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18 卷
晉。鵲巢柳樹,鳩奪其處。任力薄德,天命不佑。艮為鵲,離為巢,艮為木,故曰柳樹。離又為鳩,正居巢中,故曰鳩奪其處。
之卦是《晉》。林辭用《詩·召南·鵲巢》「維鵲有巢,維鳩居之」:喜鵲在柳樹上築巢,斑鳩卻來強佔;只倚仗氣力而德行淺薄,天命不會保佑。是巧取豪奪終無善果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鵲,離為巢,艮又為木,所以說「柳樹」;離同時又為鳩,正好居在巢象之中,所以說「鳩奪其處」。
明夷。鶴盜我珠,逃於東都。鵠怒追求,郭氏之墟。不見蹤跡,使我心憂。震為鶴、為珠,坎為盜,故曰盜珠。震為逃、為東,坤為都、為郭、為墟,震為鵠、為怒、為伯,坎為心憂。○鵠,依汲古,宋元本作懷,此有故實,今不能考。
之卦是《明夷》。林辭寫:鶴偷走我的珠子,逃到東都去了;鵠鳥憤怒追趕,一直追到郭氏的廢墟;卻尋不見蹤跡,教我心裡發愁。是失物難追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鶴、為珠,坎為盜,合成「盜珠」;震為逃、為東,坤為都邑、為城郭、為廢墟;震為鵠、為怒、為伯;坎為心、為憂。校勘記:「鵠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懷」。這一條應當另有舊典,今天已經無從查考。
家人。夫婦相背,和氣弗處。陰陽俱否,莊姜無子。此用《豫》象。震巽為夫婦,巽伏故曰相背。艮為背,正反艮故曰相背。坎為和,震起故弗處。卦一陽陷群陰中,而陰多無應,陰乘陽故曰俱否。巽為姜,震子,坤殺,故無子。震為莊。《詩》綠衣篇注:衛莊公惑於嬖,妾賢而無子。
之卦是《家人》。林辭寫:夫妻互相背棄,和睦之氣留不住;陰陽都閉塞不通,莊姜終身沒有兒子。是家道不和、無嗣的凶辭。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《豫》的象:震為夫、巽為婦,巽潛伏不現,所以說「相背」;艮又為背,一正一反兩個艮,同樣是相背。坎為和,震主動而奮起,所以和氣留不住。《豫》是一陽陷在眾陰之中,陰多而無應,陰反乘在陽上,所以說「陰陽俱否」。巽為姜,震為子,坤主殺,所以「無子」;震又為莊,合成「莊姜」。《詩·邶風·綠衣》舊注說:衛莊公被嬖妾迷惑,莊姜雖賢而無子。
睽。日走月步,趣不同舍。妻夫反目,主君失位。此用《豫》象。艮日坎月,上震,故曰步、曰走,正反震,故曰趣不同舍,艮為舍也。震為夫,坤為妻,《文言》云臣道也,妻道也,是以坤為妻也。艮為目,正反艮故曰反目。震為玉、為君,艮為位,震在外,故曰失位,坎為失也。又《說文》:"睽,兩目不相聽也",互坎為夫,離為坎妃,故曰夫妻。坎上下兩半目相背,故反目,是睽原有反目象也。○日走月步,從元本,宋本、汲古本皆作"月走日步"。趣,依汲古,宋元本作逃。位,依宋元本,汲古作居。
之卦是《睽》。林辭寫:太陽奔走、月亮徐行,各奔各的,落腳處不同;夫妻反目失和,主君也丟了位子。是乖離失位的凶象。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《豫》的象:艮為日、坎為月,上卦是震,所以說「步」說「走」;一正一反兩個震方向相違,所以說「趣不同舍」,艮就是「舍」。震為夫,坤為妻——《文言傳》講坤是「臣道也,妻道也」,所以坤取作妻。艮為目,一正一反兩個艮,所以說「反目」。震為玉、為君,艮為位,震跑到外卦去了,所以說「失位」,坎又主喪失。尚氏再補一層:《說文》說「睽,兩目不相聽也」;《睽》卦互坎為夫,離是坎的配偶,所以有夫妻之象;坎的上下兩個半目彼此相背,所以「反目」——可見《睽》卦本身就含著反目的象。校勘記:「日走月步」從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「月走日步」;「趣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逃」;「位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居」。
蹇。雒陽嫁女,善逐人走。三寡失夫,婦妬無子。此亦用《豫》象。坎水故曰洛,坤為都,故曰雒陽。坤為女,震為歸,故曰嫁女。震為人、為逐、為走,故曰善逐人走。坤為寡,震為夫,數三,坎失,故曰三寡失夫。坎為妬,震為子,坤為婦、為殺,故曰婦妬無子。
之卦是《蹇》。林辭寫:洛陽嫁出去的女子,慣會跟著人跑;三個寡婦都失了丈夫,婦人相妒因而無子。是女德不修、家門不寧的凶辭。尚秉和說這條也用本卦《豫》的象:坎為水,取洛水的「洛」,坤為都邑,合成「雒陽」;坤為女,震為歸,女子出嫁叫歸,所以說「嫁女」。震為人、為追逐、為奔走,所以說「善逐人走」。坤為寡,震為夫,其數為三,坎主喪失,所以說「三寡失夫」。坎為妒,震為子,坤為婦、又主殺,所以說「婦妬無子」。
解。周德既成,杼軸不傾。太宰東西,夏國康寧。震為周,坎為杼軸,震為宰、為東,坎為西,離為夏。夏國,大國也。坎又為平,故不傾。
之卦是《解》。林辭寫:周家的德業已經成就,織機的杼軸不歪不倒;太宰東奔西走操持政務,大國因而安康寧靖。是政修國安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周,坎為杼軸,震為宰、為東,坎為西,離為夏;所謂「夏國」就是大國。坎又為平,平而不傾,所以說「不傾」。
損。日中為市,交易資寶。各利所有,心悅以喜。通《咸》。乾為日,在中爻,故曰日中。中巽為市、為交易,巽為寶,巽為利,兌悅震喜,坤為心。○各,依宋元本,汲古作名。○坤為心證。
