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玄经 · 第 8 卷
第七十首 割(霜降)
割:阴气割物,阳形县杀,七日几绝。
「割」是割截之义,为第七十首,值霜降,主冬至后第三百一十日半到第三百一十五日。阴气割截万物,阳气的形迹被高悬着扼杀,不过七日便几乎断绝。割要割去当割的:割疣赘、割蠹虫是治;割股肱、割耳目便是自残。
初一:割其耳目,及其心腹,历。测曰:割其耳目,中无外也。次二:割其疣赘,利以无秽。测曰:割其疣赘,恶不得大也。次三:割鼻食口,丧其息主。测曰:割鼻丧主,损无荣也。
初一:割去自己的耳目,进而伤及心腹,历尽艰险。测辞说:割其耳目,是内里再没有通向外面的路;自绝耳目,人就成了聋瞽。次二:割掉身上的疣赘,利于清除污秽。测辞说:割其疣赘,是不让恶长大;小恶趁早去掉,才不至于养成大患。次三:割掉鼻子去喂嘴巴,丧失了呼吸的主宰。测辞说:割鼻丧主,是有所损而毫无光荣。
次四:宰割平平。测曰:宰割平平,能有诚也。次五:割其股肱,丧其服马。测曰:割其股肱,亡大臣也。次六:割之无创,饱于四方。测曰:割之无创,道可分也。
次四:宰割分配得平平均均。测辞说:宰割平平,是能秉持诚意;分得均,人心才服。次五:割掉自己的大腿与臂膀,丢了驾车的服马。测辞说:割其股肱,是失去了大臣;股肱即辅弼之臣,自剪羽翼便寸步难行。次六:割了却不留创口,四方之人都因此饱足。测辞说:割之无创,是这道理可以分给众人;善割的人,取之而人不觉其痛。
次七:紫霓矞云,朋围日,其疾不割。测曰:紫霓矞云,不知刊也。次八:割其蠹,得我心疾。测曰:割其蠹,国所便也。次九:割肉取骨,灭顶于血。测曰:割肉灭血,不能自全也。
次七:紫色的虹霓、五彩的矞云成群地围住太阳,这一场病却不肯去割治。测辞说:紫霓矞云,是不知道要削除它;奸佞蔽君如云围日,不加削除,太阳终究不明。次八:割掉那些蛀虫,正合我心中所患。测辞说:割其蠹,这对国家是有益的。次九:割开肉去取骨头,血漫过了头顶。测辞说:割肉灭血,是保全不了自己;割到骨头上,就不是治病而是自戕。
第七十一首 止(霜降)
止:阴大止物于上,阳亦止物于下,下上俱止。
「止」是停止之义,为第七十一首,值霜降,主冬至后第三百一十五日到第三百一十九日半。阴气在上大加禁止,阳气在下也加禁止,上下都止住了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艮》:止在该止之处是智;该行而止、止不住却硬止,都是病。
初一:止于止,内明无咎。测曰:止于止,智足明也。次二:车轫俟,马酋止。测曰:车轫俟,不可以行也。次三:关其门户,用止狂蛊。测曰:关其门户,御不当也。
初一:该止的地方就止住,内心明白,不会有过错。测辞说:止于止,是智慧足以照见分寸。次二:车子被木楔垫住等在那里,马也终于停了下来。测辞说:车轫俟,是走不成了。次三:把门户关起来,用来阻止那些狂惑蛊乱之事。测辞说:关其门户,是防御得不得当;只知闭门,并不是治蛊的正法。
次四:止于童木,求其疏谷。测曰:止于童木,其求穷也。次五:柱奠庐,盖盖车,毂均疏。测曰:柱及盖毂,贵中也。次六:方轮谦轴,坎坷其舆。测曰:方轮坎坷,还自震也。
次四:停在光秃无枝的树上,还想求它那稀疏的果实。测辞说:止于童木,是所求已到了尽头。次五:柱子安定房舍,车盖覆盖车厢,车毂上的辐条疏密均匀。测辞说:柱、盖、毂三者可贵之处都在居中;居中才停得稳。次六:车轮做成方的,车轴又装得不正,车厢一路坎坷颠簸。测辞说:方轮坎坷,是自己震荡自己。
