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16 卷
夬。吾有黍粱,委積道傍。有囊服箱,運到我鄉,藏於嘉倉。通《剝》。艮為道,坤為委積、為囊、為箱、為鄉,坤載故曰運。坤為藏,艮為倉,又為果蓏。蓏,草實也。黍粱故為艮象。○吾有,從汲古,宋元本作吾家。囊,從宋元,汲古作架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夬》卦。林辭說:我有黍米和高粱,堆在路邊;有布袋,也有車廂盛載,運回我的鄉里,收進好倉廩。是收成入庫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夬》與《剝》旁通。艮為道,坤為委積、為囊、為箱、為鄉;坤主承載,所以說「運」。坤為藏,艮為倉,艮又為果蓏——蓏是草本的果實,黍粱一類因此歸入艮象。校勘記說:「吾有」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吾家」;「囊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架」。
姤。殊類異路,心不相慕。牝豕無猳,鰥無室家。通《復》。坤為類、為心,震為大塗,坤為牝,巽為豕,故曰牝豕。猳,牡也。坤寡故曰鰥。○牝豕,宋元本作牝猭,依汲古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姤》卦。林辭說:種類不同、道路各別,彼此心裡並不愛慕;母豬配不著公豬,鰥夫成不了家室。是孤獨失偶的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姤》與《復》旁通。坤為類、為心,震為大塗即道路;坤為牝,巽為豕,合成「牝豕」;「猳」就是公豬。坤主寡,所以說「鰥」。校勘記說:「牝豕」宋元本作「牝猭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萃。雀行求食,出門見鷂。顛蹶上下,幾無所處。艮為雀、為求,兌為食,艮為門、為鷂,兌折故顛蹶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萃》卦。林辭說:麻雀出來找食吃,剛出門就撞見鷂鷹;上躥下跳,跌跌撞撞,幾乎找不到安身的地方。是小者遇強敵的凶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艮為雀、為求,兌為食;艮又為門、為鷂;兌主毀折,所以「顛蹶」。
升。野有積庾,穡人駕取。不逢狼虎,暮歸其宇。坤為野、為積、為庾。震為稼穡、為人,故曰穡人。艮為虎狼,艮伏故不逢。坤為莫,震為歸。○積庾,宋本作積庚,元本作種庾,依汲古。狼虎,亦依汲古,宋元本作虎狼,與下宇不韻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升》卦。林辭說:野地裡堆著露天的谷垛,農夫趕著車去裝運;一路沒有遇上豺狼老虎,傍晚回到自家屋簷下。是收穫平安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坤為野、為積、為庾——庾是露天堆谷之處。震為稼穡、為人,合成「穡人」。艮為虎狼,艮落在伏位,所以「不逢」。坤為莫,「莫」就是傍晚;震為歸。校勘記說:「積庾」宋本作「積庚」,元刻本作「種庾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「狼虎」也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虎狼」,與下句「宇」字不押韻。
困。膚敏之德,發憤晨食。虜豹禽說,為王求福。詳《師》之《觀》。○虜,依汲古,宋元本訛虎。晨,各本皆作忘,依宋元本《師》之《觀》校改。說,從宋元,淮陰伐趙禽夏說,汲古作越,非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困》卦。林辭說:有美好敏捷的德行,發憤圖強,天不亮就吃飯上路;俘獲了豹、擒住了夏說,替君王求得福祉。「膚敏」用《詩·大雅·文王》「殷士膚敏」的成語;末兩句用韓信北伐、擒代相夏說的戰功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師》之《觀》條。校勘記說:「虜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訛作「虎」;「晨食」的「晨」字各本都作「忘」,這裡依宋元本《師》之《觀》條校改;「說」字從宋元本——淮陰侯韓信伐趙,正是擒獲了夏說,汲古閣本作「越」,不對。
井。光祀春成,陳寶雞鳴。陽明失道,不能自守,消亡為咎。《漢書郊祀志》:"秦文公獲若石於陳倉北坂城,祠之,其神來,常以夜光輝若流星從東方來,集於祠城,其聲殷殷,若雄雉野雞夜鳴,名曰陳寶"。茲云春城,疑祠城之訛,疑原句無春字,祀成即祠城,或為光集祠城也。卦通《噬嗑》。離為光,坎為集,艮為祠城,震為陳、為鳴,本卦巽為雞。○光祀,從宋元本,汲古作光禮。禮,即集之音訛字。陳寶,宋本、汲古皆作陳項,非,依元本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井》卦。林辭說:神光降在祠城,陳寶之神像野雞一樣夜鳴;陽明之氣失了常道,守不住自己,終於消散亡失,成了災咎。尚秉和先引《漢書·郊祀志》:秦文公在陳倉北坂城得到一塊像石頭的東西,為它立祠;那神常在夜間放出光輝,如流星自東方飛來,聚集在祠城上,聲音殷殷作響,好像雄雉野雞在夜裡啼叫,名叫「陳寶」。他因此推斷:林辭這裡說「春成」,疑心是「祠城」的訛字,原句大概本無「春」字,「祀成」即「祠城」,全句應當是說神光聚集在祠城。取象方面:此卦與《噬嗑》旁通,離為光,坎為集,艮為祠城,震為陳、為鳴,本卦巽為雞。校勘記說:「光祀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光禮」——「禮」正是「集」的音訛字;「陳寶」宋本和汲古閣本都作「陳項」,不對,這裡依元刻本。
革。左抱金玉,右得熊足。常盈不亡,獲心所欲。通《蒙》。震為左、為玉,艮為金、為抱,兌為右,艮熊震足,坤為多,故曰常盈。坤為亡,震樂故不亡。坎為心、為欲。○艮金證。熊足即熊掌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革》卦。林辭說:左手抱著金玉,右手得到熊掌;常常滿盈而不虧損,稱了心中所願。是左右逢源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革》與《蒙》旁通。震為左、為玉,艮為金、為抱;兌為右;艮為熊,震為足,合成「熊足」;坤為多,所以說「常盈」。坤為亡失,震主樂,所以「不亡」。坎為心、為欲。校勘記說:「艮為金」這條象在此得證;「熊足」就是熊掌。
