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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33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33 卷 / 72

兌。酒為歡伯,除憂來樂。福喜入門,與君相索,使我有得。伏《艮》。互坎為酒,震為歡、為伯,《酒譜》:"昔人謂酒為歡伯"。坎為憂,艮為門,震為福喜、為君,艮為求,正反艮故曰相索。艮為我。○得,宋元本作德,依汲古。

坎卦變到兌卦——兌同樣是上下同體的純卦。酒是解憂的歡伯,能除去憂愁帶來快樂;福氣喜慶進了家門,與君相親相求,使我有所收穫。尚秉和解說:兌旁通於艮,所以取艮象。艮互坎為酒,互震為歡、為伯,《酒譜》說「古人把酒稱作歡伯」。坎為憂,艮為門,震為福為喜、為君,艮為尋求,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,所以說「相索」。艮又為我。校勘:「得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德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渙。三足孤烏,靈明督郵。司過罰惡,自賊其家,毀敗為憂。《五行志》:"日中有三足烏",震為足,數三,故曰三足。為黔啄,故曰烏。艮為龜,故曰督郵。詳《小畜》之《未濟》。震為郵。○靈明,汲古作虛鳴,依宋元本。督郵,為郡督察官,自西漢至魏晉皆有之,陶淵明不肯為督郵折腰者是也。

坎卦變到渙卦。三隻腳的孤烏,是靈驗明察的督郵;專管糾察過失、懲辦奸惡,結果反倒害了自家,毀敗帶來憂患。尚秉和解說:《漢書·五行志》說「太陽裡有三足烏」;渙二至四爻互震為足,震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足」;震又是黑喙之鳥,所以說「烏」。艮為龜,所以說督郵,詳見《小畜》之《未濟》一條;震為郵傳。校勘:「靈明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虛鳴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督郵是郡裡的督察官,從西漢一直到魏晉都設這個職位,陶淵明不肯為督郵彎腰行禮,說的就是這個官。

節。三河俱合,水怒湧躍。壞我王屋,民飢於食。詳《蠱》之《頤》。節中互頤,故詞同。○湧,宋本、汲古作踴,茲依元本。

坎卦變到節卦。三條大河一齊匯合,水勢暴怒奔騰跳躍;沖壞了我的王宮屋宇,百姓因此斷了口糧。尚秉和說:此條已在《蠱》之《頤》一條下詳說;節卦中間互出頤卦,所以林辭與那一條相同。校勘:「湧」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踴」,這裡依元刻本。

中孚。南行棗園,惡虎畏班。執火銷金,使我無患。震為南,艮為果、為園、為虎、為班。班,亦虎也,楚人謂虎為班。惡,憎也。艮為火、為手,故曰執火。艮為金、為我,虎為金精,以火銷金,故無虎患。○金,汲古作鋒,艮為刀鋒亦合,今依宋元本。

坎卦變到中孚卦。往南走進棗園,最忌諱遇上斑紋猛虎;手執火把熔銷金鐵,使我免除虎患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互震居南,互艮為果實、為園圃、為虎、為斑;「班」也就是虎,楚地人把虎叫作「班」。這裡的「惡」是憎惡、忌怕的意思。艮為火、為手,所以說「執火」。艮為金、為我;虎屬金之精,用火來熔銷金,所以沒有虎患。校勘:「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鋒」,取艮為刀鋒也說得通,今依宋、元本。

小過。求鹿過山,與利為怨。闇龍不言,誰知其歡歡。艮為求、為山,震為鹿,鹿在山外,故曰過山。巽為利,兌為耳、為昧,故闇聾。震言艮止故不言。○聾,汲古訛襲,依汲古。

坎卦變到小過卦。翻過山去獵鹿,為著求利反倒結下怨仇;耳聾的人默不作聲,誰知道他心裡那份歡喜。尚秉和解說:小過下體艮為尋求、為山,上體震為鹿;鹿在山外,所以說「過山」。所伏的中孚卦上體巽為利,下體兌為耳、為幽昧,所以說耳聾——按注意,林辭「闇龍」的「龍」當讀為「聾」。震主言語而艮主靜止,所以說不出話。校勘:「聾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襲」,原注此處仍寫「依汲古」,疑當作「依宋元本」。

既濟。行旅困蹴,失明守宿。囹圄之憂,啟蟄出遊。此用《坎》象。震為行旅,艮止坎陷故曰困。坎為宿、為隱伏,故曰失明守宿。坎為囹圄、為憂、為蟄,震出故曰啟蟄出遊。○蟄,宋元本作執,依汲古。

坎卦變到既濟卦。旅途中的人困頓窘迫,失去光亮只能守在宿處;有牢獄之憂,直到驚蟄時節才得以出遊。尚秉和解說:此條借用坎象。既濟互震為行旅,艮性靜止而坎主陷落,所以說「困」。坎為止宿、為隱伏,所以說「失明守宿」。坎為牢獄、為憂、為蟄蟲,震主出動,所以說「啟蟄出遊」。校勘:「蟄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執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未濟。據棘履杞,跌刺為憂。夫婦不和,亂我良家。此仍用《坎》象。坎為棘、為杞、為刺、為夫,離為婦,婦前夫後故曰不和。○杞,宋元本作危,今依汲古。

坎卦變到未濟卦。手扶著荊棘、腳踩著枸杞,被刺跌傷成了憂患;丈夫與妻子不和睦,攪亂了我這戶好人家。尚秉和解說:此條仍舊借用坎象。坎為荊棘、為枸杞、為芒刺、為丈夫,離為妻子;妻在前而夫在後,位次顛倒,所以說不和。校勘:「杞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危」,今依汲古閣本。

離之第三十

離。時乘六龍,為帝使東。達命宣旨,無所不通。通《坎》。互艮為時,震為龍,坎數六,故曰六龍。震為帝、為東,本卦巽為命,風散故達命宣旨,無所不通。

離卦變到離卦,上下同體,正是一個純卦。按時乘著六條龍,替天帝出使東方;傳達王命、宣佈旨意,沒有一處走不通。尚秉和解說:離旁通於坎,所以取坎象。坎三至五爻互艮為時,二至四爻互震為龍,坎的卦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龍」。震為帝、為東方。本卦離二至四爻互巽為命令,巽為風,風能吹散到四方,所以說傳命宣旨無所不通。「時乘六龍」化用《乾卦·彖傳》「時乘六龍以御天」的成語。

