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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玄经 · 第 6 卷

汉 · 扬雄 · 第 6 卷 / 9

第五十首 唐(大暑)

唐:阴气兹来,阳气兹往,物且荡荡。

「唐」是空荡、荒废之义,为第五十首,值大暑,主冬至后第二百二十日半到第二百二十五日。阴气这样地来,阳气这样地去,万物于是一片荡荡然的空阔。唐就是空:空而能虚己待物是好,空而一无所守是坏。

初一:唐于内,勿作厉。测曰:唐于内,无执守也。次二:唐处冥,利用东征。测曰:唐冥之利,利明道也。次三:唐素不贞,亡彼珑玲。测曰:亡彼珑玲,非尔所也。

初一:内里空空荡荡,不要轻举妄动去招祸。测辞说:唐于内,是心中没有执守。次二:空虚而自处于幽暗,利于向东方进发。测辞说:唐冥之利,利在使道路明朗;虚己才能受物,东为日出之方。次三:空疏而素来不守正,把那块玲珑的美玉也丢了。测辞说:丢了那块玲珑玉,那本来就不是你该有的东西。

次四:唐无适,道义之辟。测曰:唐无适,惟义予也。次五:奔鹿怀鼷,得不訾。测曰:奔鹿怀鼷,不足功也。次六:唐不独足,代天班禄。测曰:唐不独足,无私容也。

次四:虚怀而不预设专主,只以道义为法则。测辞说:唐无适,是唯有合乎义的才给予;《论语》说君子「无适也,无莫也,义之与比」,正是此意。次五:追赶奔鹿,怀里揣的却是一只小鼷鼠,所得不值一提。测辞说:奔鹿怀鼷,算不上什么功劳。次六:空阔而不只顾自己一人饱足,代替上天把俸禄颁布下去。测辞说:唐不独足,是心里容不下私。

次七:弋彼三飞,明明于征,终日不归。测曰:弋彼三飞,适无所从也。次八:唐收禄,社鬼辍哭,或得其沐。测曰:唐收禄,复亡也。次九:明珠弹于飞肉,其得不复。测曰:明珠弹肉,费不当也。

次七:用系绳的箭去射那三只飞鸟,明明白白地一路追逐,整天不回。测辞说:弋彼三飞,是去了却没有一定的归着。次八:空手收取俸禄,社庙里的鬼神都止住了哭声,或许还能沾得一点余泽。测辞说:唐收禄,是得了又失。次九:拿明珠去弹射飞鸟之肉,得到的抵不上失去的。测辞说:明珠弹肉,是耗费得不相称;《庄子》讥人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,正是此喻。

第五十一首 常(大暑·立秋)

常:阴以知臣,阳以知辟,君臣之道,万世不易。

「常」是恒常之义,为第五十一首,当大暑之末交立秋,主冬至后第二百二十五日到第二百二十九日半。阴用以知晓臣道,阳用以知晓君道,君臣之间的名分万世不改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恒》,以日月比君臣:日行有常而不差忒,月有盈亏而无定,各有各的本分。

初一:戴神墨,履良式,以一耦万,终不稷。测曰:戴神墨,体一形也。次二:内常微女,贞厉。测曰:内常微女,不正也。次三:日常其得,三岁不食。测曰:日常其德,君道也。

初一:头顶着神明的墨绳,脚踩着良好的法式,以一个准则去应对万事,终究不会跌倒。测辞说:戴神墨,是把这个「一」体现在自身的形体上。次二:内室之中把常道降低到妇人之私上,虽守而危。测辞说:内常微女,是不合正道。次三:太阳恒常地施予它的所得,三年不进一餐也照样运行。测辞说:日常其德,这是君主之道。赞辞作「其得」而测辞作「其德」,底本用字不一,今各依原样保留。

次四:月不常,或失之行。测曰:月不常,臣失行也。次五:其从其横,天地之常。测曰:其从其横,君臣常也。次六:得七而九,懦挠其刚,不克其常。测曰:得七而九,弃盛乘衰也。

