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31 卷
賁。嬰兒求乳,母歸其子,黃麑悅喜。詳《無妄》之《節》。○汲古多"乃得甘飽"四字,依宋元本刪。兒,宋元本作孩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賁》。林辭說:嬰兒哭著要吃奶,母親回到孩子身邊;正像小黃鹿找到母鹿一樣歡喜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《無妄》之《節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校記:汲古閣本多出「乃得甘飽」四字,依宋、元本刪去;「兒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孩」,依汲古閣本。
剝。廓落失業,跨禍度福,利無所得。坤虛故曰廓落,坤喪故失業。
《大過》之《剝》。林辭說:家業空落、生計無著,跨過了禍也越過了福,兩頭都不沾邊,求利也一無所得。尚秉和解說:坤中空虛,所以說「廓落」;坤主喪失,所以說失去產業。
復。出入無時,憂患為災。行人失牛,利去不來。老馬遺駒,勿與久居。冬至震出,夏至巽入,震巽相往來,故曰出入無時。坤為災、為憂患、為牛、為失,震為行人,故曰行人失牛。巽為利,巽伏,故曰利去不來。坤為馬、為老,震子為騎,坤上震不,故曰遺駒。震出故不居。○無,元本作不,從宋本、汲古。患,宋元本作禍,遺作少,均依汲古。老,汲古訛若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復》。林辭說:出出入入沒有定時,憂患變成了災禍;趕路的人丟了牛,財利離去不再回來;老馬丟下了馬駒,不可與它長久相處。尚秉和解說:冬至一陽生而震出,夏至一陰生而巽入,震與巽往來交替,所以說「出入無時」。坤為災、為憂患、為牛、為喪失,震為行人,所以說「行人失牛」。巽為財利,巽在此為伏象,所以說「利去不來」。坤為馬、為老,震為子,因而為駒;坤在上而震在下,所以說「遺駒」(註文「震子為騎」的「騎」當作「駒」,「坤上震不」的「不」當作「下」)。震主出,所以說不能久居。校記:「無」字元刻本作「不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;「患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禍」,「遺」作「少」,都依汲古閣本;「老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若」,依宋、元本。
無妄。風怒漂木,女惑生疾。陽失其服,陰孽為賊。巽風,震巽皆為木,故曰漂木。巽為女、為進退、為疾病,故曰女惑生疾。《左傳昭元年》:"女,陽物而晦時,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"。乾為陽,卦二至上遯陰銷陽,故曰陽失其服。服,職也。巽為賊。○木,宋元本作水,依汲古。惑,汲古作感,服作時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無妄》。林辭說:狂風怒號,把樹木颳得漂流;沉迷女色而生出疾病;陽失去了它的職守,陰中的妖孽成了禍害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風,震與巽都取象為木,所以說「漂木」。巽為女、為進退不定、為疾病,所以說「女惑生疾」。《左傳》昭公元年醫和說:「女,陽物而晦時,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。」乾為陽;卦從二爻到上爻正是《遯》的形勢,陰一步步消損陽,所以說「陽失其服」——「服」就是職守。巽為賊。校記:「木」字宋、元本作「水」,依汲古閣本;「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感」,「服」作「時」,依宋、元本。