乾。執轡四驪,王以為師。陰陽之明,載受東齊。遇卦離為東,互巽為齊。

離卦變到乾卦。手執韁繩駕著四匹純黑的駿馬,君王尊他為師;他通曉陰陽的道理而明察事情,於是受命到東方的齊地任事。尚秉和解說:遇卦離位居東方,離二至四爻互巽為齊。「驪」是純黑色的馬,「四驪」即四馬駕的車。

坤。春秋禱祝,解禍除憂,君子無咎。此與上皆兼用《離》象。離互兌為秋,兌口故禱祀。離伏震故曰春秋,坎故曰禍憂。伏艮為君子。○祝,依宋元本,汲古作祀。禍,依汲古,宋元本作過。

離卦變到坤卦。春秋兩季舉行祈禱祭祀,解開禍事、除去憂患,君子不會有過錯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和上一條都兼用遇卦離的卦象。離三至五爻互兌為秋,兌為口,所以說禱祀。離所伏的坎中互震為春,與兌之秋合起來便說「春秋」;坎主禍患憂愁。所伏的艮為君子。校勘:「祝」字依宋、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祀」;「禍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、元本作「過」。

屯。坐朝乘軒,據國子民。虞叔受命,六合和親。坤為朝、為軒車,艮為坐,震為乘,故曰坐朝乘軒。艮為據、為國,震為子,坤為民,故據國子民。艮為叔,震為歡。虞伏巽為命,故曰虞叔受命。坎為和、為合,數六,故曰六合。○坐朝,宋元本作坐車,依汲古。六合和親,宋本、汲古作和合六親,茲依元本。

離卦變到屯卦。坐在朝堂之上、乘著大夫的軒車,據有邦國、撫養萬民;虞叔承受君命,四方上下和睦親善。尚秉和解說:屯二至四爻互坤為朝廷、為軒車,三至五爻互艮為坐,下體震為乘,所以說「坐朝乘軒」。艮為據有、為邦國,震為子(此處作動詞用,視民如子),坤為民,所以說「據國子民」。艮為叔,震為歡;虞地所伏的巽為命,所以說「虞叔受命」。上體坎為和、為合,坎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合」。校勘:「坐朝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坐車」,依汲古閣本;「六合和親」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和合六親」,這裡依元刻本。

蒙。開戶下堂,與福相迎。祿於公室,曾祖以昌。坤為門戶,艮為堂,震為門,坤為下,故曰開戶下堂。震為福祿,正反震,故曰與福相迎。震為公,坎為室,艮為祖。

離卦變到蒙卦。推開門戶走下廳堂,迎接福氣登門;從公室領得俸祿,從先祖以來家道昌盛。尚秉和解說:蒙三至五爻互坤為門戶,上體艮為廳堂,二至四爻互震為門,坤居下位,所以說「開戶下堂」。震為福為祿,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「與福相迎」。震為公,下體坎為室,艮為祖先。

需。高木腐巢,漏溼難居。不去甘棠,使我無憂。坎為木,離為巢,在上故曰高木,坎水故曰腐巢,故曰漏溼。下二句言巢雖漏溼,只不伐甘棠即無傾覆之憂也。

離卦變到需卦。高樹上的鳥巢朽爛了,又漏又潮難以棲身;只要不砍掉那株甘棠,就能讓我沒有憂慮。尚秉和解說:需上體坎為木,互離為巢,巢處在上位,所以說「高木」;坎為水,所以說巢朽爛、說滲漏潮溼。後兩句是說:鳥巢雖然漏溼,只要不去砍伐甘棠樹,就不會有傾覆之憂。甘棠典出《詩經·召南·甘棠》,召伯曾在甘棠樹下聽訟決事,百姓懷念他而不忍砍那棵樹。

訟。三女為奸,俱遊高園。背室夜行,與伯笑言。不忍主母,為失醴酒,冤尤誰告。通《明夷》。坤為女,震數三,故曰三女。坎為奸,巽為高,坤為園,故俱遊高園。艮為背,坎為室、為夜,艮覆故曰背室夜行。震為伯、為笑言、為主,坤為母,故曰主母。坎為酒、為冤尤。《列女傳》:"周大夫主父妻淫於鄰人,恐主父覺,置毒酒使婢進之,婢知之,佯僵覆酒,受笞"。○忍,汲古訛認。末二句各本皆作"為設歡酒,冤尤誰禱",依汲古《履》之《既濟》校。告,音垢,林意謂女行不端,婢不忍從主母毒主父,佯失酒,反遭笞也。

離卦變到訟卦。三個女子做下姦情,一同遊賞高處的園林;背著自家內室在夜裡出行,同那男子說說笑笑。婢女不忍心順從女主人下毒,故意打翻了甜酒,一腔冤屈又能向誰申訴。尚秉和解說:訟旁通於明夷,所以取明夷之象。明夷上體坤為女,互震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女」。坎為奸邪,巽為高,坤為園圃,所以說一同遊高園。艮為背,坎為室、為夜,艮象倒轉,所以說「背室夜行」。震為伯、為說笑、為主,坤為母,所以說「主母」。坎為酒、為冤屈。《列女傳》記載:周朝大夫主父的妻子與鄰人私通,怕主父察覺,便備下毒酒叫婢女端進去;婢女知道內情,假裝跌倒把酒潑掉,因此捱了鞭打。校勘:「忍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認」;末兩句各本都作「為設歡酒,冤尤誰禱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《履》之《既濟》一條校改。「告」讀作「垢」音。林辭講的是:女主人行為不端,婢女不忍心聽命去毒害主父,假裝失手潑了酒,反倒遭到鞭打。

