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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2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2 卷 / 72

中孚。舜升大禹,石夷之野。徵詣王庭,拜治水土。震為帝,故曰舜禹。艮為石、為野。按:《洛書靈準聽》曰“禹出石夷,掘地代,懷玉斗。”石夷不見於他書,而《蜀志秦宓傳》云“禹生石紐”,又譙周《蜀本紀》“禹本汶山廣柔縣人,生於石紐”,又《吳越春秋》“鯀娶女嬉,吞薏苡有感,剖脅而產高密,家於西羌,地曰石紐。”又《地理通釋》引皇甫謐曰“孟子稱禹生於石紐,西夷人也。”茲曰石夷,不知於石紐是否為一地,不能明也。震為王,艮為庭,震往,故曰徵詣王庭。艮手為拜,伏大坎,坎為水、為土,故曰拜治水土。此以坎為土,與邵子同。○拜,從元本,宋本作刊。

乾變成中孚。林辭說:虞舜提拔大禹,禹起於石夷這片原野;他應召赴王庭,受命去治理水土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為兌下巽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帝,所以指為舜與禹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主石、主原野。尚氏按語說:緯書《洛書靈準聽》記「禹出石夷,掘地代,懷玉斗」;「石夷」這個地名不見於別的書,而《三國志·蜀志·秦宓傳》說禹生於石紐,譙周《蜀本紀》說禹本是汶山郡廣柔縣人、生在石紐,《吳越春秋》說鯀娶女嬉,吞薏苡而有感生孕,剖脅生下高密(即禹),家在西羌,地名石紐,《地理通釋》又引皇甫謐說孟子稱禹生於石紐、是西夷人——如今這裡寫作「石夷」,與「石紐」是不是同一地方,無法斷定。震主王,艮主庭,震主前往,所以說「徵詣王庭」。艮主手,手所以行拜禮;中孚的伏象是小過,小過通體像放大的坎,坎主水,也主土,所以說「拜治水土」。以坎為土,這與宋人邵雍的說法相同。校記:「拜」字從元刻本,宋刻本作「刊」。

小過。從風放火,荻芝俱死。三害集房,叔子中傷。巽為風,艮為火,巽艮連,故曰從風放火。巽為草莽、為荻芝,中爻互大過,大過死,故曰荻芝俱死。艮為房,數三,坎為害,在中爻,故曰三害集房。艮為叔子,兌毀,故中傷,以艮為火,邵子所本,三害暴虐頗也。見《左傳昭十四年》注。

乾變成小過。林辭說:順著風勢放火,荻草與芝草一同燒死;三樣禍害齊集屋中,叔子受了中傷。尚秉和解說:小過為艮下震上,巽主風,艮主火,巽與艮相連,所以說「從風放火」。巽又主草莽,荻芝就屬這一類;此卦中間幾爻的形狀近於大過,大過主死亡,所以說「荻芝俱死」。艮主房屋,其數為三,坎主禍害而恰在中爻,所以說「三害集房」;艮主叔子,兌主毀折,所以「中傷」。以艮為火,是邵雍取象所本;所謂「三害」,指暴虐偏頗之事,見《左傳》昭公十四年的註文。

既濟。楩生荊山,命制輸班。袍衣剝脫,夏熱冬寒。飢餓枯槁,眾人莫憐。卦有三震形,故曰楩、曰荊,又有半艮,故曰山,又有半巽,巽為命、為工、為輸班。坎為制,故命制輸班。震為襦,故曰袍衣,三震上下往復,如剝脫然,言上六之初即成未濟也,坎冬寒,離夏熱。離虛為飢餓、為枯槁,坎為眾,震為笑樂,故曰莫憐。○眾人莫憐,宋本作莫人莫憐,宋本作莫人莫憐,元本作莫人震憐,皆不適,故從汲古。楩,宋元、汲古皆作梗,依局本。

乾變成既濟。林辭說:楩木生在荊山上,奉命交給公輸班去斫制;身上袍衣剝落,夏天熱、冬天寒;飢餓枯瘦,眾人卻沒有誰憐惜。尚秉和解說:既濟卦中有三處震形,所以說「楩」、說「荊」;又有半個艮,所以說「山」;又有半個巽,巽主命令、主工匠,因而指為公輸班(即魯班)。坎主裁制,所以說「命制輸班」。震主短衣,所以說「袍衣」;三個震上下往復交替,就像衣服層層剝落,是說上六一旦回到初位便成了未濟。坎主冬寒,離主夏熱;離中空虛,所以主飢餓枯槁。坎主眾人,震主歡笑,而此處震象不成,所以說「莫憐」。校記:末句「眾人莫憐」,宋刻本作「莫人莫憐」(底本這句校語重出一次),元刻本作「莫人震憐」,都不妥當,所以依從汲古閣本;「楩」字宋刻本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梗」,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。

未濟。長面大鼻,來解己憂。遺吾福子,惠我嘉喜。艮為鼻、為面,三艮形故曰長面大鼻。坎為憂,震為解、為福、為子、為嘉喜,此與上卦皆用半象,本之《易》也。○宋元本福子下多“與我惠妻”四字。

乾變成未濟,這是乾卦下的最後一條。林辭說:一位長臉大鼻的人前來,替自己解開了憂愁;他留給我有福的兒子,賜我美好的喜慶。尚秉和解說:未濟為坎下離上,艮主鼻、主面,卦中有三處艮形,所以說「長面大鼻」。坎主憂愁,震主解除,也主福、主子嗣、主嘉慶喜事。這一條與上面的既濟一樣都使用「半象」,取法本自《周易》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在「福子」下多出「與我惠妻」四字。

坤之第二

坤。不風不雨,白日皎皎。宜出驅馳,通利大道。純坤無巽、兌象,故不風不雨,伏乾為日,大明,故曰白日皎皎。震為出、為驅馳、為通、為大塗,言陰極宜陽,復成震也。

坤卦下的第一條,所變的仍是坤,即六爻全陰的純卦。林辭說:不颳風,也不下雨,白日晴朗明亮;適宜出門驅車奔馳,大路通暢便利——這四句與前面「乾之泰」一條完全相同。尚秉和解說:純坤之中取不出巽、兌之象,巽主風、兌主雨澤,二者都不見,所以「不風不雨」;坤所伏之卦是乾,乾主太陽,光明盛大,所以說「白日皎皎」。震主出行、主驅馳、主通達、主大路,之所以能取震象,是因為陰到極處該轉為陽,坤一動便成復而生出震來,正合「宜出驅馳」的斷語。

乾。谷風布氣,萬物出生。萌庶長養,花葉茂盛。《詩毛傳》:“谷風,東風也,陰陽和則谷風至。”按:乾納甲故曰東風,又陰變陽故萬物出生而茂盛,坤為萬物、為萌庶也。○盛,從汲古,宋元本皆作成。

坤變成乾。林辭說:東風佈散生氣,萬物萌發出生;初生的草木得到長養,花與葉都茂密繁盛——是生機勃發的吉象。《毛詩傳》說:「谷風」就是東風,陰陽調和的時候谷風才吹來。尚秉和按語:乾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「甲」,甲屬東方,所以說東風;再者陰變為陽,所以萬物出生而茂盛。坤主萬物,也主初生的眾芽。校記:「盛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、元刻本都作「成」。

屯。蒼龍單獨,與石相觸。摧折兩角,室家不足。震為蒼龍,坤寡故曰單獨。艮為石,在上故龍觸石。艮為角,坤數二,坎折,故曰折其兩角。艮為室家,坤窮故不足。○室家,從宋本,元本作家室。

坤變成屯。林辭說:一條青龍孤零零地獨行,去撞在石頭上;兩隻角都撞斷了,家室因此不能齊全。尚秉和解說:屯為震下坎上,震主蒼龍;坤主寡少,所以說「單獨」。屯的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坤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主石而居上位,所以是龍去觸石。艮又主角,坤的卦數是二,坎主折斷,所以說「摧折兩角」。艮主室家,坤主窮竭,所以「室家不足」。校記:「室家」二字從宋刻本,元刻本作「家室」。

