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23 卷
巽。澤枯無魚,山童無株。
《觀》變為《巽》。林辭開頭兩句說:水澤乾涸沒有魚,山頭光禿沒有樹。是資生之物斷絕的凶象。這一條恰好被分片切斷,後面的林辭與尚秉和的註文接在下一分片的開頭,此處只據本分片源文實收,不作補足。
長女嫉妬,使身空虛。兌為澤,離枯,巽為魚枯,故無魚。伏艮為山,兌上缺為童。《莊子徐無鬼》"堯聞舜賢,舉之童土之地",注:童,無草木也。巽為株、為長女,伏坎為嫉妬。艮為身,離為空虛。○無株,汲古作難株,從宋元本。
本條承接上文,是《觀》之《巽》一條林辭的後半截和註文。長房的女兒心懷妒忌,弄得自家一身空空、一無所有。尚秉和解釋:上體兌本為沼澤,而離火烤炙,澤水枯竭;巽在「逸象」——《易林》所用而《說卦》未載的卦象——中為魚,水枯則魚亡,所以說「無魚」。「伏象」是把本卦六爻陰陽盡變、取變出那一卦的象,此處伏卦有艮,艮為山;兌卦上爻中斷,山頭缺而無物,正合「童山」之義。《莊子·徐無鬼》說堯聽聞舜賢能,把他舉拔到「童土之地」,舊註解釋「童」就是不生草木,可證「山童」即光禿無樹之山。巽為草木之株,又為長女;伏卦中的坎為猜忌妒害,所以有「長女嫉妬」。艮為人身,離中空虛,所以說「使身空虛」。校勘上:「無株」二字,汲古閣本作「難株」,尚氏依宋刻、元刻本定為「無株」。
兌。天門冬虛,既盡為災。膉黯蒼,秦伯受殃。通《艮》。艮居戌亥,故曰天門。坎為冬,陽窮在上故曰既盡。《廣韻》:"膉,肥也,,丑也",膉黯蒼,言戌亥空亡渺冥無有也。兌為西,故曰秦。伏震為伯,坎為殃。○既盡,汲古作晉季,今依宋元本。黯蒼,依宋元本,汲古作默蒼。
《觀》之《兌》。天門所在的方位一到冬令便空虛無物,陽氣至此已經窮盡,於是成災;混沌晦暗、一片蒼茫,秦國的國君要遭禍殃。尚注:《兌》與《艮》六爻陰陽全相反,是「旁通」的關係,所以說「通《艮》」,取象可以借《艮》來看。艮的方位在戌亥之間,戌亥即天門,故稱「天門」。坎主冬季;陽爻窮居上位,無路再進,所以說「既盡」。《廣韻》訓「膉」為肥,訓下一字為醜陋,「膉黯蒼」是形容戌亥空亡之地混濁渺茫、一無所有。兌居西方,西方是秦國故地,所以說「秦」;伏卦中的震為長、為伯,指秦君;坎主災殃,所以「受殃」。校記:「既盡」,汲古閣本作「晉季」,今依宋刻、元刻本;「黯蒼」也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默蒼」。
渙。牽衣涉河,水深漬罷。幸賴舟子,濟脫無他。罷,依《訟》之《萃》校,各本皆訛衣。罷,音婆。
《觀》之《渙》。提起衣襟蹚水過河,水太深,泡得人筋疲力盡;幸而有船家相助,終於渡了過去,別無他患。尚氏此條只出校語:末二句的「罷」字,是依《訟》之《萃》那一條的同文校定的,各本這裡都誤寫成「衣」。「罷」在此讀作「婆」音,是「疲」的借字,指疲乏困頓,不能當罷休講。
節。推車上山,高仰重難。終日至暮,不見阜巔。震為車,艮手為推、為山,故曰推車上山。艮為高仰,坎為暮,伏離為日,艮為重、為阜巔,坎隱伏故不見。○不見,宋本作不惟,元本作唯見,皆非,依汲古本。
《觀》之《節》。推著車子往山上走,坡陡車沉,仰著頭一步一挪;從清早推到天黑,還是望不見山頂。尚注:震為車;艮為手,用手推車即「推」,艮又為山,所以說「推車上山」。艮體高峻上仰,故曰「高仰」;坎為日暮;伏卦中的離為太陽,可見是從白晝推到日落;艮又為沉重、為山阜之巔,而坎主隱伏,所以「不見阜巔」。校記:「不見」二字,宋刻本作「不惟」,元刻本作「唯見」,都講不通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不見」。
中孚。鼎煬其耳,熱不可舉。大路壅塞,旅人心苦。通《小過》。震為鼎,兌為耳,艮火在下,故煬其耳、故熱不可舉。震為大塗,互坎故壅塞。震為旅、為人,坎為心,《鼎九三》云"鼎耳革,其行塞",茲依《睽》之《比》,皆作"大塗壅塞",是以行為道,與常解異。○煬,從局本《睽》之《比》校改,宋元本、汲古本皆作易,非。兌亦形坎,故《易林》往往以兌為耳。
《觀》之《中孚》。鼎耳被火烤得滾燙,燙得無法端起;大路又堵塞不通,出門在外的人心裡發苦。尚注:《中孚》與《小過》六爻全反,是旁通之卦,取象兼看《小過》。震為鼎;兌為耳;艮在逸象中為火,火在鼎下燃燒,熱氣上炙,所以「煬其耳」,熱得舉不起來。震為大道(《說卦》稱「震為大塗」),而「互體」——取二至四爻、三至五爻交疊而成的中間之卦——成坎,坎為險陷,所以說「壅塞」。震又為行旅、為人,坎為心。《鼎》卦九三爻辭說「鼎耳革,其行塞」,尚氏依《睽》之《比》一條,那裡同樣作「大塗壅塞」,可見焦延壽是把爻辭的「行」字理解為道路,與通常解作行動的講法不同。校記:「煬」字依書局本並參《睽》之《比》校改,宋元本、汲古閣本都作「易」,是錯的。又:兌卦上爻斷而中下皆實,形態近於坎,坎為耳,所以《易林》常常以兌為耳。
小過。四亂不安,東西為患。退身止足,無出邦域。乃得完全,賴其生福。震卦數四,兌毀,故曰四亂不安。震東兌西,互坎為患,艮為身,在下故曰退身。震足艮止,故曰止足。艮為邦域,震為生、為福,艮止巽伏,故無出邦域。
《觀》之《小過》。四方騷動不得安寧,東邊西邊都是禍患;此時該收斂自身、停住腳步,不要越出國境,如此才能保全,並靠著安處生出福來。尚注:震在卦數中為四,兌主毀折,合起來便是「四亂不安」。震居東、兌居西,互體成坎,坎為憂患,所以「東西為患」。艮為人身,居於下體,是退處之象,故說「退身」;震為足,艮為止,足而能止就是「止足」。艮為疆域國境,震為生、為福;艮止而巽主潛伏,靜守不出,所以說「無出邦域」,正是保全得福之道。