大畜。車馬病傷,不利越鄉。幽人元亨,去晦就明。震為車馬,兌毀故傷。艮為鄉,艮止故不利。艮為幽人,兌鄉晦,艮在上故曰元亨、故曰去晦就明。○病,汲古作疾,元亨作無貪,均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大畜》。林辭說:車馬都病損受傷,不宜遠行越境;幽居守靜的人卻大為亨通,離開幽暗而走向光明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車馬,兌主毀折,所以說受傷。艮為鄉里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不利。艮為幽人,兌主向晚昏暗;艮居於上位,所以說「元亨」、說「去晦就明」。校記:「病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疾」,「元亨」作「無貪」,都依宋、元本。
頤。三奇六耦,各有所主。周南召南,聖人所在。德義流行,民悅以喜。震數三,伏乾數六,乾奇坤耦,震為主,言陰陽各有所主也。震為周、為召、為南,故曰周南召南。伏乾為聖人,坤為民,震悅喜。
《大過》之《頤》。林辭說:奇數三、偶數六,陰陽各有所主;《周南》《召南》兩組詩篇,正是聖人教化所在;德義流佈施行,百姓歡欣喜悅。尚秉和解說:震的卦數為三,伏象之乾卦數為六;乾為奇、坤為耦,震為主,是說陰陽各有所主。震為周、為召、為南,所以說「周南召南」。伏象之乾為聖人,坤為民,震主歡悅喜樂。
坎。坐爭立訟,紛紛訩訩。卒成禍亂,災及家公。中爻正反艮震故曰爭訟。艮坐震立,艮家震公,坎為禍災。○訩訩,宋元本作忽忽,非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坎》。林辭說:坐著也爭、站著也訟,鬧得沸沸揚揚;終於釀成禍亂,災殃波及一家之長。尚秉和解說:中間幾爻兼有正艮覆艮與正震覆震,所以說「爭訟」。艮為坐、震為立,艮為家、震為公,坎為禍災。校記:「訩訩」宋、元本作「忽忽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離。凶憂為殘,使我不安。從之南國,以除心疾。兌折故曰心殘、曰不安。離為南,伏艮為國,震為從、為之,言從往南國也。坎為心、為疾,坎伏故曰除。
《大過》之《離》。林辭說:凶險憂愁傷殘了身心,使我不得安寧;跟著人往南方之國去,好除掉心頭的病根。尚秉和解說:兌主折損,所以說心受殘傷、說不得安寧。離為南,伏象之艮為國,震為跟從、為前往,是說跟著人前往南國。坎為心、為疾病;坎在此為伏象,所以說「除」。
咸。愛我嬰女,牽衣不與。冀幸高貴,反得賤下。詳《屯》之《未濟》。○第二句各本皆作牽引不得,第四句宋元本作反得不興,汲古作反目下賤,均依《屯》之《未濟》校。
《大過》之《咸》。林辭說:疼愛我家的小女兒,她拉著衣角不肯撒手;本指望攀上高門顯貴,反倒落得低賤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《屯》之《未濟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校記:第二句各本都作「牽引不得」,第四句宋、元本作「反得不興」,汲古閣本作「反目下賤」,都依《屯》之《未濟》一條校改。
恆。宜行賈市,所聚必倍。載喜抱子,與利為友。巽為賈市、為近市利三倍。上震為喜、為子、為車,故曰載喜,伏艮手故曰抱子。巽為利,震巽同聲,又互兌故曰友。○聚,汲古作取,依宋元本。友,宋元本作市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恆》。林辭說:宜於經商趕集,積聚起來必定加倍;載著喜事、抱著兒子歸來,同財利結成了朋友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經商買賣,《說卦傳》說巽「近市利三倍」。上體的震為喜、為子、為車,所以說「載喜」;伏象之艮為手,所以說「抱子」。巽為財利;震與巽聲氣相應,卦中又互出兌,所以說「友」。校記:「聚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取」,依宋、元本;「友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市」,依汲古閣本。