蒙。城上有烏,自名破家。招呼酖毒,為國患災。艮為城、為烏、為家,坎破,故曰破家,坤為自,艮為名也。震為言,艮手,故曰招呼,坤為毒、為災患、為國。○烏,汲古誤馬,依宋本。《左傳》:“城上有烏破家”,疑烏呼聲似之,或當時俗語。患災,從宋元本,汲古作災患。家,音姑,與烏韻。

坤變成蒙。林辭說:城頭上落著烏鴉,自己叫出「破家」的凶名;招來毒酒一般的禍害,成為國家的災患。尚秉和解說:蒙為坎下艮上,艮主城、主烏鴉、主家宅,坎主破損,所以說「破家」;坤主「自」,艮主名號。蒙的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言語,艮主手,招手出聲,所以說「招呼」;坤主毒、主災患、主邦國。校記:「烏」字汲古閣本誤作「馬」,此處依宋刻本。《左傳》有「城上有烏」的記載,尚氏疑心烏鴉的叫聲聽來正像「破家」二字,或者本是當時的俗語。「患災」二字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災患」。「家」字在此讀作「姑」,與「烏」押韻。

需。霜降閉戶,蟄蟲隱處。不見日月,與死為伍。通晉。坤為霜,艮為戶,坤閉,故曰閉戶。坎伏,故曰蟄蟲、曰隱處。坎月,離日,坎伏,故不見。坤為死。

坤變成需。林辭說:霜降時節關門閉戶,蟄伏的蟲子藏了起來;見不到日月的光,與死亡結為伴侶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,需六爻翻轉成晉(坤下離上)。坤主霜,晉中互出艮,艮主門戶,坤主閉塞,所以說「閉戶」。坎在此伏沒不見,所以說「蟄蟲」、說「隱處」。坎主月,離主日,坎既伏沒,所以「不見日月」。坤主死亡,因此「與死為伍」。

訟。天之德室,溫仁受福。衣裳所在,凶惡不起。乾為天、為德,坎為室,乾為仁,福為衣,伏坤為裳、為凶惡,坤伏坎陷,故不起。

坤變成訟。林辭說:這裡是上天施德的屋宇,溫厚仁愛因而承受福氣;衣裳所在的地方,凶惡不會興起。尚秉和解說:訟為坎下乾上,乾主天、主德,坎主宮室,乾又主仁;註文「福為衣」的「福」字當是「乾」字之誤,乾主上衣。訟的伏象中坤主下裳,也主凶惡,而坤在此為伏、坎又主坑陷,所以凶惡起不來。

師。皇陛九重,絕不可登。謂天蓋高,未見王公。震為帝,故曰皇,震數九,自二至上若階陛然,故曰皇陛九重。坤為重也,震為登,坤閉故不可登。乾為人、為王公,乾伏,故不見。○宋元本三四句倒置,茲依汲古。陛,依宋本,汲古、元本作階。

坤變成師。林辭說:帝王的臺階有九重之高,絕對攀登不上去;人都說天是那樣高遠,可就是見不著王公的面。尚秉和解說:師為坎下坤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帝,所以說「皇」;震的卦數是九,從二爻數到上爻層層相疊,正像一級級的臺階,所以說「皇陛九重」——坤本身就有重疊之象。震主登,而坤主閉塞,所以「不可登」。乾主人,也主王公,此卦中乾伏沒不見,所以「未見王公」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第三、四兩句次序顛倒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陛」字依宋刻本,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「階」。

比。孔德如玉,出於幽谷。飛上喬木,鼓其羽翼,輝光照國。艮堅為金玉,坎為幽谷,在上,故曰出。艮為飛、為喬木,艮手為鼓、為羽翼,艮為輝光、為國,《詩小雅》:“其人如玉”,又“伐木丁丁,鳥鳴嬰嬰。出自幽谷,遷於喬木。”○宋元本皆作四句,並三四句為二句,作升高鼓翼,茲依汲古。

坤變成比。林辭說:德行美好如玉,從幽深的山谷裡走出來;飛上高大的樹木,振動它的翅膀,光輝照耀全國——是由隱而顯、才德得用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比為坤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性堅,主金玉;坎主幽谷,而艮居其上,所以說「出」。艮又主飛翔、主喬木;艮主手,鼓翅的動作也取於艮,所以說「鼓其羽翼」;艮還主光輝、主邦國。所引《詩·小雅·白駒》有「其人如玉」,《小雅·伐木》有「伐木丁丁,鳥鳴嚶嚶,出自幽谷,遷於喬木」,正是林辭取意所本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此條都只有四句,把第三、四兩句併成一句作「升高鼓翼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小畜。五軛四軏,優得饒有。陳力就列,騶虞悅喜。軛,轅端橫木,駕馬領者。軏,《論語》:“小車無軏。”注:軏,轅端持衡者,通《豫》。艮為小木、為軛、為軏,坎數五,震卦數四,故曰五軛四軏。乾富故曰饒有,震為陳列,艮為騶虞。《毛傳》:“騶虞,義獸也。”震為樂,故悅喜。陳樸國雲《禮記射義》:“騶虞,樂官備也”,注:樂官備者,謂騶虞一發,五豝五●,喻得賢眾多也。故焦氏言“陳力就列,騶虞悅喜”也,又按:五軛四軏,言獵車之盛也。○汲古軛作範,軏作軌,依宋元本。優得,依履之艮校,各本皆作復得。又各本下有“四足無角,君子所服。南征述職,以惠我國”四句,與上不韻,顯為衍文,依履之艮刪,宋本則作下履林,按之卦象亦協。

坤變成小畜。林辭說:五副車軛、四根軏木,從容地得著豐饒富有;量力任事、各就其位,《騶虞》之樂奏得歡喜。「軛」是車轅前端的橫木,駕在馬頸上;「軏」,《論語·為政》講「小車無軏」,注家說是車轅前端銜持橫木的關鍵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通於豫卦。豫中互出艮,艮主小木,因而主軛、主軏;坎的卦數是五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五軛四軏」。乾主富,所以說「饒有」;震主陳列,艮主騶虞。《毛傳》說騶虞是有仁義的瑞獸。震主樂,所以「悅喜」。陳樸國引《禮記·射義》說「騶虞」取樂官完備之義,註文解釋為:射《騶虞》之詩,一發而中五豝五●,比喻所得賢才眾多,所以焦延壽說「陳力就列,騶虞悅喜」。尚氏又按:「五軛四軏」是形容獵車之盛。校記:「軛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範」,「軏」作「軌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優得」二字依本書「履之艮」一條校改,諸本都作「復得」。諸本此條下又有「四足無角,君子所服。南征述職,以惠我國」四句,與上文不押韻,顯然是衍文,依「履之艮」條刪去;宋刻本則把這四句繫在下面履卦的林辭裡,按卦象看也相合。

履。敝笱在梁,魴逸不禁。漁父勞苦,焦喉乾口,虛空無有。通謙。坤為敝,震為篚筥,為笱,艮為梁,故曰敝笱在梁。坤為魚、為魴,在外故逸。乾為父,坎為勞,兌為口,離火,故曰焦喉乾口。○焦喉,各本皆作連室,皆無末句,依遯之大過校。

坤變成履。林辭說:破魚簍架在魚梁上,魴魚溜走了攔不住;打魚的老漢白辛苦一場,喉嚨焦、嘴唇乾,到頭來一無所有。「敝笱在梁」出自《詩·齊風·敝笱》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通於謙卦。坤主破敝,震主竹器(篚、筥、笱都是),艮主魚梁,所以說「敝笱在梁」。坤主魚,也主魴,魚已在卦外,所以說「逸」。乾主父,坎主勞苦,兌主口,離主火,火燎其口,所以說「焦喉乾口」。校記:「焦喉」二字諸本都作「連室」,而且都沒有末句,此處依本書「遯之大過」一條校補。