鼎。履泥汙足,名困身辱。兩仇相得,身為痛瘧。通《屯》。震為足、為履,坤為土、為水,故曰履泥汙足。艮為名,坎陷,故名困。坤為身,坤下故辱,坤數二故曰兩。正反艮故相仇。○為痛瘧,依宋元本,汲古作其為虐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鼎》卦。林辭說:踩進泥里弄髒了腳,名聲受困、自身受辱;兩個仇家狹路相逢,弄得渾身像發瘧疾一樣難受。是名辱身病的凶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鼎》與《屯》旁通。震為足、為履,坤為土、為水,土和水便是泥,所以說「履泥汙足」。艮為名,坎主陷,所以「名困」。坤為身,坤居下位,所以「辱」;坤之數為二,所以說「兩」;正艮與覆艮相對,所以「相仇」。校勘記說:「身為痛瘧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其為虐」。
震。安居重遷,不去其。禾米相間,樂得常產。艮為居,艮止,故安居不遷。震往,艮,艮止,故不去其。震為禾米,為樂。○,從汲古,宋元本作亶,音訛字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震》卦。林辭說:安於舊居,不肯輕易搬遷,不離開自己那塊地方;禾與米交錯相接,歡歡喜喜守著固定的產業。此條底本有脫字:林辭「不去其」下所缺的一字、尚注「艮」下所缺的一字、校語開頭所缺的一字,原是同一個字,今照底本實收,不加臆補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艮為居,艮主止,所以安居不遷;震主往而艮主止,所以不離開那個地方。震為禾米,又為樂。校勘記說:那個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亶」,是音近而生的訛字。
艮。天災所遊,凶不可居。轉徙獲福,留止憂危。互坎為災凶,震為遊,上下卦陽在上故曰天災。艮為居,坎險,故不可居。震為徙、為福,艮止坎危。○憂危,從汲古,與居韻,宋元作危憂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艮》卦。林辭說:天災流行所到之處,凶險得住不下去;轉移別處可以得福,留著不走就有憂患危險。是宜遷不宜守的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互體坎為災、為凶,震為遊行;上下兩卦的陽爻都居在上位,所以說「天災」。艮為居,坎主險,所以「不可居」。震為徙、為福;艮主止,坎主危,所以留下則憂危。校勘記說:「憂危」從汲古閣本,正與上文「居」字押韻,宋元本作「危憂」。
漸。昧昧墨墨,不知白黑。景雲亂擾,光明隱伏。犬戎來攻,幽王失國。坎隱伏故曰昧墨,故不知白黑。巽為白,坎為黑、為雲,離明,故曰景雲。離為亂、為光明,坎伏艮犬,坎為幽、為失,艮為國,震為王,震伏,故曰幽王。○白黑,依宋元本,汲古作日黑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漸》卦。林辭說:昏昏暗暗,一團漆黑,連白和黑都分不清;祥瑞的景雲被攪亂,光明潛藏不見;犬戎前來攻打,周幽王丟掉了國家。是昏亂亡國的大凶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坎主隱伏,所以說「昧昧墨墨」,所以「不知白黑」。巽為白,坎為黑、為雲,離為明,合成「景雲」。離為亂、為光明;坎在伏位,艮為犬,坎為幽、為失,艮為國,震為王而震落伏位,正好湊成「犬戎來攻,幽王失國」。校勘記說:「白黑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日黑」。
歸妹。鳧雁啞啞,以水為宅。雌雄相和,心志娛樂。得其所欲。詳《大畜》之《鼎》。○心志,依宋元,汲古作常共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歸妹》卦。林辭說:野鴨和大雁嘎嘎地叫,把水面當作自家住處;雌雄彼此應和,心情舒暢歡樂,各遂所願。是配偶和諧的吉辭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大畜》之《鼎》條。校勘記說:「心志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常共」。
豐。長生無極,子孫千億。柏柱載梁,堅固不傾。震為長生、為子,伏艮為孫。震為千億、為柏柱、為載、為梁,伏艮為堅固。○梁,從汲古,宋元本作器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豐》卦。林辭說:長壽沒有盡頭,子孫成千上億;柏木的柱子托著大梁,堅固而不傾倒。是壽考綿長、門戶穩固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長生、為子,伏艮為孫;震又為千億、為柏柱、為載、為梁,伏艮為堅固。校勘記說:「載梁」的「梁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器」。
旅。麒麟鳳凰,善政得祥。陰陽和調,國無災殃。離為文明,故曰麟鳳。卦一陰從一陽,二陰從二陽,故曰和調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旅》卦。林辭說:麒麟和鳳凰出現,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;陰陽調和,國家沒有災殃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離主文明,麟鳳都是文明之獸鳥,所以從離取象。至於「和調」,是就爻位講的——此卦陰爻依次隨著陽爻,一陰從一陽、二陰從二陽,陰陽兩兩相配而不相悖,所以說「陰陽和調」。
