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bo

太玄经 · 第 7 卷

汉 · 扬雄 · 第 7 卷 / 9

第六十首 积(白露)

积:阴将大闭,阳尚小开,山川薮泽,万物攸归。

「积」是积聚之义,为第六十首,值白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六十五日半到第二百七十日。阴气将要大加闭藏,阳气还留着一线小开,山川薮泽之间,万物都往那里归聚。善与恶都可以积:善积到子孙,恶也积到子孙。

初一:冥积否,作明基。测曰:冥积否,始而在恶也。次二:积不用,而至于大用,君子介心。测曰:积不用,不可规度也。次三:积石不食,费其劳力。测曰:积石不食,无可获也。

初一:暗中积累不正当的东西,反倒把它当作光明的根基。测辞说:冥积否,是一开头就积在恶上。次二:积蓄起来而不急着用,到后来成就了大用,君子把这份心守得很牢。测辞说:积不用,是旁人无从测度他;不见其用,正是大用之所自出。次三:积了一堆石头又不能吃,白费一番劳力。测辞说:积石不食,是没有什么可收获的;积错了东西,积得越多越无用。

次四:君子积善,至于车耳。测曰:君子积善,至于蕃也。次五:藏不满,盗不赢。测曰:藏满盗赢,还自损也。次六:大满硕施,得人无亢。测曰:大满硕施,人所来也。

次四:君子积累善行,一直堆到车耳那样高。测辞说:君子积善,是积到了繁盛的地步。次五:库藏不填得太满,盗贼就得不到大利。测辞说:藏得太满而让盗贼获利,反过来是自己受损。次六:积得大满而又厚厚地施予他人,得人心而无人与之相抗。测辞说:大满硕施,是众人都往他这里来;能散,才守得住所积。

次七:魁而颜而,玉帛班而,决欲招寇。测曰:魁而颜而,盗之招也。次八:积善辰祸,维先之罪。测曰:积善辰祸,非己辜也。次九:小人积非,至于苗裔。测曰:小人积非,祸所骫也。

次七:魁然自大、气焰上脸,玉帛铺陈满地,简直是存心把盗寇招来。测辞说:魁而颜而,正是招引盗贼的做法。次八:积了善却偏偏遇上祸患,那是先人留下的罪。测辞说:积善辰祸,不是自己的过咎;《周易》说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,殃有时正落在后人身上。次九:小人积累过错,一直积到子孙后代。测辞说:小人积非,祸患就是这样盘结起来的。

第六十一首 饰(白露·秋分)

饰:阴白阳黑,分行厥职,出入有饰。

「饰」是修饰之义,为第六十一首,当白露之末交秋分,主冬至后第二百七十日到第二百七十四日半。阴显其白,阳显其黑,各自分头履行职分,一出一入都带着文饰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贲》,而通篇借言语立论:言语是人最切身的文饰,说与不说、何时说,都是饰。

初一:言不言,不以言。测曰:言不言,默而信也。次二:无质饰,先文后失服。测曰:无资先文,失贞也。次三:吐黄舌,钳黄聿,利见哲人。测曰:舌聿之利,利见知人也。

初一:说而实际上不说,并不靠言辞。测辞说:言不言,是沉默而自然取信于人。次二:没有质地而只有文饰,先讲文采,到后来连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。测辞说:没有底子而先求文采,是失掉了正道。赞辞作「无质饰」而测辞作「无资先文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样保留。次三:吐出中正的舌头说话,握定中正的笔杆书写,利于见到明哲之人。测辞说:舌与笔之利,利在遇上识人的人。

次四:利舌哇哇,商儿之真。测曰:哇哇之真,利于商也。次五:下言如水,实以天牝。测曰:下言如水,能自冲也。次六:言无追如,抑亦飞如,大人震风。测曰:言无追如,抑亦扬也。

次四:舌头灵利、哇哇不停,这是商贩子弟的本色。测辞说:哇哇之真,只利于做买卖;言语用来求利,好处也就到此为止。次五:把话说得低下如流水,它的充实正在于像天下的谷牝那样虚而能受。测辞说:下言如水,是能够自居于虚。次六:话一出口就追不回来,反倒像飞出去一样,大人的言语如疾风震动四方。测辞说:言无追如,那正是它能够飞扬远播的缘故。