既濟。班馬遠師,以息勞罷。役夫嘉喜,入戶見妻。坎為馬,重坎故曰班馬。坎為眾,故曰師。坎為勞疲,艮止,故曰以息勞罷。坎為役、為夫,震為喜,艮為戶,離為坎妻。既未濟用半象,易通例也。
《觀》之《既濟》。成群的戰馬從遠處軍中撤回,讓疲勞的人馬歇一口氣;服役的丁夫滿心歡喜,一進家門就見到了妻子。尚注:坎為馬,此卦坎象重出,所以說「班馬」,即結隊而還的馬群;坎為眾,眾即軍旅,故曰「師」。坎主勞苦,艮為止息,合成「以息勞罷」——「罷」讀作疲。坎為徭役、為丈夫,震為喜慶,艮為門戶;離與坎相配,離即坎之妻,所以「入戶見妻」。《既濟》《未濟》兩卦取象多用「半象」,即兩爻先合成半個三畫卦再據以取象,這是《易林》通行的條例。
未濟。積德不怠,遇主逢時。載喜渭陽,身受榮光。坎為積,震主艮時,故曰遇主逢時。震車為載、為喜,坎水故曰渭。艮為身,離為光榮。多用半象。林意謂姜太公垂釣,遇文王於渭水,後受封也。○喜,依宋元本,汲古作善,為喜之訛。
《觀》之《未濟》。積累德行毫不懈怠,終於遇上明主、趕上時運;滿車喜氣行在渭水之北,一身承受榮耀。尚注:坎為聚積,所以說「積」;震為君主,艮為時節,合成「遇主逢時」。震為車,車可載物,又主喜慶,故曰「載喜」;坎為水,這裡指渭河,水之北稱陽,所以說「渭陽」。艮為人身,離為光明榮顯。本條取象多用半象。林辭的本意是講姜太公垂釣渭濱,遇到周文王,後來受封建國。校記:「喜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善」,是「喜」字之訛。
焦氏易林注卷六
行唐尚秉和節之注
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,「節之」是他的字。
受業蒲城仵道益、豐潤董維城堃校刊
本卷由尚氏門下兩位受業弟子校對付印: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,一位是豐潤人董堃,「維城」是他的字。
噬嗑之第二十一
噬嗑。麒麟鳳凰,善政得祥。陰陽和調,國無災殃。離為文,下互大離,故曰麒麟鳳凰,卦水火俱備,故曰陰陽和調。艮為國,坎為災,震樂故無災殃。
《噬嗑》之《噬嗑》,即本卦自守不變的一條。麒麟與鳳凰一齊出現,這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;陰陽二氣調和順暢,國中沒有災禍。尚注:離為文采,卦的下半又交互合成一個放大的離象,稱「大離」,所以取麒麟鳳凰這類文彩之獸鳥為喻。《噬嗑》上體離為火、中間互體成坎為水,水火俱備,所以說「陰陽和調」。艮為邦國,坎為災患,而震主歡樂,樂則災消,所以「國無災殃」。
乾。北風相牽,提笑語言。伯歌叔舞,燕樂以喜。詳《否》之《損》。此全用遇卦《噬嗑》象,不及之卦。
《噬嗑》之《乾》。北風一陣陣吹來,人們相邀相攜,笑語不斷;兄長唱歌,小弟起舞,宴飲作樂,一片喜氣。尚注:這條林辭的取象詳見《否》之《損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此處所用之象全部出自「遇卦」,也就是所占得的本卦《噬嗑》,並不涉及「之卦」——由本卦變出來的那一卦,此處即《乾》。
坤。甲戊己庚,隨時運行。不失常節,咸逢出生。各樂其類,達性任情。此亦全用《噬嗑》象。坎納戊,離己震庚,震,東方木,故曰甲戊己庚。艮為時,震為運行、為出生、為樂,蓋《噬嗑》震春離夏坎冬,伏兌為秋,四時俱備,故林云爾。○五六句宋元本倒置,今依汲古。
《噬嗑》之《坤》。甲、戊、己、庚這些天干隨著時序依次運轉,不違背固有的節候,萬物都趕上了生發之機;各自與同類相處為樂,遂其本性、任其真情。尚注:這條也全用《噬嗑》本卦之象。按納甲之法,坎納戊、離納己、震納庚,震又屬東方甲乙之木,所以數出「甲戊己庚」四干。艮為時令,震主運行、主生出、主歡樂。《噬嗑》一卦之中,震主春、離主夏、坎主冬,伏卦裡的兌主秋,四時俱全,所以林辭才這樣講。校記:第五、六兩句宋元本前後顛倒,這裡依汲古閣本的次序。
屯。破亡之虛,神祇哀憂。進往無光,留止有慶。坎為破,坤為亡、為虛,虛墟同。震為神,坤為地,故曰神祇。祇,地神也。坎為憂,震為進,坎隱故無光。艮止故有慶。○神祇哀憂,汲古作神所憂衰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屯》。一片殘破荒廢的故墟,連天神地祇都為之哀傷憂愁;往前走沒有光明,停下來不動反倒有喜慶。尚注:坎為破損,坤為喪亡、為空虛,「虛」與「墟」相通,合成「破亡之虛」。震為天神,坤為大地,天地之神合稱「神祇」——「祇」專指地神。坎為憂,震為前行,坎主幽暗隱伏,所以「進往無光」;艮為止,止而得安,所以「留止有慶」。校記:「神祇哀憂」一句,汲古閣本作「神所憂衰」,尚氏依宋元本。
蒙。注斯膏澤,扞衛百毒。防以江南,虺不能螫。坎為膏澤、為注,艮守為扞衛。坤坎皆為毒,故曰百毒。艮為防,坤為江河,震為南,坎為虺、為螫。○扞,汲古作祈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蒙》。及時澆灌下滋潤的雨澤,抵禦各種毒害;在江南一帶預設防備,毒蛇也蜇不著人。尚注:坎為膏雨潤澤,又為灌注,所以說「注斯膏澤」;艮主守禦,故稱「扞衛」。坤與坎在逸象中都可以為毒,眾毒並舉便是「百毒」。艮為堤防,坤為江河,震居南方,合成「防以江南」。坎為虺,即毒蛇,又為螫咬;有防備在先,所以蛇不能傷人。校記:「扞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祈」,尚氏依宋元本作「扞」。