次四:月亮盈亏无常,有时就失掉了正常的运行。测辞说:月不常,是臣下失了行止。次五:有纵有横,这是天地的常道。测辞说:一纵一横,正是君与臣各安其常。次六:得了七却硬要凑成九,用怯懦去挠折自己的刚强,守不住它的常道。测辞说:得七而九,是丢开兴盛而去乘衰败;七为少阳方壮,九为老阳将变,贪多反而转衰。

次七:滔滔往来,有常衰如,克承贞。测曰:滔滔往来,以正承非也。次八:常疾不疾,咎成不诘。测曰:常疾不疾,不能自治也。次九:疾其疾,巫医不失。测曰:疾其疾,能自医也。

次七:滔滔不断地往来,常道之中已现衰象,能承接得住就仍得正。测辞说:滔滔往来,是以正道去承接那些不正的。次八:习以为常的病痛不当作病,过咎已成也不去追究。测辞说:常疾不疾,是不能自我整治。次九:把自己的病当成病来治,巫者与医者就都不会误诊。测辞说:疾其疾,是能够自己医治自己;知病则常道可复,此首便以此收束。

第五十二首 度(立秋)

度:阴气日躁,阳气日舍,躁躁舍舍各得其度。

「度」是法度、限度之义,为第五十二首,值立秋,主冬至后第二百二十九日半到第二百三十四日。阴气一天天躁动,阳气一天天止息,一躁一舍,各自都有它的限度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节》:小处失了分寸,大处就要倾覆。

初一:中度独失。测曰:中度独失,不能有成也。次二:泽不舍,冥中度。测曰:泽不舍,乃能有正也。次三:小度差差,大攋之阶。测曰:小度差差,大度倾也。

初一:偏偏在中道的分寸上失了准。测辞说:中度独失,是成不了事;别处再好,失了中就无成。次二:润泽之施不肯停歇,暗中却仍合于中度。测辞说:泽不舍,正因如此才能得正;施而不竭,才是有节度的施。次三:小的分寸一点点参差,就是大崩坏的阶梯。测辞说:小度差差,大的法度也要倾覆。

次四:干桢利于城。测曰:干桢之利,利经营也。次五:干不干,攋于营。测曰:干不干,不能有宁也。次六:大度检检,于天示象,垂其范。测曰:大度检检,垂象贞也。

次四:立起筑墙的干与桢,利于筑城。测辞说:干桢之利,利在经营建置;筑墙先立版干,正是有度的开端。次五:该做骨干的不成其为骨干,营造就要垮掉。测辞说:干不干,是安宁不下来。次六:大的法度整饬有序,在天上显示成象,垂下它的规范。测辞说:大度检检,是垂示天象而得正;圣人观象制度,取的就是这个。

次七:不度规之,鬼即訾之。测曰:不度规之,明察笑也。次八:石赤不夺,节士之必。测曰:石赤不夺,可与有要也。次九:积差之贷,十年不复。测曰:积差之贷,不得造也。

次七:自己不合法度却去规正别人,连鬼都要讥议他。测辞说:不度规之,明察的人看了只会发笑。次八:丹砂之石本色不可夺去,这是有节操之士必守的。测辞说:石赤不夺,这样的人可以同他订立盟约。次九:积累下来的差错像一笔债,十年也还不清。测辞说:积差之贷,是再也造不起来了;毫厘之差积得久了,便无从修复。

第五十三首 永(立秋)

永:阴以武取,阳以文与,道可长久。

「永」是长久之义,为第五十三首,值立秋,主冬至后第二百三十四日到第二百三十八日半。阴以威武取之,阳以文德予之,一取一予,其道才可以长久。此首讲久:久在于合轨,不合轨的长久,只是把祸患拖长。

初一:不替不爽,长子之常。测曰:不替不爽,永宗道也。次二:内怀替爽,永矢贞祥。测曰:内怀替爽,安可久也。次三:永其道,未得无咎。测曰:永其道,诚可保也。

初一:不废弛,不差失,这是长子应守的常道。测辞说:不替不爽,是使宗族之道长久。次二:心里已经怀着废弛差失的念头,嘴上却发誓要长守贞祥。测辞说:内怀替爽,怎么长久得了。次三:长久地守着他的道,虽然还谈不上全无过失。测辞说:永其道,实实在在保得住;能守住就够了,不必求全责备。