巽。天之奧隅,堯舜所居。可以存身,保我室家。伏艮為天,震為帝,故曰堯舜。艮為居、為身、為室家、為保。全用旁通。○室家,從宋元,汲古作家室,非。家,音姑,與居韻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巽》卦。林辭說:天的幽深一角,正是堯舜居住的地方;在那裡可以保全性命,守住我的家室。是得安身之地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伏艮為天,震為帝,所以指堯舜。艮為居、為身、為室家、為保。整條林辭全從旁通之卦取象。校勘記說:「室家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家室」,不對;「家」讀作「姑」,正與上文「居」字押韻。
兌。配合相迎,利之四鄰。昏以為期,與福笑喜。兌昧為昏,震為福、為笑喜。迎鄰為韻,鄰,音靈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兌》卦。林辭說:男女配合,彼此往迎,好處惠及四鄰;約定黃昏為成禮之期,伴著福氣歡笑喜悅。古禮婚事在黃昏行事,所以「昏」就是婚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兌主昏昧,所以為「昏」;震為福、為笑喜。校語說:「迎」與「鄰」相押,「鄰」在這裡讀作「靈」。
渙。砥德礪材,果當成周。拜受大命,對為齊侯。震為德、為材,艮石,故曰砥礪。震為周,艮為拜,巽為命、為齊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渙》卦。林辭說:像磨刀石那樣磨礪德行、錘鍊才幹,果然在成周得遇其時;拜受了重大的冊命,答謝受封做齊國的諸侯。用的是太公受封於齊的舊事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德、為材,艮為石,石可磨物,所以說「砥礪」。震為周,艮為拜,巽為命、為齊。
節。與福俱坐,蓄水備火,終無災禍。震為福,艮為坐,坎水艮火,坎為積蓄、為災禍。○宋元本多"思患預防"四字為第三句,依汲古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節》卦。林辭說:與福氣一同安坐,預先蓄水以防火患,終究不遭災禍。是有備無患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福,艮為坐;坎為水,艮為火;坎又為積蓄、為災禍。校勘記說:宋元本比汲古閣本多出「思患預防」四字,作第三句,這裡依汲古閣本,不取。
中孚。晨昏潛處,候時煦煦。卒逢白日,為世榮主。震為晨,兌為昧、為昏,巽為潛,艮為待、為時,震為煦。煦,和也。巽為白,艮為日,震為主、為榮。○晨,元本作畏,依宋本、汲古。候時煦煦,宋元本作候明昭昭,茲從汲古。煦主為韻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中孚》卦。林辭說:從早到晚潛藏不出,和和暖暖地等候時機;終於遇上白日當空,成了一世榮顯的人主。是待時而起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晨,兌為昧、為昏;巽為潛;艮為待、為時;震為煦——「煦」是溫和的意思。巽為白,艮為日,合成「白日」;震為主、為榮。校勘記說:「晨」字元刻本作「畏」,這裡依宋本和汲古閣本;「候時煦煦」宋元本作「候明昭昭」,這裡從汲古閣本;「煦」與「主」二字押韻。
小過。視日再光,與天相望。長生歡悅,與福為多。艮為日、為光、為望、為天,巽長震生,震歡悅為福、為多也。○再,從汲古,宋元本作載。多,從宋元本,汲古作兄。與,從汲古,宋元作以。○艮為天證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小過》卦。林辭說:望見太陽重新放光,與天遙遙相對;長生歡悅,福氣越來越多。是光明再臨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艮為日、為光、為望、為天;巽為長,震為生,合成「長生」;震為歡悅、為福、為多。校勘記說:「再光」的「再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載」;「為多」的「多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兄」;「與福」的「與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以」。末句「艮為天證」是尚氏自注:這一條可證「艮為天」這條逸象。
既濟。大頭明目,載受嘉福。三雀飛來,與祿相觸。坎為大首,離為明目,震為載、為嘉福。離為鳥,卦數三,故曰三雀飛來。震為飛、為祿。除坎離外,皆用半象。○載受嘉福,從宋元本,汲古作再受喜福。三,從宋元本,汲古作二。觸,從汲古,宋元訛單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既濟》卦。林辭說:大腦袋、亮眼睛,一再承受美好的福氣;三隻雀鳥飛來,正與祿位撞個滿懷。是福祿自來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坎為大首,離為明目;震為載、為嘉福。離為鳥,此卦之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雀飛來」;震為飛、為祿。除了坎、離兩象之外,其餘都是用半象取出來的。校勘記說:「載受嘉福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再受喜福」;「三雀」的「三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二」;「相觸」的「觸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訛作「單」。
未濟。楩生荊山,命屬輸班。袍衣剝脫,夏熱冬寒。立成枯槁,眾人莫憐。詳《乾》之《既濟》。楩,汲古訛梗,依宋元本。
《大有》卦變到《未濟》卦。林辭說:楩木長在荊山之上,性命卻握在公輸班手裡;樹皮像袍衣一樣被剝光,夏天曝曬、冬天挨凍;站著就枯乾了,也沒有人來憐惜它。楩是南方的良材,正因材美而遭斧斤,是才高見害的凶辭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乾》之《既濟》條。校勘記說:「楩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梗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謙之第十五