師。漏巵盛酒,無以養老。春貸黍稷,年歲實有。履道坦坦,平安無咎。坎為酒,震為巵,伏巽,故曰漏巵。坤為老,坤喪,故不能養老。震為黍稷、為春,坤為年歲。震為履、為大塗,故曰履道坦坦。○無,宋元本作何,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師卦。用漏底的酒器盛酒,沒有辦法奉養老人;春天賒借黍稷的種子,到年成時果然有了收穫;行走在平坦的大道上,平安而不會有災禍。尚秉和解說:師下體坎為酒,二至四爻互震為酒器,師所旁通的同人卦中互巽有滲漏之象,所以說「漏巵」。上體坤為老人,坤主喪亡,所以不能養老。震為黍稷、為春,坤為年歲。震為踐履、為大道,所以說「履道坦坦」——這四個字本是《履卦》九二的爻辭。校勘:「無」字宋、元本作「何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比。松柏枝葉,常茂不落。君子惟體,日富安樂。艮為木、為堅,故曰松柏、曰不落。艮為君子、為安,坤為身,故曰體。○惟體,汲古作歡寧,安作求,均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比卦。松柏的枝葉四季常青,從不凋落;君子只求保全自身,日漸富足而安樂。尚秉和解說:比三至五爻互艮為木、為堅硬,所以說松柏、說不凋落。艮為君子、為安寧,下體坤為身,所以說「體」。校勘:「惟體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歡寧」,「安」字作「求」,都依宋、元本。

小畜。夫婦不諧,為燕攻齊。良弓不張,騎刼憂亡。互《離》。下震上巽,震夫巽婦,而正反兩兌口相對故曰不諧。兌為燕,巽為齊,坎為弓,坎伏,故曰不張。騎刼,燕將,代樂毅戰死,故曰亡。○第四句宋元本作騎駟憂凶,茲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小畜卦。丈夫和妻子合不來,替燕國去攻打齊國;好弓拉不開,主將騎劫憂懼而敗亡。尚秉和解說:小畜卦中互出離象。以下震上巽而論,震為丈夫、巽為妻子,而卦中正立與倒轉的兩個兌口彼此相對,所以說「不諧」。兌為燕,巽為齊,坎為弓,坎象隱伏,所以說弓張不開。騎劫是燕國的將領,接替樂毅統兵伐齊,被齊將田單打敗戰死,所以說「亡」。校勘:第四句宋、元本作「騎駟憂凶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履。出令不勝,反為大災。強不克弱,君受其憂。巽為令、兌為反巽、為毀折,故曰不勝,曰反為大災,卦以一陰為主,故強不克弱,言五陽不能勝此一陽也。乾為君。君受其憂者,言上乾恐被陰消也。

離卦變到履卦。發出的號令行不通,反而釀成大災;強的勝不過弱的,國君要承受這場憂患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號令,履下體兌正是巽的倒轉之象,兌又主毀折,所以說號令不行、說反成大災。履卦以那唯一的一個陰爻為卦主,所以說「強不克弱」,是說五個陽爻勝不過它(原注寫作「一陽」,按卦體應指六三這一陰爻)。上體乾為君。所謂「君受其憂」,是說上面的乾恐怕要被陰氣消蝕。

泰。犇牛相錯,敗亂緒業,民不得作。坤為牛,震為奔,坤為敗亂,伏巽為緒,坤為民,坤僵故不作。○犇牛,汲古作奔走,緒業作諸緒,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泰卦。狂奔的牛彼此衝撞踐踏,把絲緒與家業都攪壞了,百姓無法從事耕作。「犇」就是「奔」。尚秉和解說:泰上體坤為牛,互震為奔跑,坤主敗亂;泰所伏的否卦中巽為絲緒;坤為百姓,坤主僵仆,所以說不能勞作。校勘:「犇牛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奔走」,「緒業」作「諸緒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
否。載璧秉圭,請命於河。周公克敏,沖人瘳愈。乾為玉,坤為車,故曰載璧。艮為手,故曰秉圭。巽為命,乾為河,伏震為周、為公、為沖人,艮堅故曰瘳。沖人者,成王,言成王有疾,周公以圭璧禱於河,使王疾愈也。事見《史記魯世家》。

離卦變到否卦。車上載著玉璧、手裡捧著玉圭,向河神祈請。周公恭謹勤勉,年幼的成王病體痊癒。尚秉和解說:否上體乾為玉,下體坤為車,所以說「載璧」;二至四爻互艮為手,所以說「秉圭」。三至五爻互巽為祝命,乾為河;所伏的泰卦中震為周、為公、為年幼之人;艮主堅固,所以說病癒。「沖人」指周成王。這是說成王患病,周公拿玉圭玉璧向河神禱告,使成王的病好了。事見《史記·魯周公世家》。

同人。素車偽馬,不任重負。王侯出征,憂危為咎。通《師》。震為車、為白,故曰素車。震為馬,坤虛故曰偽馬,蓋芻靈之屬。坤柔故不任重負。震為王、為諸侯、為出征,坎為憂危。○偽,汲古作為,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同人卦。素白的車、假扎的馬,載不動沉重的東西;王侯出兵征伐,憂懼危難成了災咎。尚秉和解說:同人旁通於師,所以取師象。師互震為車、又為白色,所以說「素車」;震為馬,坤中空虛,所以說「偽馬」,指的是送葬用的草扎車馬那一類東西。坤性柔弱,所以載不動重物。震為王、為諸侯、為出征,師下體坎為憂危。校勘:「偽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為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
大有。大樹之子,同條共母。比至火中,枝葉盛茂。通《比》。艮坎皆為木,坤為母,本卦離為火。《左傳昭三年》:"火中,寒暑乃退。"注:心星,以季夏昏中而暑退。季夏之時,草木長成,故曰枝葉盛茂。○同,汲古作百,至作之,均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大有卦。大樹上結的果實,同出一條枝幹、同出一個母本;等到大火星昏見於南中的時節,枝葉正長得繁茂。尚秉和解說:大有旁通於比,所以取比象。比中的艮與坎都有木象,坤為母,本卦大有上體離為火。《左傳·昭公三年》說「大火星見於南中,寒暑就消退了」,註解說:火就是心宿之星,在季夏黃昏見於南中,暑氣隨之消退。季夏時草木已經長成,所以說枝葉繁茂。校勘:「同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百」,「至」字作「之」,都依宋、元本。