需。日月相望,光明盛昌。三聖茂功,仁德大隆。坎月離日,坎西離東,故曰相望。離為光明,坎為聖,離卦數三,故曰三聖,謂文、武、周公也。乾為功、為德、為大、為隆。○隆,汲古訛降,茂作成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需》。日月一東一西遙遙相望,光明極其盛大;三位聖人功業茂盛,仁德大為興隆。尚注:坎為月,離為日;坎居西方,離居東方,一西一東,所以說「相望」。離為光明;坎為聖人;離在卦數中為三,所以稱「三聖」,指周文王、周武王和周公。乾為功業、為德行,又為大、為隆盛。校記:「隆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降」,「茂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成」,都依宋元本改正。
訟。大蛇巨魚,戰於國郊。上下隔塞,衛侯廬漕。《左傳莊十四年》"內蛇與外蛇斗於鄭南門",中互巽為蛇、為魚,乾為大,伏坤為郊、為國,故曰國郊。伏震為戰,乾上坎下,伏震為衛。坎為室、為廬,坎水,故曰廬漕。衛,衛侯戴公也。時狄滅衛,故暫居漕。漕,《左傳》作曹,《毛詩》作漕。
《噬嗑》之《訟》。大蛇與巨魚在都城郊外相鬥,上下阻隔不通,衛國國君只能在漕邑搭屋暫住。尚注:《左傳》莊公十四年記載鄭國南門有內蛇與外蛇相鬥,這就是「戰於國郊」的出典。卦中互體成巽,巽為蛇、為魚;乾為大;伏卦中的坤為郊野、為邦國,所以說「國郊」。伏卦中的震為戰;本卦乾在上、坎在下,伏震又可代指衛國。坎為居室、為廬舍,坎又為水,漕邑臨水,所以說「廬漕」。這裡的「衛」指衛戴公;當時狄人滅掉衛國,戴公才暫時寄居漕邑。「漕」字《左傳》寫作「曹」,《毛詩》寫作「漕」。
師。龍入天關,經厯九山。登高上下,道里險難。日晏不食,絕無甘酸。此用《噬嗑》象。震為龍,艮為天、為關,故曰龍入天關。艮為山,震數九,故曰九山。震為登,艮為高、為上,坎為下,故曰登高上下。艮為道里,坎陷,故曰道里險難。離為日,坎為暮,故曰日晏。震為日、為食,坎憂故不食。巽為臭,巽伏不見,故絕無甘酸。
《噬嗑》之《師》。龍進入天門關口,經歷九重山嶺;一路登高又下坡,道途險阻難行;日頭偏西還吃不上飯,甜的酸的什麼味道也沒有。尚注:這條用《噬嗑》本卦之象。震為龍,艮為天、為關隘,所以說「龍入天關」。艮為山,震在卦數中為九,故稱「九山」。震為登,艮為高、為上,坎為下,合成「登高上下」。艮為道路里程,坎為陷險,所以「道里險難」。離為日,坎為日暮,日已西斜叫作「日晏」;震主飲食,坎主憂困,憂則廢食,所以「不食」。巽為氣味,巽處伏位不顯,所以連甘酸之味都斷絕了。
比。沙漠北塞,絕無水泉。君子征凶,役伕力殫。互艮為小石、為沙、為塞,坎北,故曰北塞。坎為水泉,艮火在下,故無水泉。艮為君子,震為征,震覆故征凶。坤為役,震為夫,震覆故力殫。○絕無,汲古作純無,依宋元本。力殫,宋元本作苦艱,依汲古。
《噬嗑》之《比》。北邊關塞外是茫茫沙漠,一滴水泉也找不到;君子在此出行有凶險,服役的丁夫氣力耗盡。尚注:互體成艮,艮為小石、為沙礫、為關塞;坎居北方,所以說「北塞」。坎本為水泉,但艮火在下烘烤,水被燒乾,故「絕無水泉」。艮為君子,震為出征;「覆象」是把卦體整個倒置過來取象,震倒過來即成艮,前進之勢變作停止,所以「征凶」。坤為徭役,震為丁夫,震一覆則力盡,所以說「力殫」。校記:「絕無」,汲古閣本作「純無」,依宋元本;「力殫」,宋元本作「苦艱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小畜。關折門啟,衿帶解墮。福與善生,憂不為禍。伏坎為關。關,門牡也。兌為折,乾為門,巽為帶、為解墮。乾為福、為善,故曰福與善生。坤為憂、為禍,坤伏故不禍。○生,宋元本作坐,從汲古。折,汲古作柝,從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小畜》。門閂斷了,門自然開啟;衣襟束帶鬆開垂落。福氣伴著善行一同生出,雖有憂愁卻不至於釀成禍患。尚注:伏卦中的坎為門關——「關」就是插門的門閂。兌主折斷,乾為門,巽為繩帶、為鬆解墜落,合成「關折門啟,衿帶解墮」。乾為福、為善,所以「福與善生」;坤為憂、為禍,而坤居伏位不顯,所以憂而不成禍。校記:「生」字宋元本作「坐」,這裡從汲古閣本;「折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柝」,從宋元本。
履。狼虎所嗥,患害必遭。不利有為,宜以遁逃。乾為虎狼,兌為嗥,伏坎為患害,巽為利,兌折故不利。巽為伏,故曰遁逃。言遭遇危險,不利於進利退也。
《噬嗑》之《履》。豺狼虎豹在近旁嗥叫,禍患必定臨頭;此時不宜有所舉動,最好躲開逃避。尚注:乾為虎狼,兌為嗥叫;伏卦中的坎為禍患。巽為利,兌主折損,利被折斷,所以「不利有為」。巽又為潛伏隱匿,所以說「遁逃」。全條歸結起來,遇上危險的時候進取無益,退避才有好處。