泰。雷行相逐,無有攸息。戰於平陸,為夷所覆。震為雷、為逐、為戰,坤為平陸、為夷狄,坤死兌折,故曰為夷所覆。如衛懿公是也。

坤變成泰。林辭說:雷聲隆隆滾動、彼此追逐,沒有停歇的時候;在平曠的原野上交戰,被夷狄打得傾覆。尚秉和解說:泰為乾下坤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雷、主追逐,也主征戰;坤主平坦的陸地,也主夷狄;坤主死亡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為夷所覆」。歷史上的衛懿公便是這樣的例子——他好鶴失政,終於被狄人所滅。

否。六龍爭極,服在下飾。謹慎管鑰,結禁無出。乾為龍,數六,在上,故曰六龍爭極,乾為衣,坤為裳,故曰服。坤為下、為文,故曰下飾。坤閉,故曰管鑰,曰結禁,坤六四曰“括囊”,是其義也。○下,依宋元本,汲古作不。鑰,元本作鑰。

坤變成否。林辭說:六條龍爭奪至高之位,衣服的紋飾都用在下裳上;小心看管鎖鑰,緊閉門禁不許出入——是閉塞自守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否為坤下乾上,乾主龍,其數為六而居上體,所以說「六龍爭極」;乾主上衣,坤主下裳,合稱為「服」。坤主下,又主文采,所以說「下飾」。坤主閉塞,所以說「管鑰」、說「結禁」;《周易》坤卦六四爻辭「括囊」,紮緊口袋不露,講的正是這層意思。校記:「下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不」;「鑰」字元刻本用的是另一種異體寫法。

同人。長男少女,相向共語,福祿歡喜。通《師》。震為長男,巽為少女,大過以巽為女妻,故巽亦為少女,震為語,巽震同聲相應,故曰共語,又離上下兩兌口相對,明夷謂曰有言,亦共語也。震為福、為樂。○汲古本共語下有“析薪在克”四字,於上下語甚不協,宋元本無,從之。

坤變成同人。林辭說:長男與少女面對面交談,福祿俱來、心中歡喜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,同人翻轉成師。師中互出震,震主長男;同人的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巽,巽主少女——《周易》大過卦以巽為「女妻」,所以巽也能主少女。震主言語,巽與震同聲相應,所以說「共語」;再者離體上下含著兩個兌口相對,明夷卦講「有言」,也是共語之象。震又主福、主歡樂。校記:汲古閣本在「共語」下有「析薪在克」四字,與上下文很不協調,宋、元刻本沒有這四字,此處從宋、元本。

大有。遷延惡人,使德不通。炎火為殃,禾稼大傷。離為惡人、為炎火、為殃,餘未詳。○炎火,從宋元本。汲古作災火。禾稼,宋元本作年榖,年,疑禾之訛,依汲古。

坤變成大有。林辭說:一味遷就拖延、縱容惡人,使德教不能通行;烈火成災,莊稼大受損傷。尚秉和解說:大有為乾下離上,離主惡人、主烈火、主災殃;其餘各句的取象,尚氏自承未能詳考。校記:「炎火」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災火」;「禾稼」宋、元刻本作「年榖」,尚氏疑「年」是「禾」字之訛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謙。修其翰翼,隨風向北。至虞夏國,與舜相得。年歲大樂,邑無盜賊。震為翰翼,坤為北,伏巽,故曰隨風向北。坤為國,震為帝王,故曰虞夏、曰舜。坤為年歲,震為樂,坤為邑,坎為盜賊,坎隱伏,故無盜賊。

坤變成謙。林辭說:整治好自己的羽翼,順著風向北飛去;飛到虞、夏的國土,與舜帝相投合;年成好、大歡樂,城邑里沒有盜賊。尚秉和解說:謙為艮下坤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羽翼;坤主北方;謙所伏之卦中有巽,巽主風,所以說「隨風向北」。坤主邦國,震主帝王,所以指為虞、夏與舜。坤又主年歲,震主歡樂,坤主城邑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盜賊,而坎在此隱伏不顯,所以「邑無盜賊」。

豫。鉛刀攻玉,堅不可得。盡我筋力,胝繭為疾。艮堅在外為刀,坤柔故曰鉛刀,震為玉,艮為堅,胝繭者,足病,震為足,坎疾,故曰胝繭為疾。筋力,象是否為艮未詳。○胝,汲古誤眠,宋本作視,茲依元本。

坤變成豫。林辭說: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玉,玉太堅硬,什麼也得不著;使盡了我的筋力,腳上磨出老繭成了病。尚秉和解說:豫為坤下震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性堅而居外,所以主刀;坤性柔軟,所以說「鉛刀」。震主玉,艮主堅,軟刀攻堅玉自然一無所得。「胝繭」是腳上磨出的厚繭,屬足病;震主足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坎,坎主疾病,所以說「胝繭為疾」。至於「筋力」二字是不是取艮象,尚氏自承不能斷定。校記:「胝」字汲古閣本誤作「眠」,宋刻本作「視」,此處依元刻本。

隨。舉袂覆目,不見日月。衣衾簠簋,就長夜室。震為袂、為舉,艮為目、為日,兌為月,巽為伏,故曰覆目不見。震為衣衾、為簠簋,艮為室,兌為夜,蓋三至上互大過,大過死故就長夜室,言墓內無光,如長夜也。《禮記》:“齊大飢,黔敖設食於路,有蒙袂而來者,黔敖曰:‘嗟,來食,’曰:‘餘唯不食嗟來食,以至於此。’遂死。”《士喪禮》“幎目緇尺二寸”,注:幎目,覆目者也。即袂也。○袂,宋元本作被,依汲古。衾,依宋元本,俗本誤裳。

坤變成隨。林辭說:抬起衣袖遮住眼睛,看不見日月;備好衣被與簠簋祭器,走進長夜一般的墓室——是死喪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隨為震下兌上,震主衣袖、主舉起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目、主日;兌主月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巽,巽主隱伏,所以說「覆目」「不見」。震又主衣被、主簠簋(盛黍稷的祭器),艮主屋室,兌主夜;此卦三爻至上爻互出大過之形,大過主死,所以說「就長夜室」——墓室裡沒有光,如同永夜。所引《禮記·檀弓》記齊國大饑荒,黔敖在路邊設食賑濟,有個用衣袖蒙著臉走來的人,黔敖喊「喂,來吃吧」,那人說「我正是不吃嗟來之食才落到這地步」,終於餓死;《儀禮·士喪禮》講「幎目緇尺二寸」,注家說幎目就是蓋臉的布,與這裡的「袂」同義。校記:「袂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被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衾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通行俗本誤作「裳」。

蠱。賊仁傷德,天怒不福。斬刈宗社,失其邦國。巽為賊、為傷,震為怒,艮為大,艮手為斬刈,震為宗,艮為社,四至上艮震反覆,故曰斬刈宗社。艮為邦國,坎為失。○仁、大,從宋元本,汲古作賊人,作大怒非。

坤變成蠱。林辭說:殘害仁愛、損傷德行,上天震怒而不降福;宗廟社稷被砍伐摧毀,丟掉了自己的邦國。尚秉和解說:蠱為巽下艮上,巽主賊害、主損傷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怒;艮主大。艮又主手,動手便是斬伐;震主宗廟,艮主社稷,從四爻到上爻艮與震一正一反交替出現,所以說「斬刈宗社」。艮主邦國,坎主亡失,因此「失其邦國」。校記:「仁」字與「大」字都從宋、元刻本;汲古閣本「賊仁」作「賊人」、「天怒」作「大怒」,都不對。

臨。白龍赤虎,戰鬬俱怒。蚩尤敗走,死於魚口。震為白、為龍,伏艮為虎,乾為赤,故曰白龍赤虎。震為戰、為怒,坤為惡,故曰蚩尤。兌毀故敗,震為走,故曰敗走。坤為死、為魚,兌為口。《湘中志》:“湘南有魚口灘”,唐李紳詩“洛陽城見梅迎雪,魚口橋逢雪送梅。”又兌亦為虎,兌納丁,故曰赤虎,亦通。