次四:子序不序,先宾永失主。测曰:子序不序,非永方也。次五:三纲得于中极,天永厥福。测曰:三纲之永,其道长也。次六:大永于福,反虚庭,入于酋冥。测曰:大永于福,福反亡也。

次四:儿子该按次序而不按次序,反让宾客居前,就永远失掉了主位。测辞说:子序不序,不是求久之方。次五:君臣、父子、夫妇这三纲都归于中正之极,上天便使他的福长久。测辞说:三纲之永,是这条路走得长。次六:一味求福的长久,回头却只见空庭,落进幽暗的尽头。测辞说:大永于福,福反倒没有了;求久太过,久便先亡。

次七:老木生莳,永以缠其所无。测曰:老木生莳,永厥体也。次八:永不轨,凶亡流于后。测曰:永不轨,其命剂也。次九:永终驯首。测曰:永终驯首,长恺悌也。

次七:老树上生出新栽的枝条,长久地把它本来没有的东西缠续上去。测辞说:老木生莳,是延长了它的形体。次八:长久地不守法轨,凶险丧亡就流祸到后代。测辞说:永不轨,他的命数已经被割定了。次九:长久到最后仍能柔顺地回到本初。测辞说:永终驯首,是长保和乐平易之德;此首以驯顺作结,正见久之所以为久。

第五十四首 昆(立秋)

昆:阴将离之,阳尚昆之,昆道尚同。

「昆」是齐同之义,为第五十四首,值立秋,主冬至后第二百三十八日半到第二百四十三日。阴气将要使万物分离,阳气还想使它们同一,昆道所崇尚的正是这个「同」。此首近于《周易》的《同人》:同要同在公道上,一味求同而不辨黑白,便成了混。

初一:昆于黑,不知白。测曰:昆于黑,不可谓人也。次二:白黑菲菲,三禽一角同尾。测曰:三禽一角,无害心也。次三:昆于白,失不黑,无际一尾三角。测曰:昆白不黑,不相亲也。

初一:只跟黑的混同,不知道世上还有白的。测辞说:昆于黑,这不配称作人;黑白不分,同就成了同流合污。次二:白与黑纷然并列,三只禽鸟共一只角、同一条尾。测辞说:三禽一角,是彼此没有加害之心;形虽异而心相同,才是真同。次三:只跟白的混同,把不是白的一概排斥,彼此没有交接,一条尾上却顶着三只角。测辞说:昆白不黑,是不能相亲;只认一色,同就变成了排他。

次四:鸟讬巢于菆,人寄命于公。测曰:鸟讬巢,公无贫也。次五:谷矢疏数,众犛毁玉。测曰:谷矢疏数,奚足旬也。次六:昆于井市,文车同轨。测曰:昆于井市,同一伦也。

次四:鸟把巢托在丛生的好木上,人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公道上。测辞说:鸟能托巢,是因为公道之处不至于窘乏。次五:好箭与坏箭疏密不一地混着射,众多细如牦毛的瑕疵能毁掉一块玉。测辞说:谷矢疏数,哪里够用上十天;杂而无别,同就成了乱。次六:在市井之间与众人同处,车轨的宽窄与纹饰归于一致。测辞说:昆于井市,是同在一个伦次上;《中庸》所说「车同轨,书同文」,正是这种同。

次七:盖偏不覆,晏雨不救。测曰:盖偏不覆,德不均也。次八:昆于危难,乃覆之安。测曰:危难之安,素施仁也。次九:昆于死,弃寇遗。测曰:昆于死,弃厥身也。

次七:车盖偏在一边,遮不周全,天晴下雨都救不了人。测辞说:盖偏不覆,是恩德施得不均;同而有偏,就等于不同。次八:在危难之中与人同患,反倒能把危难翻转成安宁。测辞说:危难之所以能转安,是平素就施行仁德。次九:同到与人一起去死,把自己丢弃给了寇仇。测辞说:昆于死,是抛弃了自身;同到极处而不知止,连命都要赔进去。

第五十五首 减(立秋·处暑)