次七:车累其傂,马擸其蹄,止贞。测曰:车累马擸,行可邻也。次八:弓善反,弓恶反,善马很,恶马很。绝弸破车终不偃。测曰:弓反马很,终不可以也。次九:折于株木,輆于砋石,止。测曰:折木輆石,君子所止也。
次七:车子被横木绊住,马蹄也被绊住,这时停下才是对的。测辞说:车累马擸,还硬要走,就近于自取危难。次八:好弓要反张,坏弓也要反张;好马性倔,坏马也性倔;把弓弦崩断、把车子拉坏,终究还是不肯停。测辞说:弓反马很,这样下去是行不通的。次九:车在树桩上折断,在碎石上被磕住,只好停。测辞说:折木輆石,正是君子该止步的地方;不等撞坏才止,才算真会止。
第七十二首 坚(霜降·立冬)
坚:阴形胼冒,阳丧其绪,物竞坚强。
「坚」是坚固之义,为第七十二首,当霜降之末交立冬,主冬至后第三百一十九日半到第三百二十四日。阴的形体胼合覆冒,阳气丧失了它的头绪,万物竞相变得坚强。坚有真假:内里不可移动是真坚,外壳硬而中空是假坚。
初一:磐石固内,不化贞。测曰:磐石固内,不可化也。次二:坚白玉形,内化贞。测曰:坚白玉形,可为也。次三:坚不凌,或泄其中。测曰:坚不凌,不能持齐也。
初一:像磐石那样内里坚固,不被外物所改变,得正。测辞说:磐石固内,是没有什么能改变它。次二:坚而洁白如玉的形质,内里能够变化而仍旧守正。测辞说:坚白玉形,这样是可以有所作为的;坚而不顽,才是玉的德性。次三:坚硬却不能凌驾于物,反而从中间泄漏出来。测辞说:坚不凌,是持守不住那份整齐划一。
次四:小蜂营营,螮其蛡,蛡不介,在坚螮。测曰:小蜂营营,固其氐也。次五:蛡大螮小,虚。测曰:蛡大螮小,国空虚也。次六:韱螮纱纱,县于九州。测曰:韱螮之县,民以康也。
次四:小蜂营营地飞来飞去,蒂结着它的翅翼;翅翼本身并不坚硬,坚的是那个蒂。测辞说:小蜂营营,是把它的根柢固结起来;坚在根而不在末。次五:翅翼大而蒂小,虚。测辞说:蛡大螮小,国家就空虚了;末大本小,撑不住。次六:细小的蒂纤纤然,却悬系着九州。测辞说:纤蒂能悬,百姓因此康宁;小而坚的,足以承担大的。
次七:坚颠触冢。测曰:坚颠触冢,不知所行也。次八:个坚祸,维用解豸之贞。测曰:个坚祸,用直方也。次九:蜂焚其翊,丧于尸。测曰:蜂焚其翊,所凭丧也。
次七:硬着头去撞坟冢。测辞说:坚颠触冢,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;一味逞坚,撞的是死地。次八:一个人硬顶着祸患,唯有用獬豸那样刚直的守正之道。测辞说:个坚祸,是要用正直方正来应对;獬豸是传说中触邪的神兽,此赞取的正是这个意思。次九:蜂被火烧掉了翅膀,死在尸首之上。测辞说:蜂焚其翊,是它所凭借的东西丧失了;坚到极处而所恃俱毁,便无所依托。
第七十三首 成(立冬)
成:阴气方清,阳藏于灵,物济成形。
「成」是成就之义,为第七十三首,值立冬,主冬至后第三百二十四日到第三百二十八日半。阴气正在清肃,阳气藏入幽灵之中,万物得以济成其形。此首讲成:成而能谦则守得住,成而自矜便败;成到穷极一定要毁,君子正在这里求得善终。
初一:成若否那亅,其用不已,冥。测曰:成若否,所以不败也。次二:成微改改,未成而始。测曰:成微改改,不能自遂也。次三:成跃以缩,成飞不逐。测曰:成跃以缩,成德壮也。
初一:成了却像没成一样,它的功用因此不会停歇,幽隐不显。测辞说:成而像没成,所以不至于败坏。底本此赞「那亅」二字费解,当有讹脱,今照录不改。次二:刚有一点成就就改来改去,还没成又要从头再起。测辞说:成微改改,是自己遂不成事。次三:将要腾跃时先收缩,将要高飞时不急着追逐。测辞说:成跃以缩,是成德已经壮实;先屈后伸,正是成的火候。