次七:不丁言时,微于辞,见上疑。测曰:不丁言时,何可章也。次八:蛁鸣喁喁,血出其口。测曰:蛁鸣喁喁,口自伤也。次九:白舌于于,屈于根,君子否信。测曰:白舌于于,诚可长也。

次七:说话不当其时,言辞又含糊隐晦,被上位者猜疑。测辞说:不丁言时,话怎么说得明白。次八:像蝉那样喁喁不停地鸣叫,叫到嘴里出血。测辞说:蛁鸣喁喁,是自己的口害了自己。次九:舌头洁白而舒徐从容,能屈藏在根本处,君子对轻发之言不轻易相信。测辞说:白舌于于,这份诚实是可以长久的;饰到极处而归于质实,正与初一的「言不言」首尾相应。

第六十二首 疑(秋分)

疑:阴阳相硙,物咸雕离,若是若非。

「疑」是疑惑之义,为第六十二首,值秋分,主冬至后第二百七十四日半到第二百七十九日。阴与阳互相磨砑,万物凋零离散,看上去像是又像不是。此首讲疑:疑而能反求诸己、稽考旧典,是明疑;疑得心慌无主、疑神疑鬼,是妄疑。

初一:疑恛恛,失贞矢。测曰:不正之疑,何可定也。次二:疑自反,孚不远。测曰:疑自反,反清静也。次三:疑强昭,受兹闵闵,于其心祖。测曰:疑强昭,中心冥也。

初一:疑得心慌意乱,失掉了那支笔直的正矢。测辞说:不正当的疑虑,怎么定得下来。次二:起了疑就反过来求之于己,诚信便不远了。测辞说:疑自反,是返回到清静之处;向内一问,疑自然消。次三:本来可疑,却硬要把它说成光明正大,于是承受这一片昏昏昧昧,病根全在他的心上。测辞说:疑强昭,是心里本来就是暗的。

次四:疑考旧,遇贞孚。测曰:疑考旧,先问也。次五:赨黄疑金中。测曰:赨黄疑中,邪正也。次六:誓贞可听,疑则有诚。测曰:誓贞可听,明王命也。

次四:有疑就去稽考旧典成例,就能遇上贞正与诚信。测辞说:疑考旧,是先去问明白;不耻下问,疑就有了着落。次五:赤黄的颜色让人怀疑它究竟是不是纯正的黄金之色。测辞说:赨黄疑中,是要在邪与正之间分辨。次六:盟誓贞正而值得听信,虽有疑而自有诚意在。测辞说:誓贞可听,是王命昭明。

次七:鬼魂疑嚘鸣,弋木之鸟,射穴之狐,反目耳,厉。测曰:鬼魂疑之,诚不可信也。次八:颠疑遇干客,三岁不射。测曰:颠疑遇干客,甚足敬也。次九:疑无信,控弧拟麋,无。测曰:疑无信,终无所名也。

次七:疑心鬼魂在呜咽鸣叫,像射取树上的鸟、掏挖穴中的狐那样疑神疑鬼,连眼与耳都失了常,危险。测辞说:疑到鬼魂身上,实在不足凭信。次八:疑到极处而遇上前来干谒的客人,三年都不去射取他。测辞说:颠疑遇干客,这份持重倒很值得敬重。次九:疑而全无信实,张开弓比着麋鹿却始终不发,一无所得。测辞说:疑无信,是终究成就不了名声;疑而不决,与全不疑同样误事。

第六十三首 视(秋分)

视:阴成魄,阳成妣,物之形貌咸可视。

「视」是观看之义,为第六十三首,值秋分,主冬至后第二百七十九日到第二百八十三日半。阴凝成形魄,阳成就其配,万物的形貌都看得见了。此首讲看:向内看自己的德是明视,向外看形色是浅视;看得见别人的瑕疵,不如看得见自己的。

初一:内其明,不用其光。测曰:内其明,自窥深也。次二:君子视内,小人视外。测曰:小人视外,不能见心也。次三:视其德,可以干王之国。测曰:视德之干,乃能有全也。

初一:把光明收在内里,不去动用它的光耀。测辞说:内其明,是向自己的深处窥察。次二:君子往内看,小人往外看。测辞说:小人视外,是看不见人心。次三:所看重的是德行,凭这个可以去求取王者之国的任用。测辞说:以德求进,才能保全始终。