之卦是《損》。林辭用《繫辭傳》所記神農之政「日中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貨,交易而退」:正午開市,拿貨物財寶互換;各人憑自己所有的東西得利,心裡歡喜。是交易得利的吉辭。尚秉和標「通《咸》」,借旁通的《咸》象講:乾為日,居在中間幾爻,所以說「日中」;中間互出的巽為市、為交易,巽又為寶、為利;兌主悅、震主喜,坤為心。校勘記:「各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名」。尚氏又標:此條可作坤為心這條逸象的例證。
益。童妾獨宿,長女未室,利無所得。伏兌為妾、為少女,故曰童妾,坤寡故獨宿。巽為長女,艮為室,巽寡故未室。巽為利,坤喪故無得。○童,依宋元本,汲古作僮。
之卦是《益》。林辭寫:小婢獨自過夜,長女還不曾成家,一點利益也撈不著。是孤寡無成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伏兌為妾、為少女,所以說「童妾」;坤主孤寡,所以「獨宿」。巽為長女,艮為室家,巽也主寡,所以說「未室」,即尚未有家室。巽為利,坤主喪失,所以「無所得」。校勘記:「童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僮」。
夬。忠言輔成,王政不傾。公劉兆基,文武綏之。乾為王、為成、為言。
之卦是《夬》。林辭寫:忠直之言輔助成就王業,王政穩固不致傾覆;周家自公劉開創基業,到文王、武王安定天下。是賢輔得力、王業綿長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此條只舉一句取象:乾為王、為成、為言。
姤。牛驥同槽,郭氏以亡。國破為虛,主君奔逃。詳《小畜》之《晉》。郭亡見《說苑》,詳前。
之卦是《姤》。林辭寫:耕牛與駿馬同槽而食,賢愚不分,郭國因此滅亡;國破成了廢墟,君主出奔逃命。是用人不當以致亡國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小畜》之《晉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尚秉和註明:郭國滅亡的故事見《說苑》,前面已經講過。
萃。中原有菽,以待饔食。飲御諸友,所求大得。詳《小畜》之《大過》。惟各本饔皆作雉,茲依《大過》林改。
之卦是《萃》。林辭取《詩·小雅·小宛》「中原有菽,庶民採之」和《鄭風·女曰雞鳴》「弋言加之,與子宜之」一類意思:原野里長著豆子,採來備辦飯食;置酒款待眾友,所求大有收穫。是豐足待客、求而有獲的吉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小畜》之《大過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校勘記:各本「饔」字都作「雉」,這裡依《大過》那條林辭改正。
升。多虛少實,語不可知。尊空無酒,飛言如雨。陰多陽少,故曰多虛少實。震為言語,坤亂故不可知。震為樽,兌為酒,坤虛故空無。震言,兌亦為言,言多故如雨。兌為雨。○知,依汲古,宋元本作覆。
之卦是《升》。林辭寫:虛的多、實的少,說的話叫人摸不著頭腦;酒樽空空沒有酒,流言卻像雨點一樣飛來。是虛浮多謗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《升》卦陰多陽少,所以說「多虛少實」;震為言語,坤主昏亂,所以「不可知」。震為酒樽,兌為酒,坤中空虛,所以「空無」。震主言,兌也主言,兩象都主言,言多得像下雨,兌正好又為雨。校勘記:「知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覆」。
困。青蠅集蕃,君子信讒。害賢傷忠,患生婦人。蕃,《毛詩》作樊,義皆通藩。《周官大司徒》蕃樂,杜子春讀蕃為藩,是其證,刺幽王詩也。巽為蠅,東方本色青,故曰青蠅。伏艮為蕃、為君子,三至上正覆兌相背,故曰讒。《困》彖曰"有言不信",林所本也。坎為忠、為害、為患,巽為婦,伏震為人。○汲古作"君信讒言",依宋本。
之卦是《困》。林辭用《詩·小雅·青蠅》:蒼蠅聚在籬笆上,君子聽信了讒言;賢者受害、忠臣被傷,禍患出在婦人身上。是讒人得志、忠良遭殃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「蕃」字《毛詩》作「樊」,意思都通「藩」,即籬笆;《周禮·大司徒》有「蕃樂」,杜子春讀「蕃」為「藩」,正是旁證;《青蠅》是諷刺周幽王的詩。巽為蠅,東方的本色是青,所以說「青蠅」。伏艮為籬藩、又為君子;三爻至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相背,兌為口,所以說「讒」。《困》卦辭說「有言不信」,正是林辭所本。坎為忠、為害、為患,巽為婦,伏震為人。校勘記:汲古閣本作「君信讒言」,這裡依宋刻本。
井。履株覆輿,馬驚傷車,步為我憂。通《噬嗑》。震為株、為輿、為履,二至四震覆,故曰覆輿。震為馬、為驚,坎破,故車傷。震為步,坎為憂,言行路難也。
之卦是《井》。林辭寫:車輪壓上樹樁,翻了車;馬受驚,車也撞壞,只好徒步而行,真教我發愁。是行路遇險的凶象。尚秉和標「通《噬嗑》」,《井》與《噬嗑》六爻陰陽全反,借《噬嗑》的象講:震為樹樁、為車輿、為踐履;二至四爻正是倒過來的震,所以說「覆輿」。震為馬、為驚,坎主破損,所以車壞。震為步行,坎為憂——整條講的是行路艱難。
