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34 卷
歸妹。南至之日,陽消不息。北風冽寒,萬物藏伏。離日震南,故曰南至之日,上下卦陰在陽上故曰陽消不息。坎為北、為寒,伏巽,故曰北風。震為萬物,坎為藏伏。○冽,宋元本作烈,藏伏作伏藏,茲依汲古,然伏仍不協,疑為匿字。
離卦變到歸妹卦。太陽南行到極點的那一天,陽氣消退不再滋長;北風凜冽嚴寒,萬物一齊藏伏起來。尚秉和解說:歸妹二至四爻互離為日,上體震居南,所以說「南至之日」;上下兩體的陰爻都壓在陽爻之上,所以說陽氣消退不生。三至五爻互坎居北、為寒,所伏的漸卦上體為巽為風,所以說「北風」。震為萬物,坎主藏伏。校勘:「冽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烈」,「藏伏」二字作「伏藏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不過「伏」字押韻仍然不合,疑心原本是個「匿」字。
豐。五利四福,俱田高邑。黍稷盛茂,多獲高稻。巽為利,卦數五故曰五利。震為福,卦數四,故曰四福。艮為邑,巽為高,震為耕,故曰俱田高邑。震為黍稷、為盛茂、為稻。○田,宋元本作佃,高作居,稻作積,均依汲古。
離卦變到豐卦。五重的財利、四重的福氣,都在高處的城邑田地上;黍子穀子長得繁茂,高田裡的稻穀收成很多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利,卦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利」;震為福,卦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福」。艮為城邑,巽為高,震為耕作,所以說「俱田高邑」。震為黍稷、為繁茂、為稻。校勘:「田」字宋、元本作「佃」,「高」字作「居」,「稻」字作「積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旅。公孫駕車,載遊東齊。延陵說產,遺季紵衣。詳《乾》之《益》,各本下多疾病悲哀四字,與上文不類,斷為衍文,依《乾》之《益》校刪。
離卦變到旅卦。公孫駕著車,載人往東邊的齊國遊歷;延陵季子悅服子產的為人,把一件苧麻衣贈給他。季札與子產互贈縞帶、紵衣的事見於《左傳·襄公二十九年》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乾》之《益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各本這一條下面多出「疾病悲哀」四個字,與上文語意不相類,斷定是衍文,依《乾》之《益》一條校勘刪去。
巽。蛟虯當道,民困愁苦。望羊置群,長子在門。巽為蛇,故曰蛟虯,伏震為道,故曰蛟虯當道。坎為民、為愁苦,坎陷,故曰民困愁苦。互兌為羊,艮為門,震為長子。
離卦變到巽卦。蛟龍虯螭橫在路上,百姓困頓愁苦;遠望羊群安置牧放,長子守在門口。尚秉和解說:巽為蛇,所以說蛟虯;所伏的震為道路,所以說蛟虯攔路。卦中互坎為民、為愁苦,坎主陷落,所以說百姓困苦。二至四爻互兌為羊,互艮為門,震為長子。
兌。金玉滿堂,忠直乘危。三老凍餓,鬼奪其室。求魚河海,網舉必得。伏艮為金、為堂,震為玉,故曰金玉滿堂。坎為忠直、為危、為凍,震數三,艮壽,故曰三老。三老,鄉官也。坎為鬼、為河海,艮為求,互巽為魚,離為網。○堂,宋元本作室,非,茲依汲古。其,汲古作我,茲依宋元本。按:林詞義吉凶不協,疑中二句為衍文。
離卦變到兌卦。金玉堆滿廳堂,忠正耿直的人反倒身處險境;三老受凍捱餓,鬼怪奪走了他們的居室;到江河大海裡求魚,一提網必定有所得。尚秉和解說:所伏的艮為金、為廳堂,震為玉,所以說「金玉滿堂」。坎為忠直、為危險、為寒凍,震數為三,艮主長壽,所以說「三老」;三老是鄉里掌教化的職官。坎為鬼、為江河大海,艮為求取,互巽為魚,離為網罟。校勘:「堂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室」,不合,這裡依汲古閣本;「其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我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按:這條林辭前後吉凶不協調,疑心中間兩句是衍文。
渙。日入明匿,陽晶隱伏。小人勞心,求事不得。離伏,故曰日入明匿。晶精通。坎為隱伏、為心、為勞,震為人,艮為小,故曰小人勞心。艮為求,風散故不得。○明匿,宋元本作幽慝,晶作明,均依汲古。
離卦變到渙卦。太陽落下、光明隱沒,陽的精華潛藏起來;小人勞心費力,謀事卻求不到結果。尚秉和解說:離象隱伏,所以說日落而光明隱匿;「晶」與「精」相通。下體坎為隱伏、為心、為勞苦,互震為人,互艮為小,所以說「小人勞心」。艮為求,上體巽為風,風一吹便散,所以求不到。校勘:「明匿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幽慝」,「晶」字作「明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節。頻逢社飲,失利後福。不如子息,舊居故處。申請必得,乃無大悔。艮為社,兌口為飲。古社日最重春秋兩社,皆祭後鄉飲,故曰頻逢社飲。巽為利,巽伏故失利。震為後、為福,故曰後福。震為子息、為申請,艮為居處。○社,依宋元本,汲古作招,非。必得,宋元本作必與,依汲古。