次四:粉其题頯,雨其渥须,视无姝。测曰:粉题雨须,不可忍瞻也。次五:鸾凤纷如,厥德睴如。测曰:鸾凤纷如,德光皓也。次六:素车翠盖,维视之害,贞。测曰:素车翠盖,徒好外也。

次四:在额头颧骨上敷粉,把胡须涂得湿漉漉,看上去毫不美好。测辞说:粉题雨须,叫人不忍正眼去看。次五:鸾鸟凤凰纷然而至,它们的德色光润灿烂。测辞说:鸾凤纷如,是德的光辉洁白明亮。次六:素色的车、翠羽的盖,看着好看,害处恰恰就在这里,须守正。测辞说:素车翠盖,只是一味爱好外表。

次七:视其瑕,无秽。测曰:视其瑕,能自矫也。次八:翡翠于飞,离其翼,狐貂之毛,躬之贼。测曰:翡翠狐貂,好作咎也。次九:日没其光,贲于东方,用视厥始。测曰:日没贲东,终顾始也。

次七:能看见自己的瑕疵,也就没有污秽。测辞说:视其瑕,是能够自我矫正。次八:翡翠鸟飞翔,因羽毛太美而失掉翅膀;狐与貂身上的毛皮,正是它们自身的祸害。测辞说:翡翠狐貂,是美好反而招来灾咎。次九:太阳收敛了它的光,把光彩装点在东方,用来回望它的起点。测辞说:日没贲东,是走到终点仍回顾着开端;此首以此收束,看到最后还要看回本初。

第六十四首 沈(秋分)

沈:阴怀于阳,阳怀于阴,志在玄宫。

「沈」兼有沉潜与沉溺两义,为第六十四首,值秋分,主冬至后第二百八十三日半到第二百八十八日。阴怀抱着阳,阳怀抱着阴,心志都归向幽深的玄宫。沉得下去是深,陷进去出不来是溺,此首处处在这两者之间划界。

初一:沈耳于闺,不闻贞。测曰:沈耳于闺,失德体也。次二:沈视白自见,贤于眇之眄。测曰:沈视之见,得正美也。次三:沈于美,失贞矢。测曰:沈于美,作聋盲也。

初一:把耳朵沉溺在内室的闲言里,听不到正道。测辞说:沈耳于闺,是失掉了德的本体。次二:沉静地看,白的自然显现出来,比眯着眼斜瞟要高明得多。测辞说:沈视之见,是得到了正大之美。次三:沉溺在美色美物之中,失掉了那支笔直的正矢。测辞说:沈于美,是把自己弄成了聋子瞎子。

次四:宛雏沈视,食苦贞。测曰:宛雏沈视,择食方也。次五:雕鹰高翔,沈其腹,好憴恶粥。测曰:雕鹰高翔,在腐粮也。次六:见粟如累,明,利以正于王。测曰:见粟如累,其道明也。

次四:鹓雏沉静审视,宁可吃苦涩的东西也要守正。测辞说:宛雏沈视,是挑拣食物有法度;《庄子》说鹓雏非练实不食,正是这一路。次五:雕与鹰高高飞翔,肚子却沉甸甸地惦记着地面,好的坏的一概想吃。测辞说:雕鹰高翔,心思其实落在那些腐坏的粮食上;飞得再高,志在腐鼠。次六:看得见一粒粒累叠起来的粟米,明察,利于用这份明察去匡正君王。测辞说:见粟如累,是他的道明白清楚。

次七:离如娄如,赤肉鸱枭,厉。测曰:离娄赤肉,食不臧也。次八:盼得其药,利征。测曰:盼得其药,利征迈也。次九:血如刚,沈于颡,前尸后丧。测曰:血刚沈颡,终以贪败也。

次七:眼力像离娄那样明察秋毫,看中的却是鸱枭嘴边的一块生肉,危险。测辞说:离娄之明只用来盯着赤肉,是所食不善;明察用错了地方。次八:一转眼就找到了对症的药,利于前行。测辞说:盼得其药,利于奋力迈进。次九:血涌得刚劲有力,一直沉聚到额头上,前面有尸,后面是丧。测辞说:血刚沈颡,终究是因为贪心而败亡。

第六十五首 内(秋分·寒露)