坤變成臨。林辭說:白龍與赤虎相搏,兩下都在盛怒;蚩尤戰敗逃走,死在魚口。尚秉和解說:臨為兌下坤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白色,也主龍;臨的伏象是遁,遁中艮主虎,乾主赤色,所以說「白龍赤虎」。震主戰、主怒;坤主凶惡,所以指為蚩尤。兌主毀折,所以「敗」;震主奔走,所以「敗走」。坤主死亡,又主魚,兌主口,合成「死於魚口」。《湘中志》說湘南有個魚口灘,唐人李紳詩裡也提到「魚口橋」。尚氏又說,兌也可以主虎,兌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「丁」,丁屬火而色赤,所以稱「赤虎」,這樣解也講得通。

觀。北辰紫宮,衣冠中立。含和建德,常受天福。坤為北,艮為星辰、為宮,故曰北辰紫宮。《天文志》:“中宮曰紫宮,即紫微垣也。”坤為衣裳,艮為冠,居中五,故曰中立。伏乾為德、為天福。

坤變成觀。林辭說:北極星與紫微宮,衣冠整齊地端立當中;心懷中和、建立德行,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氣。尚秉和解說:觀為坤下巽上,坤主北方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主星辰、主宮室,所以說「北辰紫宮」。《漢書·天文志》說中宮叫紫宮,也就是紫微垣。坤主衣裳,艮主冠冕,艮的主爻九五居於中位,所以說「中立」。觀所伏之卦是大壯,其中乾主德、主天福,因此「含和建德,常受天福」。

噬嗑。稷為堯使,西見王母。拜請百福,賜我喜子。震為稷、為帝、為行,故曰稷為堯使。坎為西,震為王,伏巽為母,故曰王母。艮手為拜,震為言、為請、為百福、為喜、為子,故曰喜子。○喜,汲古訛嘉,喜子者,《詩》“蠨蛸在戶”疏:蠨蛸,長腳蛛,俗呼為“喜子”,《荊楚歲時記》:“七月七日陳瓜菓乞巧,有喜子網於瓜則以為符。”

坤變成噬嗑。林辭說:后稷奉堯的差遣,西行去見西王母;行禮請求百樣福氣,王母賜給我一隻喜子。尚秉和解說:噬嗑為震下離上,震主稷(后稷)、主帝、主出行,所以說「稷為堯使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坎,坎主西方,震主王,噬嗑伏象中的巽主母,所以說「王母」。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手,手所以行拜禮;震主言語、主請求,也主百福、主喜、主子,所以說「賜我喜子」。校記:「喜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嘉」。所謂「喜子」,《詩·豳風·東山》「蠨蛸在戶」的孔穎達疏說,蠨蛸是長腳蜘蛛,俗名就叫「喜子」;《荊楚歲時記》記七月七日陳設瓜果乞巧,若有喜子在瓜上結網,便當作得巧的吉兆。

賁。三人異趣,反覆迷惑。一身五心,亂無所得。互震為人,數三,故曰三人,而三至上正覆震相背,故曰異趣、曰反覆,坎為迷惑也。艮為身,坎數一,故曰一身。坎為心,納戊數五,故曰五心,離為亂,離虛故無得。

坤變成賁。林辭說:三個人志趣各異,翻來覆去、迷惑不定;一個身子卻生著五個心思,紛亂而一無所得。尚秉和解說:賁為離下艮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人,其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人」;從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背向相對,所以說「異趣」「反覆」。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迷惑。艮主身,坎的卦數是一,所以說「一身」;坎又主心,坎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「戊」,戊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心」。離主紛亂,離中空虛,所以「無所得」。

剝。南山大玃,盜我媚妾。怯不敢逐,退而獨宿。艮山納丙,又為玃,故曰南山大玃,坤為我,伏兌為媚、為妾,坤柔為怯。震為逐,震覆為艮,故不逐。震為進,震覆則為退矣。坤為宿。《博物志》:“蜀南山有大玃,婦人好者,輒盜以去”。《廣韻》:“玃,大猿也。”

坤變成剝。林辭說:南山上的大猿,搶走了我可愛的小妾;我膽怯不敢去追,只好退回來獨自過夜。尚秉和解說:剝為坤下艮上,艮主山而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「丙」,丙屬南方,艮又主玃,所以說「南山大玃」。坤主「我」;剝的伏象是夬,夬中兌主嫵媚、主妾;坤性柔弱,所以「怯」。震主追逐,而震在此倒置成了艮,所以「不敢逐」;震主前進,震一倒過來便成了退,所以說「退」。坤主止宿。《博物志》說蜀地南山有大玃,見到美貌婦人就搶了去;《廣韻》說「玃」是大猿。

復。眾鬼所逐,反作光怪。九身無頭,魂驚魄去,不可以居。坤為鬼、為眾,震為逐、為反、為玄黃,故曰光怪。坤為身,震納庚金,數九,故曰九身,乾為頭,乾伏,故曰無頭,伏乾為魂,坤為魄,震為驚,艮為居,艮覆故不可居。○鬼,從宋元本,汲古作九。光,宋元本作大,依汲古。

坤變成復。林辭說:被成群的鬼追趕,反倒現出光怪陸離的形狀;九個身子卻沒有頭,魂被驚散、魄也離去,這地方住不得。尚秉和解說:復為震下坤上,坤主鬼、主眾多;震主追逐、主返回,也主玄黃之色,所以說「光怪」。坤主身;震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「庚」,庚屬金,其數為九,所以說「九身」。乾主頭,而乾在此伏沒不見,所以「無頭」;伏象中的乾主魂,坤主魄,震主驚駭。艮主居處,而艮在此是倒置的覆象,所以「不可以居」。校記:「鬼」字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九」;「光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大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無妄。延頸遠望,眯為目病。不見叔姬,使伯心憂。艮為頸、為望,離為目,大離故“目病”。《說文》:“眯,草入目中也。”震為草莽而與大離連,故曰眯。《易林》小學之精,用一字無不與卦象確切如此。震為姬,艮為叔,故曰叔姬,震為伯,巽為心、為憂。○眯汲古誤昧,依宋元本。

坤變成無妄。林辭說:伸長脖子朝遠處張望,草屑迷了眼睛成了眼病;望不見叔姬,讓伯氏心裡發愁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為震下乾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脖頸、主張望;離主目,此卦通體近於放大的離,所以說「目病」。《說文解字》說「眯」是草屑進了眼睛;震主草莽,而震恰與這個大離相連,所以說「眯」。尚氏由此讚歎《易林》文字訓詁之精,用每一個字都與卦象絲絲入扣。震主姬姓,艮主叔,所以說「叔姬」;震又主伯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巽,巽主心、主憂愁,所以「使伯心憂」。校記:「眯」字汲古閣本誤作「昧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大畜。典冊法書,藏在蘭臺。雖遭亂潰,獨不遇災。伏坤為文,故曰典冊法書,巽為伏、為香,故曰藏在蘭臺,艮為臺也,坤為亂潰、為災,乾福故無災,全用旁通象。

坤變成大畜。林辭說:典籍冊書、法度文獻,收藏在蘭臺之中;雖然遭遇動亂潰敗,獨獨沒有碰上災禍。尚秉和解說:大畜為乾下艮上,它的伏象(旁通之卦)是萃,萃中坤主文,所以說「典冊法書」;萃中互出巽,巽主隱伏、主香草,所以說「藏在蘭臺」——蘭臺是漢代收藏圖籍的官署,艮則主臺。坤主亂潰、主災禍,而乾主福,所以「獨不遇災」。這一條完全使用旁通之象。

頤。自衛反魯,時不我與。冰炭異室,仁道隔塞。震為衛、為反,伏兌為魯,故曰自衛反魯,艮為時,坤為我、為冰,艮為火、為炭、為室,卦正覆艮相背,故曰異室,艮為道,坤閉故道隔塞。○我,依宋元本,汲古作可。非。