遯。坐席未溫,憂來扣門。踰牆北走,兵交我後,脫於虎口。艮為坐、為火,風散故未溫。巽為憂,乾為門,艮手故曰扣門。艮為牆、為兵戈、為虎,伏震為踰、為走、為脫、為後,兌為口。
《大過》之《遯》。林辭說:座席還沒有坐暖,憂患就來敲門;翻牆往北逃走,追兵在背後交鋒,總算逃出了虎口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坐、為火;巽為風,風能吹散,所以說座席未暖。巽為憂,乾為門,艮為手,所以說「扣門」。艮為牆、為兵戈、為虎;伏象之震為翻越、為奔走、為脫身、為背後,兌為口。
大壯。赤帝懸車,廢職不朝。叔帶之災,居於泛廬。乾為赤、為帝,震為車,伏巽為繫,車在上故曰懸車。伏艮為叔,巽為帶,艮為廬。泛,水名,《左傳僖三[當作二]十四年》:"天王出居於鄭,來告難,曰:不榖得罪於母之寵子帶,鄙在鄭地泛。"首二句義未詳。
《大過》之《大壯》。林辭說:赤帝把車子高掛起來,廢棄職守不再朝會;因王子帶作亂釀成災禍,周襄王只得寄居在鄭地泛邑的草廬中。尚秉和解說:乾為赤、為帝,震為車,伏象之巽為繫掛;車懸在上,所以說「懸車」。伏象之艮為叔,巽為帶,艮為廬舍。「泛」是水名。《左傳》僖公三十四年(方括號校語指明「三」當作「二」,即僖公二十四年)載:周天王出奔居於鄭國,派人來告難說:「不榖得罪於母之寵子帶,鄙在鄭地泛。」林辭開頭兩句的含義還講不清楚。
晉。子畏於匡,厄困陳蔡。明德不危,竟自免害。詳《師》之《鼎》。○免,宋元本作克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晉》。林辭說:孔子在匡地被圍困,又在陳、蔡之間遭厄絕糧;德行光明的人不至於危殆,終於自己免於禍害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《師》之《鼎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校記:「免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克」,依汲古閣本。
明夷。逐雁南飛,馬牛疾罷。不見漁池,失利憂危。牢戶之冤,脫免無患。震為雁、為南、為飛,故曰逐雁南飛。震為馬,坤為牛,震健坤柔,故馬疾牛罷。坎為池,坤為漁,坎隱故不見。坤為戶,坎為獄,故曰牢戶。坎為憂患,震出故脫免無患。
《大過》之《明夷》。林辭說:追趕南飛的大雁,馬跑得急、牛累得慌;找不到可以捕魚的水塘,既失了利又憂又險;蒙受牢獄的冤屈,終於脫身而沒有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雁、為南、為飛,所以說「逐雁南飛」。震為馬,坤為牛;震性剛健、坤性柔弱,所以說馬疾而牛疲。坎為池,坤為漁;坎主隱伏,所以說看不見。坤為門戶,坎為牢獄,所以說「牢戶」。坎為憂患,震主出,所以說脫身而沒有禍患。
家人。推輦上山,高仰重難。終日至暮,不見阜顛。此用《大過》伏象。坤為輦,艮為推、為山、為高、為終、為日、為阜顛,坤為暮也。
《大過》之《家人》。林辭說:推著車子往山上走,坡陡要仰頭,車重難前行;從清早一直推到天黑,還望不見山頭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遇卦《大過》的伏象。坤為輦車,艮為推、為山、為高、為終、為日、為土山之頂,坤為日暮。
睽。憂不為患,福在堂門,使吾偃安。坎為憂患,兌悅故不患。伏艮為門堂、為安、為吾。
《大過》之《睽》。林辭說:雖有憂愁卻不成禍患,福氣就在廳堂門前,讓我安然仰臥休息。尚秉和解說:坎為憂患,兌主喜悅,所以說不成禍患。伏象之艮為門為堂、為安、為我。
蹇。春桃生華,季女宜家。受福多年,男為邦君。詳《師》之《坤》。
《大過》之《蹇》。林辭說:春天的桃樹綻出花來,年少的女子出嫁而宜其家室;享福多年,所生的男孩還做了一國之君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《師》之《坤》一條,可以參看。「桃華」「宜家」用《詩經·周南·桃夭》「桃之夭夭,灼灼其華,之子于歸,宜其室家」的意思。