泰。金精耀怒,帶劍過午。兩虎相距,弓弩滿野,雖憂無苦。乾為金,震為耀怒。金精,虎也。《河圖帝覽嬉》"月者,金之精虎",西方宿故亦為金精。《噬嗑》離為午,艮為劍、為虎,正反艮,故曰兩虎相距。艮為野,坎為憂、為弓弩。○苦,汲古作咎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泰》。金氣之精光芒暴烈,佩劍的人在正午時分經過;兩隻老虎相持對峙,遍野都是張滿的弓弩,雖然心懷憂懼,卻不至於受苦。尚注:乾為金,震為光耀奮怒。「金精」指虎,《河圖帝覽嬉》說月是金之精、其象為虎,西方白虎七宿屬金,所以虎也叫金精。《噬嗑》上體離當午位;艮為劍、為虎,卦中正艮與倒艮相對,兩虎相向而立,所以說「兩虎相距」。艮為原野,坎為憂懼、為弓弩。校記:「苦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咎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否。朽根枯樹,華葉落去。卒逢火焱,相隨偃仆。巽為樹、為隕落,故曰朽根枯樹,華葉落去。艮為火焱,巽隕為偃仆。○華葉落去,依汲古本,宋元本作葉落死去。○艮為火證。
《噬嗑》之《否》。樹根朽爛、樹身枯死,花和葉都凋落淨盡;忽然又遇上一場大火,草木接連倒伏在地。尚注:巽為樹木,又主隕落,所以說「朽根枯樹,華葉落去」。艮在逸象中為火焰,巽既主隕落,便有倒伏之象,所以說「相隨偃仆」。校記:「華葉落去」一句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葉落死去」。又:本條可作「艮為火」這一逸象的一條證據。
同人。入暗出明,動作有光。轉運休息,常樂永康。通《師》。坎為暗,震為出,巽為入,離為明、為光,坎隱伏,故轉運休息。震為樂。○入暗出明,從宋元,汲古本作"入和出暗"。永,汲古作允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同人》。從暗處進來,嚮明處走出,一舉一動都帶著光彩;週轉勞作之後得以歇息,長久歡樂,永遠安康。尚注:《同人》旁通《師》,取象兼看《師》。坎為幽暗,震為出,巽為入,離為光明、為光彩;坎主隱伏,隱則事歇,所以說「轉運休息」;震主歡樂。校記:「入暗出明」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入和出暗」;「永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允」,依宋元本。
大有。國多忌諱,大人恆畏。結口無患,可以長存。通《比》。坤為國,坎為忌,乾為大人,乾惕,故曰大人恆畏。坎為患,兌為口,坤閉,故曰結口。言當忌諱之時,宜括囊自守,免於患害也。
《噬嗑》之《大有》。國中忌諱繁多,連位高的大人也時時懷著畏懼;閉緊嘴巴不亂說,才沒有禍患,可以長久保全。尚注:《大有》旁通《比》。坤為邦國,坎為忌諱,乾為大人;乾卦九三有「夕惕若厲」的戒懼之義,所以說「大人恆畏」。坎為禍患,兌為口,坤主閉合,口被封住,所以說「結口」。這是說:處在忌諱叢生的時候,應當像《坤》卦六四「括囊」那樣閉口自守,才能免於禍害。
謙。天地渟厚,六合光明。陰陽順序,厥功以成。艮為天、為光明,坤地為厚,坎為合,數六,故曰六合。坤為順,九三陽遇陰通行無阻,故曰順序。震為功,艮為成。○厚、陰陽順序,依宋元本,汲古作亨、作陰序陽順。
《噬嗑》之《謙》。天高地厚,水土澄定深厚,四方上下一片光明;陰陽依次相承而不錯亂,功業因此告成。尚注:艮為天、為光明,坤為地、為厚重,所以說「天地渟厚」;坎為會合,其數為六,四方加上下合稱「六合」。坤主柔順;九三一陽上行,所遇皆陰而通行無阻,所以說「陰陽順序」。震為功業,艮為成就。校記:「厚」字和「陰陽順序」一句都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分別作「亨」和「陰序陽順」。
豫。裸裎逐狐,為人觀笑。牝雞雄晨,主作亂妖。詳《大有》之《咸》。○雄晨,依宋元本,汲古作鳴晨。
《噬嗑》之《豫》。赤身露體去追狐狸,被人圍觀取笑;母雞充作公雞報曉,預示著要出亂子、生妖異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大有》之《咸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校記:「雄晨」二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鳴晨」。
隨。陰昇陽伏,桀失其室,相餧不食。上下卦皆陰在上、陽居下,故曰陰昇陽伏。艮為室,兌剛魯,故曰桀。下卦艮覆,故曰桀失其室。震為食,初至四正反震,故曰相餧,艮止故不食。○首句從宋元本,汲古作陰失陽復,非。
《噬嗑》之《隨》。陰氣上升而陽氣潛伏,夏桀丟掉了自己的宮室,彼此對著餵食卻誰也吃不下。尚注:《隨》的上下兩體都是陰爻在上、陽爻在下,所以說「陰昇陽伏」。艮為屋室;兌剛強而粗暴,正合夏桀的性情,所以以兌為桀。下體的艮倒轉過來,室隨之傾覆,所以說「桀失其室」。震主飲食;初爻到四爻之間正震與倒震相對,兩口相向,所以說「相餧」,即互相餵食;而艮主停止,所以終究不食。校記:首句從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陰失陽復」,是錯的。
蠱。蜎飛蠕動,各有配偶。大小相保,咸得其所。詳《臨》之《豫》。
《噬嗑》之《蠱》。會飛的、會爬的各種小蟲,都各自有了配偶;大大小小彼此保全,都各安其位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臨》之《豫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