革。商風召寇,來呼外盜。間諜內應,與我爭鬬。殫已寶藏,主人不勝。兌西正秋,互巽,故曰商風。巽為伏、為寇盜。《史記天官書》:"風從南方來,大旱;西方,有兵。",故曰召寇,二至上正覆兌,故曰間諜、曰爭鬬。乾為寶,震為主人,震伏故不勝。○第二句汲古作"呼我北盜",依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革》。林辭寫:秋風一起招來了寇賊,把外面的強盜全喚了來;內部又有間諜作內應,與我相鬥;家中寶藏被搜刮一空,主人終於抵擋不住。是內奸外寇夾攻、家破財盡的大凶之辭。尚秉和講:兌在西方、正當秋令,卦中又互出巽為風,所以說「商風」——五音以商配秋,商風就是秋風。巽主潛伏、又為寇盜。《史記·天官書》說「風從南方來,大旱;西方,有兵」,所以說「召寇」。二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,兌為口舌,所以說「間諜」,也所以說「爭鬬」。乾為寶,震為主人,震潛伏不現,所以「不勝」。校勘記:第二句汲古閣本作「呼我北盜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鼎。逸豫好遊,不安其家。惑於少姬,久迷不來。伏震為樂,故曰逸豫。震為遊,伏艮為家,坎險故不安。兌為少姬,伏坤為迷。此有故實,不能確指。○惑於少姬,依宋元本,汲古作惑有,非。
之卦是《鼎》。林辭寫:貪圖安逸愛四處遊蕩,在家待不住;被年輕女子迷住,長久沉溺不肯回來。是溺色忘家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伏震主喜樂,所以說「逸豫」;震為遊,伏艮為家,坎主險陷,所以「不安」。兌為少女,所以說「少姬」;伏坤主昏迷。尚氏說這一條應當另有本事,只是已經無從確指。校勘記:「惑於少姬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惑有」,不對。
震。吾有驊騮,畜之以時。東家翁孺,來請我駒。價極可與,後無賤悔。震為馬,艮為止、為畜、為時、為家,震東,故曰東家。艮為祖、為少男,故曰翁孺。震為請、為駒、為後,坎為悔。○賤,從宋元,汲古作賊,林意言馬已得善價,可與之不致後悔也。
之卦是《震》。林辭寫:我有一匹驊騮良馬,按時餵養;東鄰的老翁小兒來討我的馬駒;價錢既已給到頂,賣給他日後不會懊悔。是善價而沽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馬,艮為止、為畜養、為時、為家;震在東方,所以說「東家」。艮為祖、又為少男,所以說「翁孺」,即老翁與小兒。震為請求、為馬駒、為後,坎為悔。校勘記:「賤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賊」。林辭的意思是馬已賣到好價錢,儘可給他,不至於日後後悔。
艮。厄窮上通,與堯相逢。登升大麓,國無凶人。陽窮在上故曰厄窮上通。互震為帝,故曰堯,三上正反震故曰相逢。震為登、為升,艮為山麓、為國,震為人,震樂,故無凶人。《虞書》:"納於大麓,烈風雷雨弗迷",謂舜。
之卦是《艮》。林辭寫:困厄到了盡頭反而上達通顯,得與唐堯相遇;登上大麓之任,國中沒有兇惡之人。是窮極而通、遇合明主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陽爻窮居上位,所以說「厄窮上通」;互震為帝,所以指堯;三爻與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,所以說「相逢」。震為登、為升,艮為山麓、為國,震為人,震主喜樂,所以「無凶人」。《尚書·虞書》說「納於大麓,烈風雷雨弗迷」,講的正是舜。
漸。眾兔俱走,熊羆在後。踦不能進,失信寡處。伏震為兔、為走,坎眾,故曰眾兔俱走。艮為熊羆,震為後,坎蹇故踦,艮止故不進。坎為信、為失,巽為寡。○踦,依宋元本,汲古作騎,非。
之卦是《漸》。林辭寫:一群兔子一齊奔逃,熊羆緊追在後;有的瘸了腿走不動,失了信約只好孤零零守著。是避禍不及、失信孤處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伏震為兔、為奔走,坎為眾,所以說「眾兔俱走」;艮為熊羆,震為後;坎主蹇難,所以說「踦」,即跛足;艮主止,所以「不進」。坎為信、又主喪失,巽為寡。校勘記:「踦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騎」,不對。
歸妹。旁行不遠,三思復返。心多畏惡,日中止舍。震為行、為返,坎為思,震數三,故曰三思。坎為心、為畏、為中,離為日,伏艮為止、為舍。○惡,依宋元本,汲古作患。
之卦是《歸妹》。林辭寫:橫著走出去不多遠,再三思量就折了回來;心裡多有畏懼厭惡,正午就停下歇宿。是畏縮不前之象。尚秉和講:震為行、為返回,坎為思,震數三,所以說「三思」。坎為心、為畏、為中,離為日,合成「日中」;伏艮為止、為舍館。校勘記:「惡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患」。
豐。倉唐奉使,中山以孝。文侯悅喜,擊子徵召。元本注:魏太子擊封中山,三年不召,其傅趙倉唐請使,魏文侯大悅,召擊子立之。伏艮為倉、為山,巽順故曰孝。離為文,震為侯、為喜、為子,艮手故曰擊子。震為召。○倉唐,從宋元本,汲古作倉皇,非。
之卦是《豐》。林辭寫:趙倉唐奉命出使,把中山那邊的孝心稟達上去;魏文侯聽了大為歡喜,就把兒子魏擊召回。是使得其人、父子重合的吉辭。元刻本舊注說:魏太子擊受封在中山,三年不得召見,他的師傅趙倉唐請求出使,魏文侯大為喜悅,把魏擊召回立為太子。尚秉和講:伏艮為倉、為山,巽性柔順,所以說「孝」;離為文,震為侯、為喜、為子;艮為手,「擊」正是手的動作,所以說「擊子」;震為召。校勘記:「倉唐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倉皇」,不對。