减:阴气息,阳气消,阴盛阳衰,万物以微。

「减」是减损之义,为第五十五首,当立秋之末交处暑,主冬至后第二百四十三日到第二百四十七日半。阴气滋长,阳气消退,阴盛阳衰,万物由此转微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损》:减在私欲上是善,减在贤德上是恶,减在疾患上是明。

初一:善减不减,冥。测曰:善减不减,常自冲也。次二:心减自中,以形于身。测曰:心减形身,困诸中也。次三:减其仪,利用光于阶。测曰:减其仪,欲自禁也。

初一:真会自减的人看不出他在减,幽隐无迹。测辞说:善减不减,是心里常常保持虚而不盈。次二:从心里先减起,再一直体现到形体上。测辞说:心减形身,是把节制的功夫拘束在内心。次三:减省自己的仪节排场,反而利于在朝阶之上显出光彩。测辞说:减其仪,是想要自我约束。

次四:减于艾,贬其位。测曰:减于艾,无以莅众。次五:减黄贞,下承于上,宁。测曰:减黄贞,臣道丁也。次六:幽阐积,不减不施,石。测曰:幽阐不施,泽不平也。

次四:连年高有德的长者也要裁减,就贬损了自己的位子。测辞说:减于艾,这样便无法临御众人。次五:减损中央之黄而守正,在下的承奉在上的,安宁。测辞说:减黄贞,是臣道正当其时。次六:暗中一味阐扬积聚,既不减损也不施予,硬得像石头。测辞说:幽阐不施,是恩泽施得不均平。

次七:减其疾,损其恤,厉不至。测曰:减其疾,不至危也。次八:浏涟涟,减于生根。测曰:浏涟之减,生根毁也。次九:减终,利用登于西山,临于大川。测曰:减终之登,诚可为也。

次七:减去他的病,损掉他的忧,危险就不会来。测辞说:减其疾,是不至于陷入危境;损其当损,正是损道的正用。次八:水流澌澌淙淙不停,一直减损到生命的根上。测辞说:浏涟之减,是把生根都毁了;该减的减完了还减,就成了伤本。次九:减损到了尽头,利于登上西山、面临大川。测辞说:减终之登,实实在在可以有所作为;减到尽处,便转成可进之时。

第五十六首 唫(处暑)

唫:阴不之化,阳不之施,万物各唫。唫遇祸,唫遇祸。

「唫」同「噤」,是闭口不言、闭塞不通之义,为第五十六首,值处暑,主冬至后第二百四十七日半到第二百五十二日。阴气不去化育,阳气不去施予,万物各自闭塞;闭塞就要遇祸。底本首辞末尾「唫遇祸」三字重出一次,当是传写衍文,今照录不删。

初一:唫不予,丈夫妇处。测曰:貌不交,唫不予,人所违也。次二:唫于血,资干骨。测曰:唫于血,臞自肥也。次三:貌不交,口唭凝,唫无辞。测曰:貌不交,人道微也。

初一:闭口而什么也不肯给,堂堂丈夫却像妇人那样窝在家里。测辞说:闭口不予,是众人都要背离他。此条测辞底本窜入了次三的「貌不交」三字,今照录不删。次二:闭塞到出血,只剩下枯干的骨头可倚。测辞说:唫于血,是瘦瘠之人还自以为肥壮。次三:容色上不与人交接,嘴巴唭唭地凝住,闭口不出一辞。测辞说:貌不交,是人与人相处之道衰微了。

次四:唫其谷,不振不俗,累老及族。测曰:唫其谷,不得相希也。次五:不中不督,腐蠹之啬。测曰:不中不督,其唫非也。次六:泉原洋洋,唫于丘园。测曰:泉园之唫,不可讥也。

次四:把自己的粮谷紧紧闭住,既不赈济也不随俗,连累到老人以至整个宗族。测辞说:唫其谷,是彼此再也指望不上。次五:既不居中也不合理,是那种腐朽生蠹的吝啬。测辞说:不中不督,这样的闭塞不对。次六:泉源汪洋满溢,却只闭守在自家的丘园之内。测辞说:泉园之唫,倒是不该讥议的;有守而不外溢,那是隐者之闭。