臨。鬼守我廬,欲呼伯去。曾孫壽考,司命不許,與生相保。坤為鬼、為我,伏艮為守、為廬,震為呼、為伯,震往,故曰欲呼伯去。伏艮為曾孫、為壽,伏巽為命,震為生,故不許也。言鬼雖呼伯去,無如命本壽考,司命不許其去也。
《噬嗑》之《臨》。鬼守在我的屋舍前,想把伯招呼了帶走;可這位曾孫本有長壽之命,掌管壽數的司命不肯答應,讓他仍舊活著。尚注:坤為鬼、為我,伏卦中的艮為守、為廬舍,震為呼喚、為伯;震主前往,所以說「欲呼伯去」。伏艮又為曾孫、為長壽,伏巽為命籍,震為生,所以司命不許。整條是說:鬼雖然來招呼伯同走,無奈他命中原該長壽,司命不放他去。
觀。禍走患伏,喜為我福。凶惡消亡,菑害不作。伏《大壯》。坤為禍患,震為走,言陽長陰消。震為喜,乾為福,坤為凶惡、為菑害,陰消故曰不作。
《噬嗑》之《觀》。災禍走開,憂患潛伏,喜慶變成了我的福氣;凶惡之事消亡,災害不再興起。尚注:本條的伏卦是《大壯》。坤為禍患,震為奔走,說的是陽氣漸長、陰氣漸消。震為喜,乾為福,坤為凶惡、為災害;陰氣既已消退,所以說「菑害不作」——「菑」就是災。
賁。智不別揚,張狂妄行。蹈淵僕顛,傷殺伯身。坎水為智,震為張狂、為行、為蹈,坎為淵,震在上,故曰蹈淵,伏巽故僕顛。震為伯,艮為身,伏兌為毀折,故傷殺伯身。○狂、蹈,汲古作誑、作陷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賁》。心智分辨不清高下是非,狂妄放肆地胡亂行事;一腳踏進深淵,跌倒栽下,連伯這個人也被傷害殺死。尚注:坎為水,水主智,所以說「智」;震為張狂、為行走、為踩踏,坎為深淵;震居上而下臨坎水,所以說「蹈淵」;伏卦中有巽,巽主隕落,所以說「僕顛」。震為伯,艮為人身,伏卦中的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傷殺伯身」。校記:「狂」「蹈」二字,汲古閣本作「誑」「陷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剝。凶憂災殃,日益明章。禍不可救,三卻夷傷。坤為凶災,艮為明、為日,坤為禍、為死,故曰夷傷、曰不可救。卻者,退也,坤消故退。正互三坤,故曰三卻。《左傳成十七年》:"晉厲公殺卻至、卻錡、卻犨。○明章,依汲古,宋元本作章明。按:明與殃亦韻。救,宋元本作休,依汲古。卻,汲古訛都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剝》。凶險、憂愁和災殃一天比一天顯著;禍事已經無法挽救,郤氏三人都遭殺傷。尚注:坤為凶災,艮為明、為日,坤為禍、為死亡,所以說「夷傷」、說「不可救」。「卻」就是退,坤主消退,所以稱「卻」;卦中正體與互體共得三個坤,所以說「三卻」。《左傳》成公十七年記載晉厲公殺了郤至、郤錡、郤犨三人,正是此事。校記:「明章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章明」;尚氏按語說「明」與「殃」也是押韻的。「救」字宋元本作「休」,依汲古閣本;「卻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都」,依宋元本。
復。長尾蜲蛇,畫地為河。深不可涉,絕無以北,悵然嘳息。詳《師》之《咸》。 ○蜲,同蟡。《管子水地篇》:"蟡,一頭而兩身,其形若蛇,其長八尺",然則蜲蛇,二蟲名也,故曰長尾。《師》之《咸》作委蛇。《咸》互巽,巽為蟲,亦宜作蜲,故依此校改。第四句依汲古,宋元本作阻絕以無。噴,汲古作憤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復》。長尾巴的蜲和蛇兩種怪蟲,在地上劃出一道河來;水深不能徒步蹚過,往北的去路完全斷絕,只好悵然嘆息。尚注:本條取象詳見《師》之《咸》一條。校記:「蜲」同「蟡」。《管子·水地篇》說蟡這種東西一個頭兩個身子,形狀像蛇,長八尺;照此看來「蜲蛇」是兩種蟲的名字,所以說「長尾」。《師》之《咸》那一條寫作「委蛇」;《咸》卦互體有巽,巽為蟲,也應當寫作「蜲」,所以據此校改。第四句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阻絕以無」。末句表嘆息的那個字,汲古閣本作「憤」,尚氏依宋元本。
無妄。愛我嬰女,牽引不與。冀幸高貴,反得賤下。通《升》。坤為我,兌為嬰女,艮手為牽引。巽為高,乾為貴,坤為賤。《無妄》皆事出意外,非所期望之事,故林辭如此。○愛,汲古訛受。反得賤下,汲古作反曰下賤,均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無妄》。疼愛自家的小女兒,牽著拉著捨不得許人;本指望攀上高門顯貴,反倒落到卑賤人家。尚注:《無妄》旁通《升》。坤為我,兌為少女、嬰女,艮為手,用手牽拉就是「牽引」。巽為高,乾為貴,坤為卑賤。《無妄》一卦所主的都是意外之事、並非人所指望的事,所以林辭才這樣寫。校記:「愛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受」;「反得賤下」汲古閣本作「反曰下賤」,都依宋元本。
大畜。鳧游江湖,甘樂其餌。既不近人,雖驚不駭。艮為鳧,兌為江湖,鳧在兌水上,故曰鳧游江湖。震為餌、為甘樂、為人,艮鳧在上,故不近人。震為驚。
