九:陰陽啟(化口)吪,其變赤白。測曰:陰赤陽白,極則反也。
次七:某處有了偏差,前面合上,後面又分開。測辭說:這偏差,就在於時合時離。此贊與測辭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標出。次八:把折斷的接續起來,把殘缺的掩合起來,那人便神采煥發而奮勇。測辭說:輔折廅缺,還是可以補救向善的。次九:陰陽啟動而變化不已,它的顏色在赤與白之間轉換。測辭說:陰現赤色、陽現白色,到了極處就要反轉過來。底本「(化口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個字,今照原樣存錄。
第七十五首 失(立冬·小雪)
失:陰大作賊,陽不能得,物陷不測。
「失」是喪失之義,為第七十五首,當立冬之末交小雪,主冬至後第三百三十三日到第三百三十七日半。陰氣大肆為害,陽氣無從取得,萬物陷落在不可測度的境地。此首講失:失了肯改還有救;失了而不知畏、不修本,就只能一路失下去。
初一:刺虛滅刃。測曰:刺虛滅刃,深自幾也。次二:藐德靈微,失。測曰:藐德之失,不知畏微也。次三:卒而從而,恤而竦而,於其心祖。測曰:卒而從而,能自改也。
初一:向著虛空刺過去,刀刃反倒鈍沒了。測辭說:刺虛滅刃,是自己深深陷入了危機;無的放矢,只損自己的鋒刃。次二:輕慢了那幽微的德性,失。測辭說:輕慢之失,在於不知道敬畏細微。次三:忽然醒悟而肯聽從,憂懼而肅然戒惕,回到他的本心上。測辭說:卒而從而,是能夠自己改正。
次四:信過不食,至於側匿。測曰:信過不食,矢祿正也。次五:黃兒以中蕃,君子以之洗於愆。測曰:黃兒以中,過以洗也。次六:滿其倉,蕪其田,食其寶,不養其根。測曰:滿食蕪田,不能修本也。
次四:確實有過錯卻不肯把這句話吞下去認賬,一直躲躲閃閃。測辭說:有過不認,是把俸祿的正當來路都丟了。次五:黃口小兒憑著一點中正之心說話,君子就藉此洗去自己的過失。測辭說:黃兒以中,是過錯由此洗淨;童言無忌,反能照出大人的失處。次六:把糧倉裝滿,卻任田地荒蕪;只顧吃掉庫藏的珍寶,不去培養它的根。測辭說:滿食蕪田,是不能修治根本。
次七:疾則藥,巫則酌。測曰:疾藥巫酌,禍可轉也。次八:(此鳥)鳴於辰,牝角魚木。測曰:(此鳥)鳴於辰,厥正反也。次九:日月之逝,改於尸。測曰:改於尸,尚不遠也。
次七:生了病就用藥,請了巫就斟酌著辦。測辭說:疾藥巫酌,禍患是可以扭轉的;有失而知救,失就不成其為失。次八:那鳥在不該鳴的時辰上鳴叫,母獸長出了角,魚爬到了樹上。測辭說:此鳥鳴於其辰,是正常的次序都反了過來。底本「(此鳥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個字,今照原樣存錄。次九:日月這樣流逝而去,直到臨尸之際才悔改。測辭說:臨尸而改,還算不上太晚;失到最後一刻肯回頭,仍有可取之處。
第七十六首 劇(小雪)
劇:陰窮大泣於陽,無介(亻夃口),離之劇。
「劇」是繁劇、劇烈之義,為第七十六首,值小雪,主冬至後第三百三十七日半到第三百四十二日。陰氣窮極而向陽大聲悲泣,中間沒有一點間隔,離散之勢劇烈已極。此首講亂世之劇:內耗、失德、無處措足,樣樣都逼到人身上。底本「(亻夃口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個字,今照原樣存錄。
初一:骨累其肉,幽。測曰:骨累其肉,賊內行也。次二:血岀之蝕,凶貞。測曰:血岀之蝕,君子內傷也。次三:酒作失德,鬼睒其室。測曰:酒作失德,不能將也。
初一:骨頭連累著它外面的肉,幽暗。測辭說:骨累其肉,是禍害從內部生出來。次二:血流出來而被侵蝕,凶而須守正。測辭說:血岀之蝕,是君子內裡受了傷。底本「岀」即「出」字的異體,今照錄。次三:因酗酒而喪失德行,鬼在他屋裡探頭窺視。測辭說:酒作失德,是自己扶持不住自己。