次七:唫于体,黄肉毁。测曰:唫于体,骨肉伤也。次八:唫遇祸,祷以牛,解。测曰:唫遇祸,大费当也。次九:唫不雨,孚干脯。测曰:唫不雨,何可望也。

次七:闭塞到自己身上,中间的肌肉都坏死了。测辞说:唫于体,是骨与肉都受了伤。次八:闭塞而遭遇祸患,用牛牲去祷告,得以化解。测辞说:唫遇祸,这一大笔破费花得值当。次九:阴云闭塞而下不来雨,只落得一片干肉般的枯槁。测辞说:唫不雨,还能指望什么。

第五十七首 守(处暑)

守:阴守户,阳守门,物莫相干。

「守」是守持之义,为第五十七首,值处暑,主冬至后第二百五十二日到第二百五十六日半。阴守着内户,阳守着外门,万物彼此不相干犯。守要守住该守的:守正守中是善守,守着一份贫陋不肯变通便是死守。

初一:闭朋牖,守元有。测曰:闭朋牖,善持有也。次二:迷自守,不如一之有。测曰:迷自守,冲无所以也。次三:无丧无得,往来默默。测曰:无丧无得,守厥故也。

初一:关上向外通气的窗牖,守住原有的东西。测辞说:闭朋牖,是善于保持已有的。次二:迷迷糊糊地死守,还不如实实在在守住一样东西。测辞说:迷自守,是空虚得没有凭据。次三:既没有失去也没有得到,来来去去默默无声。测辞说:无丧无得,是守着原来的样子。

次四:象艮有守。测曰:象艮之守,廉无个也。次五:守中以和,要侯贞。测曰:守中以和,侯之素也。次六:车案轫,圭璧尘。测曰:车案轫,不接邻也。

次四:取法《周易》艮卦的止,就有了所守。测辞说:象艮之守,是清廉而不树立私党;艮为止,止其所当止就是守。次五:守着中道而以和为用,能约结诸侯而得正。测辞说:守中以和,这是诸侯素来的本分。次六:车子被止轮的木楔按住不动,圭璧也蒙上了灰尘。测辞说:车案轫,是不与邻国往来;闭关自守,连礼器都用不上了。

次七:群阳不守,男子之贞。测曰:群阳不守,守贞信也。次八:臼无杵,其碓举。天阴不雨,白日毁暑。测曰:臼无杵,其守贫也。次九:舆荼有守,辞于卢首,不殆。测曰:舆荼有守,故愈新也。

次七:众阳不困守一处,这才是男子的正道。测辞说:群阳不守,守的是贞正与信实;不死守形迹,才守得住实质。次八:石臼里没有杵,碓头空空地举着;天阴而不下雨,白日里连暑气也散尽了。测辞说:臼无杵,是守着一份贫窘。次九:满车的苦菜也有人看守,向领头的人辞让一番,就不至于危殆。测辞说:舆荼有守,所以旧的反而一天天更新;守得住寻常之物,家业才不会陈败。

第五十八首 翕(处暑·白露)

翕:阴来逆变,阳往顺化,物退降集。

「翕」是收敛、合拢之义,为第五十八首,当处暑之末交白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五十六日半到第二百六十一日。阴气到来而逆向变动,阳气离去而顺势化生,万物退降聚集。翕就是把翅膀收起来:收得其时便能蓄力,收进网罗里就成了被缚。

初一:狂冲于冥,翕其志,虽欲梢摇,天不之兹。测曰:狂冲于冥,天未舆也。次二:翕冥中,射贞。测曰:翕冥中,正予也。次三:翕食嘬嘬。测曰:翕食嘬嘬,利如舞也。

初一:狂躁地在幽暗中冲撞,只好把志向收敛起来;纵然想摇动枝梢有所作为,上天也不给他这份机缘。测辞说:狂冲于冥,是上天还不曾赞许他。次二:在幽暗之中收敛,所指向的是正道。测辞说:翕冥中,是端端正正地给予。次三:收拢起来一口一口地吃,嘬嘬有声。测辞说:翕食嘬嘬,那份便利就像合着节拍起舞一样从容。