《噬嗑》之《大畜》。野鴨在江湖裡浮游,安心享用它的食餌;既然不靠近人,縱然受些驚動也不至於駭怕。尚注:艮為鳧,即野鴨;兌為江湖;鳧浮在兌水之上,所以說「鳧游江湖」。震為餌食、為甘美歡樂、為人;艮鳧居於上體,離人很遠,所以說「不近人」。震又主驚動,所以有「雖驚」一句。
頤。明滅光息,不能復食。精魄既喪,以夜為室。艮為光明,坤黑,故息滅。震為食,坤死,故不食、故曰喪。震為精,坤為魄、為夜,艮為室。
《噬嗑》之《頤》。光明熄滅,光亮止息,再也不能進食;精氣魂魄都已喪失,只能拿黑夜當作居室。尚注:艮為光明,坤色黑暗,黑掩其明,所以說「明滅光息」。震為飲食,坤主死亡,死則不食,所以說「不能復食」、說「既喪」。震為精氣,坤為魂魄、為黑夜,艮為居室。
大過。奇適無偶,習靜獨處。所願不從,心思勞苦。奇,只也。《禮投壺》"一算為奇",適,往也。奇適無偶,言獨往也。巽為寡,正覆巽相背,又陽陷陰中,故所願不從。伏坤為心、為思,坤萬物致役,故為勞苦。○偶,依元本,宋本汲古作耦。靜,宋元本作靖,依汲古。
《噬嗑》之《大過》。孤身上路,沒有伴侶,慣於清靜,獨自居處;心願得不到成全,思慮勞苦。尚注:「奇」是單隻的意思,《禮記·投壺》說「一算為奇」可證;「適」是前往。「奇適無偶」就是獨自前行。巽為寡少;卦中正巽與倒巽背向相立,陽爻又陷在眾陰之中,所以心願不遂。伏卦中的坤為心、為思慮;《說卦》講萬物「致役乎坤」,都為坤服勞,所以坤主勞苦。校記:「偶」字依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耦」;「靜」字宋元本作「靖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坎。葛藟蒙棘,華不得實。讒侫亂政,使忠壅塞。詳《師》之《中孚》,說詩異毛。
《噬嗑》之《坎》。葛藤蔓覆蓋住荊棘,開了花卻結不成果實;進讒的奸佞擾亂朝政,使忠良的言路被堵塞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師》之《中孚》一條;焦延壽在這裡解說《詩》意,與《毛詩》的訓釋不同。
離。鵲笑鳩舞,來遺我酒。大喜在後,授我龜紐。龍喜張口,超拜福祉。離為鳩,伏震為鵲、為笑舞,故鵲笑鳩舞。伏坎為酒,震為喜、為後,故曰大喜在後。艮為遺、為授、為龜,震為龍、為口,龜紐、龍口,皆印飾。《後漢輿服志》:"諸王金印龜紐",注引《漢舊儀》"傳國璽盤五龍",龜紐龍口,言得印綬也。震為福祉,艮手為拜。全用伏象。○超,依汲古本,宋元本作起。
《噬嗑》之《離》。喜鵲歡笑,斑鳩起舞,送酒來給我;後頭還有更大的喜事,把龜紐的官印授給了我。龍形的印鈕欣然張口,我越級受拜,享得福祉。尚注:離為鳩,伏卦中的震為鵲、為笑為舞,所以說「鵲笑鳩舞」。伏坎為酒;震為喜、為後,所以說「大喜在後」。艮為贈遺、為授予、為龜,震為龍、為口;龜紐和龍口都是印章上的裝飾。《後漢書·輿服志》說諸侯王用金印龜紐,註文引《漢舊儀》說傳國玉璽的鈕作五龍盤繞之形;這裡講龜紐龍口,就是說得到了官印綬帶。震為福祉,艮為手,手作拜禮。本條全部取用伏象。校記:「超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起」。
咸。搖尾逐災,雲沉孽除。洿泥生梁,下為田主。艮為尾,伏坤為災,震為搖、為逐,坤為雲、為孽、為水、為洿泥,震為梁、為主,坤為田、為下。多用伏象。○第二句汲古作雲孽闢除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咸》。搖著尾巴把災殃趕走,雲氣沉降,妖孽消除;低窪的泥淖上架起了橋樑,從此做了這片田地的主人。尚注:艮為尾,伏卦中的坤為災,震為搖動、為驅逐;坤為雲、為妖孽、為水、為汙泥,震為橋樑、為主人,坤為田、為下。本條多用伏象。校記:第二句汲古閣本作「雲孽闢除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恆。白鶴銜珠,夜食為明。膏潤優渥,國歲年豐。震為鶴、為珠,兌口為銜、為食,兌昧為夜。乾為光明,兌水故曰膏潤優渥。乾為年歲。按:《搜神記》有鶴為弋人射傷,噲參為療養之,創愈放之,後鶴銜珠雌雄各一到門外為報。
《噬嗑》之《恆》。白鶴銜著明珠,夜裡進食也照得通亮;恩澤像膏雨一樣豐厚,全國的年成大豐收。尚注:震為鶴、為珠;兌為口,口能銜物、能進食;兌主昏昧,所以為夜。乾為光明;兌為水,所以說「膏潤優渥」;乾又主年歲。尚氏按語:《搜神記》載有一隻鶴被射獵的人射傷,噲參替它療養,傷口癒合後放它飛走;後來那鶴銜來明珠,雌雄各一顆送到門外報恩。
遯。內執柔德,上訟以默。守邑賴德,禍災不作。陰柔在下故曰內執柔德。乾為言,兌為言,而兌反與乾言相背,故曰訟。下卦艮止,故嘿爾不訟。艮為邑,乾為宗、為德,坤為災禍,坤伏故不災。○默,元本作嘿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噬嗑》之《遯》。內裡持守柔順之德,對上面的爭訟只以沉默相對;守著自己的城邑,依靠德行,災禍就不會發生。尚注:陰柔居於下體,所以說「內執柔德」。乾主言語,兌也主言語,而兌與乾言語相背,兩下牴觸,所以說「訟」;下體艮主靜止,所以默然不去爭辯。艮為城邑,乾為宗主、為德行,坤為災禍;坤處伏位不顯,所以不成災。校記:「默」字元刻本作「嘿」,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。