謙。壅遏堤防,水不得行。火盛陽光,陰蜺伏藏,走歸其鄉。詳《比》之《大畜》。○末句宋元本作走婦其歸,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謙卦。築壩堵水、層層設防,水流不出去;火氣旺盛、陽光熾烈,副虹隱藏不見,各自跑回本鄉。「蜺」是虹外側較暗的那一道副虹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比》之《大畜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校勘:末句宋、元本作「走婦其歸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豫。五嶽四瀆,潤洽為德。行不失理,民賴恩福。○潤洽,依《頤》之《大畜》校,宋元本作合潤,汲古作含潤。

離卦變到豫卦。五嶽與四瀆滋潤普天下,這就是它們的功德;行事不違背常理,百姓都仰賴這份恩澤與福佑。四瀆指江、河、淮、濟四條獨流入海的大川。校勘:「潤洽」二字依《頤》之《大畜》一條校定,宋、元本作「合潤」,汲古閣本作「含潤」。

隨。駕駿南遊,虎驚我牛。陰不奉陽,其光顯揚。言之謙謙,奉義解患。震為馬、為南,艮為虎、為牛,震為驚,上下卦陰皆居上,故曰陰不奉陽,即不承陽也。艮為光,初至四正反震,故曰言之謙謙。震為解也。○牛,宋元本作羊,雖合兌象,然與遊不協,依汲古。艮牛象,雖見於《易》,久失傳,《易林》屢見,汲古不誤。

離卦變到隨卦。駕著駿馬往南遊歷,老虎驚嚇了我的牛;陰不承奉陽,陽的光輝反而更顯揚;言辭謙遜有禮,秉持道義來化解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隨下體震為馬、為南方,三至五爻互艮為虎、為牛,震為驚動;隨卦上下兩體的陰爻都壓在陽爻之上,所以說「陰不奉陽」,也就是陰不肯承順陽。艮為光,初爻至四爻之間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「言之謙謙」。震主解散。校勘:「牛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羊」,雖然合於兌的取象,可是與上句的「遊」字不押韻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艮有牛象,雖然在《周易》裡還能找到痕跡,卻早已失傳——這類不載於《說卦》而尚秉和從《易林》中鉤稽復原的卦象,他稱之為「逸象」——《易林》裡屢屢使用,可見汲古閣本並沒有錯。

蠱。早霜晚雪,傷害禾麥。損功棄力,飢無所食。震為禾麥,兌毀故曰傷害,巽隕落,故損功棄力。兌為食,震為虛,故曰飢無所食。震虛象。《歸妹上六》"承虛筐也"即以震為虛。

離卦變到蠱卦。霜降得早、雪落得遲,禾苗麥子都被凍壞;一年的辛苦白費了,鬧起饑荒沒有東西吃。尚秉和解說:蠱三至五爻互震為禾麥,二至四爻互兌主毀折,所以說傷害;下體巽主隕落,所以說白費了功夫氣力。兌為飲食,震有空虛之象,所以說飢餓無食。震的虛象可以拿《歸妹》上六「承虛筐也」來印證,那正是以震為空虛。

臨。岐周海隅,有樂無憂。可以避難,全身保財。震為周,坤為海、為憂,震樂故無憂。坤為財。○有,汲古作獨,依宋元本。按:《孟子》:"伯夷避紂,居北海之濱,太公避紂,居東海之濱,聞西伯善養老而歸於周",林似述其事。

離卦變到臨卦。在岐山下的周原、在海邊一隅,有歡樂而沒有憂愁;可以在那裡躲避禍難,保全性命、守住家財。尚秉和解說:臨二至四爻互震為周,上體坤為海、為憂,震主喜樂,所以說沒有憂愁;坤為財貨。校勘:「有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獨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按《孟子》說:伯夷躲避商紂,住在北海之濱;姜太公躲避商紂,住在東海之濱;聽說西伯善於奉養老人,兩人便都歸附了周。林辭似乎講的就是這樁事。

觀。陰蔽其陽,日暗不明。君憂其國,求騂得黃。駒犢從行。卦陰盛陽衰,故曰陰蔽其陽。艮為日,坤黑故不明。坤為國、為憂,伏震為君,坤為馬,故曰騂黃。騂,赤色,黃,黃色馬也。乾為赤,坤為黃,乾伏,故不得騂而得黃。艮為求、為少,故曰駒,坤牛故曰犢,坤母故駒犢從行。○日,宋本、汲古皆作目,惟元本作日,艮為日亦失傳象也。

離卦變到觀卦。陰氣遮蔽了陽氣,日色昏暗沒有光明;國君為他的國家發愁,想求一匹赤馬卻只得到黃馬,跟著走的不過是小馬和牛犢。尚秉和解說:觀卦陰盛而陽衰,所以說「陰蔽其陽」。三至五爻互艮為日,坤色黑,所以不明亮。坤為邦國、為憂,所伏的大壯卦中震為君;坤為馬,所以說「騂黃」——騂是赤色,黃是黃色的馬。乾為赤,坤為黃,觀卦中乾象隱伏不見,所以求不到赤馬而只得到黃馬。艮為求、為年少,所以說「駒」;坤為牛,所以說「犢」;坤又為母,所以小馬小牛跟隨同行。校勘:「日」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目」,只有元刻本作「日」;艮為日也是一個久已失傳的逸象。

噬嗑。金城鐵郭,上下同力。政平民歡,寇不敢賊。艮為城郭、為金鐵,正反震,故曰上下同力。坎為平、為民、為寇賊。○鐵,元本作佳,依宋本、汲古。

離卦變到噬嗑卦。城牆堅如黃金、外郭固若鋼鐵,上下齊心協力;政事公平、百姓歡欣,寇盜不敢來侵害。尚秉和解說:噬嗑二至四爻互艮為城郭、為金鐵;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上下相對,所以說「上下同力」。三至五爻互坎為平、為民、為寇賊。校勘:「鐵」字元刻本作「佳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賁。平公有疾,迎醫秦國。和不能愈,晉人赴告。坎為平、為疾,震為公,艮為國,伏兌,故曰秦國。坎為和,震為晉。按:《左傳成十年》:"晉景公有疾,秦伯使醫緩為之,醫言病入膏盲[當作肓],不能為,公果卒"。赴告者,言赴告列國公喪也。○愈,宋元本作知,汲古作治,皆非,依《需》之《巽》校。赴告,宋元本作赴國,汲古作疑惑,皆不合,依《坎》之《萃》校。告,音谷,與國協。