次四:翕其羽,利用举。测曰:翕其羽,朋友助也。次五:翕其腹,辟谷。测曰:翕其腹,诽所以誉也。次六:黄心鸿翼,翕于天。测曰:黄心鸿翼,利得辅也。

次四:先收拢它的羽翼,利于飞举。测辞说:翕其羽,是朋友前来相助;先合拢才起得来。次五:收缩它的肚腹,辟谷不食。测辞说:翕其腹,眼下受人非议,正是日后受人称誉的由来。次六:怀着中正的黄心,长着鸿雁般的大翼,收敛而后合于天。测辞说:黄心鸿翼,利在得到辅佐。

次七:翕缴恻恻。测曰:翕缴恻恻,被离害也。次八:挥其罦,绝其羂,殆。测曰:挥罦绝羂,危得遂也。次九:挥其角,维用抵族。测曰:挥其角,殄厥类也。

次七:被系着丝绳的箭缴住而收翅难展,凄恻不已。测辞说:翕缴恻恻,是遭了罗网之害。次八:挥开那张覆车网,挣断那个套索,虽险而脱。测辞说:挥罦绝羂,是在危险中终于得以脱身。次九:挥动它的角,只用来抵触自己的同族。测辞说:挥其角,是绝灭了自己的族类;同样一股奋力,向外可以脱险,向内就成了自戕。

第五十九首 聚(白露)

聚:阴气收聚,阳不禁御,粅相崇聚。

「聚」是聚集之义,为第五十九首,值白露,主冬至后第二百六十一日到第二百六十五日半。阴气收敛聚合,阳气不加禁阻,万物互相崇聚。此首相当于《周易》的《萃》,多就宗庙祭祀立言:聚人先要聚心,聚心要靠敬与信。底本「粅」即「物」字,今照录。

初一:鬼神以无灵。测曰:鬼神无灵,形不见也。次二:燕聚嘻嘻。测曰:燕聚嘻嘻,乐淫愆也。次三:宗其高年,群鬼之门。测曰:宗其高年,鬼待敬也。

初一:鬼神因此显不出灵验。测辞说:鬼神无灵,是它们本来就没有形迹可见;聚的开端在幽而不在显。次二:安逸地聚在一起嬉笑取乐。测辞说:燕聚嘻嘻,是逸乐过度而生出差失。次三:尊奉那些年高的长者,这是通往众鬼神的门径。测辞说:宗其高年,是鬼神有待于人的敬意;敬老即所以事神。

次四:牵羊示于丛社,执圭信其左股,野。测曰:牵羊于丛,不足荣也。次五:鼎血之莸,九宗之好,乃后有孚。测曰:鼎血之莸,信王命也。次六:畏其鬼,尊其体,狂作眯淫,亡。测曰:畏鬼之狂,过其正也。

次四:牵着羊到丛林里的社坛前陈示,手执圭璧却把它靠在左腿上,粗野。测辞说:牵羊于丛,算不上什么荣耀;礼器执得不正,聚也聚不出体统。次五:鼎中歃血而带着腥草之气,这是九族宗亲结好之礼,事后便有诚信可凭。测辞说:鼎血之莸,是取信于王命;歃血为盟,所聚的正是一个信字。次六:畏惧鬼神,尊崇它们的形体,却狂乱地做出昏眯淫祀的事来,丧亡。测辞说:畏鬼而至于狂,是过了正当的分寸。

次七:竦萃于丘冢。测曰:竦萃丘冢,礼不废也。次八:鸱鸠在林,坺吠吠彼众禽。测曰:鸱鸠在林,众所吠也。次九:垂涕累鼻,聚家之汇。测曰:垂涕累鼻,时命绝也。

次七:肃然恭敬地聚集到坟丘墓冢之前。测辞说:竦萃丘冢,是祭祀之礼没有荒废。次八:鸱鸮与斑鸠栖在林中,向那些众鸟吠叫不休。测辞说:鸱鸠在林,是被众鸟所共憎;聚得不是同类,聚起来的只是敌意。次九:涕泪长流、鼻涕成串,一家人聚拢在一处。测辞说:垂涕累鼻,是时运与寿命都到了尽头;聚到最后,成了送终之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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