離卦變到節卦。屢屢趕上社日的酒宴,眼前失了利卻換來日後的福;不如養育子息,仍舊守住老屋舊居;一再申請必能如願,也就不會有大的悔恨。尚秉和解說:節卦中互艮為社,下體兌為口主飲,所以說飲酒。古代社日以春秋兩社最為隆重,祭祀之後都要舉行鄉飲酒禮,所以說「頻逢社飲」。巽為利,巽象隱伏,所以說失利。震為後、為福,所以說「後福」。震為子息、為申請,艮為居處。校勘:「社」字依宋、元本,汲古閣本作「招」,不對;「必得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必與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中孚。南有嘉魚,駕黃取。魴鱮詡詡,利來無憂。震為南,巽為魚,震福故曰嘉魚。震為黃,黃馬也。正反巽故曰、曰魴鱮。巽為利。○,汲古、宋本皆作遊,茲依元本,嘉魚,《小雅》詩篇名。
離卦變到中孚卦。南方有肥美的魚,駕著黃馬前去捕取;魴魚鰱魚成群歡躍,利益到來沒有憂愁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互震居南,上體巽為魚,震主福,所以說「嘉魚」。震為黃,指的是黃馬。正立的巽與倒轉的巽相對,所以有魴魚、鰱魚之稱。巽為利。校勘:這個字汲古閣本與宋刻本都作「遊」,這裡依元刻本。《南有嘉魚》是《詩經·小雅》的篇名。按:本條林辭與註文原有數字,底本此處已經脫落,今照源文實收,不作臆補。
小過。黃裳建元,文德在身。祿佑洋溢,封為齊君。震為衣、為黃,《坤六五》:"黃裳元吉",故曰建元。艮為身,坤為文,卦上下皆坤爻,故曰文德在身。震為福佑、為君,巽為齊。○宋元本下多"賈市無門,股肱多根"二句,根當為恨,豈有上文如是之吉、下忽凶乎,其為衍文無疑,故從汲古不錄。
離卦變到小過卦。身著黃色下裳、開創元功,文德積蓄在自身;福祿佑助充溢豐盈,受封做了齊國之君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衣、為黃色,《坤卦》六五爻辭說「黃裳元吉」,所以說「建元」。艮為身,坤為文采,小過上下兩端都是坤爻,所以說「文德在身」。震為福佑、為君,巽為齊。校勘:宋、元本這條下面多出「賈市無門,股肱多根」兩句,「根」應當作「恨」;上文吉慶到這般地步,下面怎會忽然轉凶?必是衍文無疑,所以從汲古閣本不予收錄。
既濟。口不從心,欲東反西。與意乖戾,動舉失便。離東坎西。○舉,元本作步,依宋本、汲古。便,依汲古,宋元本皆作使。
離卦變到既濟卦。嘴上說的不合心裡想的,本要往東走卻反而向西;樣樣都與本意乖違,一舉一動都不順當。尚秉和解說:既濟下體離居東,上體坎居西。校勘:「舉」字元刻本作「步」,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便」字依汲古閣本,宋、元本都作「使」。
未濟。虎狼之鄉,日爭凶訟。叨爾為長,不能定從。卦有三艮形,故曰虎狼之鄉。離正覆兌相背,故曰爭訟。不能定從,言不能定從約。虎狼之鄉,謂秦也。○從,汲古訛證,依宋元本。
離卦變到未濟卦。身在虎狼盤踞的地方,天天有凶險的爭訟;忝居盟主之長,卻定不下合縱的盟約。尚秉和解說:未濟卦中含有三個艮的形狀,所以說「虎狼之鄉」。離的正象與覆象兩個兌口彼此背向,所以說「爭訟」。所謂「不能定從」,是說不能定下合縱之約。「虎狼之鄉」指的是秦國。校勘:「從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證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咸之第三十一
咸。雌單獨居,歸其本巢。毛羽憔悴,志如死灰。巽為雌、為寡,故曰單獨。艮為巢,巽寡髮,故曰毛羽憔悴。伏坤為志、為死。
咸卦變到咸卦,上下相感,仍是本卦。雌鳥孤零零獨自棲息,回到它原來的巢裡;羽毛枯槁憔悴,心志像燒盡的死灰一樣。尚秉和解說:咸二至四爻互巽為雌、為孤寡,所以說「單獨」;下體艮為巢。巽有毛髮稀疏之象,所以說毛羽憔悴。所伏的損卦中坤為心志、為死亡。
乾。小窗多明,道里利通。仁賢君子,國安不僵。○小,宋元本作十,依汲古。裡,汲古作理,依宋元本。○此用《咸》象。咸伏損,艮為小、為窗、為明,坤為道里。震為利通、為仁賢,艮為君子、為國、為安。
咸卦變到乾卦。小小的窗子透進許多光亮,道路順暢通達;有仁德賢明的君子在位,國家安定不會傾覆。校勘:「小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十」,依汲古閣本;「裡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理」,依宋、元本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。咸所伏的是損卦,艮為小、為窗、為明亮,坤為道路里程。震為順利通達、為仁德賢良,艮為君子、為邦國、為安寧。
坤。心惡來怪,沖沖何懼。顏淵子騫,尼父聖誨。淵,宋本作伯,誨作毋,依汲古。咸艮為顏,兌為淵,故曰顏淵。艮手為騫,故曰子騫。乾為父、為聖,艮山故曰尼父,兌言故曰聖誨。
咸卦變到坤卦。心裡厭惡怪異之事臨頭,憂心忡忡,其實有什麼可怕;有顏淵、閔子騫這樣的賢弟子,有孔夫子聖明的教誨。校勘:「淵」字宋刻本作「伯」,「誨」字作「毋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尚秉和解說:咸卦下體艮為顏面,上體兌為深淵,所以說「顏淵」;艮為手,舉手為「騫」,所以說「子騫」。乾為父、為聖,艮為山,所以說「尼父」——孔子生於尼丘,後人尊稱尼父;兌主言語,所以說「聖誨」。