旅。入天門,守地戶。君安樂,不勞苦。艮為門,陽在上為天,巽入,故曰入天門。先天艮居戌亥,《乾鑿度》以乾為天門,與艮同位,故艮亦為天門,巽為地戶,而艮為守、為戶牑,故曰守地戶。伏震為君、為樂。○地戶,依宋元本,汲古作城戶,非。○汲古下有"文山蹲鴟,肥腯多脂。王孫獲願,載福巍巍"四句,宋元本同,惟勞苦下多"一說"二字,顯為另一林詞,與上三字句文不相屬。○艮為天證。
之卦是《旅》。這一條難得地用三字句:進得天門,守住地戶;君王安樂,不受勞苦。是居高得安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門,陽爻居上便是天,巽主入,所以說「入天門」。按先天方位艮居戌亥之間,《乾鑿度》以乾為天門,乾與艮同在這一位,所以艮也可以充當天門;巽為地戶,而艮為守、為門窗,所以說「守地戶」。伏震為君、為喜樂。校勘記:「地戶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城戶」,不對。又汲古閣本此條下面還接著「文山蹲鴟,肥腯多脂。王孫獲願,載福巍巍」四句,宋元本也有,只是「勞苦」下面多出「一說」兩個字;那顯然是另外一條林辭,與上面的三字句文氣不相連屬。尚氏又標:此條可證艮為天這條逸象。
巽。登階上堂,見吾父兄。左酒右漿,與福相迎。通《震》。為登。艮為堂、為階,震為父、為兄、為左,兌為右,互大坎為酒漿,震又為福。
之卦是《巽》。林辭寫:拾級登堂,見到我的父親兄長;左邊擺酒、右邊設漿,與福氣相迎。是家人歡會、迎福納吉的吉辭。尚秉和標「通《震》」,借旁通的《震》象來講:註文「為登」上面底本脫了一字,按文例當是「震」;艮為堂、為臺階,震為父、為兄、為左,兌為右;中間互出的大坎為酒漿;震又為福。
兌。秋蛇向穴,不失其節。夫人姜氏,自齊復入。兌正秋,巽為蛇,兌為穴,互巽為齊、為姜,伏震為人、為夫。《左傳》:"莊姜與齊襄通,屢赴齊會齊侯。"
之卦是《兌》。林辭寫:秋蛇按時歸洞,不錯過應有的節候;夫人姜氏從齊國又回來了。取物各有時、去而復返之象。尚秉和講:兌正當秋令,巽為蛇,兌為穴;互巽為齊、為姜,伏震為人、為夫,合成「夫人姜氏」。他所引《左傳》作「莊姜與齊襄通,屢赴齊會齊侯」,說的是魯國夫人與齊襄公私通、屢次赴齊相會的事。
渙。忍丑少羞,無面有頭。耗減寡虛,日以削消。象多未詳。○耗滅、削消,依汲古,宋元本作滅耗、作削瑣,非。
之卦是《渙》。林辭寫:忍得下丑辱,全無羞恥,有頭無面厚顏之極;家業損耗空虛,一天天削減下去。是無恥敗家的凶象。尚秉和對這一條坦言取象大半講不明白。校勘記:「耗滅」「削消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滅耗」「削瑣」,都不對。
節。景星照堂,麟遊鳳翔。仁施大行,頌聲大興。艮為星,伏離為日,亦為星,故曰景星。艮為堂,伏離為文,故曰麟鳳。互震為遊翔、為仁、為聲、為行。○麟遊鳳翔,依汲古,宋元作"麟鳳遊翔"。
之卦是《節》。林辭寫:景星照臨廳堂,麒麟遨遊、鳳凰翱翔;仁政大行於世,頌揚之聲四起。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星,伏離為日、也為星,合成「景星」這一瑞星之名;艮為堂,伏離為文采,所以說「麟鳳」;互震為遊、為翔、為仁、為聲、為行。校勘記:「麟遊鳳翔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麟鳳遊翔」。
中孚。干旄旌旗,執幟在郊。雖有寶珠,無路致之。詳《師》之《隨》。
之卦是《中孚》。林辭寫:竿頭掛著犛牛尾的旌旗,手執旗幟立在郊野;雖然有寶珠在手,卻沒有門路把它送達。是有物難通、投獻無門的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師》之《隨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小過。李華再實,鴻卵降集。仁德以興,蔭國受福。詳《小畜》之《離》。
之卦是《小過》。林辭寫:李樹開過花又再度結實,鴻雁的卵降落聚集;仁德由此興起,庇廕全國同受福澤。是祥瑞降臨、德澤廣被的吉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小畜》之《離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既濟。白馬赤烏,戰於東都。天輔有德,敗悔為憂。此用《豫》象。震為白、為馬,艮為烏,坎赤,故曰白馬赤烏。震為東,坤為都,正反艮,故曰戰於東都。艮為天,坎為憂。《史記》:"武王渡河,有火流於王屋,化為赤烏",丁晏雲《詩》"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",蓋白馬為殷人昕尚。東都指牧野。○第三句汲古無,依宋元本補。
之卦是《既濟》。林辭寫:白馬與赤烏交鋒,戰場在東都;上天只幫有德的一方,敗者只落得悔恨憂愁。是以德定勝負之辭。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《豫》的象:震為白、為馬,艮為烏,坎為赤,合成「白馬赤烏」;震為東,坤為都,一正一反兩個艮相攻,所以說「戰於東都」;艮為天,坎為憂。他引《史記》「武王渡河,有火流於王屋,化為赤烏」,赤烏是周家的祥瑞;清人丁晏則舉《詩·周頌·有客》「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」,可見白馬是殷人所崇尚。所以白馬指殷、赤烏指周,「東都」說的就是牧野。校勘記:第三句汲古閣本沒有,這裡依宋元本補上。