離卦變到賁卦。晉國國君病了,從秦國迎請名醫;連名醫也治不好,晉國人只得向列國訃告國喪。尚秉和解說:賁二至四爻互坎為平、為疾病,三至五爻互震為公,上體艮為邦國,所伏的困卦中兌居西方,所以說「秦國」。坎為「和」,指秦國名醫醫和一流的人物;震為晉。按《左傳·成公十年》記載:晉景公有病,秦伯派醫緩去替他醫治;醫生說病已深入膏肓,無法醫治,景公果然去世(源文此處「膏盲」下有一處方括號校語,指出應作「膏肓」,今照原樣保留)。所謂「赴告」,就是把國君的喪事訃報給列國。校勘:「愈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知」,汲古閣本作「治」,都不對,依《需》之《巽》一條校定;「赴告」宋、元本作「赴國」,汲古閣本作「疑惑」,都不合,依《坎》之《萃》一條校定。「告」讀「谷」音,與「國」字押韻。

剝。戴堯扶禹,松喬彭祖。西遇王母,道路夷易,無敢難者。乾為王,一陽在上,群陰戴之,故曰戴堯扶禹。艮為壽,故曰松喬彭祖。赤松子、王子喬、彭籛,皆仙人而享大年者。伏兌為西,坤為母,伏乾,故曰王母。坤為道路。○戴作載,非,依宋元本。松,宋元本作從,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剝卦。上戴唐堯、下扶夏禹,與赤松子、王子喬、彭祖一般長壽;往西遇見西王母,道路平坦好走,沒有誰敢加以留難。尚秉和解說:乾為王,剝卦只有一個陽爻居於最上,眾多陰爻在下擁戴它,所以說「戴堯扶禹」。艮主長壽,所以說松、喬、彭祖——赤松子、王子喬、彭籛都是傳說中享大年的仙人。剝所伏的夬卦中兌居西方,坤為母,兌下伏著乾,所以說「王母」。坤為道路。校勘:「戴」有本寫作「載」,不對,依宋、元本作「戴」;「松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從」,依汲古閣本。

復。羔羊皮革,君子朝服。輔政扶德,以合萬國。詳《謙》之《離》。

離卦變到復卦。羔羊的皮毛制成皮裘,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禮服;輔助朝政、扶植德教,因而使萬國歸心。古代卿大夫以羔裘為朝服,《詩經·召南·羔羊》《鄭風·羔裘》都詠此事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謙》之《離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

無妄。振鐘鼓樂,將軍受福。安帖之家,虎狼為憂。履危不殆,師行何咎。震為鍾、為樂。鼓樂,言奏樂也。震為武人,故曰將軍。艮為安、為家、為虎狼,震為履,伏坤為師。○振、樂,宋元本作據鐘鼓翼,為作與,殆作強,均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無妄卦。敲響大鐘、奏起音樂,將軍領受福賞;家裡安寧妥帖,只是虎狼還叫人擔憂;雖踏在險處卻不至於危亡,出兵行軍不會有什麼災咎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下體震為鍾、為樂,「鼓樂」就是奏樂。震為武人,所以說將軍。二至四爻互艮為安、為家、為虎狼,震為踐履;無妄所伏的升卦中坤為軍隊。校勘:「振」「樂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據鐘鼓翼」,「為」字作「與」,「殆」字作「強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
大畜。嫡庶不明,孽亂生殃,陳失其邦。震為長子,嫡也,乃三至上正反震,故曰嫡庶不明。震為陳,四至上震覆,故陳失其邦。艮為邦。

離卦變到大畜卦。嫡子庶子的名分分不清楚,庶孽爭位釀成禍殃,陳國因此丟掉了自己的邦國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長子,也就是嫡子;大畜從三爻到上爻,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疊,所以說「嫡庶不明」。震又為陳國,從四爻到上爻的震是倒轉的,所以說陳國失掉邦國。上體艮為邦國。春秋時陳國屢次因嫡庶爭立而內亂,終於被楚國吞併。

頤。鳥驚狐鳴,國亂不寧。上弱下強,為陰所刑。震為鳥、為驚、為鳴,艮為狐,坤為國、為亂,艮孤陽在上,故曰上弱。震為健,故曰下強。坤為刑,中四爻重坤,故曰為陰所刑。○狐鳴,宋本、汲古作孤鴻,茲依元本。

離卦變到頤卦。飛鳥受驚、狐狸夜鳴,國中動亂不得安寧;上位者軟弱、下位者強橫,被陰柔的勢力所刑制。尚秉和解說:頤下體震為鳥、為驚、為鳴,上體艮為狐;中間坤為邦國、為動亂。艮只有一個孤單的陽爻居於最上,所以說「上弱」;震主剛健,所以說「下強」。坤為刑罰,中間四爻疊成兩重坤,所以說「為陰所刑」。校勘:「狐鳴」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孤鴻」,這裡依元刻本。

大過。被繡夜行,不見文章。安坐於堂,乃無咎殃。長子帥師,得其正常。卦通《頤》。坤為夜,震為行,坤為繡、為文章,坤黑故不見。艮為坐、為堂,震為長子。坤為師。三四句言艮止義,五六句言震動義也。○於,宋元本作玉,茲依汲古。宋本作《坎》林。

離卦變到大過卦。披著錦繡在夜裡趕路,誰也看不見衣上的花紋;安安穩穩坐在堂上,才不會有災咎。長子統率軍隊,行事合乎正道常法。尚秉和解說:大過旁通於頤,所以取頤象。頤中坤為夜,下體震為行走;坤為刺繡、為文采,坤色黑,所以看不見。上體艮為坐、為廳堂,震為長子,坤為軍旅。第三、四兩句講的是艮的靜止之義,第五、六兩句講的是震的動作之義。「長子帥師」四字本是《師卦》六五的爻辭。校勘:「於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玉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宋刻本把這一條繫在《坎》卦的林辭之下。

坎。六月采芑,征伐無道。張仲方叔,克勝飲酒。六月采芑,《小雅》篇名,頌周宣王也。張仲、方叔,皆宣王臣,《詩》:"張仲孝友,方叔召虎"是也。坎為月,數六,故曰六月。互震為芑,艮手為採,震為征伐。坎為仲,艮為叔,坎為酒。○克,元本作克,從宋本、汲古,宋本作《大過》林。