屯。鳥鳴呼子,哺以酒脯。高棲水處,來歸其母。艮為鳥,震為鳴、為子,故曰鳥鳴呼子。震為口,故曰哺。坎為酒、為脯。脯,肉也。艮高,故曰高樓,坤水坎水,故曰水處。坤為母,震為歸,言鳥聞呼,或高棲或水處皆至也。○棲,宋元本訛樓,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屯卦。鳥兒鳴叫呼喚它的雛兒,銜來酒食餵養它們;有的高棲樹上,有的落在水邊,都回到母親身邊來。尚秉和解說:屯三至五爻互艮為鳥,下體震為鳴、為子,所以說「鳥鳴呼子」。震為口,所以說哺餵。上體坎為酒、為脯;「脯」就是肉乾。艮主高,所以說高棲;坤為水、坎也為水,所以說「水處」。坤為母,震為歸,是說鳥兒聽見呼喚,無論棲在高處的還是待在水邊的都趕來。校勘:「棲」字宋、元本訛作「樓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蒙。國馬生角,陰孽萌作。變易常服,君失於宅。坤為國、為馬,艮為角,互震故曰生角。坤為陰、為服、為失,艮為宅,震為萌、為君。《漢書五行志》:"文帝十二年,有馬生角於吳,劉向以為吳舉兵向上之萌",又《史記》:"燕太子丹為質於秦,求歸,秦王曰:待馬生角,既而馬果生角,乃放歸",此皆反常之事,故曰變易常服。
咸卦變到蒙卦。國中的馬長出了角,陰邪的禍孽開始萌動;一件件反常之事變換出現,國君失掉了自己的居所。尚秉和解說:蒙三至五爻互坤為邦國、為馬,上體艮為角,二至四爻互震主發動,所以說「生角」。坤為陰、為服、為喪失,艮為居宅,震為萌生、為君。《漢書·五行志》記載:漢文帝十二年,吳地有馬生角,劉向認為這是吳國將要舉兵犯上的先兆。《史記》又記載:燕太子丹在秦國做人質,請求回國,秦王說「等馬生了角再說」,不久馬果然長出角,才把他放回。這都是違反常理的事,所以說「變易常服」。
需。入宇多悔,耕石不富。衡門屢空,使士失意。○宇,汲古作年,從宋元本。似多用伏象。
咸卦變到需卦。走進屋宇多有悔恨,在石頭上耕種富不起來;橫木為門的陋室裡屢屢斷炊,讓士人不能稱心。「衡門」是以橫木作門的簡陋居所,「屢空」出自《論語》,說的是顏回常常窮困無食。校勘:「宇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年」,這裡從宋、元本。尚秉和說:這一條似乎多半取的是伏象。
訟。諸孺行賈,遠涉山阻。與旅為市,不危不殆,利得十倍。伏《震》為孺、為商賈,坤眾故曰諸孺。乾為陵,故曰山阻。伏巽為市、為利、為三倍。○諸孺,宋本作情懦,茲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訟卦。一群年輕人外出行商,遠遠跋涉過險阻的山路;同旅居的客商做買賣,既不危險也不困厄,獲利十倍。尚秉和解說:所伏的震為幼者、為商賈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諸孺」。上體乾為丘陵,所以說「山阻」。所伏的巽為市集、為財利、為倍數。校勘:「諸孺」二字宋刻本作「情懦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師。梁破橋壞,水深多畏。陳鄭之間,絕不得前。艮為橋樑,艮覆故曰破壞,坎為破也。坤水坎水故曰水深。坎為畏,震為陳,坎為平、為鄭,坎陷故不前。
咸卦變到師卦。橋樑斷毀,水深得叫人害怕;困在陳國與鄭國之間,去路斷絕不能前進。尚秉和解說:師三至五爻互艮為橋樑,艮象倒轉,所以說破壞;坎也主破損。坤為水、坎也為水,所以說水深。坎為畏懼,二至四爻互震為陳,坎為平、為鄭,坎主陷落,所以不能前進。
比。雙鳧俱飛,欲歸稻池。經涉萑澤,為矢所射,傷我胸臆。此兼《咸》象。艮為鳧,兌數二,故曰雙鳧。兌為池,巽為稻、為萑,坎為矢,坤為胸。○射傷,汲古作傷損,依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比卦。一對野鴨一同飛起,想回到長稻子的池塘去;半路經過蘆荻叢生的水澤,被箭射中,傷了我的胸膛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兼取遇卦咸的卦象。艮為野鴨,兌數為二,所以說「雙鳧」。兌為池塘,巽為稻、為荻,坎為箭矢,坤為胸。校勘:「射傷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傷損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小畜。謾誕不成,倍梁滅文。許人賣牛,三夫爭之。失利後時,公孫懷憂。未詳。○倍、賣。汲古作佶、作買。依宋元本。夫,宋元本作失,依汲古。按:伏《豫》正反震故曰謾誕、曰爭、曰三夫。艮為牛、為時。
咸卦變到小畜卦。虛妄浮誇的話辦不成事,梁木折斷、紋飾泯滅;答應賣給人家的牛,三個男子來爭奪;錯失了利益又誤了時機,公孫滿懷憂愁。尚秉和說:這條的意思講不明白。校勘:「倍」「賣」兩字汲古閣本作「佶」「買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;「夫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失」,依汲古閣本。按:小畜所伏的豫卦中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「謾誕」、說「爭」、說「三夫」。艮為牛、為時機。
履。南國飢凶,民失糟糠。少子困捕,利無所得。乾為南,伏坤為國,離為飢,巽為糟糠,兌為食。○飢凶,宋元本作凶飢,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履卦。南方的邦國鬧饑荒,百姓連糟糠也吃不上;小兒子困窘地四處求取,一點好處也得不到。尚秉和解說:履上體乾居南方,所伏的謙卦中坤為邦國,卦中互離為飢,巽為糟糠,下體兌為飲食。校勘:「飢凶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凶飢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泰。狗吠非主,狼虎日擾。驚我東西,不為家咎。震為鳴吠、為主,伏艮為狗、為虎狼,震為驚、為東,兌為西,艮為家。狗吠非主,言非其主人而必吠也。