未濟。采薪得麟,大命隕顛。豪雄爭名,天下四分。詳《屯》之《坤》。此取遇卦《豫》象。坤為薪、為麟,艮手為採,坎為獲,故曰采薪得麟。伏巽為命、為隕顛,乾為大,故大命隕顛。震為豪雄,艮為名,正反艮故爭名。坤為天下,坎為分,震卦數四,故曰天下四分。
之卦是《未濟》。林辭寫:打柴的人捉到麒麟,天命從此傾覆;豪傑群雄爭名奪利,天下分裂為四。是王綱解紐、群雄割據的大凶之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屯》之《坤》一條相同;尚秉和又補講,這裡取的是所遇本卦《豫》的象:坤為薪、為麟,艮為手,所以說「採」,坎主獲得,合成「采薪得麟」。伏巽為命、為隕落顛覆,乾為大,所以說「大命隕顛」。震為豪雄,艮為名,一正一反兩個艮相爭,所以說「爭名」;坤為天下,坎為分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天下四分」。
焦氏易林注卷五
行唐尚秉和節之注
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,「節之」是他的字。
受業蒲城仵道益、豐潤董維城堃校刊
負責校勘刊印的,是尚氏門下兩位受業弟子:蒲城人仵道益,豐潤人董維城,名堃。
隨之第十七
隨。鳥鳴東西,迎其群侶。似有所屬,不得自專,空返獨還。艮為鳥,震為鳴、為東,兌西,初四正覆艮,故迎其群侶。震為返、為還,震虛故空反,巽寡故獨還。○似有所屬四字,宋元無,依汲古。
《隨》卦自身不變而自遇《隨》,是本卦的首條。林辭寫:鳥兒在東邊西邊啼叫,呼喚自己的同伴;那伴侶像是已經有所歸屬,自己做不得主,只落個空手獨歸。是有意無緣的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鳥,震為鳴、為東,兌為西;初爻與四爻構成一正一反兩個艮,兩象相向,所以說「迎其群侶」。震為返、為還;震中空虛,所以「空返」;巽主孤寡,所以「獨還」。校勘記:「似有所屬」四個字宋元本沒有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乾。鼻目易處,不知香臭。君迷於事,失其寵位。此取《隨》象。艮為鼻,大離為目,艮在離上,故曰易處。巽為臭,兌昧,故不知香臭。震為君,坤為迷、為事,一陽居二陰下,故曰君迷於事。陽在下故失位。
之卦是《乾》。林辭寫:鼻子和眼睛換了位置,聞不出香臭;君主對政事糊里糊塗,丟掉了尊寵的位子。是顛倒失序、上位不保的凶象。尚秉和說這裡取本卦《隨》的象:艮為鼻,全卦合看成一個大離為目;艮居離之上,鼻反在目上,所以說「易處」。巽為氣味,兌主昏昧,所以「不知香臭」。震為君,坤為迷、為事;一個陽爻居在兩個陰爻之下,所以說「君迷於事」;陽居下位,所以「失位」。
坤。唐虞相輔,鳥獸喜舞。安樂無事,國家富有。此仍取《隨》象。震為帝、為唐虞,正反震,故曰相輔。艮為鳥、為獸,震為喜、為舞、為樂,坤為國家。○安樂,依宋元本,汲古作康。
之卦是《坤》。林辭寫:唐堯、虞舜彼此輔佐,連鳥獸也歡喜起舞;天下安樂無事,國家富足。是聖世太平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說仍取本卦《隨》的象:震為帝,所以指唐堯、虞舜,一正一反兩個震,所以說「相輔」;艮為鳥、為獸,震為喜、為舞、為樂,坤為國家。校勘記:「安樂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康」。
屯。左輔右弼,金玉滿堂。常盈不亡,富如厫倉。詳《蒙》之《坤》。
之卦是《屯》。林辭寫:左有輔臣、右有弼臣,金玉堆滿廳堂;長久充盈不會失去,富厚得像滿倉的糧囤。是得賢致富的大吉之辭。取象講解與《蒙》之《坤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蒙。蒼龍單獨,與石相觸,摧折兩角。詳《坤》之《屯》。
之卦是《蒙》。林辭寫:蒼龍孤身一個,一頭撞在石頭上,兩隻角都撞折了。是獨行觸禍、自傷其身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坤》之《屯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需。釣曰厭部,善逐人走。來嫁無夫,不安其廬。曰,從宋元本,汲古、局本作目,均未詳其義,似用遇卦《隨》象。隨下震為人、為走、為逐,故曰善逐人走。震為嫁、為夫,二四震覆故無夫。艮為廬山,震動故不安。首句有訛字。
之卦是《需》。林辭的首句「釣曰厭部」四字文義不通,尚秉和明說其中有訛字;以下三句是:慣會跟著人跑;嫁過來卻沒有丈夫,連自家屋子裡也待不安穩。是女子失所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「曰」字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和局刻本都作「目」,兩種寫法的意思都講不通。取象似乎用的是所遇本卦《隨》:《隨》下卦震為人、為奔走、為追逐,所以說「善逐人走」;震為嫁、為夫,二至四爻是倒過來的震,所以說「無夫」;艮為廬山,即屋舍之象,震主動,所以「不安」。
訟。逐虎驅狼,避去不祥。凶惡北行,與喜相逢。通《明夷》。乾為虎,震為驅逐,坎為避,坤為不祥、為凶惡,坎位北,故北行,遇震而喜也。○虎,汲古作兔,喜作善,均依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訟》。林辭寫:趕走老虎、驅散豺狼,避開了不祥;凶惡之氣往北去了,迎面碰上的是喜慶。是除害得吉之辭。尚秉和標「通《明夷》」,《訟》與《明夷》六爻陰陽全反,借《明夷》的象講:乾為虎,震為驅逐,坎為躲避,坤為不祥、為凶惡;坎在北方,所以說「北行」;北行而遇上震,震主喜樂,所以說「與喜相逢」。校勘記:「虎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兔」,「喜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善」,都依宋元本。