解。高山之顛,去地億千。雖有兵寇,足以自守。地,元本作俗,依汲古。此仍用《大過》對象頤。頤上艮為高山、為顛,坤為地、為億千、為師旅,故為兵寇。艮為守。
《大過》之《解》。林辭說:高山的頂上,離地面千萬丈;即使有兵寇來犯,也足以自守。校記:「地」字元刻本作「俗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仍用《大過》的對象《頤》取象——《頤》上體的艮為高山、為山巔,坤為地、為億千、為軍旅,因而取象為兵寇;艮為守。
損。過時厯月,役夫顦顇。處子嘆室,思我伯叔。艮時兌月,故日過時厯月。震夫坤役兌折,故役夫顦顇。兌為處子、為口,故為嘆息。《東山》詩,婦嘆於室是也。艮為室、為叔,震為伯,坤為我、為思,故曰思我伯叔。
《大過》之《損》。林辭說:一月月過去,節候更替,服役的丁夫形容憔悴;未出嫁的女子在屋裡嘆息,思念著我的伯叔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時令,兌為月,所以說「過時厯月」。震為丈夫,坤為勞役,兌主折損,所以說役夫憔悴。兌為處子、為口,因而為嘆息——《詩經·豳風·東山》所說「婦嘆於室」正是這個意思。艮為室、為叔,震為伯,坤為我、為思念,所以說「思我伯叔」。
益。太微復明,說升傅巖,乃稱高宗。艮為星、為明,故曰太微復明。艮為巖,震為說,又為主,故曰高宗。《史記》:"殷武丁求得傅說於傳險中,殷道復興",《晉書天文志》:"太微,天子庭也,五帝之坐也",喻殷道復興。○元本下有"疾在頭頸,和不能生,滅其令名"三句,與上文義戾,宋本無,汲古作一作云云,以三句為另一林辭尚可,均依宋本刪。
《大過》之《益》。林辭說:太微星垣重放光明,傅說從傅巖之下被舉拔上來,武丁於是得稱「高宗」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星、為光明,所以說「太微復明」。艮為巖,震為傅說之「說」,震又為君主,所以說「高宗」。《史記》記載:殷王武丁在傅險(即傅巖)之中訪得傅說,殷朝國運因此復興。《晉書·天文志》說:「太微,天子庭也,五帝之坐也。」這裡用來比喻殷道復興。校記:元刻本此條下面還有「疾在頭頸,和不能生,滅其令名」三句,與上文文義相牴觸;宋本沒有這三句,汲古閣本用「一作」云云的方式載錄。把這三句看作另一條林辭倒還講得通,此處一併依宋本刪去。
夬。旁多小星,三五在東。早夜晨興,勞苦無功。通《剝》。艮為星,艮少故曰小星。《詩召南》、《毛傳》云:"三心星,五噣星",噣即柳也。以下用《大過》象,大過伏震為早、為晨,坤為夜、為勞苦。
《大過》之《夬》。林辭說:天邊散佈著許多小星,三三五五掛在東方;天不亮就起身操勞,辛苦一場卻沒有功效。尚秉和解說:《夬》與《剝》旁通。艮為星,艮又主細小,所以說「小星」。《詩經·召南·小星》的《毛傳》說:「三,心星;五,噣星。」「噣」就是柳宿。以下則改用《大過》之象:《大過》的伏象之震為早、為晨,坤為夜、為勞苦。
姤。東鄉煩煩,相與笑言。子般鞭犖,圉人作患。通《復》。震為東、為笑言。巽為鞭,坤牛故曰鞭犖。犖,駁牛也。坤為圉,震為人,故曰圉人。《周禮夏官》:"圉人掌牧馬芻秣之事"。坤為患,《左傳莊三十二年》:"雩講於梁氏女,公子觀之圉人犖自牆外與之戲,子般怒,使鞭之,後圉人犖賊子般於黨氏"。○犖,汲古訛革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姤》。林辭說:東邊鄉里熱熱鬧鬧,人們說說笑笑;魯國的子般鞭打了圉人犖,圉人終於闖出大禍。尚秉和解說:《姤》與《復》旁通。震為東、為笑語。巽為鞭,坤為牛,所以說「鞭犖」——「犖」本是雜色牛的名稱。坤為養馬之圉,震為人,所以說「圉人」。《周禮·夏官》說:「圉人掌牧馬芻秣之事。」坤為患。《左傳》莊公三十二年載:在梁氏家中演習雩祭,公子般前去觀看;圉人犖從牆外向梁氏之女調笑,子般大怒,命人鞭打了他;後來圉人犖就在黨氏家中殺害了子般。校記:「犖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革」,依宋、元本。