内:阴去其内而在乎外,阳去其外而在乎内,万物之既。

「内」是内室、内人之义,为第六十五首,当秋分之末交寒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八十八日到第二百九十二日半。阴离开内位而处在外,阳离开外位而处在内,这是万物终尽之象。此首讲内治:一家之内的婚配、妇政、母情,件件都关乎邦国。

初一:谨于媐求九,初贞后宁。测曰:谨于媐求九,治女政也。次二:邪其内主,于彼黄床。测曰:邪其内主,远乎宁也。次三:尔仪而悲,坎我西阶。测曰:尔仪而悲,代母情也。

初一:在婚娶求配的事上处处谨慎,起初守正,后来安宁。测辞说:谨于求配,正是治理内室之政的开端。次二:使内室的主妇走上邪路,就在那张黄色的床上。测辞说:邪其内主,是离安宁远得很。次三:你的仪容之中含着悲戚,站在我家西阶下的低洼处。测辞说:尔仪而悲,是代行了母亲的情分。

次四:好小好危,丧其缊袍,厉。测曰:好小好危,不足荣也。次五:龙下于泥,君子利用取媐,遇庸夷。测曰:龙下于泥,阳下阴也。次六:黄昏于飞,内其羽。虽欲满宫,不见其女。测曰:黄昏内羽,不能自禁也。

次四:喜好细小、喜好冒险,连一件旧絮袍子都丢了,危险。测辞说:好小好危,没有什么值得夸耀。次五:龙降到泥中,君子利于在此娶妻,遇上的是平常安和的人。测辞说:龙下于泥,是阳屈就于阴;婚姻之礼男先下女,正取此义。次六:黄昏时分飞回来,把羽翼收进内室;虽然想让宫室里坐满人,却见不到那个女子。测辞说:黄昏内羽,是自己管不住自己。

次七:枯垣生莠,皬头内其稚妇,有。测曰:枯垣生莠,物庆类也。次八:内不克妇,荒家及国,涉深不侧。测曰:内不克妇,国之孽也。次九:雨降于地,不得止,不得过。测曰:雨降于地,泽节也。

次七:枯败的墙头长出莠草,白发苍苍的老人纳了年轻妇人进门,有所得。测辞说:枯垣生莠,是万物各以其类相庆;枯而复生虽不合常,也自有一段生意。次八:在内室治不住妻子,荒废了家而牵累到国,涉入深水还不知躲避。测辞说:内不克妇,是国家的祸害。次九:雨落到地上,不能中途止住,也不能过量。测辞说:雨降于地,是恩泽要有节制;此首以雨之有节作结,正点出内治的分寸。

第六十六首 去(寒露)

去:阳去其阴,阴去其阳,物咸倜倡。

「去」是离去、舍弃之义,为第六十六首,值寒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九十二日半到第二百九十七日。阳离开它所依的阴,阴离开它所依的阳,万物都倜然分张。此首讲去就取舍:去得其所是谦,去非其所是妄;功成而去是全,德失而去是丑。

初一:去此灵渊,舍彼枯园。测曰:去此灵渊,不以谦将也。次二:去彼枯园,舍下灵渊。测曰:舍下灵渊,谦道光也。次三:高其歩,之堂有露。测曰:高歩有露,妄行也。

初一:离开这一泓有灵的深渊,却去住那片枯败的园圃。测辞说:去此灵渊,是不肯用谦逊来扶持自己;舍深就浅,取舍全反了。次二:离开那片枯园,住到下面那泓灵渊里去。测辞说:舍下灵渊,是谦逊之道放出了光彩;肯居下,才得深处。次三:把脚步抬得很高,走到堂上,露水已经打湿了衣裳。测辞说:高歩有露,是妄自行走;步子迈得越高,越沾一身湿。

次四:去于子父,去于臣主。测曰:去于子父,非所望也。次五:攓其衣,之庭有麋。测曰:攓其衣,亦可惧也。次六:躬去于成,天遗其名。测曰:躬去于成,攘不居也。

次四:儿子离弃父亲,臣下离弃君主。测辞说:去于子父,这不是人所期望的事。次五:撩起衣裳快步走开,庭院里已经有麋鹿在游荡。测辞说:攓其衣,这情形着实可怕;朝廷成了麋鹿之场,走还来得及。次六:功成之后自己引身而退,上天反而给他留下名声。测辞说:躬去于成,是推让而不肯居功。