離卦變到坎卦。六月出師、采芑勞軍,討伐無道之邦;張仲和方叔得勝歸來,歡飲慶功之酒。尚秉和解說:《六月》《采芑》都是《詩經·小雅》裡的篇名,用來歌頌周宣王。張仲、方叔都是宣王的臣子,《詩經》裡「張仲孝友」「方叔、召虎」說的就是他們。坎為月,坎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月」;互震為芑草,互艮為手主採摘,震為征伐。坎為仲,艮為叔,坎為酒。校勘:「克」字元刻本另作一形(今通行字形已歸併),這裡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宋刻本把這一條繫在《大過》卦的林辭之下。

咸。昧暮乘車,東至伯家。踰梁越河,濟脫無他。伏《損》。坤為黑、為夜,故曰昧暮。震為車、為乘、為東、為伯,艮為家,故東至伯家。艮為梁,坤為河,震往,故曰踰越、曰濟脫。

離卦變到咸卦。天色昏黑時乘車趕路,往東到達伯父家;越過橋樑、渡過河水,安然脫險沒有別的事。尚秉和解說:咸旁通於損,所以取損象。損中坤色黑、又為夜,所以說「昧暮」;損互震為車、為乘、為東、為伯,上體艮為家,所以說往東到伯父家。艮為橋樑,坤為河,震主前往,所以說越過、說渡脫。

恆。東風解凍,和氣兆升,年歲豐登。震東巽風,乾為寒、為凍,震為解,故曰東風解凍。巽為氣,兌悅,故曰和氣。坤為年歲。○末句元本作年豐歲登,依宋本、汲古。

離卦變到恆卦。東風一起冰雪消融,和暖之氣開始上升,一年的收成豐足。「東風解凍」本是《禮記·月令》記孟春之月的物候。尚秉和解說:恆上體震居東方,下體巽為風;乾為寒、為凍,震主解散,所以說「東風解凍」。巽為氣,兌主喜悅,所以說「和氣」。坤為年歲。校勘:末句元刻本作「年豐歲登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遯。三狸捕鼠,遮遏前後。死於圜城,不得脫走。古貓未為家畜,故以狸捕鼠,狸,狐屬。艮為狸,數三,故曰三狸。艮為鼠,艮止,故曰遮遏前後。伏坤為死,乾為圜,艮為城,艮止故難脫。○死於圜城,宋本作無於圜城,元本作無於遠域,茲依汲古。圜城者,獄城也,《周禮司圜》:鄭司農云:"圜,土獄城也"。

離卦變到遯卦。三隻狸貓捕鼠,前後堵得死死的;老鼠死在圜土獄城裡,逃不出去。尚秉和解說:古時貓還沒有成為家畜,所以用狸來捕鼠;狸屬於狐一類。遯下體艮為狸,艮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狸」;艮又為鼠,艮主靜止,所以說前後攔截。所伏的臨卦中坤為死,上體乾為圓,艮為城,艮主靜止,所以難以脫身。校勘:「死於圜城」宋刻本作「無於圜城」,元刻本作「無於遠域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「圜城」就是牢獄之城,《周禮·司圜》鄭司農注說:「圜,就是土築的獄城。」

大壯。綏德孔明,履祿久長。貴且有光,疾病憂傷。震為履,乾為祿、為久長、為貴、為光,伏坤為疾病憂傷。

離卦變到大壯卦。安撫教化、德行昭著,享有的祿位長久不衰;既尊貴又有光彩,只是疾病帶來一分憂傷。尚秉和解說:大壯上體震為足為踐履,下體乾為俸祿、為長久、為尊貴、為光彩;大壯所伏的觀卦中坤為疾病、為憂傷。

晉。三虎搏狼,力不相當。如摧腐枯,一擊破亡。艮為虎,數三,故曰三虎。艮為狼、為手,故搏狼。離中虛,故曰枯腐。艮為擊,坎為破,坤為亡。○腐枯,宋元本作壅祜,茲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晉卦。三隻老虎圍搏一隻狼,力量根本不成比例;就像摧折朽木枯枝那樣,一擊便把它打垮。尚秉和解說:晉二至四爻互艮為虎,艮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虎」;艮又為狼、為手,所以說搏狼。上體離中間虛空,所以說枯朽。艮為擊打,三至五爻互坎為破,下體坤為死亡。校勘:「腐枯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壅祜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明夷。使伯采桑,狠不肯行。與叔爭訟,更相毀傷。震為伯、為桑,坎為狠,坎陷故不肯行。坎上下兌口相背,故曰爭訟。坎破故曰毀傷。○采桑,宋元本作東乘,狠作恨,茲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明夷卦。派伯去采桑,他執拗著不肯動身;跟叔叔爭吵打起官司,兩下都受了傷。尚秉和解說:明夷三至五爻互震為伯、為桑,二至四爻互坎為狠戾,坎主陷落,所以不肯前行。坎的上下兩邊有兩個兌口彼此背向,所以說「爭訟」;坎主破損,所以說互相毀傷。校勘:「采桑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東乘」,「狠」字作「恨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家人。抱空握虛,鴞驚我雛,利去不來。此用遇卦象。離中爻伏艮,故曰抱、曰握。離為空虛。艮為鴞,震子故曰雛。震為驚,巽為利,風散故不來。○抱,元本作把,依宋本、汲古。

離卦變到家人卦。抱住的是空、握著的是虛,貓頭鷹驚嚇了我的雛鳥,利益去了不再回來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遇卦離的卦象。離的中爻裡伏著艮,艮為手,所以說「抱」、說「握」;離中間虛空,所以說空虛。艮為鴞鳥,震為子,所以說雛;震為驚動,巽為利,巽是風,風一吹便散,所以說不再回來。校勘:「抱」字元刻本作「把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睽。李華再實,鴻卵降集。仁哲以興,蔭國受福。詳《小畜》之《離》。第四句宋元本作隆國無賊,汲古作不賊,茲依《比》之《訟》等林校改。

離卦變到睽卦。李樹開花之後再度結實,鴻雁下的卵落到庭中;仁德睿智之人由此興起,庇廕邦國而領受福澤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小畜》之《離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校勘:第四句宋、元本作「隆國無賊」,汲古閣本作「不賊」,這裡依《比》之《訟》等條林辭校改。