次四:将成矜败。测曰:将成之败,成道病也。次五:中成独督,大。测曰:中成独督,能处中也。次六:成魁锁,以成获祸。测曰:成之魁锁,不以谦也。
次四:眼看要成了却自矜自伐,于是败了。测辞说:将成而败,这是成之道上的通病。次五:在中位上成就而独能总持大要,大。测辞说:中成独督,是能够站在中道上。次六:成得魁然自大而又拘锁不通,因为成功反倒招来祸患。测辞说:成之魁锁,是不肯用谦;不谦之成,成本身就是祸。
次七:成关补。测曰:成关之补,固难承也。次八:时成不成,天降亡贞。测曰:时成不成,独矢中也。次九:诚穷入于败,毁诚。君子不诚。测曰:成穷以毁,君子以终也。
次七:把已经筑成的关隘再去修补。测辞说:成关之补,本来就难以承接得住;补在成之后,终究是勉强。次八:时机到了该成却不成,上天降下丧亡而失其正。测辞说:时成不成,只剩那一支箭还射中了目标;万事俱失,仅存一线。次九:成到穷极便走入败坏,连诚也毁了,君子不以此为诚。测辞说:成到穷处而毁,君子正是在这里求得善终。赞辞作「诚」而测辞作「成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样保留。
第七十四首 致(立冬)
致:阴阳交跌,相阖成一,其祸泣万物。
「致」是招致、交致之义,为第七十四首,值立冬,主冬至后第三百二十八日半到第三百三十三日。阴与阳交错跌宕,互相闭合而成为一体,那祸患使万物哭泣。此首多以口腹之贪立喻:招来的是什么,全看自己嗜的是什么。
初一:圜方杌棿,其内窾换。测曰:圜方杌棿,内相失也。次二:□无间。测曰:无间之□,一其二也。次三:龙袭非其穴,光亡于室。测曰:龙袭非其穴,失其常也。
初一:圆的与方的摇晃不定合不拢,里面又空虚错位。测辞说:圜方杌棿,是内部彼此失了配合。次二:某物没有一丝空隙。测辞说:那没有空隙的东西,是把二合成了一。此赞与测辞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标出,不作臆补。次三:龙钻进了不属于它的洞穴,室中的光亮就没有了。测辞说:龙袭非其穴,是失掉了它的常处;居非其位,光也随之而失。
次四:臭肥灭鼻,利美贞。测曰:灭鼻之贞,没所芳也。次五:啮骨折齿,满缶。测曰:啮骨折齿,大贪利也。次六:饮汗吭吭,得其膏滑。测曰:饮汗吭吭,道足嗜也。
次四:肥腻的气味浓得堵住鼻子,利在守住真正的美好。测辞说:灭鼻之贞,是把那点清芬淹没了;浓香逼人,反而闻不出真味。次五:啃骨头啃到牙齿折断,还要把瓦缶装满。测辞说:啮骨折齿,是贪利贪得太过。次六:连汗水都咕咚咕咚地喝下去,只为得那点油膏的滑腻。测辞说:饮汗吭吭,是这条路上的嗜欲太重。
次七:□其差,前合后离。测曰:□其差,其合离也。次八:辅其折,廅其缺,其人晖且偈。测曰:辅折廅缺,犹可善也。次九:阴阳启(化口)吪,其变赤白。测曰:阴赤阳白,极则反也。
次七:某处有了偏差,前面合上,后面又分开。测辞说:这偏差,就在于时合时离。此赞与测辞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标出。次八:把折断的接续起来,把残缺的掩合起来,那人便神采焕发而奋勇。测辞说:辅折廅缺,还是可以补救向善的。次九:阴阳启动而变化不已,它的颜色在赤与白之间转换。测辞说:阴现赤色、阳现白色,到了极处就要反转过来。底本「(化口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个字,今照原样存录。
第七十五首 失(立冬·小雪)
失:阴大作贼,阳不能得,物陷不测。