謙。王喬無病,狗頭不痛。亡跛失履,乏我徒從。艮為壽,故曰王喬。王喬,古仙人。坎為病,震樂故無病。艮為狗,坎為首、為痛,震為履,坎蹇故跛。坤為我。○狗,依汲古,宋元本作苟。跛,依汲古,宋元本作破。亡疑為足之訛。震足坎蹇,故曰足跛。
《謙》卦仍變到《謙》,是本卦自守之辭。林辭說:王子喬沒有病,狗的頭也不疼;可腳卻瘸了、鞋也丟了,隨行的僕從還短缺。上半吉、下半不利,一條之中兩轉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艮為壽,所以說「王喬」——王喬是古代傳說中的仙人。坎為病,震主樂,所以「無病」。艮為狗,坎為首、為痛;震為履,坎主蹇難,所以「跛」。坤為我。校勘記說:「狗頭」的「狗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苟」;「跛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破」。尚氏又疑「亡跛」的「亡」是「足」字之訛——震為足、坎為蹇,本當作「足跛」才合象。
乾。喋囁噱嚾,昧冥相摶。多言少實,語無成事。此取遇卦《謙》象。註解詳卷九《明夷》之《豫》。《豫》與《謙》同象。喋,汲古作嗛,依宋元本。噱嚾,宋元本訛處曜,汲古作噱嚶。摶,宋元作待,汲古訛持,依汲古,《中孚》之《升》校有詳說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乾》卦。林辭說:唧唧喳喳、又笑又嚷,在昏黑中互相撲打;話說得多、實事做得少,只顧嘴上講,一件事也辦不成。是空言無功的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這一條取所遇的貞卦《謙》的象,詳細註解見卷九《明夷》之《豫》條——《豫》與《謙》互為倒卦,取象相同,所以可以互見。校勘記說:「喋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嗛」,這裡依宋元本;「噱嚾」宋元本訛作「處曜」,汲古閣本作「噱嚶」;「相摶」的「摶」字宋元本作「待」,汲古閣本別處訛作「持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《中孚》之《升》條校訂,那裡另有詳說。
坤。北辰紫宮,衣冠立中。含和建德,常受大福。鉛刀攻玉,堅不可得。詳《坤》之《觀》。多下二句。此亦用《謙》象。艮為刀、為金,坤柔故曰鉛刀。震為玉,艮為堅。○艮為刀、為金證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坤》卦。林辭說:北極星與紫微宮,衣冠齊整地立在中央;含蘊和氣、樹立德行,常常享受大福。可是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玉,玉太堅硬,終究辦不到。前四句吉、後兩句是力不勝任之喻。尚秉和說,取象詳見《坤》之《觀》條,只是這裡多出後面兩句;這一條也用貞卦《謙》的象——艮為刀、為金,坤性柔軟,柔金即是「鉛刀」;震為玉,艮為堅。校勘記說:「艮為刀」「艮為金」這兩條象在此得證。
屯。東壁餘光,數暗不明。主母嫉妬,亂我事業。震為東,艮為壁,故曰東壁。艮又為火、為光明,坎為暗,故不明。坤為母,震為主,故曰主母。坎為嫉妬,坤為亂、為事業。《列女傳》:"貧婦徐吾與鄰婦會燭,夜續燭,數不給,鄰婦欲擯之,吾曰,一室之內,增一人,燭不為闇,少一人,不為明,何愛東壁之餘光乎?"林用其事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屯》卦。林辭說:東牆上透過來的那點餘光,一次次昏暗不明;主母心懷嫉妒,攪亂了我的事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東,艮為壁,合成「東壁」;艮又為火、為光明,坎為暗,所以「不明」。坤為母,震為主,合成「主母」。坎為嫉妬,坤為亂、為事業。他並引《列女傳》:窮婦徐吾和鄰家婦人合夥點燭夜織,因出燭的份額不夠,鄰婦想把她趕出去;徐吾說,一間屋子裡多一個人,燭光不會因此變暗,少一個人,也不會因此變亮,何必吝惜東牆那點餘光呢?林辭正用這個故事。
蒙。下背其上,盜明相讓。子嬰兩頭,陳破其墟。坤為下,艮為背、為上、為明,坎為盜,震為言,正反震相對故曰相讓。震子、震嬰。坎為首,坤數二,故曰兩頭。震為陳,坎為破,坤為墟。兩頭於象甚合,其義未詳,疑為面縛之訛。○相讓,從宋元本,汲古作其,非。讓,責也。子嬰,從汲古,宋元本作嬰子,非。陳,陳涉也,言陳涉亡秦滅子嬰也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蒙》卦。林辭說:下位的背棄上位的,盜賊公然行事、彼此責難;秦王子嬰「兩頭」,陳涉打破秦都,使它化為廢墟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坤為下,艮為背、為上、為明,坎為盜,震為言;正震與覆震相對,所以說「相讓」。震為子、為嬰;坎為首,坤之數為二,所以說「兩頭」。震為陳,坎為破,坤為墟。他又指出:「兩頭」二字在卦象上很合,可文義講不通,疑心是「面縛」的訛字(子嬰降漢正是繫頸以組、面縛出降)。校勘記說:「相讓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其」,不對——「讓」在此是責備的意思;「子嬰」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嬰子」,不對;「陳」指陳涉,全句是說陳涉起兵亡秦,秦王子嬰因此被滅。
需。鳳生會稽,稍巨能飛。翱翔桂林,為眾鳥雄。離文為鳳,伏艮為山。會稽,山名。艮陽在上為飛、為翱翔、為林、為鳥,坤為眾。全用伏。○能飛,從宋本,元本作飛翔,非。巨,汲古作其,依宋元本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需》卦。林辭說:鳳凰生在會稽山,漸漸長大就能飛了;翱翔在桂林之上,成為眾鳥的雄長。是由微而顯、終為群倫之首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離主文明,所以為鳳;伏艮為山——會稽正是山名。艮的陽爻居上,所以為飛、為翱翔、為林、為鳥;坤為眾。整條全用伏象。校勘記說:「能飛」從宋本,元刻本作「飛翔」,不對;「稍巨」的「巨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其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訟。鑿井求玉,非和氏寶。名困身辱,勞無所得。坎陷為井,乾為玉、為寶,坎為和,伏坤為身、為辱。艮為名,艮覆故名困。坎為勞。○非和氏寶,依宋本及汲古,元本作"非卞氏室",非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訟》卦。林辭說:鑿井去求美玉,挖到的並不是和氏那樣的寶璧;名聲受困、自身受辱,白費力氣一無所得。求非其道,所以徒勞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坎主陷,所以為井;乾為玉、為寶;坎為和,正合「和氏」之「和」;伏坤為身、為辱。艮為名,艮取覆象,所以「名困」;坎為勞。校勘記說:「非和氏寶」依宋本和汲古閣本,元刻本作「非卞氏室」,不對。