咸卦變到泰卦。狗對著不是主人的人狂吠,虎狼天天來攪擾;東邊西邊都把我驚動,卻終究沒有釀成家中的災禍。尚秉和解說:泰互震為鳴吠、為主人,所伏的否卦中艮為狗、為虎狼;震為驚動、為東,兌為西,艮為家。所謂「狗吠非主」,是說來的人不是它的主人,它就一定要叫。
否。望龍無目,不見手足。入水求玉,失其所欲。乾為龍,艮為目,巽伏故無。震為足,震伏故不見。艮為手,巽伏故亦不見。乾為玉,坤為水,巽入艮求,故曰入水求玉。坤為失,故所欲不得也。
咸卦變到否卦。望見龍卻看不到它的眼睛,也看不見它的手腳;下到水裡去尋玉,反而失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尚秉和解說:否上體乾為龍,二至四爻互艮為目,巽象隱伏,所以說沒有。震為足,震象隱伏,所以看不見;艮為手,巽象隱伏,所以手也看不見。乾為玉,下體坤為水,巽主入、艮主求,所以說「入水求玉」。坤主喪失,所以想要的東西得不到。
同人。以鹿為馬,欺誤其主。聞言不信,三日為咎。黃龍三子,中樂不殆。伏《師》。震為鹿,坤為馬,故曰以鹿為馬。震為主,離上下兌口相背,故曰欺誤、曰聞言不信。與《明夷初九》之"有言"義同也。離數三,故曰三日。震為黃龍、為子,為樂,《史記秦本紀》:"趙高獻鹿於二世,曰馬也"。
咸卦變到同人卦。指著鹿說是馬,欺瞞蒙蔽他的君主;聽了別人的話不肯相信,三天之內釀成災咎;黃龍生了三個兒子,居中和樂而沒有危險。尚秉和解說:同人旁通於師,所以取師象。師互震為鹿,上體坤為馬,所以說「以鹿為馬」。震為主,同人下體離上下兩個兌口彼此背向,所以說欺騙蒙蔽、說聽了話不肯相信,這與《明夷》初九爻辭「有言」的意思相同。離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日」。震為黃龍、為子、為樂。《史記·秦本紀》記載:趙高把鹿獻給秦二世,硬說這是馬。
大有。養幼新婚,未能出門。登宋望齊,不見太師。此用《咸》象。少男少女故曰養幼,六爻皆交,故曰新婚。乾為門,巽伏,故曰未能出門。架木為屋曰宋,艮為宋、為望,巽為齊,乾為太師,巽伏故不見。
咸卦變到大有卦。養育幼小、操辦新婚,都還出不了門;登上宋國的高處遙望齊國,看不見太師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。咸是少男配少女,所以說「養幼」;咸卦六爻兩兩交感,所以說「新婚」。大有下體乾為門,巽象隱伏,所以說不能出門。架木為屋叫作「宋」,艮為宋、為瞻望,巽為齊,乾為太師,巽象隱伏,所以說看不見。
謙。王也季子,相與為友。明允篤誠,升擢薦舉。艮為王孫、為季子。艮為友,正反艮,故曰相與為友。艮為明、為升擢。○季,汲古作貴,依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謙卦。王家子弟與季子,彼此結成朋友;為人明察誠信、篤厚真摯,因而得到提拔舉薦。尚秉和解說:謙下體艮為王孫、為季子;艮又為友,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,所以說「相與為友」。艮為明、為升遷提拔。校勘:「季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貴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豫。山水暴怒,壞梁折柱。稽難行旅,留連愁苦。艮為山,坤水坎水,上震,故曰山水暴怒。艮為樑柱,坎折,故曰壞梁折柱。坎陷艮止,故曰稽難、曰留連,震為行旅,坎為愁苦。
咸卦變到豫卦。山洪暴發怒吼奔湧,沖壞橋樑、折斷屋柱;把趕路的人阻滯在半途,長久滯留愁苦不堪。尚秉和解說:豫二至四爻互艮為山,下體坤為水、互坎也為水,上體是震主動,所以說「山水暴怒」。艮為梁為柱,坎主折斷,所以說壞梁折柱。坎主陷落而艮主靜止,所以說「稽難」、說「留連」;震為行旅,坎為愁苦。
隨。鸇鳩徙巢,西至平州。遭逢雷電,碎我葦蘆。室家飢寒,思吾故初。艮為鸇鳩、為巢,下震故曰徙巢。兌為西,震為雷、為葦蘆,艮為室家。○碎,宋元本作破,依汲古,兌毀折故碎。
咸卦變到隨卦。鸇鳥斑鳩遷走舊巢,向西飛到平州;半路遇上雷電,把我的蘆葦叢全打碎了;一家老小挨餓受凍,懷念起當初的日子。尚秉和解說:隨三至五爻互艮為鸇鳩、為巢,艮下面就是震主動,所以說「徙巢」。上體兌居西方,下體震為雷、為葦蘆,艮為家室。校勘:「碎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破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碎」。
蠱。登高傷軸,上阪棄粟。販鹽不利,賈牛折角。互震為軸、為登,兌為折,故傷軸。艮為阪,巽為粟,在下故曰棄粟。震為商販,兌為鹽滷。艮為牛、為角,兌為折。○買牛折角,元本買作賣,汲古作市賈折閱,非,茲依宋本。
咸卦變到蠱卦。登高時壓傷了車軸,上陡坡只好把粟米丟下;販鹽沒賺到錢,買牛又買到折角的。尚秉和解說:蠱三至五爻互震為車軸、為攀登,二至四爻互兌主折斷,所以說傷軸。上體艮為陡坡,下體巽為粟,粟在下位,所以說「棄粟」。震為商販,兌為鹽滷。艮為牛、為角,兌主折斷。校勘:「買牛折角」元刻本「買」作「賣」,汲古閣本作「市賈折閱」,都不對,這裡依宋刻本。