萃。鼻移在頭,枯葦復生。下朽上榮,家乃不寧,其舍不成。艮為鼻,又為頭,在一處故曰鼻移在頭。伏震為葦、為生,巽下斷故曰下朽。兌為華,在上故曰上榮。艮為家舍,巽隕故不寧、不成。
《大過》之《萃》。林辭說:鼻子挪到了頭頂上,枯蘆葦重新發芽;下面朽爛而上面繁榮,家裡因此不得安寧,房舍也蓋不成。尚秉和解說:艮既為鼻,又為頭,兩者同在一處,所以說「鼻移在頭」。伏象之震為蘆葦、為生長;巽下爻斷而為陰,所以說「下朽」。兌為花,居於上位,所以說「上榮」。艮為家舍,巽的卦象是隕落,所以說不安寧、蓋不成。
升。蝦蟆群聚,從天請雨。雲雷集聚,應時輒與,得其願所。巽為蝦蟆,坤為群聚。伏乾為天,兌為雨,坤為雲,震為雷。元本注云:《續漢書禮儀志》:"春旱求雨,取蝦蟆置社中"。○與,宋元本作下,依汲古。願所,汲古作所願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升》。林辭說:癩蛤蟆成群聚集,向上天求雨;雲與雷隨之匯聚,應時就降下雨來,正遂了它們的心願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蝦蟆,坤為群聚。伏象之乾為天,兌為雨,坤為雲,震為雷。元刻本的注說:《續漢書·禮儀志》記載:「春旱求雨,取蝦蟆置社中。」校記:「與」字宋、元本作「下」,依汲古閣本;「願所」汲古閣本作「所願」,依宋、元本。
困。大步上車,南到喜家。送我貂裘,與福載來。伏震故曰步、曰車、曰南、曰喜。艮為家、為貂,震為裘、為福。全用伏象。
《大過》之《困》。林辭說:邁開大步登上車子,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;主人送我一件貂皮裘衣,連同福氣一併載回來。尚秉和解說:伏象之震為步、為車、為南、為喜。艮為家、為貂,震為裘、為福。這一條全用伏象。
井。賊仁傷德,天怒不福。斬刈宗社,失其土宇。通《噬嗑》。坎為賊、震為仁、為怒、為福,坎破故不福。艮為天、為宗社、為土宇。艮為刀兵,故曰斬刈。○上宇,宋元本作宇守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井》。林辭說:殘害仁人、傷損德行,上天震怒而不肯降福;宗廟社稷被剷平,國土疆域也丟失殆盡。尚秉和解說:《井》與《噬嗑》旁通。坎為賊害,震為仁、為怒、為福;坎主破損,所以說不降福。艮為天、為宗廟社稷、為國土屋宇。艮為刀兵,所以說「斬刈」。校記:「上宇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宇守」,依汲古閣本(林辭正作「土宇」,校記的「上」當是「土」字之誤)。
革。從蝟見虎,雖危不殆,終已無咎。《史記龜策傳》注:"蝟能伏虎",故不危殆。乾為虎,伏坎為蝟、為危殆。○無咎,汲古作不處,從宋元本。殆,音以。
《大過》之《革》。林辭說:帶著刺蝟去見老虎,雖然處境危險卻不至於敗亡,最終不會有過錯。尚秉和解說:《史記·龜策列傳》的注說「蝟能伏虎」,所以不至於危殆。乾為虎,伏象之坎為刺蝟、為危殆。校記:「無咎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不處」,此處依宋、元本。「殆」字讀若「以」。
鼎。履素行德,卒蒙佑福。與堯佑食,君子有息。通《屯》。震為履、為白,故曰履素。震為福佑、為帝,故曰堯。兌為口,故曰食。艮為君子。○素行,汲古作行素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鼎》。林辭說:安於素樸、踐行德義,終於蒙受神明的佑護賜福;與唐堯一同享受福食,君子因此得以生息。尚秉和解說:《鼎》與《屯》旁通。震為履行、為白色,所以說「履素」。震為福佑、為帝,所以說「堯」。兌為口,所以說「食」。艮為君子。校記:「素行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行素」,依宋、元本。