師。邦桀載殳,道至東萊。百僚具舉,君王嘉喜。坤為邦、為惡,故曰桀。艮為殳,兵器也。《詩衛風》:"邦之桀兮,伯也執殳"。震為大塗、為陵,震東故曰東萊。東萊,山名。坤為百,艮為官,互震為君王、為嘉喜。○邦桀,從宋元本,汲古訛拜桀。殳,從陳本,元本、宋本、汲古皆訛役。道,從宋元本,汲古作送。《漢書郊祀志》:"東萊山,黃帝所常遊",林詞似指此事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師》卦。林辭說:國中的豪傑扛著殳,一路走到東萊;百官都被舉用,君王為此歡喜。是得人任事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坤為邦、為惡,「桀」字由此取象。艮為殳,殳是一種長柄兵器;《詩·衛風·伯兮》有「邦之桀兮,伯也執殳」,正是這兩句的出處。震為大塗、為丘陵,震位在東,所以說「東萊」——東萊是山名。坤為百,艮為官,互震為君王、為嘉喜。校勘記說:「邦桀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拜桀」;「殳」字從陳本,元刻本、宋本、汲古閣本都訛作「役」;「道至」的「道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送」。尚氏並引《漢書·郊祀志》「東萊山,黃帝所常遊」,認為林辭像是指這件事。
比。安息康居,異國穹廬。非吾邦域,使伯憂戚。詳《蒙》之《屯》。○穹、戚,依汲古,宋元本作同、作惑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比》卦。林辭說:安息國、康居國,都是異域的穹廬帳幕;那裡不是我的邦土,出使的長官因此憂愁悲慼。安息、康居都是漢代西域的國名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蒙》之《屯》條。校勘記說:「穹廬」的「穹」字、「憂戚」的「戚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同」和「惑」。
小畜。江河淮海,天之都市。商人受福,國家富有。詳《否》之《乾》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小畜》卦。林辭說:長江、黃河、淮水、大海,是上天設下的大都會集市;商人憑它得福,國家因它富足。以四瀆為天然的財貨通衢,是豐饒的吉辭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否》之《乾》條。
履。同本異業,樂仁尚德。東鄰慕義,來興吾國。通《謙》。震為木,正反震而以三爻為本,故曰同本異葉。震為仁德、為樂、為東、為興,坤為吾、為國。○鄰,依宋元本,汲古訛林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履》卦。林辭說:同出一個根本而枝葉各別,樂於行仁、崇尚德行;東邊的鄰國仰慕這份道義,前來振興我的國家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履》與《謙》旁通。震為木,正震與覆震相對,而以第三爻為共同的根本,所以說「同本異葉」——尚注作「葉」,與林辭作「業」是一處異文。震為仁德、為樂、為東、為興;坤為吾、為國。校勘記說:「東鄰」的「鄰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林」。
泰。白鶴銜珠,夜室為明。懷我德音,身受光榮。震為白、為鶴、為珠,兌為口,故曰銜。坤為夜、為室,震為明、為音,坤為懷、為我、為身,乾為光榮。《搜神記》:"噲參行遇黔鶴,為弋人射傷,收養之,放去,一夜,雌雄各銜一明月珠來以報參"。○室,宋元作食,從汲古。為,從宋元,汲古作反。我,元本作吾,從宋本、汲古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泰》卦。林辭說:白鶴銜來明珠,夜裡屋中亮如白晝;心裡懷念著我的德惠之音,自身也因此得著光榮。是施德受報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震為白、為鶴、為珠,兌為口,口能銜,所以說「銜珠」。坤為夜、為室;震為明、為音;坤為懷、為我、為身;乾為光榮。他並引《搜神記》:噲參路上遇見一隻黑鶴被獵人射傷,便收養起來,傷愈後放走;某夜,那對鶴各銜一顆明月珠飛來報答噲參。校勘記說:「夜室」的「室」字宋元本作「食」,這裡從汲古閣本;「為明」的「為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反」;「懷我」的「我」字元刻本作「吾」,這裡從宋本和汲古閣本。
否。踐履危難,脫厄去患。入福喜門,見吾邦君。伏震為踐履,坤為患,乾在外,故脫厄去患。艮為門,乾為福喜,巽為入,坤為吾、為邦,乾為君。○福,依宋元本,汲古作臨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否》卦。林辭說:一路踐踏過危難,擺脫厄運、除掉禍患;走進福喜之門,見到我邦國的君主。是歷險而後通達的吉辭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伏震為踐履,坤為患;乾居外卦,患在內而乾在外,所以能「脫厄去患」。艮為門,乾為福喜,巽為入;坤為吾、為邦,乾為君。校勘記說:「入福喜門」的「福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臨」。