師。齎貝贖狸,不聰我辭。繫於虎鬚,牽不得來。詳《需》之《睽》。
之卦是《師》。林辭寫:帶著錢貝去贖回狸貓,對方卻不聽我的話;繩子繫在老虎的鬍鬚上,怎麼牽也牽不過來。是費財求物而終不可得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需》之《睽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
比。同載共輿,中道別去。喪我元夫,獨與孤居。詳《比》之《革》。○同,元本訛岡,依宋本、汲古。居,汲古作苦,依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比》。林辭寫:本是同車共載,半路上卻分手而去;失去了我的好丈夫,只剩自己孤零零過活。是中途離散、孤寡無依的凶辭。取象講解與《比》之《革》一條相同,詳見那裡。校勘記:「同」字元刻本訛作「岡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居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苦」,依宋元本。
小畜。奮翅鼓翼,將之嘉國。愆期失時,反得所欲。通《豫》。震為翅、為翼、為鼓、為之、為嘉,坤為國,艮為時,坎陷,故愆期失時。震為樂,故曰反得所欲。○反,汲古作乃,從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小畜》。林辭寫:振翅鼓翼,正要飛往那美好的國度;雖然誤了約期、錯過時機,反倒得償所願。是遲到而終吉之辭。尚秉和標「通《豫》」,借旁通的《豫》象講:震為翅、為翼、為鼓動、為前往、為嘉美,坤為國;艮為時,坎主陷落,所以「愆期失時」;震主喜樂,所以說「反得所欲」。校勘記:「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乃」,這裡從宋元本。
履。目傾心惑,夏姬在側。申公顛倒,巫臣亂國。離目,伏坎為心、為惑。兌為姬,離為夏,故曰夏姬。伏震為公,離明,故曰申公。巽為顛,正反巽故曰顛倒。兌為巫,伏艮為臣、為國,離為亂,故曰巫臣亂國。《左傳》:"楚滅陳,取夏姬,楚王及子反等皆欲娶之,皆為申公巫臣諫止,後巫臣自娶夏姬,奔晉,楚滅其家,巫臣乃遣其子適吳,教吳伐楚,子重、子反一歲七奔命。"
之卦是《履》。林辭詠夏姬之禍:眼睛斜了、心神迷了,只因夏姬在旁;申公被攪得神魂顛倒,巫臣終於攪亂了國家。是女色致亂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離為目,伏坎為心、為迷惑;兌為姬,離為夏,合成「夏姬」;伏震為公,離主明,所以說「申公」。巽為顛,一正一反兩個巽,所以說「顛倒」;兌為巫,伏艮為臣、為國,離為亂,合成「巫臣亂國」。尚氏引《左傳》:楚國滅陳,得到夏姬,楚王和子反等人都想娶她,都被申公巫臣勸止;後來巫臣自己娶了夏姬,出奔晉國,楚人滅了他的家族,巫臣便派兒子到吳國去,教吳國攻楚,逼得子重、子反一年之內七次奔命。
泰。摶鳩彈鵲,逐兔山北。丸盡日暮,失獲無得。坤為文,故為鳩。震為鵲,伏艮為手,故為摶、為彈。震為兔、為逐,乾為山,坤為北,故曰山北。乾為日、為丸,坤為暮、為失,故無得。○坤為鳩、為北證。○逐,汲古作獵,依宋元本。
之卦是《泰》。林辭寫:徒手捕斑鳩、彈弓打喜鵲,又跑到山北去追兔子;彈丸用盡,天也黑了,到頭來一無所獲。是徒勞無功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坤為文采,鳩羽有文,所以取坤為鳩;震為鵲;伏艮為手,所以說「摶」、說「彈」。震為兔、為追逐,乾為山,坤為北,合成「山北」。乾為日、為彈丸,坤為暮、又主喪失,所以「無得」。校勘記:尚氏標出,此條可證坤為鳩、坤為北兩條逸象。又「逐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獵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否。鹿求其子,虎廬之裡。唐伯李耳,貪不我許。艮為鹿、為求、為虎、為廬、為里,伏震為子、為伯、為李,伏兌為耳。丁云:《方言》,江淮南楚之間謂虎為李耳,關東西謂之伯都。唐伯、李耳,皆虎名也。○李,宋本訛季,從元本、汲古。
之卦是《否》。林辭寫:母鹿四處尋找它的小鹿,找到了老虎窩棚裡邊;唐伯、李耳貪饞,不肯還給我。是骨肉落入虎口的大凶之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鹿、為尋求、為虎、為廬、為裡;伏震為子、為伯、為李,伏兌為耳。清人丁晏說:《方言》記江淮南楚一帶稱虎為「李耳」,關東關西稱虎為「伯都」;可見「唐伯」「李耳」都是老虎的名字。校勘記:「李」字宋刻本訛作「季」,這裡從元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同人。敗魚鮑室,臭不可息。上山履塗,歸傷我足。巽為魚、為敗、為鮑、為臭,乾為山,伏震為履、為塗、為足,坎折故傷足。又初二半震足不全,亦為傷也。○乾為山,《同人》三爻"升其高陵",《易》即以乾為陵。