坤變成頤。林辭說:從衛國返回魯國,時運卻不肯給我機會;冰與炭分處兩室,仁道被隔斷堵塞。「自衛反魯」用的是《論語·子罕》裡孔子「吾自衛反魯,然後樂正」的話。尚秉和解說:頤為震下艮上,震主衛、主返回;頤的伏象是大過,大過中兌主魯,所以說「自衛反魯」。艮主時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坤,坤主「我」,也主冰;艮主火、主炭,也主屋室,而全卦是一正一反兩個艮背向相對,所以說「異室」。艮又主道路,坤主閉塞,所以「仁道隔塞」。校記:「我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可」,不對。

大過。瘤癭禿疥,為身瘡害。疾病癃殘,常不遠逮。通《頤》。艮為節,故曰瘤癭禿疥、曰瘡。坤為身、為死,故疾病癃殘,不能逮遠。○遠逮,汲古作屬遠,依宋元本。

坤變成大過。林辭說:身上長瘤生癭、頭禿生疥,成了瘡瘍之害;疾病纏身、癱瘓殘廢,常常走不了遠路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旁通之象,大過翻轉成頤。頤中艮主骨節,所以說瘤癭禿疥、說瘡;頤中又互出坤,坤主身,也主死亡,所以說疾病癃殘、不能遠行。校記:「遠逮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屬遠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坎。齊東郭盧,嫁於洛都。俊良美好,媒利過倍。《戰國策》:“韓子廬者,天下之良犬;東郭逡者,天下之狡兔”,《詩齊風》:“廬令令”,《毛傳》:“廬,田犬。”坎中爻艮為郭、為犬,震為東,伏巽為齊。又廬者:“黑色首為黔”,故曰齊東郭廬,舉一字於卦之象數皆合神已。艮為都,震為家,坎為河,故曰洛都。按:此林屢見嫁往也。《列子天瑞篇》:“列子居鄭圃四十年,人無視者,將嫁於衛”,又女子適人亦曰嫁,嫁於洛都者,往售於洛都也,故下雲媒利過倍,媒者,因也,言因犬得利也。○盧,汲古訛廬。齊東,宋本作東齊,茲依元本。

坤變成坎。林辭說:齊國東郭出產的那條盧犬,被送到洛都去;毛色俊良、模樣美好,中間說合的人賺了加倍的利。尚秉和解說:《戰國策·齊策》講「韓子盧是天下跑得最快的狗,東郭逡是天下最狡猾的兔」;《詩·齊風·盧令》有「盧令令」,《毛傳》說「盧」是田獵用的獵犬。坎的中爻互出艮,艮主外城、主犬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東;坎的伏象中巽主齊。「盧」又訓黑色,黑頭之犬叫「黔」,所以說「齊東郭盧」——用每一個字都與卦的象數相合,可謂入神。艮主都邑,震主家,坎主河水,所以說「洛都」。尚氏按語:《易林》裡屢屢出現「嫁」字。《列子·天瑞篇》說列子在鄭國的園圃住了四十年無人賞識,「將嫁於衛」,可見「嫁」有前往之義;女子出門也叫嫁。所謂「嫁於洛都」,就是把這條狗販到洛都去賣,所以下句說「媒利過倍」——「媒」就是憑藉,是說憑這條犬得利加倍。校記:「盧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廬」;「齊東」宋刻本作「東齊」,此處依元刻本。

離。齊魯爭言,戰於龍門。構怨連禍,三世不安。中爻巽齊兌魯,而二至五正反兩兌相背,兌為言,故曰齊魯爭言,伏坎中爻,震為戰、為龍,艮為門,故曰龍門。又坎為怨、為禍,離卦數三,故曰三世,離為亂,故不安。○連,依宋元本,汲古作結。

坤變成離。林辭說:齊國與魯國爭執口舌,在龍門開戰;結下怨仇、連著禍患,三代人不得安寧。尚秉和解說:離為重離,中間幾爻互出巽與兌,巽主齊、兌主魯;從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背向相對,兌主言語,所以說「齊魯爭言」。離的伏象是坎,坎的中爻互出震,震主戰、主龍,艮主門,所以說「龍門」。坎又主怨、主禍;離的卦數是三,所以說「三世」;離主紛亂,所以「不安」。校記:「連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結」。

咸。膏澤肥壤,農人豐敞。利居長安,歷世無患。兌為膏、為澤,艮為壤,乾為肥,故曰肥壤,伏震為農人、為豐敞。坤為長安、為世,震樂故無患。○膏,從宋本。汲古、元本作芳。

坤變成咸。林辭說:油潤的雨澤滋潤著肥沃的土壤,農家收成豐足寬裕;宜於安居長久,世世代代沒有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咸為艮下兌上,兌主膏、主雨澤,艮主土壤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乾,乾主肥厚,所以說「肥壤」。咸的伏象是損,損中震主農人,也主豐足寬裕。坤主長安、主世代,震主歡樂,所以「歷世無患」。校記:「膏」字從宋刻本,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「芳」。

恆。倉盈庾億,宜種黍稷。年豐歲熟,民得安息。通《益》。艮為倉庾,坤眾,故盈億,震為黍稷,坤為歲年、為民、為安息。詳《乾》之“師”。

坤變成恆。林辭說:糧倉裝得滿滿的,露天穀囤數以萬計,適宜種黍種稷;年成豐足、五穀成熟,百姓得以安穩歇息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旁通之象,恆翻轉成益。益中互出艮,艮主倉廩穀囤;益中又互出坤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盈」「億」。震主黍稷,坤主年歲、主民眾、主安息。詳細的解說見前面「乾之師」一條——那一條的林辭與這裡完全相同,也同樣以坤為倉庾。

遯。鴟鴞破斧,邦人危殆。賴旦忠德,轉禍為福,傾危復立。艮為鴟鴞,兌為斧,兌覆,故曰破斧。鴟鴞、破斧,《豳風》篇名,皆詠周公之德也。伏坤為邦,震為人,兌毀,故危殆,震為旦、為德,坤為禍,震為福。○旦,依汲古,宋元本皆作其。

坤變成遯。林辭說:像《鴟鴞》《破斧》所寫的那種時局,國人處在危殆之中;全靠周公旦的忠誠德行,把禍轉成了福,傾危的局面重新扶起。尚秉和解說:遯為艮下乾上,艮主鴟鴞,兌主斧,而兌在此是倒置的覆象,所以說「破斧」。《鴟鴞》《破斧》都是《詩·豳風》的篇名,兩篇都歌詠周公之德。遯的伏象是臨,臨中坤主邦國;遯中互出震,震主人;兌主毀折,所以「危殆」。震主旦(周公名旦)、主德,坤主禍,震主福,所以「轉禍為福,傾危復立」。校記:「旦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、元刻本都作「其」。

大壯。歲飢無年,虐政害民。乾溪驪山,秦楚結冤。通《觀》。坤為歲、為飢、為政、為民、為虐害,本卦兌為溪,下乾,故曰乾溪。《易》以乾為陵、為馬,故曰驪山,兌西為秦,震為叢木、為楚,驪山秦地,乾溪楚地,靈王死乾溪,始皇葬驪山,故曰結冤。

坤變成大壯。林辭說:年歲饑荒、收不到莊稼,暴虐的政令戕害百姓;乾溪與驪山,秦、楚兩地結下冤仇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,大壯翻轉成觀。觀中坤主年歲、主饑荒、主政事、主民眾,也主暴虐殘害。本卦大壯中互出兌,兌主溪,下體是乾,合成「乾溪」;《周易》以乾為陵、為馬,所以說「驪山」(驪本是純黑之馬)。兌居西方而主秦,震主叢木而主楚。驪山在秦地,乾溪在楚地:楚靈王死在乾溪,秦始皇葬在驪山,所以說「秦楚結冤」。

晉。挒絜堁堁,締結難解。嫫母衒嫁,媒不得坐,自為身禍。挒,捩也。絜,《說文》:“麻一專也”,艮為手,言以手捩麻、締結難解也。堁堁,塵起貌。坤為丑,故曰嫫母,離為見,故曰衒,坎為合、為媒,坤為身、為禍、為自。○挒,依汲古。絜,依局本,宋本作捯潔,元本作到椡絜。堁堁,依汲古比之大有校,各本皆作累累。