蹇。東山皋洛,勇悍不服。金玦玩好,衣為身賊。《左傳閔二年》:"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洛氏,佩之金玦,後太子果敗"。離東艮山,離為赤,東山皋洛,赤狄別種,故用以為象。艮為金,伏兌為玦。坎為賊。○洛,依宋元本,汲古作落,雖與今《左傳》同,然《易林》用經往往字與今經異,疑宋本是、汲古非也。第二句元本作一朝隕落,宋元悍作捍,茲依汲古。又汲古多絲麻不作句,宋元本均無,依之。

離卦變到蹇卦。東山皋落氏勇猛強悍不肯歸服;國君賞給太子金玦當作玩物,這身賜物反倒成了害己的東西。尚秉和解說:《左傳·閔公二年》記載:晉獻公派太子申生去討伐東山皋落氏,讓他佩上金玦,後來太子果然敗亡。蹇三至五爻互離居東,下體艮為山,離色赤;東山皋落是赤狄的一支,所以拿它來取象。艮為金,所伏的睽卦下體兌為玦。上體坎為賊害。校勘:「洛」字依宋、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落」,雖與今本《左傳》相同,但《易林》引用經文往往用字與今本有別,恐怕宋本是對的而汲古閣本不對。第二句元刻本作「一朝隕落」,宋、元本「悍」字作「捍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另外汲古閣本多出「絲麻」二字而不成句,宋、元本都沒有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
解。飛蚊汙身,為邪所牽。青蠅分白,貞孝放逐。伏巽為蚊,震為飛,坎水故曰汙。震為青,伏巽為蠅、為白。○蚊,宋元本作文,依汲古。牽,汲古作率,貞作真,均依宋元本。青蠅,《詩》篇名,傷讒而作。貞孝放逐,言伯奇、申生為後母所讒而被放也。

離卦變到解卦。飛蚊叮咬弄髒了身子,被邪惡之事牽累;青蠅把黑白攪混,忠貞孝順的人反遭放逐。尚秉和解說:解所伏的家人卦中巽為蚊,解上體震為飛,下體坎為水,所以說汙穢。震色青,所伏的巽為蠅、為白。校勘:「蚊」字宋、元本作「文」,依汲古閣本;「牽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率」,「貞」字作「真」,都依宋、元本。《青蠅》是《詩經·小雅》的篇名,為痛恨讒言而作。所謂「貞孝放逐」,說的是尹伯奇、晉太子申生被後母進讒而遭放逐的事。

損。南山黃竹,三身六目。出入制命,東里宣政。主尊君安,鄭國無患。震為南、為竹,艮山,數三,坤身,故曰三身六目。未詳。伏巽為命令,坤為里,震東故曰東里,指子產也。震為主,坤為安、為居,坤為國、為鄭。《說文》:"鄭,地町町然平也",象坤形。○黃竹,各本皆作大木。三身六目,宋元本作文身其目,汲古作丈身六目。第三四五句,宋元本作"制命出命,東里田畝。尊主安居",汲古作"制命出文,東里宣敷。尊主安居",茲依《蠱》之《旅》校改,韻皆協矣。按:此皆指子產治鄭事。

離卦變到損卦。南山上的黃竹,長著三個身子六隻眼睛;總攬出入、制定政令,東里的賢相在那裡宣佈政教;主上尊崇、國君安穩,鄭國沒有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損二至四爻互震為南、為竹,上體艮為山,艮數為三,中間坤為身,所以說「三身六目」,這一句的確切來歷講不明白。所伏的咸卦中巽為命令,坤為里巷,震居東方,所以說「東里」——指的是住在東里的鄭國名相子產。震為主,坤為安、為居,坤又為邦國、為鄭。《說文解字》說「鄭,是土地平坦開闊的樣子」,正合坤的形象。校勘:「黃竹」各本都作「大木」;「三身六目」宋、元本作「文身其目」,汲古閣本作「丈身六目」;第三、四、五句宋、元本作「制命出命,東里田畝。尊主安居」,汲古閣本作「制命出文,東里宣敷。尊主安居」,這裡依《蠱》之《旅》一條校改,改後韻腳就都相合了。按:這幾句講的都是子產治理鄭國的事。

益。泉起崑崙,東出玉門。流為九河,無有憂患。艮山坤水故曰泉起崑崙。艮為門,震為東、為玉,故東出玉門。坤為河,震數九,故曰九河。坤為憂患,震解故無。言河出崑崙山,過玉門關,播為九河也。

離卦變到益卦。泉水發源於崑崙山,向東流出玉門關;分成九條河道,沒有憂愁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益三至五爻互艮為山,二至四爻互坤為水,所以說泉起崑崙。艮為門,下體震居東、又為玉,所以說向東流出玉門。坤為河,震數為九,所以說「九河」。坤為憂患,震主解散,所以說沒有憂患。這是說黃河發源於崑崙山,經過玉門關,分播成九條支流。

夬。命短不長,中年夭傷。思及哭堂,哀其子亡。巽為命、為長,巽覆兌折,故曰命短不長。乾為年,兌少,伏坤為死,故曰中年夭傷。坤為思,伏艮為堂,兌口為哭。震為子,伏艮,震覆故子亡。○思及,宋元本作鬼泣,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夬卦。壽命短促不能長久,中年就夭折傷亡;想到要在靈堂上舉哀,為兒子的死而悲痛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命、為長久,而夬上體兌正是巽的倒象,兌又主毀折,所以說命短不長。下體乾為年歲,兌為年少,所伏的剝卦中坤為死,所以說中年夭亡。坤為思念,伏艮為廳堂,兌為口所以說哭。震為子,震伏在艮下而其象倒轉,所以說兒子死去。校勘:「思及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鬼泣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姤。君臣不和,上下失宜,宗子哀歌。通《復》。坤為臣,震為君,臣上君下故曰不和、曰失宜。震為宗、為子、為歌,坤憂故曰哀歌。○末句宋本作宗子哭歌,元本作宋子哭歌,依汲古。