「失」是丧失之义,为第七十五首,当立冬之末交小雪,主冬至后第三百三十三日到第三百三十七日半。阴气大肆为害,阳气无从取得,万物陷落在不可测度的境地。此首讲失:失了肯改还有救;失了而不知畏、不修本,就只能一路失下去。
初一:刺虚灭刃。测曰:刺虚灭刃,深自几也。次二:藐德灵微,失。测曰:藐德之失,不知畏微也。次三:卒而从而,恤而竦而,于其心祖。测曰:卒而从而,能自改也。
初一:向着虚空刺过去,刀刃反倒钝没了。测辞说:刺虚灭刃,是自己深深陷入了危机;无的放矢,只损自己的锋刃。次二:轻慢了那幽微的德性,失。测辞说:轻慢之失,在于不知道敬畏细微。次三:忽然醒悟而肯听从,忧惧而肃然戒惕,回到他的本心上。测辞说:卒而从而,是能够自己改正。
次四:信过不食,至于侧匿。测曰:信过不食,矢禄正也。次五:黄儿以中蕃,君子以之洗于愆。测曰:黄儿以中,过以洗也。次六:满其仓,芜其田,食其宝,不养其根。测曰:满食芜田,不能修本也。
次四:确实有过错却不肯把这句话吞下去认账,一直躲躲闪闪。测辞说:有过不认,是把俸禄的正当来路都丢了。次五:黄口小儿凭着一点中正之心说话,君子就借此洗去自己的过失。测辞说:黄儿以中,是过错由此洗净;童言无忌,反能照出大人的失处。次六:把粮仓装满,却任田地荒芜;只顾吃掉库藏的珍宝,不去培养它的根。测辞说:满食芜田,是不能修治根本。
次七:疾则药,巫则酌。测曰:疾药巫酌,祸可转也。次八:(此鸟)鸣于辰,牝角鱼木。测曰:(此鸟)鸣于辰,厥正反也。次九:日月之逝,改于尸。测曰:改于尸,尚不远也。
次七:生了病就用药,请了巫就斟酌着办。测辞说:疾药巫酌,祸患是可以扭转的;有失而知救,失就不成其为失。次八:那鸟在不该鸣的时辰上鸣叫,母兽长出了角,鱼爬到了树上。测辞说:此鸟鸣于其辰,是正常的次序都反了过来。底本「(此鸟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个字,今照原样存录。次九:日月这样流逝而去,直到临尸之际才悔改。测辞说:临尸而改,还算不上太晚;失到最后一刻肯回头,仍有可取之处。
第七十六首 剧(小雪)
剧:阴穷大泣于阳,无介(亻夃口),离之剧。
「剧」是繁剧、剧烈之义,为第七十六首,值小雪,主冬至后第三百三十七日半到第三百四十二日。阴气穷极而向阳大声悲泣,中间没有一点间隔,离散之势剧烈已极。此首讲乱世之剧:内耗、失德、无处措足,样样都逼到人身上。底本「(亻夃口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个字,今照原样存录。
初一:骨累其肉,幽。测曰:骨累其肉,贼内行也。次二:血岀之蚀,凶贞。测曰:血岀之蚀,君子内伤也。次三:酒作失德,鬼睒其室。测曰:酒作失德,不能将也。
初一:骨头连累着它外面的肉,幽暗。测辞说:骨累其肉,是祸害从内部生出来。次二:血流出来而被侵蚀,凶而须守正。测辞说:血岀之蚀,是君子内里受了伤。底本「岀」即「出」字的异体,今照录。次三:因酗酒而丧失德行,鬼在他屋里探头窥视。测辞说:酒作失德,是自己扶持不住自己。
次四:食于剧,父母来馂,若。测曰:食剧以若,为顺禄也。次五:出野见虚,有虎牧猪,攓绔与襦。测曰:出野见虚,无所措足也。次六:四国满斯,宅。测曰:四国满斯,求安宅也。
次四:在繁剧艰难之中还有饭吃,父母来吃他剩下的,顺遂。测辞说:处剧而能顺遂,是所得的俸禄来得合于顺理。次五:走到野外只见一片空虚,有老虎在那里牧猪,人只好撩起裤子短袄奔逃。测辞说:出野见虚,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;猛虎牧猪,正是暴政临民之象。次六:四方邦国都挤得满满的,安居。测辞说:四国满斯,是人人都在寻求一处安宅。