坤變成晉。林辭說:擰搓麻縷、塵土飛揚,纏成的結難以解開;丑女嫫母自我誇耀求嫁,做媒的人坐立不安,反倒給自己招來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「挒」就是擰、扭;「絜」,《說文解字》說是一束麻。晉中互出艮,艮主手,是說用手擰搓麻縷,纏結難解。「堁堁」是塵土揚起的樣子。坤主醜陋,所以說「嫫母」——嫫母是傳說中黃帝的丑妃;離主看見,所以說「衒」,即自我炫示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坎,坎主交合、主媒妁;坤主身、主禍、主「自」,所以說「自為身禍」。校記:「挒」字依汲古閣本;「絜」字依清代官書局本,宋刻本作「捯潔」,元刻本作「到椡絜」;「堁堁」二字依汲古閣本「比之大有」一條校改,諸本都作「累累」。

明夷。娵訾開門,鶴鳴彈冠。章甫進用,舞韶和鸞。三人翼事,國無災患。候卦坤居亥為門,互震為開,故曰娵訾開門,娵訾,亥辰也,震為鶴、為鳴,覆艮為冠,艮手向下,故曰彈冠。章甫禮冠。震為進、為樂,故曰舞韶,為音故曰和鸞,鸞,鈴也。坎為和,坤文為鸞鳳,震為人,數三,又為翼,故曰三人翼事。翼,輔也,贊也。坤為事、為國,坎為憂患,震樂故無○娵訾,各本皆訛為“訾陬”,娵訾,亥辰名,坤象。字既顛倒,娵又作陬,似非。

坤變成明夷。林辭說:娵訾之次開啟門戶,鶴在鳴叫、士人彈去冠上的塵土準備出仕;戴上章甫禮冠受到進用,跳起韶樂之舞、和著鸞鈴之聲;三位賢人輔佐政事,國家沒有災患。尚秉和解說:按卦氣候卦之法,坤位居亥而主門,明夷中互出震,震主開,所以說「娵訾開門」——「娵訾」是十二星次之一,對應地支的亥。震主鶴、主鳴;艮倒置成覆象而主冠,艮主手且手向下,所以說「彈冠」,彈冠是準備出仕的表示。「章甫」是殷代的禮冠。震主進用、主樂,所以說「舞韶」;震又主聲音,所以說「和鸞」,鸞就是車上的鈴。坎主和,坤主文采而為鸞鳳之象。震主人,其數為三,又主羽翼,所以說「三人翼事」——「翼」是輔佐、贊助。坤主事、主國,坎主憂患,震主歡樂,所以沒有災患(底本此處「故無」下奪一字,徑接校語)。校記:「娵訾」二字諸本都訛作「訾陬」;娵訾是亥次之名,屬坤象,諸本既把兩字顛倒,又把「娵」寫成「陬」,恐怕都不對。

家人。弟姊合居,與類相扶。願慕群丑,不離其友。長女、中女故曰弟姊,互坎為合,故曰合居,艮手為扶,離正反半艮,故曰相扶。《易》“家人”用半象,故亦用半象。互坎為願慕,離為丑,義本《離》上九也,重離故曰群丑,離坎為友,體連故不離,東漢人皆以陰與陰為友,豈知陰陽相遇方為友也。○弟姊合,汲古作姊妹本,茲從宋本。

坤變成家人。林辭說:妹妹和姐姐同住一處,與同類互相扶持;心裡愛慕著這一群同伴,不離開自己的朋友。尚秉和解說:家人為離下巽上,巽是長女、離是中女,所以說「弟姊」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會合,所以說「合居」。艮主手,扶持之義取此;離中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半艮,所以說「相扶」。《周易》家人卦本來就用半象,所以《易林》此條也用半象。互出的坎主願望愛慕;離主「丑」,這層取義本於《周易》離卦上九「獲匪其醜」,而此卦離象相重,所以說「群丑」——丑就是同類。離與坎為友,兩體相連,所以「不離其友」。尚氏在此糾正舊說:東漢的易家都把陰與陰看作朋友,哪裡知道陰與陽相遇才叫作友。校記:「弟姊合」三字汲古閣本作「姊妹本」,此處從宋刻本。

睽。邯鄲反言,父兄生患。涉叔憂恨,卒死不還。坎,正反兌口相背,故曰反言、故為患、為憂恨。餘象多未詳,或用半象。《史記》:陳勝字涉,吳廣字叔,陳勝遣武臣徇趙,乃反楚,自立為趙王,陳王乃徙繫武臣等家屬宮中,後涉、叔二人皆為下所殺。林似用其事。○叔,從宋元本,汲古訛此。又元本舊注以涉叔為陳涉,非;涉,陳勝字;叔,吳廣字也。

坤變成睽。林辭說:在邯鄲傳出反叛的話,父兄因此生出禍患;陳涉與吳叔憂愁怨恨,最終死在外面回不來。尚秉和解說:睽中互出坎,坎體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兌口彼此背向,所以說「反言」,也因此主禍患、主憂恨;其餘各象大多不能詳考,可能用的是半象。據《史記》,陳勝字涉、吳廣字叔;陳勝派武臣去攻取趙地,武臣卻背叛楚而自立為趙王,陳王於是把武臣等人的家屬遷入宮中拘管,後來陳涉、吳廣二人都被自己的部下所殺——林辭像是用這段史事。校記:「叔」字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此」。元刻本的舊注把「涉叔」當成陳涉一個人,不對:涉是陳勝的字,叔是吳廣的字。

蹇。二人逐兔,各爭有得。愛亡善走,多獲鹿子。震為人,三四及五上兩半震,故為二人,震為兔、為逐,故曰二人逐兔,兩震,故各爭有得。震為爭、為鹿、為子,艮為獲。愛亡者,言喜走也。亡,往也。○汲古有作其,愛亡作愛妾,均依宋元本。又二人宋元本作三人,依汲古。此皆用半象。

坤變成蹇。林辭說:兩個人追趕兔子,各自爭搶而都有所獲;愛好奔走,因而多捕到鹿和小鹿。尚秉和解說:震主人,此卦三、四兩爻與五、上兩爻各湊成一個半震,所以說「二人」;震主兔、主追逐,所以「二人逐兔」;因為是兩個震,所以「各爭有得」。震又主爭、主鹿、主子,艮主獲取。「愛亡」是說喜好奔走——「亡」在此訓為「往」。校記:「有得」的「有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其」,「愛亡」汲古閣本作「愛妾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;「二人」宋、元刻本作「三人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這一條全部使用半象。

解。北辰紫宮,衣冠立中。含和建德,常受天福。坎為北、為宮室、為和,震為辰、為衣、為建、為福,餘詳《觀》卦。

坤變成解。林辭說:北極星與紫微宮,衣冠整齊地立在正中;心懷中和、建立德行,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氣。尚秉和解說:解為坎下震上,坎主北方、主宮室,也主和;震主星辰、主衣、主建立、主福。這四句與前面「坤之觀」一條幾乎全同,其餘的取象詳見觀卦那一條。

損。拜跪請兔,不得其哺。俛首銜枚,低頭北去。艮為拜跪,震為言、為請,艮止,故曰請兔。兌為哺,坤虛,故不得哺。艮為首,坤下,故曰俛首、曰低頭,艮為小木、為枚,兌口,故曰銜枚,坤位北,震往,故北去。

坤變成損。林辭說:跪拜著開口求告,卻討不到一口餵養;低下頭銜著枚,默默地朝北方走去。尚秉和解說:損為兌下艮上,艮主跪拜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言語、主請求,而艮性止,求告被止住,所以說「請兔」。兌主哺食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坤,坤中空虛,所以「不得其哺」。艮主頭,坤主下,所以說「俛首」「低頭」;艮又主小木,即「枚」,兌主口,所以說「銜枚」——銜枚是行軍禁聲的辦法。坤位在北,震主前往,所以「北去」。

益。鶴盜我珠,逃於東隅。求之郭墟,不見所居。震為鶴、為珠,巽為盜,震往為逃、為東,故逃於東隅。艮為求、為郭,坤為墟,艮為居,巽伏,故不見。《說苑》:“桓公至郭墟,問郭之所以亡。”下二句用其事;又,此林屢見鶴盜珠,必有故實,今不能考。