大壯。犬吠驚駭,公拔戈起。玄冥厭火,消散瓦解。伏艮為犬,震為吠、為驚、為公、為起,艮為戈、為拔,故曰公拔戈起。玄冥,水神。《月令》"孟冬之月,其神玄冥"。水克火故曰厭火。伏坤為水,艮為火,火在水上當然消散。震為瓦、為解。玄冥,北方水神,伏坤位北而地黑,故曰玄冥。
《噬嗑》之《大壯》。狗叫得人心驚膽戰,主人拔起戈來一躍而起;北方水神玄冥鎮住了火勢,火便消散瓦解。尚注:伏卦中的艮為犬,震為吠、為驚、為公、為起身,艮為戈、為拔取,所以說「公拔戈起」。玄冥是水神,《禮記·月令》說孟冬之月其神為玄冥;水能克火,所以說「厭火」,就是壓住火。伏坤為水,艮為火,火遇水自然消散。震為瓦、為分解。玄冥既是北方的水神,伏坤方位在北而地色玄黑,正合玄冥之名。
晉。公悅嫗喜,子孫俱在。榮譽日登,福祿來處。象多未詳,或用遇卦象。
《噬嗑》之《晉》。老翁歡悅,老婦喜樂,子孫都在身邊;榮譽一天天上升,福祿自來安處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大多還不能確指,或許是用遇卦《噬嗑》的象。
明夷。鳥鳴哺鷇,長欲飛去。循枝上下,適與風遇。顛隕樹根,命不可救。離為鳥,震為鳴、為子、為食,故曰哺。鷇,小鳥也。震為長、為飛、為枝、為上,坤為下,伏巽為風、為顛隕、為樹、為命,坤死故不可救。○哺,汲古訛捕,依宋元本。
《噬嗑》之《明夷》。老鳥鳴叫著哺餵雛鳥,雛鳥長大想要飛走;順著枝條上上下下,恰好碰上一陣大風;連著樹根一起傾覆墜落,性命無法挽救。尚注:離為鳥,震為鳴、為子、為食,餵食就是「哺」;「鷇」是待哺的小鳥。震為長、為飛、為枝、為上,坤為下;伏卦中的巽為風、為傾覆墜落、為樹、為命;坤主死亡,所以說「不可救」。校記:「哺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捕」,依宋元本。
家人。析薪熾酒,使媒求婦。和合齊宋,姜子悅喜。巽木為薪,坎為破,故析薪。坎為酒,火在下,故曰熾酒。坎為通,故曰媒。巽為婦、為齊。《說文》:"以木架屋曰宋",故艮為宋。遇卦《噬嗑》互艮。姜,齊姓。子,宋姓。伏震為喜。《詩齊風》:"析薪如之何,匪斧不克;娶妻如之何,匪媒不得",毛謂文姜歸魯,齊襄思之,茲曰齊宋是齊詩,不指文姜。
《噬嗑》之《家人》。劈開柴薪燙熱酒漿,托媒人去說親;齊、宋兩國結成婚姻,姜姓與子姓兩家歡歡喜喜。尚注:巽為木,木即柴薪,坎主破開,所以說「析薪」。坎為酒,火在其下,所以說「熾酒」,即溫酒。坎主通達往來,所以為媒。巽為婦,又為齊地。《說文》說「以木架屋曰宋」,所以艮可以為宋——遇卦《噬嗑》的互體正是艮。姜是齊國的國姓,子是宋國的國姓;伏卦中的震為喜。《詩經·齊風》說:「析薪如之何,匪斧不克;娶妻如之何,匪媒不得。」毛傳認為這首詩講的是文姜嫁到魯國、齊襄公思念她的事;這裡既說「齊宋」,用的便是《齊詩》一派的解說,並不指文姜。
睽。鄰不我顧,而望玉女。身多疣癩,誰當媚者。詳《師》之《小過》。○我,依汲古,宋元本作可,非。而望玉女,汲古作而望至女,依宋元。
《噬嗑》之《睽》。鄰家的人都不肯照看我,我卻指望娶到美如玉的女子;一身長滿疣子癩瘡,有誰會來愛悅呢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師》之《小過》一條。校記:「我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可」,是錯的;「而望玉女」一句,汲古閣本作「而望至女」,依宋元本。
蹇。遠視無光,不知青黃。黈纊塞耳,使君闇聾。此用《噬嗑》象。艮為觀、為光,坎隱故無光。離為黃,震為青、為黃,《漢書東方朔傳》:"黈纊垂耳所以塞聰",注:以黃綿為圈懸于冕之兩旁,示耳不外聽。坎為耳、為塞,故耳塞。伏巽為綿,纊黈黃色,亦震象。震為君,耳塞故闇聾。
《噬嗑》之《蹇》。往遠處看沒有一點光亮,連青色黃色都分不清;黃綿球塞住兩耳,使這位君上又昏又聾。尚注:本條用《噬嗑》之象。艮為觀看、為光明,坎主幽隱,所以「無光」。離為黃,震為青、為黃。《漢書·東方朔傳》說「黈纊垂耳,所以塞聰」,註文講那是用黃綿做成圓球懸在冕冠兩旁,表示耳朵不去聽外間閒言。坎為耳、為閉塞,所以兩耳被堵。伏卦中的巽為綿,「黈纊」是黃色的綿球,黃色也合震象。震為君,耳既塞住,所以昏昧失聰。
解。克身整己,逢禹巡狩。賜我玄圭,蒙福受佑。艮為身,艮覆,故曰克身。震為王、為禹,為巡狩、為玉、為玄黃,故曰玄圭。又為福祉。○整己,依汲古,宋元本作己整。佑,依汲古,宋元本作祉,上聲,與狩不協。
《噬嗑》之《解》。約束自身、整飭自己,恰好遇上大禹出巡;他賜給我一枚黑色玉圭,我承蒙福氣、領受庇佑。尚注:艮為人身,艮體倒覆,有剋制約束之意,所以說「克身」。震為王、為禹,又為巡狩、為玉、為玄黑之色,所以說「玄圭」;震還主福祉。校記:「整己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己整」;「佑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祉」,「祉」是上聲,與「狩」字不押韻。
損。遠望千里,不見黑子。離婁之明,無盈於光。坤為千里,艮為望,震為子,坤黑故曰黑子,坤閉故不見。離為光明,互大離,故曰離婁。離婁,古明目人,見孟子。
《噬嗑》之《損》。極目遠望千里之外,連一顆小黑點也看不見;縱有離婁那樣的好眼力,也沒有足夠的光可用。尚注:坤為千里之廣,艮為觀望,震為子;坤色黑,所以說「黑子」;坤主閉塞,所以看不見。離為光明,卦中互體又合成放大的離象,所以舉出「離婁」。離婁是古代眼力極好的人,見於《孟子》。