之卦是《同人》。林辭寫:屋裡堆著臭魚醃魚,氣味熏得人透不過氣;上山趕路,回來又傷了腳。是處穢遇險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巽為魚、為腐敗、為鮑、為臭;乾為山;伏震為踐履、為道路、為足;坎主折損,所以傷足;再者初、二兩爻只是震的半象,足形不全,同樣含傷足之意。校勘記:尚氏指出乾為山這條象有《周易》可證——《同人》九三爻辭「升其高陵」,《易》正是以乾為陵。
大有。華燈百枝,消暗衰微。精光訖盡,奄如灰糜。離為燈,乾為百,兌為華,伏坎故暗,兌毀折,故衰微、故光盡。○宋元本作消衰暗微,依汲古。末句如、糜,各本作有、作縻,茲依《艮》之《蹇》校。
之卦是《大有》。林辭寫:華美的燈樹上百枝燭火,漸漸暗下去、弱下去;光焰終於耗盡,忽然只剩一堆灰燼。是盛極而衰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離為燈,乾為百,兌為華;伏坎主暗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衰微」,所以「光盡」。校勘記:這一句宋元本作「消衰暗微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末句的「如」「糜」二字各本作「有」「縻」,這裡據《艮》之《蹇》一條校定。
謙。顏叔子夏,遊遨仁宇。溫良受福,不失其所。艮為顏、為叔,震為子,伏離,故曰顏叔子夏。元刊注:顏叔,顏無繇也。震為遊、為仁、為福,艮為宇,言顏叔、子夏同遊聖門也。
之卦是《謙》。林辭寫:顏叔與子夏,優遊在仁德的門庭裡;性情溫良因而受福,不失其安身之所。是從遊聖門、德厚獲福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艮為顏、為叔,震為子,伏離為夏,合成「顏叔子夏」;元刻本注說顏叔就是顏無繇。震為遊、為仁、為福,艮為屋宇;整條說的是顏叔、子夏同在孔門遊學。
豫。樑柱堅固,子孫蕃盛。福喜盈積,終無禍悔。震為樑柱,艮為堅固,震為子,艮為孫,坤眾坎眾,故曰子孫蕃盛。震為福喜,坤為積、為禍悔。艮為終,震樂故無。○盛,依宋元本,汲古作熾。
之卦是《豫》。林辭寫:樑柱牢固,子孫繁多;福氣喜慶積得滿滿,始終沒有禍患悔恨。是家門昌盛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樑柱,艮主堅固;震為子,艮為孫,坤主眾、坎也主眾,所以說「子孫蕃盛」。震為福、為喜,坤為積聚、又為禍悔;艮為終,而震主喜樂,所以說「無」。校勘記:「盛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熾」。
蠱。邊鄙不聳,民狎於野。穡人成功,年歲大有。艮居西北,故曰邊鄙。震為穡、為人、為功、為年歲。○聳,依宋元本,汲古作寧,非。於,依汲古,宋本作其。穡,依宋元本,汲古作嗇。
之卦是《蠱》。林辭寫:邊地不受驚擾,百姓在田野裡安然自若;農夫勞作有成,年歲大豐收。「聳」是驚懼的意思。這是邊靖歲豐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艮居西北,所以說「邊鄙」;震為稼穡、為人、為功、為年歲。校勘記:「聳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寧」,不對;「於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刻本作「其」;「穡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嗇」。
臨。鼃池鳴呴,呼求水潦。雲雨大會,流成河海。震為鳴、為鼃,兌為池,坤為水潦,艮為求。兌為雨,坤為雲、為江海,重坤故大會。○鼃,汲古聲訛為蝸,宋本又訛為虵池、為牛,以兩本形聲定之必為鼃字。鼃,古文蛙字也。鳴呴呼求,依宋元本,汲古作鳴呵、作呼我。按:《春秋繁露》求雨法"取五蝦蟇置池中,具酒脯陳請"。
之卦是《臨》。林辭寫:青蛙在池中鼓譟鳴叫,呼喚大雨;雲雨大集,匯流成河成海。是祈雨得應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鳴、為蛙,兌為池,坤為積水,艮為求;兌為雨,坤為雲、為江海,兩坤相重,所以說「大會」。校勘記:「鼃」字汲古閣本因聲近訛作「蝸」,宋刻本又訛作「虵池」「牛」;拿兩本的字形、字音互相印證,可以斷定原字必是「鼃」——「鼃」就是「蛙」的古文。「鳴呴」「呼求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鳴呵」「呼我」。尚氏又按:《春秋繁露》所載求雨之法有「取五蝦蟇置池中,具酒脯陳請」,正與此辭相合。
觀。志合意同,姬姜相從。嘉耦在門,夫子悅喜。坤為志、為意,重坤故曰同。伏震為周,故為姬。巽為齊,故為姜。坤為耦、為門,伏震為夫子、為悅喜。
之卦是《觀》。林辭寫:兩心相合、意氣相投,姬姓與姜姓結成姻好;美滿的配偶已在門前,夫子滿心歡喜。是婚姻和合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坤為志、為意,兩坤相重,所以說「同」;伏震為周,周是姬姓,所以取作姬;巽為齊,齊是姜姓,所以取作姜。坤為配偶、為門,伏震為夫子、為悅喜。
噬嗑。白馬駁騮,更生不休。富有商人,利得如邱。震為白馬、為玄黃,故曰駁騮。為生,正反震,故更生不休,故富有。震為商人,伏巽為和,艮為邱。○駁騮,依宋元本,汲古作騮駁。
之卦是《噬嗑》。林辭寫:白馬與雜色騮馬,一代接一代繁衍不停;行商的人因此富足,獲利堆積如丘。是孳息致富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震為白馬、又為玄黃雜色,所以說「駁騮」;震主生,一正一反兩個震相續,所以說「更生不休」,也因此「富有」。震為商人,伏巽主和,艮為丘。校勘記:「駁騮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騮駁」。