坤變成益。林辭說:鶴銜走了我的珠子,逃到東邊的角落;到郭國的廢墟去找,卻看不見它待的地方。尚秉和解說:益為震下巽上,震主鶴、主珠,巽主盜竊;震主前往,因而主逃、主東方,所以說「逃於東隅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主求取、主外城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坤,坤主廢墟;艮又主居處,而巽主隱伏,所以「不見所居」。《說苑》記齊桓公到郭國的廢墟,問當地人郭國何以滅亡——下兩句就用這個故事。尚氏又說,《易林》裡屢屢出現「鶴盜珠」,必定另有所本的故事,如今已無從考實。

夬。一簧兩舌,妄言謬訣。三奸成虎,曾母投杼。兌為簧、為舌,《詩》“巧言如簧”。乾卦數一,兌卦數二,故曰一簧兩舌。乾為言,兌口亦為言,乃兌言與乾言相背,故曰妄言謬訣,《夬》九四“聞言不信”,義與此同也。伏艮為虎,坤為奸,互三坤,故曰三奸成虎。坤為母,重坤,故曰曾母。曾層通。凡《易林》用一姓一名無不從象生,與《易》同也。艮為小木、為杼,艮手為投,故曰投杼。《戰國策》:今有人言市有虎,王信之乎?曰:“否。”三人言之,則信矣。《史記甘茂傳》:“昔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,人告其母,織自若也;又一人告之,織自若也;又告之,其母遂投杼而走。”《古樂府》:“三夫成市虎,曾母投杼趨。”林正用其詞。○謬訣,從宋本,元本作謬語,汲古作謀訣,今謬從宋元本,訣從汲古,訣與舌韻。

坤變成夬。林辭說:一片簧片卻生著兩條舌頭,說出來的是妄言謬語;三個奸人的謠言能造出一隻老虎,連曾參的母親也扔下織梭逃走。尚秉和解說:夬為乾下兌上,兌主簧、主舌,《詩·小雅·巧言》有「巧言如簧」;乾的卦數是一,兌的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一簧兩舌」。乾主言,兌主口也主言,而兌言與乾言方向相背,所以說「妄言謬訣」——《周易》夬卦九四「聞言不信」,取義與此相同。夬的伏象是剝,剝中艮主虎,坤主奸;伏象中含三重坤,所以說「三奸成虎」。坤主母,坤象相重,所以說「曾母」——「曾」與「層」相通。尚氏指出,《易林》所用的每一個姓、每一個名,無不從卦象生出,這與《周易》是一樣的。艮主小木,即織布的杼;艮主手,所以說「投杼」。《戰國策·魏策》載龐蔥問魏王:如今有人說市上有老虎,大王信嗎?答:不信;三個人都這麼說,就信了。《史記·甘茂傳》記從前魯國有個與曾參同姓名的人殺了人,有人去告訴曾參的母親,她照舊織布;第二個人來說,她仍照舊織布;第三個人再來說,她終於扔下梭子逃走。古樂府也有「三夫成市虎,曾母投杼趨」之句,林辭正是直接用了這些成語。校記:「謬訣」二字,宋刻本作「謬訣」,元刻本作「謬語」,汲古閣本作「謀訣」;如今「謬」字從宋、元刻本,「訣」字從汲古閣本,因為「訣」與「舌」押韻。

姤。孤獨特處,莫與為旅。身日勞苦,使布五穀,陰陽順序。巽寡故曰孤獨、曰無旅,乾為日,通復。坤為身,萬物皆致役,故曰勞苦。巽為谷,卦數五,故曰五穀,巽為順。○依宋元本,汲古作“伯虎仲熊,德義洵美。使布五穀,陰陽順序。”

坤變成姤。林辭說:孤零零地獨自居處,沒有人與我結伴同行;一天到晚勞苦,還得播布五穀,使陰陽依次順行。尚秉和解說:姤為巽下乾上,巽主寡,所以說「孤獨」、說沒有同伴;乾主日。這一條又通於復卦,復中坤主身;《說卦傳》說萬物都在坤那裡服勞役,所以說「勞苦」。巽主穀物,其卦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穀」;巽性順,所以說「陰陽順序」。校記:此條依宋、元刻本;汲古閣本作「伯虎仲熊,德義洵美。使布五穀,陰陽順序」。

萃。褰衣涉河,水深漬罷。賴遇舟子,濟脫無他。坤為衣、為河,艮手為褰,故曰褰衣。坤水互大坎亦為水,故曰河、曰水深,坤為勞,故曰罷。罷,同疲,音婆,三至五伏震為舟、為子,震出故濟脫。○第二句各本多作“澗流浚多”,依訟之萃校。

坤變成萃。林辭說:撩起衣裳蹚河,水深浸得人疲乏;幸而遇上撐船的人,得以渡過、脫身無事。尚秉和解說:萃為坤下兌上,坤主衣,也主河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手,所以說「褰衣」,就是撩起衣襟。坤本主水,全卦又通體像放大的坎,坎也主水,所以說「河」、說「水深」。坤主勞,所以說「罷」——「罷」同疲,讀作婆。三至五爻所伏的震主舟、主子,合成「舟子」;震主出,所以能渡過脫險。校記:第二句諸本多作「澗流浚多」,此處依本書「訟之萃」一條校改。

升。憑河登山,道路阻難,求事少便。坤為河,二陽臨坤水故曰憑河,本《泰》九二也,震為登、為道路,互大坎,故曰阻難,坤為事,艮為求,三至五艮覆,故少便。山象。《升》六四“王用享于岐山”,即以震為山。

坤變成升。林辭說:徒步涉河、攀山而上,道路阻塞艱難,辦事很少順手。尚秉和解說:升為巽下坤上,坤主河;二、三兩陽爻緊臨坤水,所以說「憑河」——徒步涉水,這層取義本於《周易》泰卦九二的「馮河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登、主道路;全卦通體像放大的坎,所以說「阻難」。坤主事,艮主求取,而三至五爻的艮是倒置的覆象,所以「少便」。至於山象,《周易》升卦六四「王用亨于岐山」,正是以震為山。

困。兔罝之容,不失其恭。和謙致樂,君子攸同。離為網、為罝,伏震為兔,故曰兔罝。坎為和,兌悅故曰致樂,伏艮為君子。《詩周南》:“肅肅兔罝”,《傳》“肅,敬也”,故曰不失其恭,林說詩意。

坤變成困。林辭說:像《兔罝》詩裡武士那樣的儀容,不失恭敬;和順謙退因而招來歡樂,君子們同心同德。尚秉和解說:困為坎下兌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離,離主網羅,即「罝」;困的伏象是賁,賁中震主兔,所以說「兔罝」。坎主和,兌主喜悅,所以說「致樂」;伏象中的艮主君子。《詩·周南·兔罝》有「肅肅兔罝」,《毛傳》說「肅」是恭敬,所以林辭說「不失其恭」——這一條講的正是那首詩的本意。

井。三女求夫,伺候山隅。不見覆關,泣涕漣如。下巽,上互離,下互兌,故曰三女。坎為夫,本《左氏》也,二至四伏艮為山,艮止故曰伺候。艮為關,初至四正反艮,故曰復關,坎伏故不見。“坎為泣涕”二句,《詩氓》之語也。○如,從宋元,汲古作洳。

坤變成井。林辭說:三個女子在求丈夫,守在山角等候;望不見覆關那個人,淚水漣漣而下。尚秉和解說:井為巽下坎上,下體是巽,上面互出離、下面互出兌,巽、離、兌都屬女象,所以說「三女」。坎主丈夫,這層取義本於《左傳》。二至四爻所伏的艮主山,艮性止,所以說「伺候」;艮又主關,初至四爻有一正一反兩個艮,所以說「復關」;坎在此伏沒,所以「不見」。坎又主泣涕。末兩句用的是《詩·衛風·氓》「不見覆關,泣涕漣漣」的成語。校記:「如」字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洳」。