次七:去其德贞,三死不令。测曰:去其德贞,终死丑也。次八:月高弦,火几县,不可以动,动有愆。测曰:月弦火县,恐见咎也。次九:求我不得,自我西北。测曰:求我不得,安可久也。

次七:舍弃了自己的德行与贞正,三次濒死也换不来一个善名。测辞说:去其德贞,是终究死得难看。次八:月亮高悬在上弦之位,火星几乎正当中天,这时不可轻举妄动,一动就有过失。测辞说:月弦火县,是怕招来咎责;天象未定,静以待之。次九:来求我而求不到,我已经从西北方向离去了。测辞说:求我不得,这样又怎么长久;该在的时候不在,去到最后连人都寻不着。

第六十七首 晦(寒露)

晦:阴登于阳,阳降于阴,物咸丧明。

「晦」是昏暗之义,为第六十七首,值寒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九十七日到第三百零一日半。阴气升登到阳位,阳气下降到阴位,万物都丧失了光明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明夷》:外面昏暗之时,君子自晦其明以避祸,心中却仍照见分明。

初一:同冥独见,幽真。测曰:同冥独见,中独照也。次二:盲征否。测曰:盲征否,明不见道也。次三:阴行阳从,利作不凶。测曰:阴行阳从,事大外也。

初一:与众人同处昏暗之中而独能看见,幽隐而真实。测辞说:同冥独见,是心中独有一片光照。次二:瞎着眼往前走,不可行。测辞说:盲征否,是眼前不明而看不见道路。次三:阴气主行而阳气随从,有所兴作也不至于凶。测辞说:阴行阳从,是把事情办在外头;昏晦之世主从易位,仍旧可以有为。

次四:晦其类,失金匮。测曰:晦其类,法度废也。次五:日正中,月正隆,君子自晦不入穷。测曰:日中月隆,明恐挫也。次六:玄鸟维愁,明降于幽。测曰:玄鸟维愁,将下昧也。

次四:把自己的同类也一并遮蔽掉,连金匮里收藏的典册都丢了。测辞说:晦其类,是法度荒废了。次五:太阳正当中天,月亮正当盈满,君子却自己隐晦光芒,因而不陷入穷途。测辞说:日中月隆,是怕光明太盛反而受挫。次六:燕子满怀忧愁,光明降落到幽暗里去。测辞说:玄鸟维愁,是将要沉入昏昧;玄鸟秋去,正是明降于幽之象。

次七:睄提明,或遵之行。测曰:睄提明,德将遵行也。次八:视非其真,夷其右目,灭国丧家。测曰:视非夷目,国以丧也。次九:晦冥冥,利于不明之贞。测曰:晦冥之利,不得独明也。

次七:在幽暗中把一点光明提起来,就有人循着它走。测辞说:睄提明,是德行将被人遵循而行。次八:所看见的并不是真相,还伤了自己的右眼,以致灭国亡家。测辞说:视非而伤目,国家就这样丧掉了。次九:昏暗到一片漆黑,利于在不明之中守正。测辞说:晦冥之所以有利,是因为此时不能独自逞明;举世皆暗而一人独亮,正是取祸之道。

第六十八首 瞢(寒露·霜降)

瞢:阴征南,阳征北,物失明贞,莫不瞢瞢。

「瞢」是目昏不明之义,为第六十八首,当寒露之末交霜降,主冬至后第三百零一日半到第三百零六日。阴气向南进发,阳气向北退行,万物失掉了光明与贞正,一派瞢瞢然的昏昧。晦讲的是外面暗,瞢讲的是自己眼里暗,此首专说人看不清自己。

初一:瞢腹睒天,不睹其畛。测曰:瞢腹睒天,无能见也。次二:明腹睒天,靓其根。测曰:明腹睒天,中独烂也。次三:师或导射,豚其埻。测曰:师或导射,无以辨也。

初一:肚里一团昏昧却抬眼窥天,看不见它的界畔。测辞说:瞢腹睒天,是根本看不见什么。次二:肚里明白而抬眼窥天,能看清它的根柢。测辞说:明腹睒天,是内心独有一片灿烂。次三:射师在旁指点射法,箭却尽落在靶垛底下。测辞说:师或导射,是自己没有分辨的能力;有人教也无用。