賁。太姒夏禹,經啟九道。各有攸處,民得安所。禹,姒姓。離為夏,互震為王,故曰夏禹。震為啟、為大塗,數九,故曰九道。艮為處,坎為民,艮為安。
之卦是《賁》。林辭寫:太姒與夏禹同出姒姓,禹經營開通九條大水道;萬物各得其所,百姓安居。是治水安民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講:禹是姒姓,所以林辭連舉太姒;離為夏,互震為王,合成「夏禹」;震為開啟、為大道,其數為九,所以說「九道」;艮為處所,坎為民,艮又主安。
剝。甲戊己庚,隨時轉行。不失其心,唐季發憤,擒滅子嬰。此用遇卦《隨》象。隨互艮,艮外堅為甲,隨上互大坎,坎納戊,下互大離,離納己,震納庚,甲東方春,庚西方秋,坎戊冬,離已夏,故曰甲戊己庚,隨時轉行。震為帝,故曰唐,艮少故曰唐季、曰子嬰。艮手故曰擒,兌折故曰擒滅。唐季,謂高祖。劉向高祖頌:漢帝本係出自唐帝。班固述贊:皇矣大漢,纂堯之緒。○四五句宋元本作樂且安寧,依汲古。
之卦是《剝》。林辭寫:甲、戊、己、庚四個天干隨著時序流轉;不失本心;唐堯的後裔奮發而起,擒殺了子嬰。說的是漢高祖滅秦之事。尚秉和講:這條用所遇本卦《隨》的象。《隨》互出艮,艮外爻堅實,所以配甲;《隨》上半互出大坎,坎在納甲上配戊;下半互出大離,離配己;震配庚。甲屬東方為春,庚屬西方為秋,坎戊為冬,離己為夏,所以說「甲戊己庚,隨時轉行」。震為帝,所以指唐堯;艮主少,所以說「唐季」,也所以說「子嬰」;艮為手,所以說「擒」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擒滅」。所謂「唐季」指的是漢高祖——劉向《高祖頌》說漢帝本係出自唐帝,班固述贊說「皇矣大漢,纂堯之緒」。校勘記:第四、五兩句宋元本作「樂且安寧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復。穆違百里,使孟厲武。將師襲戰,敗於殽右。《左傳僖公三十三年》:"秦穆公不聽蹇叔之諫,使百里孟明視襲鄭敗於殽",而《史記》謂百里奚與蹇叔並諫,故曰穆違百里。坤為百里,震為諸侯,故曰穆。震為孟、為武、為將師、為戰伐,坤喪故曰敗。○孟,依宋元本,汲古作明。
之卦是《復》。林辭寫:秦穆公違背百里奚的勸諫,派孟明視逞強用兵;率軍遠襲,結果在崤山之右大敗。是剛愎喪師的凶辭。尚秉和講:《左傳》僖公三十三年記秦穆公不聽蹇叔勸諫,派百里孟明視襲鄭,兵敗於崤;而《史記》說百里奚與蹇叔一同進諫,所以林辭說「穆違百里」。坤為百里,震為諸侯,所以指穆公;震為孟、為武、為將帥軍旅、為戰伐;坤主喪亡,所以說「敗」。校勘記:「孟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明」。
無妄。茅茹本居,與類相投。願慕群旅,不離其巢。伏坤為茅茹,與乾為類,故相投合、故願慕群旅。震為旅,艮為巢,伏坤為願慕。○茅,汲古作茆。投,宋元本作扶,疑投是。易林每以十一尤與四豪協。
之卦是《無妄》。林辭用《周易·泰》初九「拔茅茹以其匯」的意象:茅草根根相牽,安處本土,同類相就;樂於依附群伴,不離開自家的窩巢。是同類相聚、安處得所的吉辭。尚秉和講:伏坤為茅茹,與乾同屬一類,所以說「相投」,所以說「願慕群旅」;震為旅,艮為巢,伏坤為願慕。校勘記:「茅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茆」;「投」字宋元本作「扶」,尚氏疑當作「投」——《易林》常拿十一尤韻與四豪韻通押。
大畜。伯仲叔季,日暮寢寐。坐臥失明,喪其貝囊。震為伯,伏大坎為仲,艮為叔季,乾為日,伏坤為暮、為寢寐,艮為坐臥,乾為明,坤失、坤喪、坤囊,艮為貝。○艮為貝證。
之卦是《大畜》。這條林辭與前面《謙》之《蠱》一條同出一源:伯、仲、叔、季四兄弟,天晚都已就寢;坐臥之間兩眼昏黑,丟了盛錢貝的口袋。是失明破財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震為伯,潛伏的大坎為仲,艮為叔季;乾為日,伏坤為暮、為寢寐;艮為坐臥,乾為明;坤主喪失、又為囊袋,艮為貝。校勘記:尚氏標出,此條可作艮為貝這條逸象的例證。
頤。亡羊補牢,張氏失牛。騂駟奔走,鵠盜我魚。兌為羊,兌伏故亡羊。艮為牢,震為張,坤為牛,坤喪故失牛。震為騂駟、為奔走、為鵠,坤為魚、為我。
之卦是《頤》。林辭寫:羊跑了才去修補羊圈,張家又丟了牛;赤色的駕車馬四散奔逃,鵠鳥叼走了我的魚。是接連失物的凶象。尚秉和講:兌為羊,兌潛伏不現,所以「亡羊」;艮為牢圈,震為張,坤為牛,坤主喪失,所以「失牛」。震為騂駟、為奔走、為鵠;坤為魚、為我。
大過。雀自燕顙,畏昏無光。思我狡童,不見子充。通《頤》。艮為雀,大離為目,兌為燕,艮為顙,故曰雀目燕顙。坤為昏、為畏,艮為光,坤黑,故無光。坤為思、為我,艮為童,震為子。狡童,《鄭風》篇名,淫女見絕於人之詩,故曰思、曰不見。不見子充,亦《鄭詩》語。
之卦是《大過》。林辭寫:雀目燕額,形容小得可憐;怕見昏黑,目中無光;思念我那狡童,卻見不著子充。是相思不遇之辭。(首句底本作「雀自燕顙」,尚氏註文引作「雀目燕顙」。)尚秉和標「通《頤》」,借旁通的《頤》象講:艮為雀,全卦合看是大離為目,兌為燕,艮為額顙,所以說「雀目燕顙」。坤為昏、為畏,艮為光,坤色黑,所以「無光」。坤為思、為我,艮為童,震為子。「狡童」是《詩·鄭風》的篇名,寫淫女被人絕棄,所以說「思」、說「不見」;「不見子充」也是《鄭風》裡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