同人。宮商既和,聲音相隨。驪駒在門,主君以歡。通《師》。震為樂,故曰宮商、曰聲音。震為隨、為馬,坤為門,震為主、為君、為歡,又震為行。驪駒,為送行之詩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同人》卦。林辭說:宮音與商音已經協調,聲與音彼此追隨;《驪駒》之歌唱起在門前,主人與賓客都很歡暢。尚秉和的解說是:《同人》與《師》旁通。震為樂,所以說「宮商」、說「聲音」。震為隨、為馬,坤為門;震為主、為君、為歡,震又主行。「驪駒」是古時送行時唱的詩篇,其辭見於《漢書·王式傳》所引,所以取「在門」送別之意。
大有。天地配享,六位光明。陰陽順敘,以成厥功。詳《訟》之《震》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大有》卦。林辭說:天與地一同配祭受享,六爻之位一片光明;陰陽依著次序運行,因而成就它們的功業。是天地交泰、各得其序的吉辭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訟》之《震》條。
豫。江河淮海,天之奧府。眾利所聚,可以饒有,樂我君子。詳《否》之《坤》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豫》卦。林辭說:長江、黃河、淮水、大海,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;各種利益都聚集在這裡,可以富饒充足,使我的君子快樂。與前面《謙》之《小畜》「天之都市」一條同一機杼,只換了「奧府」二字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否》之《坤》條。
隨。雙鳥俱飛,欲歸稻池。徑涉萑澤,為矢所射,傷我胸臆。詳《屯》之《旅》。○萑,依《屯》之《旅》校,宋元本作雚,汲古作藿,皆非。
《謙》卦變到《隨》卦。林辭說:一對鳥一同飛起,想回到長稻的水池;直穿過蘆葦叢生的水澤時,被箭射中,傷了我的胸口。與《否》之《晉》一條只差首二字,都是歸途遇害的凶辭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《屯》之《旅》條。校勘記說:「萑澤」的「萑」字依《屯》之《旅》條校訂,宋元本作「雚」,汲古閣本作「藿」,都不對。
蠱。伯仲叔季,日暮寢寐。臝臥失明,喪我貝囊,銜卻道傍。震為伯,大坎為仲,艮為叔季,坎為莫、為寢寐,艮為身、為臝、為臥、為明,兌昧故失明,兌毀折故曰喪。艮為貝,震為道、為囊。○伯,從汲古,宋元本作留。臝,汲古作裸,宋元本作羸,由汲古證之可見宋元本原作臝。羸裸同,故從之。明、喪、貝,從汲古,宋元本作限、虐、具,非。卻,汲古作缷,依宋元本。
《謙》所變成的那一卦叫「之卦」,這裡的之卦是《蠱》。林辭寫一家伯、仲、叔、季四兄弟,天色向晚都已上床安睡;赤條條躺著,眼前一片漆黑,裝錢貝的口袋不見了,還被叼走丟棄在道路旁邊——是失明破財、遭竊受辱的凶象。尚秉和逐句指出象源:《蠱》三至五爻互出震,震是長男,所以當「伯」;初爻陰、二三爻陽、四五爻陰,連成一個放大的坎形,叫「大坎」,坎是中男,所以當「仲」;上卦艮是少男,所以當「叔」「季」。坎為「莫」(就是暮,天色晚了)、為寢臥安睡,正合「日暮寢寐」。艮為身體、為赤裸、為躺臥、為光明,互兌主昏昧,昏昧掩住艮明,所以說「失明」;兌又主毀折,所以說「喪」。艮為貝,震為道路、又為囊袋,湊成「喪我貝囊,銜卻道傍」。這一類《說卦》沒有著錄、由尚氏從《易林》辭句反推出來的卦象,叫「逸象」,是全書註解的根本工具。校勘記:「伯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留」。「臝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裸」,宋元本作「羸」;拿汲古閣本一對照,可知宋元本所據的底子原來正是「臝」字,而「羸」「裸」與「臝」義同相通,所以定作「臝」。「明」「喪」「貝」三字從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限」「虐」「具」,都是錯的。「卻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缷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臨。受終文祖,承衰復起。以義自閒,雖苦無咎。坤為文,伏艮為終、為祖,故受終文祖。坤為衰,震為起,坤為義、為咎,震樂故無咎。○閒,依汲古,宋元本作閉。
之卦是《臨》。林辭用虞舜受禪的典故:《尚書·舜典》說舜「受終於文祖」,在堯的太廟裡接過帝位;承接的本是一副衰敗局面,卻能重新振作起來。憑道義約束自己,眼下雖然辛苦,終究不會招來災禍。尚秉和講取象:坤為文采,出「文」字;坤的背後潛伏著艮,這種不出現在卦面、要從對面反求的象叫「伏象」,伏艮為終、為祖,合成「受終文祖」。坤主衰敗,震主奮起,所以是「承衰復起」;坤為義理、又為災咎,而震性喜樂,喜樂能消災,所以說「無咎」,即不會有過錯、不遭禍患。校勘記:「閒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閉」;「閒」是防閒、自我約束的意思。
觀。據斗運樞,順天無憂,與樂並居。詳《益》之《節》。
之卦是《觀》。林辭寫:佔住北斗天樞的位置,隨著天道運轉,順天而行便無憂無慮,長與歡樂同住。這是握樞得位、安享太平的吉辭。尚秉和此處不再重出註解,只說這條林辭與《益》之《節》一條文字相同,取象講解詳見那一條。
噬嗑。周師伐紂,戰於牧野。甲子平旦,天下悅喜。震為周、為伐,坎眾為師,離為惡人,故曰紂。艮為城。《尚書》注:牧野城,周武王所築。震為旦、為子,艮為甲,故曰甲子。坎為平,故曰平旦。艮為天,震為下、為樂。《周書》:"武王伐紂,甲子昧爽,王朝至於商郊牧野",林所本也。
之卦是《噬嗑》。林辭詠武王克商:周家的軍隊討伐商紂,兩軍決戰於牧野;甲子日天剛放亮就分出勝負,天下人無不歡欣鼓舞。是除暴得眾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講:《易林》一律以震為周,震又為征伐;坎為水為眾,眾即師旅,所以「周師」得象;離為兵戈、為惡人,所以指紂;艮為城邑,《尚書》舊注說牧野之城是周武王所築。震為天明、為子(十二支的子),艮為甲,合成「甲子」;坎為平,所以說「平旦」,即天將亮的時辰。艮為天,震為下、為喜樂,湊出「天下悅喜」。《尚書》的《周書》裡記「武王伐紂,甲子昧爽,王朝至於商郊牧野」,正是這條林辭所本。
賁。十雌百雛,常與母俱。抱雞搏虎,誰敢害諸。通《困》。巽為雌,兌為雛,數十故曰十雌。震為百、為子,故曰百雛。巽為母、為雞,艮為虎、為抱,故曰抱雞搏虎。○百,元本作伯,從宋本、汲古。諸,依宋元本,汲古作者,與俱不協。○巽母證。