臨。祝鮀王孫,能事鬼神。節用綏民,衛國以存。饗我旨酒,眉壽多年。《論語》:"祝鮀治宗廟,故曰能事鬼神",注:祝鮀,衛大夫子魚也。疏:《左傳》:子行敬子謂靈公曰:"會同難,其使祝鮀從。"將盟,果長衛侯,故曰衛國以存。坤為鮀,震言故曰祝鮀。震為王、為神,坤為鬼、為民、為國。○鮀,元本作施,依宋本、汲古。第五句依宋元本,汲古無。
咸卦變到臨卦。祝鮀和王孫賈,善於奉事鬼神;節省用度、安撫百姓,衛國因此得以保全;請我喝上等好酒,祝願長壽多年。尚秉和解說:《論語》說祝鮀掌管宗廟之事,所以說他能奉事鬼神;註解說祝鮀就是衛國大夫子魚。疏文引《左傳》:子行敬子對衛靈公說「諸侯會盟的場面難對付,還是讓祝鮀跟著去」;到了盟會,果然爭得衛侯的位次在前,所以說「衛國以存」。上體坤為鮀,互震主言語,所以說「祝鮀」。震為王、為神,坤為鬼、為民、為邦國。校勘:「鮀」字元刻本作「施」,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第五句依宋、元本,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。
觀。九里十山,道卻峻難。牛馬不前,復返來遠。坤數十,互艮故曰十山。朱震云,坤亦數九,故曰九里。艮為道,卻,退也。巽為進退,故曰道卻。坤為牛、為馬,艮止坤下,故不前。
咸卦變到觀卦。九里的路程、十重的山巒,道路退阻而險峻難行;牛馬都不肯往前走,只好從遠處折返回來。尚秉和解說:坤數為十,觀三至五爻互艮為山,所以說「十山」。朱震說坤的數也可以取九,所以說「九里」。艮為道路;「卻」是後退的意思,上體巽主進退不定,所以說「道卻」。坤為牛、為馬,艮的靜止之象加在坤上,所以不能前進。
噬嗑。枯樹不花,空淵無魚。舊鳥飛翔,利棄我去。震為樹,離火故枯。坎為淵,巽為魚,巽伏故無魚。艮為鳥、為飛。○舊,宋元本作蕉,茲依汲古。亦未安。疑為鷙字。
咸卦變到噬嗑卦。枯樹不再開花,空潭裡沒有魚;舊日的鳥兒飛走了,利益拋下我而去。尚秉和解說:噬嗑下體震為樹,上體離為火,所以枯乾。三至五爻互坎為深淵,巽為魚,巽象隱伏,所以說沒有魚。二至四爻互艮為鳥、為飛。校勘:「舊」字宋、元本作「蕉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不過也講不安妥,疑心本是「鷙」字。
賁。雄狐綏綏,登上崔嵬。昭告顯功,大福允興。艮為狐,陽卦,故曰雄狐。震為登,艮山,故曰崔嵬。震言故曰告。○綏綏,宋元本作唯唯,汲古作綏遺,依局本。上,汲古作山,依宋元本。崔,宋元本作山,依汲古。《詩齊風》:"南山崔崔,雄狐綏綏",序謂刺襄公禽獸之行,林義似異。
咸卦變到賁卦。公狐慢悠悠地獨行,登上高峻的山巔;上告顯赫的功績,大福因此興起。尚秉和解說:賁上體艮為狐,艮是陽卦,所以說「雄狐」。三至五爻互震為攀登,艮為山,所以說「崔嵬」。震主言語,所以說「告」。校勘:「綏綏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唯唯」,汲古閣本作「綏遺」,這裡依書局刊本;「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山」,依宋、元本;「崔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山」,依汲古閣本。《詩經·齊風·南山》有「南山崔崔,雄狐綏綏」的句子,《詩序》說那是譏刺齊襄公禽獸般的行為,《易林》此處取義似乎與《詩》不同。
剝。啞啞笑喜,相與飲酒。長樂行觴,千秋起舞,拜受大福。此用《咸》卦伏象。○笑喜相與,汲古作笑言與歡,依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剝卦。哈哈地歡笑喜悅,眾人一同飲酒;在長樂之中傳杯勸酒,唱著千秋萬歲翩然起舞,拜謝領受大福。尚秉和說: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伏象。校勘:「笑喜相與」汲古閣本作「笑言與歡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復。大椎破轂,長舌亂國。床第之言,三世不安。兌為舌,震形較兌多一陰,故曰長舌。坤為國、為亂,伏巽為床,震為言,數三,坤為世,故曰三世。椎轂疑皆為震象。○椎,汲古訛推,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復卦。大木槌砸破車轂,長舌之人攪亂國家;床笫之間的私語,害得三代不得安寧。尚秉和解說:兌為舌,震的卦形比兌多一個陰爻,所以說「長舌」。上體坤為邦國、為動亂,所伏的姤卦中巽為床,下體震為言語,震數為三,坤為世代,所以說「三世」。木槌和車轂恐怕都取的是震象。校勘:「椎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推」,這裡依宋、元本。
無妄。男女合室,二姓同食。婚姻孔云,宜我孝孫。艮為室,震男巽女俱在艮體中,故曰合室。震為口,為食,正反震相對,故曰同食。艮為孫,巽順,故曰孝孫。○二,汲古作三,從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無妄卦。男女合居一室,兩姓人家一同進食;婚姻的事人人稱道,正宜於我這孝順的子孫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二至四爻互艮為室,震為男、三至五爻互巽為女,都在艮體之中,所以說「合室」。震為口、為飲食,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「同食」。艮為孫,巽主柔順,所以說「孝孫」。校勘:「二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三」,這裡從宋、元本。