益。斧斤所斫,瘡痏不息。針石不施,下即空室。伏兌為斧,艮手為斫、為節、為瘡痏、為石、為室,坤死,故曰下即空室。
《噬嗑》之《益》。被斧頭砍傷,創口一直不能收斂;針砭藥石都沒有施用,往下看只剩一間空屋。尚注:伏卦中的兌為斧,艮為手,手能砍斫;艮又為骨節、為瘡傷、為砭石、為屋室;坤主死亡,所以說「下即空室」。
夬。南國少子,才略美好。求我長女,賤薄不與。反得醜陋,後乃大悔。詳《比》之《漸》。南國,依校改,各本作齊侯,非。此以乾為南之證。
《噬嗑》之《夬》。南方國裡的少年郎,才幹謀略都出眾;他來求娶我家長女,我嫌他門第微賤不肯許配;結果反倒嫁了個醜陋的,事後大為懊悔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比》之《漸》一條。「南國」二字是據校勘改定的,各本都作「齊侯」,是錯的。這也是以乾為南方的一條證據。
姤。失儷後旅,天門地戶。不知所在,安止無咎。巽與震為儷偶、為伴旅,巽寡,故失儷後旅。《內經》:"乾居西北,為天門,巽居東南,為地戶",巽進退,故不知所在。懼陰消陽,故安止無咎。
《噬嗑》之《姤》。失去了配偶,又落在同行者的後頭,徘徊在天門與地戶之間;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,安分停住便不會有過錯。尚注:巽與震互為配偶、互為同行的伴侶;巽主寡少,所以「失儷後旅」。《內經》說乾居西北為天門,巽居東南為地戶;巽性進退不定,所以「不知所在」。此時最可怕的是陰氣消蝕陽氣,所以安處不動才不致招禍。
萃。烏孫氏女,深目黑丑。嗜慾不同,過時無偶。艮為孫、為黔,故曰烏孫。兌為女,伏大離,故曰深目。坤為黑、為丑,艮為時,巽寡,故無偶。
《噬嗑》之《萃》。烏孫國的女子,眼窩深陷,膚黑貌醜;嗜好與中原人不同,過了適婚的年紀也沒有配偶。尚注:艮為孫、為黑,所以說「烏孫」。兌為女子;伏象中合成放大的離,離為目而其形深陷,所以說「深目」。坤為黑、為醜陋,艮為時節,巽主寡少,所以「無偶」。
升。伯駕純騮,南至東萊。求索車馬,道闕中止。震為伯、為駕、為馬。純,黑也,坤為黑,故曰純騮。震為南,又為東、為草莽,故曰東萊,山名。坤為車、為馬,伏艮為求、為道、為止。○伯,宋元本作叔,闕作悅,依汲古。萊,汲古作華,依宋元本。車,宋元本作駒,依汲古。
《噬嗑》之《升》。伯駕著一匹純黑的騮馬,往南又轉到東萊山;一路尋求車馬,道路殘缺,只好半途停下。尚注:震為伯、為駕車、為馬。「純」是黑色,坤色黑,所以說「純騮」。震居南方,又主東方、主草莽,所以說「東萊」——東萊是山名。坤為車、為馬;伏卦中的艮為尋求、為道路、為停止。校記:「伯」字宋元本作「叔」,「闕」字宋元本作「悅」,都依汲古閣本;「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華」,依宋元本;「車」字宋元本作「駒」,依汲古閣本。
困。二女寶珠,誤鄭大夫。交父無禮,自為作笑。丁云:《初學記》引《韓詩》:"鄭交甫過漢皋,遇二女佩兩珠,交甫索其珠,二女與之,去十步亡矣",故曰誤。兌為女,卦數二,故曰二女。伏震為珠、為夫,坎為鄭,震為父、為笑,言交甫無禮於二女,致招笑侮,由自取也。○交,宋元、汲古皆作君,依王先謙校。
《噬嗑》之《困》。兩位女子的寶珠,誤了鄭國這位大夫;交甫對她們無禮,落得自取譏笑。尚注:丁晏說,《初學記》引《韓詩》記載鄭交甫路過漢皋,遇見兩位女子佩著兩顆明珠,交甫向她們討要,二女便給了他,走出十步珠子就不見了,所以說「誤」。兌為女,兌在卦數中為二,所以說「二女」;伏卦中的震為珠、為丈夫,坎為鄭國,震為父、為笑。整條是說交甫對二女無禮,招來嘲笑侮弄,全由自己招致。校記:「交」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「君」,這裡依王先謙的校訂。
井。陽城太室,神明所息。仁智之居,獨無兵革。詳《需》之《蒙》。伏震為仁,坎為智。○仁智之居,依宋元本,汲古作仁者之君,非。
《噬嗑》之《井》。陽城的太室山,是神明棲息的所在;仁者智者居住的地方,唯獨沒有兵禍戰亂。尚注:本條的取象詳見《需》之《蒙》一條。伏卦中的震為仁,坎為智。校記:「仁智之居」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仁者之君」,是錯的。
革。大蛇為殃,使道不通。歲收尠少,年榖敗傷。巽為蛇,乾大,故曰大蛇。伏震為道路,坤閉故不通。《史記》:"高祖夜徑澤中,有大蛇當徑"是也。乾為歲,巽隕落,故歲收鮮少,故年榖傷。巽為榖也。○歲收,依汲古,宋元本作歲露。尠,依宋元本,舊注云音鮮,汲古作甚,非。
《噬嗑》之《革》。大蛇作祟成災,弄得道路不通;這一年收成稀少,穀物也遭損傷。尚注:巽為蛇,乾主大,所以說「大蛇」。伏卦中的震為道路,坤主閉塞,所以「不通」。《史記》記漢高祖夜裡抄近路走過沼澤,有大蛇攔在路上,正合此象。乾為年歲,巽主隕落,所以一年的收穫稀少、穀物受傷——巽也可以為谷。校記:「歲收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歲露」;「尠」字依宋元本,舊注說讀作「鮮」,汲古閣本作「甚」,是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