之卦是《賁》。林辭寫: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小雞,雛兒總跟在母親身邊;母雞為護雛敢與老虎相撲,誰還敢來傷害它們。取護子之勇、外邪不敢犯的吉象。尚秉和先標「通《困》」——《賁》與《困》六爻陰陽全然相反,這種一正一反的配對關係叫「旁通」,本卦講不出的象,就取旁通那一卦來解。《困》中巽為雌,兌為雛,巽的卦數是十,所以說「十雌」;震為百、為子,所以說「百雛」。巽為母、為雞,艮為虎、為懷抱,湊成「抱雞搏虎」。校勘記:「百」字元刻本作「伯」,這裡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「諸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者」,與上句「俱」字不押韻。尚氏又標一筆:此條可作巽為母這條逸象的例證。
剝。桀蹠並處,人民愁苦。擁兵荷糧,戰於齊魯。此用《謙》象。坤為惡,故曰桀。坎為盜,故曰蹠。震為人民,坎為愁苦,艮為兵,震為糧,艮手為擁,艮背為荷。震為戰,伏兌為魯,巽為齊,故曰齊魯。
之卦是《剝》。林辭寫亂世:暴君夏桀和大盜盜跖同時並世,百姓愁苦不堪;人人抱著兵器、揹著口糧,在齊、魯一帶交戰。是暴政與寇亂交攻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說這一條不取之卦《剝》的象,而是回過頭用本卦《謙》的象:坤為惡,所以指桀;坎為盜賊,所以指蹠;震為人民,坎為愁苦;艮為兵械,震為糧食;艮為手,手持兵器就是「擁」,艮又為背,揹負口糧就是「荷」。震為戰伐,潛伏的兌取作魯,巽取作齊,都是《易林》裡的國名逸象,合成「戰於齊魯」。
復。南山昊天,刺政閔身。疾悲無辜,背憎為仇。詳《乾》之《臨》。
之卦是《復》。林辭用《詩經·小雅》裡《節南山》《巧言》一類刺詩的口氣:仰望終南高山與蒼蒼上天,作詩譏刺時政、哀傷自身;痛心無辜之人橫遭禍殃,背地裡互相憎恨終於結成仇讎。是讒佞當道、賢者受害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乾》之《臨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無妄。百川朝海,流行不止。道雖遼遠,無不到者。乾為海、為百川。震為行、為道、為遠、為至,故無不到。
之卦是《無妄》(《無妄》是卦名,不可拆開講成沒有虛妄)。林辭寫:百川一齊朝宗歸海,晝夜奔流不停;路雖然遙遠,卻沒有到不了的。取積漸必成、有志竟達的吉象。尚秉和講:《無妄》上卦乾為海、為百川;下卦震為行走、為道路、為遠、為到達,所以說「無不到者」。
大畜。目不可合,憂來搖足。悚惕危懼,去其邦域。大離故目不合。震為足、為搖,乾為憂、為危惕。艮為邦域,艮在外故曰去。○危,依汲古,宋元本作為。
之卦是《大畜》。林辭寫:兩眼睜著合不上,憂愁一來兩腳不住地抖;心裡驚悚戒懼,只好離開自己的家邦。是驚憂出亡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《大畜》下乾上艮,外面兩爻是陽、中間四爻裡有兩陰,全卦合看是一個放大的離形,叫「大離」,離為目,目張而不能合,所以說「目不可合」;互震為足、為搖動,所以「搖足」;乾為憂、為惕懼,所以「悚惕危懼」;艮為邦國疆域,艮居外卦,人在外就是離去,所以說「去其邦域」。校勘記:「危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為」。
頤。鳥升鵲舉,照臨東海。尨降庭堅,為陶叔後。封於英六,履福綏厚。詳《需》之《大畜》。
之卦是《頤》。林辭詠皋陶後裔受封的故事:鳥兒高飛、喜鵲振翅,光輝照臨東海;尨降、庭堅都是《左傳》文公十八年所記高陽氏「八愷」中的賢人(舊說庭堅就是皋陶),他們是陶叔的後代,子孫受封在英、六兩國,世世享福,安享厚祿。是承祖蔭得爵祿的大吉之辭。取象講解與《需》之《大畜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大過。北方多棗,橘柚所聚。何囊載黍,盈我筐筥。通《頤》。坤為北,艮為棗、為橘柚,正反艮故曰聚,坤亦為聚也。坤為囊,艮為何,震為黍、為載、為筐筥。
之卦是《大過》。林辭寫豐收:北方多產棗子,橘柚也都聚到這裡;肩上扛著口袋裝黍米,裝滿了我的方筐圓筥。是物阜財豐的吉象。尚秉和標「通《頤》」,《大過》與《頤》六爻陰陽全反,是一對旁通卦,所以借《頤》的象來講:坤為北方;艮為棗、為橘柚;《頤》上卦是艮,下卦震正是艮倒過來的形狀,兩個艮一正一反相向而對,叫「正反艮」,相向就有會聚之意,所以說「聚」,坤本身也有聚義。坤為口袋,艮為「何」(同荷,肩負),震為黍米、為載運、又為筐筥,湊成「何囊載黍,盈我筐筥」。
坎。懸貆素飡,食非其任。失望遠民,實勞我心。《詩小雅伐檀篇》:"胡瞻爾庭有懸貆兮?不素餐兮?"互艮為貆,震為素、為餐,坎為食,伏巽為繩,故曰懸。艮為望,坎失,故曰失望。坎為民、為勞、為心。○貆,宋元本作狟。飡,汲古作餐,依宋元本。食非其任,言不稱職也。
之卦是《坎》。林辭化用《詩經·小雅·伐檀》:庭前掛著獵來的貆(幼貉),白吃俸祿不做事,佔著位子卻不稱職;害得百姓失望疏遠,實在教我心力交瘁。是尸位素餐、勞而無功的凶辭。尚秉和先引《伐檀》原句「胡瞻爾庭有懸貆兮?不素餐兮?」,再講象:取一卦中間四爻另組成新卦,叫「互體」,這裡互出艮,艮為貆;震為素、為餐食,坎為吃;潛伏的巽為繩索,用繩掛物所以說「懸」。艮為瞻望,坎主陷失,望而落空就是「失望」;坎為民、為勞苦、為心。校勘記:「貆」字宋元本作「狟」;「飡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餐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尚氏又解「食非其任」一句,是說不稱其職。
離。羔羊皮革,君子朝服。輔政扶德,以合萬國。詳《晉》之《臨》。
之卦是《離》。林辭寫:羔羊之皮制成裘服,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禮服;穿它的人輔佐朝政、扶持德教,因而能協和萬邦。用《詩經·召南·羔羊》詠在位者節儉正直的意思,是居官得體、位望日隆的吉辭。取象講解與《晉》之《臨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咸。齊魯爭言,戰於龍門。構怨致禍,三世不安。詳《坤》之《大畜》。○世,依宋元本,汲古作三歲。