大畜。千仞之牆,禍不入門。金籠鐵疏,利以闢兵。欲南上阪,軸方不轉,遠車復反。艮為牆,在上故曰千仞。乾為門,坤為禍,坤伏故禍不入門。乾為金,艮亦為金,故曰金籠鐵疏。疏梳同。艮為刀兵,艮止故闢兵。震為南,艮為阪,伏坤為軸、為方,艮止故不轉。震為車、為反也。○禍不,汲古作不得,闢作避,南上作上南,均依宋元本。軸方,宋元本作轉萬,今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大畜卦。千仞高的城牆護著,禍事進不了門;金籠鐵柵圍著,有利於避開兵災;想往南上坡,車軸方正轉不動,遠行的車只好掉頭回來。尚秉和解說:大畜上體艮為牆,牆在上位,所以說「千仞」。下體乾為門,坤為禍,坤象隱伏,所以禍不入門。乾為金,艮也為金,所以說「金籠鐵疏」;「疏」與「梳」同,指柵格。艮為刀兵,艮主靜止,所以能避開兵禍。三至五爻互震為南,艮為陡坡,所伏的萃卦中坤為軸、為方,艮主靜止,所以車軸轉不動。震為車、為返回。校勘:「禍不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不得」,「闢」字作「避」,「南上」作「上南」,都依宋、元本;「軸方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轉萬」,今依汲古閣本。
頤。華言風語,自相詿誤。終無凶事,安寧如故。震為旉,故曰華言,伏巽,故曰風語,正反震故詿誤。坤為凶、為事,艮為終,故終無凶事,艮止故安寧如故。
咸卦變到頤卦。浮華的言辭、捕風的傳語,彼此欺瞞誤事;到頭來並沒有凶險的事,仍舊安寧如常。尚秉和解說:震主花開敷布,所以說「華言」;所伏的大過卦中巽為風,所以說「風語」;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互相詿誤。中間坤為凶、為事,上體艮為終,所以說終究沒有凶事;艮主靜止,所以安寧如故。
大過。泛泛柏舟,流行不休。耿耿寤寐,心懷大憂。仁不遇時,退隱窮居。詳《屯》之《乾》。心,依校各本皆作公。
咸卦變到大過卦。柏木小舟在水上漂盪,隨流漂行不停;睜著眼睡不著,心裡懷著深深的憂愁;仁人碰不上好時候,只好退隱窮居。「泛彼柏舟」「耿耿不寐」都出自《詩經·邶風·柏舟》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屯》之《乾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「心」字據校,各本都作「公」。
坎。大尾小頭,重不可搖。上弱下強,陰制其雄。艮為尾,坎為頭,陽陷陰中故曰陰制其雄。
咸卦變到坎卦。尾巴大而頭小,沉重得搖動不了;上面軟弱、下面強橫,陰柔制住了陽剛。尚秉和解說:坎中互艮為尾,坎本身為頭;陽爻陷在兩個陰爻當中,所以說「陰制其雄」。
離。一身三口,語無所主。東西南北,迷惑失道。兌為口,離數三,故曰三口。伏坎,數一,伏艮為身,故曰一身。正反兌故曰語無所主。兌為西,伏震為更,離為南,伏坎為北,伏艮為道,正反艮故迷惑失道。
咸卦變到離卦。一個身子長著三張嘴,說起話來毫無主張;東南西北亂轉,迷迷糊糊找不著路。尚秉和解說:離中兌為口,離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口」;所伏的坎數為一,伏艮為身,所以說「一身」。正立的兌與倒轉的兌相對,所以說說話沒有主張。兌居西方,伏震為更改,離居南方,伏坎居北方,伏艮為道路,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,所以迷惑而失道。
恆。南行求福,與喜相得。封受上賞,鼎足輔國。震為南、為行、為喜、為鼎、為足,乾為福,伏坤為國。
咸卦變到恆卦。往南去求福,正與喜慶相逢;受封領受上等賞賜,做了鼎足之臣輔佐國家。尚秉和解說:恆上體震為南、為行、為喜、為鼎、為足;卦中乾為福,所伏的益卦中坤為邦國。
遯。過時不歸,雌雄苦悲。徘徊外國,與母分離。艮為時,震為歸,二至四震伏故曰不歸。互巽為雌,震為雄,震伏不見,故曰苦悲。艮為國,艮止故徘徊。坤為母,坤伏不見,故曰與母分離。○第二句宋本作苦悲雄惟,元本作苦悲雄雌,茲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遯卦。過了約定的時候還不回來,雌鳥雄鳥一齊苦苦悲鳴;在外邦徘徊不定,與母親分離。尚秉和解說:遯下體艮為時,震為歸;二至四爻之間震象隱伏,所以說不歸。二至四爻互巽為雌,震為雄,震象隱伏看不見,所以說苦悲。艮為邦國,艮主靜止,所以說徘徊。坤為母,坤象隱伏看不見,所以說與母分離。校勘:第二句宋刻本作「苦悲雄惟」,元刻本作「苦悲雄雌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大壯。堯舜在國,陰陽和得。涿聚衣裳,晉人無殃。震為帝,故曰堯舜。《左傳哀二十三年》:"晉伐齊,智瑤禽顏涿聚。"故曰晉人無殃,然語意與上二句不屬。衣裳,宋元本作衣常,仍難解。
咸卦變到大壯卦。像堯舜那樣的聖君在位,陰陽調和得當;顏涿聚的衣裳還在,晉國人卻沒有遭殃。尚秉和解說:震為帝,所以說堯舜。《左傳·哀公二十三年》記載:晉國討伐齊國,智瑤擒獲了顏涿聚。所以說「晉人無殃」,只是這句的語意與上面兩句接不上。校勘:「衣裳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衣常」,仍舊難以解釋。
晉。周成之降,越裳夷通。疾病多祟,鬼哭其公。狼子野心,宿客不同。此用《咸》象。伏震為周,艮為咸,故曰周成。坤為裳,震為南,故曰越裳。坤為夷、為疾病、為鬼,艮為哭,震為公,震覆坤死,故曰鬼哭其公。艮為狼,坤為野、為心。巽為旅客,坤為夜,故曰宿客。○首句宋本作周成之降,汲古成作公,茲依《遯》之《坤》,然義皆與下四句不協,闕疑待考。又狼子,宋本作鳥子,尤非。