震。利在北陸,寒苦難得。憂危之患,福為道門。商叔生存。坎為北陸、為寒,震生於子,故曰利在北陸。坎為危,震為福,艮為道、為門、為叔。震為商、為生,故曰商叔生存。
《大過》之《震》。林辭說:財利在北方之地,天寒地凍,苦於難以取得;雖有憂危之患,福氣卻已經守在門道上;商叔得以保全性命。尚秉和解說:坎為北陸、為寒冷;震生於子位而子在正北,所以說「利在北陸」。坎為危,震為福,艮為道、為門、為叔。震為商、為生,所以說「商叔生存」。
艮。四蹇六盲,足痛難行。終日至暮,不離其鄉。坎為蹇,震卦數四,故曰四蹇。互大離為盲,坎數六,故曰六盲。震為足、為行,坎痛故難行。艮為終日、為鄉,坎為暮,坎陷艮止,故不離其鄉。○鄉,與行韻,依宋元本,汲古作鄰。按:震為鄰,三至上正反震,故曰不離其鄰。鄰、行,古亦協。
《大過》之《艮》。林辭說:四個跛子、六個瞎子,腳痛難行;從清早走到日暮,還沒能離開自己的鄉里。尚秉和解說:坎為跛蹇,震的卦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蹇」。卦中互出一個「大離」,離為目而中虛,因而為盲;坎的卦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盲」。震為足、為行走,坎主疼痛,所以說難行。艮為終日、為鄉里,坎為日暮;坎主陷、艮主止,所以走不出自己的鄉里。校記:「鄉」字與「行」字押韻,此處依宋、元本;汲古閣本作「鄰」。尚氏按語:震為鄰,三爻至上爻兼有正震與覆震,所以說「不離其鄰」也講得通;「鄰」與「行」在古音中也相協。
漸。臺駘昧子,明知地理。障澤宣流,對居河涘。艮為臺,坎為昧,《左傳昭元年》:"昔金天氏有子曰昧,為玄冥,是生臺駘,能業其官,宣汾洮,障大澤,帝用嘉之,封諸汾水",臺駘昧子,言昧子臺駘能治水障澤。宣,流也。坎為澤,艮止為障,坎為流、為河也。○流,汲古訛德,依宋元。居、涘,宋元本作君、作水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漸》。林辭說:臺駘是昧的兒子,深明地理;他堵住大澤、疏通水道,因功世代居住在汾水之濱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臺,坎為昧。《左傳》昭公元年載:從前金天氏有個兒子叫昧,做玄冥之官,生下臺駘;臺駘能繼承父職,疏通汾水、洮水,堵住大澤,帝因此嘉許他,把他封在汾水一帶。所謂「臺駘昧子」,是說昧的兒子臺駘能治水堵澤。「宣」就是疏導流通。坎為澤,艮主止住,所以為「障」;坎為流水、為河。校記:「流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德」,依宋、元本;「居」「涘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君」「水」,依汲古閣本。
歸妹。蓄水待時,以備火災。柱車絆馬,郊行出旅,可以無咎。通《漸》。坎水艮止,故曰蓄。艮為時、為待,故蓄水待時。互離為火,艮亦為火,故曰火災。震為車馬,坎陷故曰柱、曰絆。○待,宋元本作得,非,依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歸妹》。林辭說:蓄好水等待時機,用來防備火災;把車子支穩、把馬拴牢,到郊外結伴出行,這樣才不會有過錯。尚秉和解說:《歸妹》與《漸》旁通。坎為水而艮主止住,所以說「蓄」。艮為時、為等待,所以說「蓄水待時」。卦中互出離,離為火,艮也為火,所以說「火災」。震為車馬,坎為坑陷,所以說「柱」(支住)、說「絆」。校記:「待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得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豐。歲暮花落,君衰於德。榮寵隕墜,陰奪其室。互兌為秋,故曰歲暮。兌為華,巽隕落故曰花落。震為君、為榮寵,巽為隕墜。○第三句宋本作勞寵損墜,元本作勞寵損墮,今依汲古。奪,汲古作棄。茲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豐》。林辭說:歲暮花殘飄落,君主的德行也隨之衰敗;榮耀恩寵一朝墜地,陰柔小人奪去了他的家室。尚秉和解說:卦中互出兌,兌為秋,所以說「歲暮」。兌為花,巽的卦象是隕落,所以說「花落」。震為君、為榮寵,巽為隕墜。校記:第三句宋本作「勞寵損墜」,元刻本作「勞寵損墮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奪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棄」,此處依宋、元本。