次七:麃而丰而,戴祸颜而。测曰:麃而丰而,戴祸较也。次八:瓶累于繘,贞顇。测曰:累于瓶,厥职迫也。次九:海水群飞,弊于天杭。测曰:海水群飞,终不可语也。
次七:耕耘得勤、收成得丰,脸上却顶着一副祸相。测辞说:麃而丰而,是所顶的祸已经十分显著;乱世之中,丰收反而成了招祸的由头。次八:水瓶被井绳牵累着,守正而憔悴。测辞说:被瓶所累,是他的职分逼得太紧。次九:海水成群地翻飞起来,连天上的桥梁都被冲毁。测辞说:海水群飞,到这地步已经无话可说;剧到极处,便是天翻地覆。
第七十七首 驯(小雪)
驯:阴气大顺,浑沌无端,莫见其根。
「驯」是柔顺之义,为第七十七首,值小雪,主冬至后第三百四十二日到第三百四十六日半。阴气大为和顺,浑浑沌沌没有端绪,看不见它的根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坤》:顺要顺在正上,顺非其正便是苟从;括囊守密是顺,犯颜直谏也是顺。
初一:黄灵幽贞,驯。测曰:黄灵幽贞,顺以正也。次二:(女)憴其膏,女子之劳,不静亡命。测曰:(女)憴膏之亡,不能清静也。次三:牝贞常慈,卫其根。测曰:牝贞常慈,不忘本也。
初一:中央黄色的灵气幽隐而守正,柔顺。测辞说:黄灵幽贞,是顺得合于正道。次二:熬煎那一点油膏,是女子的辛劳;静不下来就要送命。测辞说:熬膏而至于亡,是不能清静自守。底本「(女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个字,今照原样存录。次三:雌性守正而常怀慈爱,护卫着自己的根。测辞说:牝贞常慈,是不忘根本。
次四:徇其劳,不如五之豪。测曰:徇其劳,伐善也。次五:灵囊大包,其德珍黄。测曰:灵囊大包,不敢自盛也。次六:囊失括,泄珍器。测曰:囊失括,臣口谥也。
次四:到处夸示自己的功劳,还不如次五那样的豪杰。测辞说:徇其劳,是自夸其善;顺德最忌自伐。次五:像灵妙的口袋那样广大包容,它的德性珍贵如中央之黄。测辞说:灵囊大包,是不敢自以为盛满。次六:口袋忘了扎口,把珍贵的器物都泄漏出去。测辞说:囊失括,是臣下的嘴走漏了话;《周易》坤卦六四说「括囊无咎」,正与此赞相发明。
次七:方坚犯顺,利臣贞。测曰:方坚犯顺,守正节也。次八:驯非其正,不保厥命。测曰:驯非其正,无所统一也。次九:驯义忘生,赖于天贞。测曰:驯义忘生,受命必也。
次七:方正坚定,宁可冒犯也不苟顺,利于臣下守正。测辞说:方坚犯顺,是守住了正直的节操;犯颜进谏,才是顺君的真办法。次八:所顺的不是正道,就保不住他的性命。测辞说:驯非其正,是心里没有一个统一的主宰。次九:为顺从道义而忘掉性命,凭恃的是上天的贞正。测辞说:驯义忘生,是承受天命而必行不疑;顺到这一层,才是坤德之极。
第七十八首 将(小雪·大雪)
将:阴气济物乎上,阳信将复始乎下。
「将」是扶持、将行之义,为第七十八首,当小雪之末交大雪,主冬至后第三百四十六日半到第三百五十一日。阴气在上成济万物,阳气的信息将要在下面重新开始。将兼两义:一是扶将辅助,一是将要临发;此首讲的正是临事之初该怎样被扶持。
初一:将造邪,元厉。测曰:将造邪,危作主也。次二:将无疵,元睟。测曰:将无疵,易为后也。次三:炉钧否,利用止。测曰:炉钧否,化内伤也。
初一:一开头所扶持的就是邪路,大为危险。测辞说:将造邪,是把危险当成了主宰。次二:所扶持的没有瑕疵,大为纯粹。测辞说:将无疵,是后来的人容易接手。次三:熔炉与陶钧都不顺手,宜于停下来。测辞说:炉钧否,是化育之功在内里就受了伤;炉以铸金,钧以陶土,二者不利,造物之初便已坏了。