次四:食於劇,父母來餕,若。測曰:食劇以若,為順祿也。次五:出野見虛,有虎牧豬,攓絝與襦。測曰:出野見虛,無所措足也。次六:四國滿斯,宅。測曰:四國滿斯,求安宅也。
次四:在繁劇艱難之中還有飯吃,父母來吃他剩下的,順遂。測辭說:處劇而能順遂,是所得的俸祿來得合於順理。次五:走到野外只見一片空虛,有老虎在那裡牧豬,人只好撩起褲子短襖奔逃。測辭說:出野見虛,是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;猛虎牧豬,正是暴政臨民之象。次六:四方邦國都擠得滿滿的,安居。測辭說:四國滿斯,是人人都在尋求一處安宅。
次七:麃而豐而,戴禍顏而。測曰:麃而豐而,戴禍較也。次八:瓶累於繘,貞顇。測曰:累於瓶,厥職迫也。次九:海水群飛,弊於天杭。測曰:海水群飛,終不可語也。
次七:耕耘得勤、收成得豐,臉上卻頂著一副禍相。測辭說:麃而豐而,是所頂的禍已經十分顯著;亂世之中,豐收反而成了招禍的由頭。次八:水瓶被井繩牽累著,守正而憔悴。測辭說:被瓶所累,是他的職分逼得太緊。次九:海水成群地翻飛起來,連天上的橋樑都被沖毀。測辭說:海水群飛,到這地步已經無話可說;劇到極處,便是天翻地覆。
第七十七首 馴(小雪)
馴:陰氣大順,渾沌無端,莫見其根。
「馴」是柔順之義,為第七十七首,值小雪,主冬至後第三百四十二日到第三百四十六日半。陰氣大為和順,渾渾沌沌沒有端緒,看不見它的根。此首相當於《周易》的《坤》:順要順在正上,順非其正便是苟從;括囊守密是順,犯顏直諫也是順。
初一:黃靈幽貞,馴。測曰:黃靈幽貞,順以正也。次二:(女)憴其膏,女子之勞,不靜亡命。測曰:(女)憴膏之亡,不能清靜也。次三:牝貞常慈,衛其根。測曰:牝貞常慈,不忘本也。
初一:中央黃色的靈氣幽隱而守正,柔順。測辭說:黃靈幽貞,是順得合於正道。次二:熬煎那一點油膏,是女子的辛勞;靜不下來就要送命。測辭說:熬膏而至於亡,是不能清靜自守。底本「(女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個字,今照原樣存錄。次三:雌性守正而常懷慈愛,護衛著自己的根。測辭說:牝貞常慈,是不忘根本。
次四:徇其勞,不如五之豪。測曰:徇其勞,伐善也。次五:靈囊大包,其德珍黃。測曰:靈囊大包,不敢自盛也。次六:囊失括,洩珍器。測曰:囊失括,臣口諡也。
次四:到處誇示自己的功勞,還不如次五那樣的豪傑。測辭說:徇其勞,是自誇其善;順德最忌自伐。次五:像靈妙的口袋那樣廣大包容,它的德性珍貴如中央之黃。測辭說:靈囊大包,是不敢自以為盛滿。次六:口袋忘了扎口,把珍貴的器物都洩漏出去。測辭說:囊失括,是臣下的嘴走漏了話;《周易》坤卦六四說「括囊無咎」,正與此贊相發明。
次七:方堅犯順,利臣貞。測曰:方堅犯順,守正節也。次八:馴非其正,不保厥命。測曰:馴非其正,無所統一也。次九:馴義忘生,賴於天貞。測曰:馴義忘生,受命必也。
次七:方正堅定,寧可冒犯也不苟順,利於臣下守正。測辭說:方堅犯順,是守住了正直的節操;犯顏進諫,才是順君的真辦法。次八:所順的不是正道,就保不住他的性命。測辭說:馴非其正,是心裡沒有一個統一的主宰。次九:為順從道義而忘掉性命,憑恃的是上天的貞正。測辭說:馴義忘生,是承受天命而必行不疑;順到這一層,才是坤德之極。
第七十八首 將(小雪·大雪)
將:陰氣濟物乎上,陽信將復始乎下。
「將」是扶持、將行之義,為第七十八首,當小雪之末交大雪,主冬至後第三百四十六日半到第三百五十一日。陰氣在上成濟萬物,陽氣的信息將要在下面重新開始。將兼兩義:一是扶將輔助,一是將要臨發;此首講的正是臨事之初該怎樣被扶持。