旅。夏敗蔡悲,千里為市。黃落潱鬱,利得無有。未詳。敗、落,宋元本作販、作葉。
《大過》之《旅》。林辭說:夏地敗落、蔡人悲傷,千里之內成了集市;草木黃落、陰氣鬱結,求利卻一無所得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不詳。校記:「敗」「落」二字宋、元本分別作「販」「葉」。
巽。仲春巡狩,東見群后。昭德允明,不失其所。震為春、為巡狩,坎為仲,故曰仲春巡狩。震為東、為後,重震故曰群后。震為昭明。全用伏象。《虞書》:"歲二月,東巡狩,至於貸宗,肆覲東後"。
《大過》之《巽》。林辭說:仲春二月天子出巡,在東方會見眾諸侯;德行昭著、誠信顯明,人人各安其位而不失所在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春、為巡狩,坎為「仲」,所以說「仲春巡狩」。震為東、為諸侯之「後」,卦中震象重出,所以說「群后」。震為昭明。這一條全用伏象。《尚書·虞書·舜典》說:「歲二月,東巡狩,至於岱宗……肆覲東後。」(源本「岱宗」作「貸宗」。)
兌。挒絜堁堁,締結難解。嫫母衒嫁,媒不得坐,自為身禍。詳《坤》之《晉》、《比》之《大有》。
《大過》之《兌》。林辭說:繩結絞纏、塵土飛揚,死結難以解開;丑女嫫母到處自誇求嫁,媒人被纏得坐立不安,反而給自己惹來禍事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《坤》之《晉》與《比》之《大有》兩條,可以參看。
渙。鳥鳴庭中,以戒凶災。重門擊柝,備憂暴客。艮為鳥,震為鳴,艮為庭,故曰鳥鳴庭中。坎為災,《左傳襄三十年》:"或叫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,未幾果災"。艮為門,正反艮故曰重門。震為鳴、為柝,艮手為擊。震為客,震躁而武故曰暴客。坎為憂。○鳴,汲古作嚕,庭作夜,茲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渙》。林辭說:鳥在庭院中鳴叫,警示將有凶災;層層設門、擊柝巡夜,防備橫暴的來客——「重門擊柝,以待暴客」本是《周易·繫辭下》的成語。尚秉和解說:艮為鳥,震為鳴叫,艮為庭院,所以說「鳥鳴庭中」。坎為災。《左傳》襄公三十年載:有人在宋國太廟裡叫喊「嘻嘻出出」,沒過多久宋國果然失火。艮為門,卦中兼有正艮與覆艮,所以說「重門」。震為鳴、為木柝,艮為手,所以為敲擊。震為客,震性躁動而威武,所以說「暴客」。坎為憂。校記:「鳴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嚕」,「庭」作「夜」,此處依宋、元本。
節。朝霽暮露,瀐我衣襦,道無行牛。震為朝,坎為暮、為露,震為衣襦,瀐,濡也。艮為道、為牛,坎伏故無。○露,宋元本作霞,依汲古。瀐,汲古作纎,襦作濡,依宋元本。第三句依汲古,宋元本作退無得牛。
《大過》之《節》。林辭說:早晨雨過天晴,傍晚又落下露水,沾溼了我的短衣;路上連一頭趕路的牛也看不見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早晨,坎為日暮、為露水,震為衣襦;「瀐」是沾溼的意思。艮為道路、為牛;坎在此為伏象,所以說「無」。校記:「露」字宋、元本作「霞」,依汲古閣本;「瀐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纎」,「襦」作「濡」,依宋、元本;第三句依汲古閣本,宋、元本作「退無得牛」。