咸卦變到晉卦。周成王受命下臨,連越裳氏那樣的遠夷也來通好;疾病多半是鬼祟作怪,鬼在為那位公哭泣;狼崽子生就一副野心,同宿的客人各懷異志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。所伏的震為周,艮為咸,所以說「周成」。坤為裳,震為南,所以說「越裳」。坤為夷狄、為疾病、為鬼,艮為哭,震為公;震象倒轉而坤主死亡,所以說「鬼哭其公」。艮為狼,坤為原野、為心。巽為旅客,坤為夜,所以說「宿客」。校勘:首句宋刻本作「周成之降」,汲古閣本「成」字作「公」,這裡依《遯》之《坤》一條定作「成」;不過這句的意思與下面四句都不協調,只好存疑待考。另外「狼子」宋刻本作「鳥子」,那就更不對了。
明夷。申酉脫服,牛馬休息。君子以安,勞者得歡。坤居申方,坎先天居酉方,坤為牛,震為馬,坎隱故曰脫服。服,轅外馬脫服即休息也。坎為勞,震為歡,言申酉日暮牛馬與人皆安息也。
咸卦變到明夷卦。到了申時酉時卸下駕具,牛馬都得歇息;君子因此安適,勞累的人也得到歡愉。尚秉和解說:坤位居申方,坎在先天方位居酉方;上體坤為牛,互震為馬,坎象隱伏,所以說「脫服」。「服」是駕在車轅外側的馬,卸下服馬就是休息。坎為勞苦,震為歡,是說申酉時分天色向晚,牛馬和人都得以安歇。
家人。凱風無母,何恃何怙。幼孤弱子,為人所苦。巽為風、為母,巽隕落,故無母。坎為孤、為苦。凱風,《邶風》篇名,毛謂母不安其室,茲謂無母,義與毛異。○第二句宋元本作何怙何恃,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家人卦。和暖的南風吹著,孩子卻沒有了母親,還能倚靠誰、依恃誰;年幼失怙的弱子,被人欺凌折磨。尚秉和解說:家人上體巽為風、為母,巽主隕落,所以說沒有母親。互坎為孤、為苦。《凱風》是《詩經·邶風》的篇名,毛傳說那是講母親不安於室,這裡卻說無母,取義與毛傳不同。校勘:第二句宋、元本作「何怙何恃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睽。出門上堂,從容牖房,不失其常。天牢地戶,勞者憂苦。伏《艮》為門室牖房。坎為牢,艮為天,故曰天牢。坎為北、為勞憂,《晉書天文志》:"天牢六星在北斗下,貴人之牢也",《河圖括地象》:"西北為天門,東南為地戶",兌居東南,伏艮為戶也。
咸卦變到睽卦。出門登上廳堂,從容自在地待在有窗的房裡,不失日常的分寸;上應天牢之星、下當地戶之位,勞苦的人滿懷憂愁。尚秉和解說:睽所伏的蹇卦中艮為門、為室、為窗牖房舍。坎為牢,艮為天,所以說「天牢」。坎居北方、又為勞為憂。《晉書·天文志》說「天牢六星在北斗之下,是關押貴人的牢獄」;《河圖括地象》說「西北為天門,東南為地戶」;睽下體兌居東南,所伏的艮為戶。
蹇。天厭周德,命與南國。以禮靜民,兵革休息。艮為天,震為周、為德,故曰天厭周德。艮為國,離南,故曰南國。離為兵革,艮止故休息。厭,足也,滿也,言周德盛天,與以南國也。
咸卦變到蹇卦。上天滿意於周朝的德行,把南方的國土授給它;用禮制安定百姓,兵戈甲冑都收起來歇著。尚秉和解說:蹇下體艮為天,互震為周、為德,所以說「天厭周德」。艮為邦國,三至五爻互離居南方,所以說「南國」。離為兵革,艮主靜止,所以說停息。「厭」是滿足、充盈的意思,是說周的德行盛大合於天心,上天便把南方之國授給它。
解。堂桑折衝,佐鬬者傷。暴臣失國,良臣被殃。未詳。堂桑,宋元本作常葉,姑依汲古,皆未安。沖,汲古作衡,姑依宋元本。失,汲古作反,亦姑依宋元本。
咸卦變到解卦。堂前的桑樹折斷了車前橫木,幫著別人打架的自己受了傷;暴虐的臣子丟掉封國,賢良的臣子也跟著遭殃。尚秉和說:這一條的意思講不明白。校勘:「堂桑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常葉」,姑且依汲古閣本,兩說都不妥當;「沖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衡」,姑且依宋、元本;「失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反」,也姑且依宋、元本。
損。合歡之國,嘉喜我福。東嶽西山,朝齊成恩。震為歡,坤為國,正反震相對,故曰合歡之國。震為喜、為福,艮為山嶽,震東兌西,故曰東嶽西山。震為朝、為齊,齊,同隮,《詩墉風》:"朝隮於西,崇朝其雨",《傳》:"隮,升也",按:《樂記》"地氣上齊"注:齊,躋也。而躋與隮皆訓升,是齊詩本作齊字,與毛異,而義同也,言云升雨降故曰成思。
咸卦變到損卦。舉國同歡的邦國,美好的喜慶帶給我福氣;東嶽與西山之間,清晨雲氣升騰,成就了恩澤。尚秉和解說:損二至四爻互震為歡,三至五爻互坤為邦國,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,所以說「合歡之國」。震為喜、為福,上體艮為山嶽,震居東、兌居西,所以說「東嶽西山」。震為早晨、為齊;「齊」同「隮」,《詩經·鄘風》說「朝隮於西,崇朝其雨」,毛傳說「隮就是上升」。按《禮記·樂記》「地氣上齊」句下注說:齊讀作躋。躋與隮都訓作上升,可見齊詩本來就寫作「齊」字,與毛詩用字不同而意義相同。這是說雲氣上升、雨水降落,所以說「成恩」。
益。耕石不生,棄禮無名。縫衣失針,襦袴不成。震為耕,艮為石,坤死,故曰不生。坤為禮、為失,震為衣、為襦袴,巽敝,故不成針,為坎象,四五半坎,故失針。
咸卦變到益卦。在石頭上耕種長不出苗,拋開禮法就沒有好名聲;縫衣裳丟了針,短衣長褲都做不成。尚秉和解說:益下體震為耕作,三至五爻互艮為石,二至四爻互坤主死亡,所以說長不出來。坤為禮、為喪失,震為衣、為短衣長褲,上體巽有破敝之象,所以做不成。針取的是坎象;四、五兩爻構成「半象」——只用兩個爻取一個經卦的一半形體,尚秉和認為《易林》常用這種取法——四五只是半個坎,坎象不完整,所以說丟了針。