初一:將造邪,元厲。測曰:將造邪,危作主也。次二:將無疵,元睟。測曰:將無疵,易為後也。次三:爐鈞否,利用止。測曰:爐鈞否,化內傷也。
初一:一開頭所扶持的就是邪路,大為危險。測辭說:將造邪,是把危險當成了主宰。次二:所扶持的沒有瑕疵,大為純粹。測辭說:將無疵,是後來的人容易接手。次三:熔爐與陶鈞都不順手,宜於停下來。測辭說:爐鈞否,是化育之功在內裡就受了傷;爐以鑄金,鈞以陶土,二者不利,造物之初便已壞了。
次四:將飛得羽,利以登於天。測曰:將飛得羽,其輔強也。次五:大爵將飛,撥其翮。毛羽雖眾,不得適。測曰:大雀拔翮,不足賴也。次六:日失烈烈,君子將衰降。測曰:日失烈烈,自光大也。
次四:將要起飛而恰好得到羽翼,利於登天。測辭說:將飛得羽,是他的輔佐強健。次五:大鳥將要起飛,主翎卻被拔掉了;羽毛雖多,也飛不到該去的地方。測辭說:大鳥拔去主翎,就靠不住了;輔佐去掉了大的,一堆小的頂不上用。讚辭作「大爵」「撥」而測辭作「大雀」「拔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樣保留。次六:太陽過了正午而餘威烈烈,君子在此時便自甘衰降。測辭說:日失烈烈,反倒正是他自我光大的時候;知退而退,就是光大。
次七:趹舡跋車,其害不遐。測曰:趹舡跋車,不遠害也。次八:小子在淵,丈人播舡。測曰:丈人播舡,濟弱世也。次九:紅蠶緣於枯桑,其繭不黃。測曰:緣枯不黃,蠶功敗也。
次七:船在淺處急劃,車在難行處硬拖,禍害就在不遠處。測辭說:趹舡跋車,是躲不開禍害;器與地不相宜,用力越大越糟。次八:年少的落在深淵裡,年長的撐起船去救他。測辭說:丈人播舡,是在衰弱之世救濟他人。次九:紅蠶攀附在枯死的桑樹上,結出的繭不成黃色。測辭說:緣枯不黃,是養蠶的功夫全廢了;所扶持的不是地方,扶也扶不出結果。
第七十九首 難(大雪)
難:陰氣方難,水凝地阱,陽弱於淵。
「難」是艱難之義,為第七十九首,值大雪,主冬至後第三百五十一日到第三百五十五日半。陰氣正當艱難之時,水凝結成冰,大地如同陷阱,陽氣在深淵裡衰弱不振。此首相當於《周易》的《蹇》:處難貴在中心堅剛,也貴在識難於未形之先。
初一:難我冥冥。測曰:難我冥冥,見未形也。次二:凍於冰漬,狂馬揣木。測曰:狂馬揣木,妄生也。次三:中堅剛,難於非常。測曰:中堅剛,終莫傾也。
初一:艱難在幽暗不明之中向我逼來。測辭說:難我冥冥,是能在它還沒有成形時就已看見。次二:凍結在冰水之中,狂躁的馬去撞擊樹木。測辭說:狂馬揣木,是妄動而自生禍端。次三:中心堅強剛毅,能在非常之時應付艱難。測辭說:中堅剛,是終究沒有什麼能把他弄倒。
次四:卵破石毈。測曰:卵破之毈,小人難也。次五:難無間,難大不勤。測曰:難無間,中密塞也。次六:大車川川,上輆于山,下觸於川。測曰:大車川川,上下軔也。
次四:卵撞在石頭上而破,孵不出來。測辭說:卵破而不成孵,這是小人所遭的難;以卵擊石,只能自取敗亡。次五:艱難密不透風,難雖大而人卻不肯勤勉。測辭說:難無間,是中間被塞得嚴嚴實實。次六:大車緩緩而行,向上被山阻住,向下又撞在河流上。測辭說:大車川川,是上下都被卡住而動彈不得。
次七:拔石袗袗,力沒以引。測曰:拔石袗袗,乘時也。次八:觸石決木,維折角。測曰:觸石決木,非所治也。次九:角觟褫,終以直,其有犯。測曰:角觟褫,終以直之也。
次七:拔起大石,眾人齊齊用力,使盡氣力去牽引。測辭說:拔石袗袗,是趁著可為之時合力而為;難中之動,全看時機。次八:拿頭去撞石頭、去決裂木頭,只落得折斷了角。測辭說:觸石決木,不是治難的辦法。次九:角雖然歪斜脫落,終究還是要把它扳直,即使因此有所冒犯。測辭說:角觟褫,終究要把它扳直;難到最後,靠的還是一個直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