之卦是《咸》。林辭寫:齊、魯兩國爭執不下,在龍門開戰;結下怨仇招來禍患,三代人都不得安寧。是兵連禍結、遺患子孫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坤》之《大畜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校勘記:「世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這一句作「三歲」。
恆。久陰霖雨,塗行泥潦。商人休止,市空無有。互大坎故曰陰、曰霖雨、曰泥潦。震為大塗、為行、為商人,坎陷故休止。巽為市,兌毀故空無所有。○市空無有,依汲古,宋元本作市無所有。
之卦是《恆》。林辭寫:久陰不開,霖雨連綿,路上一片泥濘積水;行商的人只好停下不走,市集空空蕩蕩沒有貨物。是商旅受阻、生意蕭條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《恆》中間幾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形,即「互大坎」,坎為水為雨,所以說陰、說霖雨、說泥潦。震為大道、為行走、又為商人;坎主陷險,走不動所以「休止」。巽主往來交易,取為市集;兌主毀折,所以市上一無所有。校勘記:末句依汲古閣本作「市空無有」,宋元本作「市無所有」。
遯。桃雀竊脂,巢於小枝。搖動不安,為風所吹。心寒慄栗,常憂殆危。艮為鳥故曰桃雀。竊脂,《詩大雅》:"肇允彼桃蟲",《傳》"桃蟲,鷦鷯也"。鷦鷯,即桃雀。《爾雅》:"桑扈、竊脂,皆小鳥",艮為小也。艮為巢、為枝,巽風進退故動搖。乾為寒、為惕,故曰慄慄、曰危殆。○巢,依宋元本,汲古作來,非。心寒,依《旅》之《晉》校。
之卦是《遯》。林辭寫:鷦鷯、竊脂這類小鳥,把窩搭在細枝上;風一吹就搖晃不定,心裡發冷直打顫,時時憂懼危險。是根基不牢、棲身不安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艮為鳥,所以說「桃雀」。桃雀就是桃蟲,尚氏引《詩·大雅》「肇允彼桃蟲」,毛《傳》說「桃蟲,鷦鷯也」,鷦鷯即桃雀;《爾雅》說桑扈、竊脂都是小鳥,而艮又主小,正合小鳥之象。艮為巢、為樹枝;巽為風,風性進退不定,所以說「搖動」。乾為寒、為惕懼,所以說「慄慄」「危殆」。校勘記:「巢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來」,不對。「心寒」二字是據《旅》之《晉》那條同文的林辭校定的。
大壯。防患備災,凶禍不來,雖困無災。通《觀》。坤為患、為災,艮為防,坤為凶禍,坤閉故困。○均依汲古,宋元本禍作惡,無災作無憂,多"未獲安休"四字。
之卦是《大壯》。林辭寫:預先防患、事先備災,凶禍就不上門;即使一時處境困頓,也不至於釀成災殃。是有備無患的吉辭。尚秉和標「通《觀》」,《大壯》與《觀》六爻陰陽全反,是旁通的一對,所以借《觀》的象講:坤為禍患、為災,艮為防備;坤又為凶禍;坤性閉塞,閉塞不通所以「困」。校勘記:這幾句都依汲古閣本;宋元本「禍」作「惡」,「無災」作「無憂」,並多出「未獲安休」四個字。
晉。引頸絕糧,與母異門。不見所歡,孰與共言。艮為頸,震為糧,震覆坤輿閉故絕糧。坤為母、為門,艮亦為門。坤西南、艮東北,故曰異門。震為歡、為言,震覆坤閉,故不見所歡,故無與共言。○頸,依汲古,宋元本作順,非。
之卦是《晉》。林辭寫:伸長脖子盼飯吃卻斷了糧,和母親分處兩個門戶;見不到心裡想見的人,又能同誰說話。是飢困孤絕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艮為頸項,震為糧;但震象在此是倒置的——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取象,叫「覆象」——運不動,加上坤為大車而其性閉塞,車閉不通,所以說「絕糧」。坤為母、為門,艮也為門;坤在方位屬西南,艮屬東北,兩門方向不同,所以說「異門」。震為歡、為言語,震既倒置、坤又閉塞,所以見不到所歡,也沒人可以共語。校勘記:「頸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順」,不對。
明夷。蝦去海,藏於枯裡。街巷褊隘,不得自在。南北極遠,渴餒成疾。坤為魚,故曰蝦。坎為海,坤在外,故曰去海。坤為里、為藏,離為枯、為巷。坎為褊隘,離南坎北,坎為疾,離為渴餒。○褊,汲古作偏,從宋元本。極遠,汲古作無極,從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明夷》。林辭寫:魚蝦離開大海,躲進乾枯的里巷;街巷狹窄逼仄,動彈不得自在;南北兩頭相隔極遠,又渴又餓,終於病倒。是失所困厄的大凶之象。(首字底本作一個魚旁僻體,字書難檢,此處仍其舊貌不作改易。)尚秉和講:坤為魚,所以出這個蝦字;坎為海,坤居外卦,離海而去,所以說「去海」。坤為里巷、為藏匿,離為枯乾、又為街巷;坎主狹窄逼仄;離在南、坎在北,所以說「南北極遠」;坎為疾病,離性燥熱,所以「渴餒」。校勘記:「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偏」,這裡從宋元本;「極遠」汲古閣本作「無極」,也從宋元本。
家人。恭寬信敏,功加四海。闢去不詳,喜來從母。坎為信,巽為母,伏震為喜。
之卦是《家人》。林辭取《論語·陽貨》孔子答子張問仁的「恭、寬、信、敏、惠」:能做到恭敬、寬厚、誠信、勤敏,功業就能遍及四海;驅走不祥,喜慶隨著母親一同到來。是修德致福、家門吉慶的辭。尚秉和講:《家人》中坎為誠信,巽為母;震潛伏在下不露形,震主喜樂,所以說「喜來」。辭裡的「不詳」就是不祥。
睽。歲飢無年,虐政害民。乾溪驪山,秦楚結怨。離虛故飢。坎為眾、為民,兌毀折故曰虐、曰害。坎為溪,離火故曰乾溪。坎為馬,伏艮為山,故曰驪山。兌西故曰秦,離南故曰楚。楚靈王死於乾溪,秦始皇葬驪山,故曰秦楚結怨。坎為怨也。
之卦是《睽》。林辭寫:年成饑荒顆粒無收,苛政又來殘害百姓;乾溪與驪山兩處,正是秦、楚結怨的所在。楚靈王窮奢黷武,眾叛親離死在乾溪;秦始皇大興土木,身後葬於驪山——都是虐政害民的樣板,所以是大凶之辭。尚秉和講:離中虛,虛則空乏,所以「飢」;坎為眾、為民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虐」說「害」。坎為溪水,離為火,火性乾燥,合成「乾溪」;坎為馬(驪本是深黑色的馬),潛伏的艮為山,所以說「驪山」。兌在西方,指秦;離在南方,指楚;坎又為怨,湊成「秦楚結怨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