夬。聾瞢闇盲,跛倚不行。坐尸爭骸,身被火災,困其多憂。《履六三》云:"眇能視,跛能履",謂兌為半離半震也,故茲亦曰盲、曰跛。推之夬亦半坎也,故曰聾。伏艮為坐,坤為尸,兌為骸,坤為身,艮為火,故曰身被火災。艮為困,坤為憂,故曰困其多憂。爭,《廣韻》云諫諍也,止也。坐尸爭骸,言不能行之人有類於坐尸止骸而不能動,故遇火而困,伏坤為災憂。○盲,宋元本作瞢,依汲古。第三句宋本、汲古作坐戶孚骸,依元本。火,汲古作大,依宋元本。困,宋元本作因,依汲古。
咸卦變到夬卦。耳聾眼花、目暗失明,瘸腿倚著東西挪不開步;像坐著的尸首一樣手腳僵住,身上又遭了火災,困頓而憂愁重重。尚秉和解說:《履卦》六三爻辭說「眇目的人勉強能看,跛足的人勉強能走」,講的正是兌兼有半個離、半個震的形體,所以這裡也說盲、說跛。照此推去,夬也含著半個坎,所以說聾。所伏的剝卦中艮為坐,坤為尸,兌為骸骨,坤為身,艮為火,所以說身遭火災。艮為困,坤為憂,所以說「困其多憂」。「爭」字《廣韻》解作諫諍、止住。「坐尸爭骸」,是說走不動路的人就像坐著的尸首、僵住的骨骸一樣不能動彈,所以遇上火只能受困;所伏的坤為災為憂。校勘:「盲」字宋、元本作「瞢」,依汲古閣本;第三句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坐戶孚骸」,依元刻本;「火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大」,依宋、元本;「困」字宋、元本作「因」,依汲古閣本。
姤。生長太平,仁政流行。四方歸德,社稷康榮。生長,宋元本作長生,此用《復》象。震為生,震樂故曰太平。坤為政,震為仁,故曰仁政流行。坤為四方、為社稷,震為德、為康榮。
咸卦變到姤卦。生養蕃息、天下太平,仁厚的政教通行四方;四方之人都歸附他的德化,社稷安康繁榮。校勘:「生長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長生」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復卦之象——姤與復旁通。震主生發,震又主喜樂,所以說太平。坤為政令,震為仁,所以說「仁政流行」。坤為四方、為社稷,震為德、為康榮。
萃。桀蹠並處,民人愁苦。擁兵荷糧,戰於齊魯。合巹同牢,姬姜並居。坤惡故曰桀,巽為盜,故曰蹠。坤巽連體,故曰並處。坤為人民、為愁苦。艮為兵、為荷,巽為糧、為齊,兌為魯。五六句與上意不屬,定為衍文。○同牢,汲古作得牢,非,依宋元本。《昬禮》:"同牢而食"。民人,宋元本作民之,從汲古。
咸卦變到萃卦。夏桀和盜跖那樣的暴徒惡人聚在一處,百姓愁苦不堪;擁兵扛糧,在齊魯一帶交戰。行合巹同牢之禮,姬姓姜姓兩家的人住在一起。尚秉和解說:坤主惡,所以說桀;巽為盜,所以說蹠;坤與巽連著卦體,所以說「並處」。坤為人民、為愁苦。艮為兵器、為負荷,巽為糧、為齊,兌為魯。第五、六兩句與上文意思接不上,斷定是衍文。校勘:「同牢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得牢」,不對,依宋、元本;《儀禮·昏禮》有「同牢而食」的說法,指新婚夫婦同食一牲。「民人」二字宋、元本作「民之」,從汲古閣本。
升。南與凶居,破車失襦。西行無袴,亡其寶賂。震為南,坤為凶、為車,兌毀故破車。震為襦,坤亡故失襦。兌為西,巽為袴,震為玉,坤亡故曰無袴、曰亡其實[當作寶]賂。
咸卦變到升卦。往南和兇惡的人同住,車子撞壞、短衣也丟了;往西走連褲子都沒有,隨身的寶貨全都亡失。尚秉和解說:升三至五爻互震為南,上體坤為凶、為車,互兌主毀折,所以說車壞。震為短衣,坤主喪亡,所以說丟了短衣。兌居西方,下體巽為褲,震為玉,坤主喪亡,所以說沒有褲子、說丟了寶貨(源文此處「實」字下有一處方括號校語,指出應作「寶」,今照原樣保留)。
困。空槽注器,豚彘不至。張弓祝雞,雄父飛去。伏震為槽、為器。注,擊也。伏艮為擊,巽為豕,故曰豚彘,坎陷故不至。凡飼豕擊槽即至,今槽空無食,故雖擊不至。巽為雞,坎為弓,兌口故曰祝雞。祝,呼也。張弓呼故懼而飛去也。○父,《師》之《旅》、汲古作鳩,《說文》:"父,家長率教者",然則雄父是雞之首領。父同甫。
咸卦變到困卦。空食槽敲得再響,豬也不肯過來;一邊張開弓一邊喚雞,公雞受驚飛走了。尚秉和解說:所伏的賁卦中震為食槽、為器具;「注」是敲擊的意思,伏艮主擊打。巽為豬,所以說「豚彘」;坎主陷落,所以說不來。凡是餵豬,敲一敲槽豬就來,如今槽裡空空沒有食料,所以敲了也不來。巽為雞,坎為弓,兌為口,所以說「祝雞」;「祝」就是呼喚。張著弓又叫喚,雞自然嚇得飛走。校勘:「父」字在《師》之《旅》一條和汲古閣本中都作「鳩」。《說文解字》說「父是家中領頭施教的人」,那麼「雄父」就是雞群裡的頭領;「父」與「甫」相通。
井。望尚阿衡,太宰周公。屏藩湯武,立為王侯。詳《同人》之《師》。
咸卦變到井卦。仰望著呂尚、伊尹那樣的輔相,還有太宰周公那樣的重臣;他們做商湯周武的屏障藩衛,自身也立為王侯。「阿衡」是商朝對伊尹的官稱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同人》之《師》一條下詳細講過。
革。朝鮮之地,箕子所保。宜家宜人,業處子孫。詳《大畜》林。
咸卦變到革卦。朝鮮那一片土地,是箕子受封保守的地方;那裡宜於安家、宜於養人,可以讓子孫世代安居立業。周武王滅商以後把箕子封在朝鮮,事見《史記·宋微子世家》。尚秉和說:此條取象已在《大畜》卦的林辭下詳細講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