次四:鉴贞不迷,于人攸资。测曰:鉴贞不迷,诚可信也。次五:倍明仮光,触蒙昏。测曰:倍明仮光,人所叛也。次六:瞢瞢之离,不宜荧且妮。测曰:瞢瞢之离,中不眩也。

次四:像镜子那样守正而不迷惑,这是众人所倚赖的。测辞说:鉴贞不迷,实在可以信托。次五:背弃真正的光明而借用假的光亮,一头撞进蒙昧昏黑里。测辞说:倍明仮光,是众人都要背弃他。次六:在昏昧中附丽依托,不该再用荧惑的小光去媚人。测辞说:瞢瞢之离,是心里并不昏眩;外面瞢而内里不眩,才守得住。

次七:瞢好明其所恶。测曰:瞢好之恶,著不昧也。次八:昏辰利于月,小贞未有及星。测曰:昏辰利月,尚可愿也。次九:时(肆差)(肆差),不获其嘉,男子折笄,妇人易哿。测曰:不获其嘉,男死妇叹也。

次七:昏昧的人偏要张扬他所憎恶的事。测辞说:瞢好之恶,是把丑事显露得清清楚楚,一点也不含糊;自己看不清,倒把别人的短处照得雪亮。次八:黄昏的时辰只利于月亮,小小地守正,还够不上星辰之明。测辞说:昏辰利月,这样也还算可以指望。次九:时运参差错落,得不到那份美好,男子折断了发笄,妇人变了神色。测辞说:不获其嘉,是男子死去而妇人悲叹。底本「(肆差)」是用偏旁描摹的一个字,今照原样存录。

第六十九首 穷(霜降)

穷:阴气塞宇,阳亡其所,万物穷遽穷。

「穷」是穷尽、困穷之义,为第六十九首,值霜降,主冬至后第三百零六日到第三百一十日半。阴气充塞宇内,阳气失掉了它的处所,万物急遽地走向穷尽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困》:穷而守中是正,穷而行诈是滥;君子固穷,正在这里分出高下。

初一:穷其穷,而民好中。测曰:穷其穷,情在中也。次二:穷不穷,而民不中。测曰:穷不穷,诈可隆也。次三:穷思达。测曰:穷思达,师在心也。

初一:穷了就安于穷,百姓因此喜好中道。测辞说:穷其穷,是真情实意都摆在中正上。次二:穷了却装作不穷,百姓也跟着不中正。测辞说:穷不穷,是诈伪由此隆盛起来。次三:处在穷困之中而想着通达。测辞说:穷思达,是把老师放在自己心里;无人可问之时,心自为师。

次四:土不和,木科椭。测曰:土不和,病乎民也。次五:羹无糁,其腹坎坎,不失其范。测曰:食不糁,犹不失正也。次六:山无角,水无鳞,困犯身。测曰:山无角,困百姓也。

次四:土壤不调和,树木就长得歪斜稀落。测辞说:土不和,是害了百姓;土是民之所养,土坏则民病。次五:羹汤里没有一粒米糁,肚子饿得咕咕作响,却不失自己的法度。测辞说:吃的没有米糁,仍旧不失其正;这正是孔子在陈绝粮而弦歌不辍的气象。次六:山上不见走兽的角,水里不见鱼鳞,困厄逼到自身。测辞说:山无角,是百姓一齐陷入困厄;山泽无物,民就无所取给。

次七:正其足,蹛于狴狱,三岁见录。测曰:正其足,险得平也。次八:涉于霜雪,累项于□。测曰:累项于□,亦不足生也。次九:破璧毁圭,臼竃生鼋,天祸以他。测曰:破璧毁圭,逢不幸也。

次七:端正自己的脚步,虽一时滞留在牢狱之中,三年之后仍被起用。测辞说:正其足,是险境终于化作平地。次八:在霜雪中跋涉,脖子被绳索捆缚着。测辞说:脖子被拴住,也就活不成了。此赞与测辞底本各缺一字,今以「□」标出,不作臆补。次九:玉璧被打破,圭璋被毁坏,石臼与灶膛里生出了鼋,上天的祸患又从别处降下。测辞说:破璧毁圭,是遭逢了不幸;穷到极处,连祭器与炊器都不成其为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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