中孚。抱璞懷玉,與桀相觸。詘坐不申,道無良人。震為玉,上艮為懷抱,兌剛滷,故曰桀,正反兌故曰相觸。艮為坐,巽伏故曰詘坐、曰不申。詘,屈也,折也。申,舒也。震為道、為人,艮為良,巽伏故曰無良人。○申,宋元本訛中,從汲古。
《大過》之《中孚》。林辭說:懷抱著璞石美玉,偏偏撞上夏桀一般的暴君;屈身而坐、伸展不開,路上再遇不到善良之人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玉,上體的艮為懷抱;兌性剛烈粗鹵,所以說「桀」,卦中兼有正兌與覆兌,所以說「相觸」。艮為坐,巽在此為伏象,所以說「詘坐」、說「不申」——「詘」是屈曲、折損的意思,「申」是舒展。震為道、為人,艮為良善;巽既伏而不現,所以說「無良人」。校記:「申」字宋、元本訛作「中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小過。兩心相悅,共其茅藘。夙夜在公,不離房中,得君子意。巽為心,正反巽故曰兩心。兌為悅,正反兌故曰相悅。互巽為茅茹,故曰茅藘。艮手為共,故曰共其茅藘。按:《鄭風》:"東門之壇,茹藘在阪",《傳》:"茹藘,茅搜也,疏,蒨也,可染赤色",又云"出其東門,縞衣茹藘,聊可與娛",箋:茹藘,茅搜染巾也。聊可與娛者,且可留與我為樂,茲云兩心相悅,正《詩》所謂聊可與娛也,雲共其茅藘,正箋所謂留與我為樂也。茹與茅義通,然林讀為茅藘,是齊詩與毛異讀也。夙,早也。震為旦,坎為夜,艮為房、為君子。○茅藘,宋本作柔筋,汲古作茀,依元本,藘與下意韻,又與首句意合,此明用東門詩意。劉毓崧以柔筋茀不合,雲宜作薇蕨,豈知薇蕨與相悅何涉,且與下意韻不協,而丁宴等仍採之。古書之難校若是。
《大過》之《小過》。林辭說:兩顆心彼此歡悅,共有那一方茜草染紅的佩巾;早晚都在公門當值,卻不曾離開內室,深得君子的心意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心,卦中兼有正巽與覆巽,所以說「兩心」;兌為悅,兼有正兌與覆兌,所以說「相悅」。卦中互出巽,巽為茅茹,所以說「茅藘」。艮為手,因而為共持,所以說「共其茅藘」。尚氏按語:《詩經·鄭風》說「東門之壇,茹藘在阪」(今本《毛詩》作「東門之墠」),《毛傳》解釋:「茹藘,茅搜也;疏,蒨也,可以染赤色。」《鄭風·出其東門》又說「出其東門……縞衣茹藘,聊可與娛」,鄭玄箋說:「茹藘,茅搜染巾也。」所謂「聊可與娛」,是說姑且可以留下來與我同樂。此處說「兩心相悅」,正是《詩》所謂「聊可與娛」;說「共其茅藘」,正是鄭箋所謂留下來與我為樂。「茹」與「茅」意義相通,然而《易林》讀作「茅藘」,可見《齊詩》與《毛詩》讀法不同。「夙」是早的意思。震為早晨,坎為夜,艮為房、為君子。校記:「茅藘」宋本作「柔筋」,汲古閣本作「茀」,此處依元刻本——「藘」與下句的「意」相押韻,又與首句文意相合,可見分明用的是《東門》詩意。劉毓崧因為「柔筋」「茀」講不通,便說應當作「薇蕨」;殊不知薇蕨與「相悅」有什麼相干,而且與下句的「意」字也不押韻,丁晏(源本作「丁宴」)等人卻仍舊採用他的說法。古書校勘之難,竟到這般地步。
既濟。載饋如田,破鉏失餐。苗穢不闢,獨飢於年。○餐,依汲古,宋元本作食。穢,依宋元本,汲古作稼。
《大過》之《既濟》。林辭說:挑著飯食送到田頭,鋤頭卻折斷了,連這頓飯也沒吃成;禾苗間的雜草沒有除淨,獨獨在這一年裡捱餓。此條尚氏沒有出注。校記:「餐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、元本作「食」;「穢」字依宋、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稼」。
未濟。甘露醴泉,太平機關。仁德咸應,歲樂民安。○咸,汲古作感,依宋元本。
《大過》之《未濟》。林辭說:甘露自天而降,醴泉從地湧出,這是太平之世的樞機所在;仁德所被,萬物無不感應,年成歡樂、百姓安寧。此條尚氏沒有出注。校記:「咸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感」,依宋、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