離卦變到姤卦。君與臣不和,上下位次顛倒失當,宗族的子弟唱起哀歌。尚秉和解說:姤旁通於復,所以取復象。復上體坤為臣,下體震為君;臣居上而君居下,所以說不和、說失宜。震為宗族、為子、為歌唱,坤主憂愁,所以說哀歌。校勘:末句宋刻本作「宗子哭歌」,元刻本作「宋子哭歌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
萃。苛政日作,螟食華葉。割下啖上,民被其賊。秋無所得。坤為政,艮為日。巽為螟,兌為食、為華,故曰暝食華葉。坤為下,艮為刀,故曰割下,兌口在上故曰啖上。坤為民,互巽為賊,故曰被其民賊。兌為秋,巽隕落故無得。

離卦變到萃卦。苛酷的政令天天頒下,螟蟲啃食莊稼的花葉;從下面割取來供上面吞食,百姓深受其害,秋天一無所收。尚秉和解說:萃下體坤為政令,三至五爻互艮為日。巽為螟蟲,上體兌為食、為花,所以說螟蟲啃食花葉。坤居下位,艮為刀,所以說「割下」;兌口在上,所以說「啖上」。坤為民,卦中互出的巽為賊害,所以說百姓遭害。兌為秋,巽主隕落,所以說秋天無所收穫。

升。南行載鎧,登履九魁。車傷牛罷,日暮嗟諮。震為南,伏艮為鎧。《說文》:"鎧,甲也"。坤為車、為牛、為暮,伏艮為日,坤憂震語故嗟諮。第二句義未詳。○載,宋元本作戴,從汲古。履,宋元作場,從汲古。罷,音疲。魁當為疑。

離卦變到升卦。往南行軍,車上載著鎧甲,一路登高踏險;車子壞了、牛也累趴下,天色向晚只剩下嘆息。尚秉和解說:升三至五爻互震為南,所伏的無妄卦中艮為鎧甲;《說文解字》說「鎧就是甲」。上體坤為車、為牛、為日暮,伏艮為日;坤主憂愁而震主言語,所以說諮嗟嘆息。第二句的意思講不明白。校勘:「載」字宋、元本作「戴」,這裡從汲古閣本;「履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場」,也從汲古閣本。「罷」讀作「疲」。「魁」字究竟當作何字,尚存疑問。

困。春東夏南,隨陽有功,與利相逢。伏《賁》。互震為春、為東,離為夏、為南,故曰春東夏南。離為陽,震為隨,本卦巽為利。

離卦變到困卦。春天屬東、夏天屬南,順著陽氣運行就有成效,正與財利相逢。尚秉和解說:困旁通於賁,所以取賁象。賁三至五爻互震為春、為東,下體離為夏、為南,所以說「春東夏南」。離為陽,震為隨順,本卦困三至五爻互巽為財利。

井。頭尾顛倒,不知緒處,君失其國。伏《噬嗑》。艮為首、為尾,初至四正反艮,故曰顛倒。巽為緒,震為君,艮為國,互坎故曰失國。

離卦變到井卦。頭和尾整個顛倒過來,理不清端緒落在何處,國君丟掉了自己的國家。尚秉和解說:井旁通於噬嗑,所以取噬嗑之象。艮為頭、為尾,從初爻到四爻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,所以說「顛倒」。井下體巽為端緒,噬嗑下體震為君,艮為邦國,卦中互坎主陷落,所以說失掉國家。

革。言無要約,不成契券。殷叔季姬,公孫爭之。強入委禽,不悅於心。詳《頤》之《革》。○於心,各本皆作子南,依《頤》之《革》校。禽,汲古訛命。

離卦變到革卦。口頭說說沒有立下要約,也就訂不成契券;殷家的叔父與季姬這門親事,公孫又來相爭;硬把大雁聘禮送進門去,對方心裡並不情願。「委禽」是古禮納采時送雁為贄的說法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頤》之《革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校勘:「於心」二字各本都作「子南」,這裡依《頤》之《革》一條校定;「禽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命」。

鼎。缺破不成,胎卵不生,不見其形。互兌為缺破,震為胎、為卵,震伏巽隕故不生。○破,汲古作陷,茲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鼎卦。器物殘缺破損做不成形,胎和卵都孵化不出,看不見成形的東西。尚秉和解說:卦中互出的兌為殘缺破損,震為胎、為卵;震象隱伏而巽主隕落,所以說生不出來。校勘:「破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陷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
震。見蛇交司,惜蚖畏惡,心乃無悔。伏巽為蛇、為蚖,互坎為心。義未詳。○悟,汲古作臥,蚖作蜓,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震卦。看見長蛇交相盤繞,憐惜蚖蜓又厭惡它們,心裡終究沒有懊悔。尚秉和解說:震所伏的巽為蛇、為蚖,卦中三至五爻互坎為心。這一條的意思講不明白。校勘:「悟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臥」,「蚖」字作「蜓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(校語所舉的「悟」字與今存林辭用字略有出入)。

艮。河水孔穴,壞敗我室。水深無涯,魚鱉傾倒。坎為河水,震為孔,艮為穴,故曰河水孔穴。艮為室、為鱉,伏巽為魚。○倒,元本作側,依宋本、汲古。

離卦變到艮卦。河水從孔洞裡灌進來,沖壞了我的房屋;水深得望不見邊際,魚和鱉都被翻卷傾覆。尚秉和解說:艮二至四爻互坎為河水,三至五爻互震為孔,艮本身為洞穴,所以說「河水孔穴」。艮為屋室、為鱉,艮所伏的兌卦中巽為魚。校勘:「倒」字元刻本作「側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漸。五獄四瀆,地得以安。高而不危,敬慎避患。艮山,坎數五,故曰五獄。坎為瀆,巽數四,故曰四瀆。巽為高,艮安,故不危。坎為患,巽順故曰敬慎。○敬慎,汲古作驚懼,茲依宋元本。

離卦變到漸卦。五嶽與四瀆各安其位,大地因此得以安定;身處高位而不危險,恭敬謹慎便能躲開禍患。尚秉和解說:漸下體艮為山,卦中互坎,坎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獄」,也就是五嶽。坎為川瀆,上體巽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瀆」。巽為高,艮主安止,所以身處高位而不危。坎為禍患,巽主柔順,所以說恭敬謹慎。校勘:「敬慎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驚懼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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