革。螟蟲為賊,害我五穀。簞笥空虛,家無所食。互巽為蟲、為伏,故為螟,螟食苗心,言其冥冥難見。巽為賊、為谷,卦數五,兌毀,故曰害我五穀。伏坤為我,伏震為簞笥,坤為虛,伏艮為家,兌為食,坤虛,故無所食。語語本象與對象互用。○五,元本作黍,依宋本、汲古。簞笥,宋元本作中溜,依汲古。

坤變成革。林辭說:螟蟲成了害蟲,糟蹋我的五穀;飯筐食盒空空如也,一家人沒有東西吃。尚秉和解說:革為離下兌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巽,巽主蟲、主隱伏,所以是「螟」——螟蟲鑽在禾苗心裡啃食,暗中難以察覺,取的正是幽隱之義。巽又主賊害、主谷,其卦數為五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害我五穀」。革的伏象是蒙,蒙中坤主「我」,震主簞笥(盛飯的竹器),坤主空虛,艮主家;兌主飲食,坤既中虛,所以「無所食」。尚氏指出,這一條每一句都是本卦之象與旁通之象交互取用。校記:「五」字元刻本作「黍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簞笥」宋、元刻本作「中溜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鼎。望尚阿衡,太宰周公。藩屏輔弼,福祿來同。離為望,巽為稱、為權,故曰望尚阿衡。望尚,太公;阿衡,伊尹也。伏震為周、為福祿,艮為藩屏。

坤變成鼎。林辭說:呂望、伊尹這樣的賢相,還有做太宰的周公;他們像藩籬屏障一樣輔佐王室,福祿一齊到來。尚秉和解說:鼎為巽下離上,離主瞻望,巽主稱量、主權衡,所以說「望尚阿衡」——「望尚」指呂尚,即太公望;「阿衡」是伊尹的官號。鼎的伏象是屯,屯中震主周,也主福祿;屯中互出的艮主藩屏。

震。三牛生狗,以戌為母。荊夷上侵,姬伯出走。艮為牛,數三,故曰三牛,互艮為狗,震為生,故曰生狗。艮先天居戌方,戌狗,故曰以戌為母。震為草莽、為荊、為侵、為姬、為伯、為走,故曰姬伯出走。○第二句汲古作“以戌其母”,此從宋本。《開元占經》引天鏡云“牛生六畜,兵且起,其君不安。”

坤變成震。林辭說:三頭牛生出狗來,以戌為母;荊楚夷狄向上侵犯,姬姓的伯主出逃——是妖異現而兵禍起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重震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牛,其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牛」;這個互艮又主狗,震主生,所以說「生狗」。艮在先天八卦裡居戌的方位,戌在十二生肖中屬狗,所以說「以戌為母」。震主草莽、主荊楚,也主侵犯,又主姬姓、主伯、主奔走,所以說「姬伯出走」。校記:第二句汲古閣本作「以戌其母」,此處從宋刻本。《開元占經》引《天鏡》說:牛生出別的六畜,是兵禍將起、國君不安的徵兆。

艮。塗遏道塞,求事不得。艮為道塗,艮止故遏塞,艮為求,坎陷不得。

坤變成艮。林辭說:路被攔斷、道被堵塞,要辦的事辦不成。這兩句與前面「乾之艮」一條完全相同,《易林》中同辭而繫於異卦的情形本來常見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重艮,艮主道路,而艮的卦德是止,止便是阻遏堵塞,所以說「塗遏道塞」;艮又主求取,此卦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坑陷,陷在其中自然求而不得,所以說「求事不得」。

漸。探懷得蚤,所願失道。艮為手、為探,坎為懷,巽蟲為蚤,坎為願、為失,艮為道。○宋元本得蚤下多“無有凶憂”、失道下多“善居漸好”四字,茲從汲古。

坤變成漸。林辭說:伸手到懷裡去摸,摸出來的卻是一隻跳蚤;所盼望的事情走岔了路。尚秉和解說:漸為艮下巽上,艮主手、主探取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胸懷;巽主蟲,所以是跳蚤。坎又主願望、主亡失,艮主道路,願望落空、路數不正,所以說「所願失道」——探懷而得蚤,正是所求者大、所得者小的比喻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在「得蚤」下多出「無有凶憂」四字、在「失道」下多出「善居漸好」四字,此處從汲古閣本。

歸妹。飛樓屬道,趾多擾垣。居之不安,覆壓為患。艮為樓,震為覆艮,故曰飛樓。震為道、為趾,伏巽為垣,趾多攪垣者,言樓臨道,行人多攪亂不安也。艮為居,艮覆故不安,故覆壓坎為患也。○樓屬,從宋元本,汲古本作蟻遇,非。壓,宋本、汲古作厭,古通。

坤變成歸妹。林辭說:凌空的高樓連著大道,腳步聲不斷,擾得牆垣不寧;住在裡面不安穩,只怕塌下來壓出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歸妹為兌下震上,艮主樓,而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,樓凌空高懸,所以說「飛樓」。震主道路、主足趾;歸妹所伏之卦中巽主牆垣。所謂「趾多擾垣」,是說樓緊臨大道,往來行人眾多,攪得住戶不得安寧。艮主居處,艮既倒置,所以「居之不安」;坎主禍患,因而怕「覆壓」成災。校記:「樓屬」二字從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蟻遇」,不對;「壓」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厭」,古時二字通用。

豐。義不勝情,以欲自傾。幾利危寵,折角摧頸。艮為角、為頸,上卦艮覆,故曰折角摧頸,又兌亦毀折也。幾利,言好利也。○幾利危寵,從元刊,宋本、汲古作幾危利寵。又寵疑為“躬”之訛字。

坤變成豐。林辭說:義理勝不過私情,因為縱慾而自取傾覆;貪圖財利、戀著寵幸,結果折斷了角、摧傷了脖頸。尚秉和解說:豐為離下震上,艮主角、主頸,而上體的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,所以說「折角摧頸」;再者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兌,兌也主毀折。「幾利」是說貪好財利。校記:「幾利危寵」四字從元刻本,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幾危利寵」;尚氏又疑「寵」是「躬」字之訛。

旅。潼滃蔚薈,扶首來會。津液下降,流潦滂沛。互大坎為雲,故曰潼滃蔚薈。艮為首、為扶,《後漢書輿服志》曰:“凡先合單紡為一繫,四繫為一扶,五扶為一首”,雲氣來會與絲縷集合同,故曰扶首。互大坎,故曰津液下降、流潦滂沛。下履之恆詞同,惟扶首作“膚寸”,何休注《公羊》云:“側手為膚,按指為寸。”恆震為反艮,艮反,故象側手、象按指。蓋旅必作扶首,恆必作膚寸,方與卦象密切,近人不論卦象,概謂作扶首合,作膚寸非,疏矣。○扶首,元本作林木,非,依宋本、汲古。潦,宋本作淹,依元本、汲古。下,宋本作來,依汲古。

坤變成旅。林辭說:雲氣濃密、層層堆聚,像絲縷合股那樣匯攏會集;水汽降下,積水滂沱奔流。尚秉和解說:旅卦通體像放大的坎,坎主云,所以說「潼滃蔚薈」——四個字都是形容雲氣厚重的樣子。艮主首、主扶:《後漢書·輿服志》說,把單股絲並起來叫一「繫」,四繫為一「扶」,五扶為一「首」;雲氣匯聚就像絲縷合股,所以說「扶首」。大坎之象又主水,因此「津液下降,流潦滂沛」。後文「履之恆」一條林辭與此相同,只是「扶首」寫作「膚寸」;何休注《公羊傳》說,橫過手掌叫「膚」,按下一指叫「寸」。恆卦中的震是艮的反象,艮既翻轉,其形正像側手、像按指。可見旅卦必得作「扶首」、恆卦必得作「膚寸」,才與各自的卦象密合;近人不講卦象,一概斷定作「扶首」為是、作「膚寸」為非,未免疏漏。校記:「扶首」元刻本作「林木」,不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潦」字宋刻本作「淹」,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下」字宋刻本作「來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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