次四:将飞得羽,利以登于天。测曰:将飞得羽,其辅强也。次五:大爵将飞,拨其翮。毛羽虽众,不得适。测曰:大雀拔翮,不足赖也。次六:日失烈烈,君子将衰降。测曰:日失烈烈,自光大也。
次四:将要起飞而恰好得到羽翼,利于登天。测辞说:将飞得羽,是他的辅佐强健。次五:大鸟将要起飞,主翎却被拔掉了;羽毛虽多,也飞不到该去的地方。测辞说:大鸟拔去主翎,就靠不住了;辅佐去掉了大的,一堆小的顶不上用。赞辞作「大爵」「拨」而测辞作「大雀」「拔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样保留。次六:太阳过了正午而余威烈烈,君子在此时便自甘衰降。测辞说:日失烈烈,反倒正是他自我光大的时候;知退而退,就是光大。
次七:趹舡跋车,其害不遐。测曰:趹舡跋车,不远害也。次八:小子在渊,丈人播舡。测曰:丈人播舡,济弱世也。次九:红蚕缘于枯桑,其茧不黄。测曰:缘枯不黄,蚕功败也。
次七:船在浅处急划,车在难行处硬拖,祸害就在不远处。测辞说:趹舡跋车,是躲不开祸害;器与地不相宜,用力越大越糟。次八:年少的落在深渊里,年长的撑起船去救他。测辞说:丈人播舡,是在衰弱之世救济他人。次九:红蚕攀附在枯死的桑树上,结出的茧不成黄色。测辞说:缘枯不黄,是养蚕的功夫全废了;所扶持的不是地方,扶也扶不出结果。
第七十九首 难(大雪)
难:阴气方难,水凝地阱,阳弱于渊。
「难」是艰难之义,为第七十九首,值大雪,主冬至后第三百五十一日到第三百五十五日半。阴气正当艰难之时,水凝结成冰,大地如同陷阱,阳气在深渊里衰弱不振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蹇》:处难贵在中心坚刚,也贵在识难于未形之先。
初一:难我冥冥。测曰:难我冥冥,见未形也。次二:冻于冰渍,狂马揣木。测曰:狂马揣木,妄生也。次三:中坚刚,难于非常。测曰:中坚刚,终莫倾也。
初一:艰难在幽暗不明之中向我逼来。测辞说:难我冥冥,是能在它还没有成形时就已看见。次二:冻结在冰水之中,狂躁的马去撞击树木。测辞说:狂马揣木,是妄动而自生祸端。次三:中心坚强刚毅,能在非常之时应付艰难。测辞说:中坚刚,是终究没有什么能把他弄倒。
次四:卵破石毈。测曰:卵破之毈,小人难也。次五:难无间,难大不勤。测曰:难无间,中密塞也。次六:大车川川,上輆于山,下触于川。测曰:大车川川,上下轫也。
次四:卵撞在石头上而破,孵不出来。测辞说:卵破而不成孵,这是小人所遭的难;以卵击石,只能自取败亡。次五:艰难密不透风,难虽大而人却不肯勤勉。测辞说:难无间,是中间被塞得严严实实。次六:大车缓缓而行,向上被山阻住,向下又撞在河流上。测辞说:大车川川,是上下都被卡住而动弹不得。
次七:拔石袗袗,力没以引。测曰:拔石袗袗,乘时也。次八:触石决木,维折角。测曰:触石决木,非所治也。次九:角觟褫,终以直,其有犯。测曰:角觟褫,终以直之也。
次七:拔起大石,众人齐齐用力,使尽气力去牵引。测辞说:拔石袗袗,是趁着可为之时合力而为;难中之动,全看时机。次八:拿头去撞石头、去决裂木头,只落得折断了角。测辞说:触石决木,不是治难的办法。次九:角虽然歪斜脱落,终究还是要把它扳直,即使因此有所冒犯。测辞说:角觟褫,终究要把它扳直;难到最后,靠的还是一个直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