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44 卷
艮。登山履谷,與虎相觸。蝟為功曹,班叔奔北,脫之喜國。艮為山谷、為虎,震為登,坎為蝟,艮為官,故曰功曹。艮為叔,楚人謂虎為班,故曰班叔。《史記龜策傳》注:蝟能伏虎。故虎見而奔北。艮為國,震為脫、為喜,《論衛[當作衡]》云"人謂虎食人,功曹為奸所致也",其意以為功曹眾吏之率虎亦諸獸雄。
《蹇》變到《艮》:登上山頭又走進山谷,迎面撞上老虎;幸而刺蝟充當了功曹,老虎掉頭敗逃,全國上下為脫險而歡喜。尚秉和說:艮為山、為谷,也為虎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動,故「登」;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為蝟;艮又為官府,郡府的屬吏之長叫「功曹」,所以「蝟為功曹」。艮為叔,楚人管老虎叫「班」,合起來便是「班叔」。他引《史記·龜策列傳》注「蝟能伏虎」,所以虎一見刺蝟就往北逃竄。艮為邦國,震為脫身、為喜悅,故「脫之喜國」。末了引《論衡》(原文誤作《論衛》,注中已標出當作「衡」)的話:世人說老虎吃人,是功曹作奸帶來的報應——王充的意思是功曹為群吏之長,老虎也是百獸之雄,兩者地位相當,所以民間把它們牽連在一起,林辭用刺蝟制虎、功曹壓虎,正取這一層。
漸。麟鳳所翔,國無咎殃。賈市十倍,復歸惠裡。離為麟鳳,艮為國,巽為賈市、為利三倍,伏兌數十,故曰十倍。艮為室。
《蹇》變到《漸》:麒麟和鳳凰在天上盤旋,國中沒有災禍;出門做買賣賺回十倍的利,滿載著好處回到自己的鄉里。這是一條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說:離有文明之象,麟鳳都是文明之瑞,故「離為麟鳳」;艮為邦國;《漸》上體是巽,《說卦》本有「巽為近利市三倍」的話,做生意的象由此而來。至於「十倍」,是按卦數取的——尚氏解《易林》常用卦數比附辭中數字,此處取伏兌之數為十,故說「十倍」。艮又為居室,所以「復歸惠裡」有歸家安處的意思。
歸妹。路險道難,水遏我前。進往不利,回車復還。震為道路,坎險故曰道難。坎為水,坎陷故,水遏我前。震為進,坎險故不利。震為車、為反,故曰復還。○遏,汲古訛過,依宋元本。
《蹇》變到《歸妹》:路面險惡難走,一片大水攔在前頭;再往前去討不到便宜,不如掉轉車頭回來。占問出行得此,主宜退不宜進。尚秉和說:《歸妹》上體是震,震為大塗,所以「道路」;坎為險陷,這個坎取自遇卦《蹇》——《蹇》正是坎上艮下,註文裡遇卦與之卦的象可以並用——險在道上,故「道難」。坎又是水,水陷住去路,故「水遏我前」。震主前進,前有坎險,所以「進往不利」;震為車,又有反覆往還之象,所以「回車復還」。校記:「遏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過」,尚氏依宋元本改正——作「過」則成了順利涉水,與下句「進往不利」正好相反。
豐。延頸望邑,思歸我室。臺榭不成,未得安息。通《渙》。艮為頸、為望、為邑,坎為室,震為歸,故曰思歸我室。艮為臺榭,巽隕落故不成,不得安息也。○我,宋元本作其,依汲古。艮為我也。
《蹇》變到《豐》:伸長脖子遠望自家城邑,一心想回到屋裡去;可是臺榭還沒有蓋成,人也就得不到安頓歇息。尚秉和先標明這一條走旁通:《豐》是震上離下,六爻全反,得巽上坎下的《渙》,象都從《渙》上取。艮為脖頸、為瞻望、為城邑,坎為居室,《渙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歸返,所以「思歸我室」。艮又為臺榭一類建築,而《渙》上體是巽,巽主隕落,屋子造不起來,因此「臺榭不成」,人自然「未得安息」。校記:「我」字宋元本作「其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我」,並補一句理由——艮在《易林》裡正有「我」的逸象,作「我」於象有據。
旅。蒙生株瞿,棘掛我須。小人妬嫉,使恩不遂。通《節》。震為蕃鮮,故曰蒙生。震為木故曰株,為草故曰瞿。《爾雅釋草》:"大菊蘧麥"注:即瞿麥藥草也。又《韓詩外傳》"直曰車前,瞿曰芣苢"。坎為棘,艮為須,坎在艮上,若須掛棘上也。艮為小,震為人,坎為妬嫉,故曰小人妬嫉。○須,汲古作須,非,依宋元本。蒙,蓋蔓生之屬,施於株瞿之上。
《蹇》變到《旅》:藤蔓爬滿了樹樁和瞿麥,荊棘勾住了我的鬍鬚;小人從中妒忌作梗,使該得的恩澤落不到手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:《旅》是離上艮下,六爻全反成坎上兌下的《節》。《節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草木蕃盛鮮嫩,所以說「蒙生」;震為木,故「株」;震為草,故「瞿」。他為「瞿」字舉了兩條書證:《爾雅·釋草》「大菊,蘧麥」,注家說就是藥草瞿麥;《韓詩外傳》又有「直曰車前,瞿曰芣苢」的說法。坎為棘刺,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須,坎壓在艮上,正像鬍鬚掛在荊棘上。艮為小,震為人,合成「小人」,坎主妒忌,所以「小人妬嫉」。校記原文作「須,汲古作須,非」,兩個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別,當是繁體「須」與「鬚」之異,汲古閣本用了另一個寫法,尚氏不取。他又補一句:「蒙」大概是藤蔓一類,攀附在樹樁和瞿麥上頭。
巽。南至隱域,深潛處匿。聰明閉塞,與死為伍。互離為南,巽伏故曰隱、曰潛、曰匿、曰閉塞。伏坎為聰,離為明,初至四大過死,故曰與死為伍。
《蹇》變到《巽》:一直往南走到偏僻隱蔽的地界,深深藏起身子躲著不出來;耳目被堵塞,跟死人做了伴。這是一條大凶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巽》是上下同體的「純卦」,三至五爻互體成離,離居南方,故「南」;巽本身就有伏入之象,所以「隱」「潛」「匿」「閉塞」四層意思都從巽出。耳朵靈敏叫「聰」,取伏坎之象——坎主耳;眼睛明亮叫「明」,取離之象——離主目。從初爻數到第四爻,兩頭是陰、當中兩陽,合成《大過》之形,《大過》在《易林》裡是棺槨死喪的象,所以說「與死為伍」。
兌。機餌設張,司暴子良。範叔不廉,凶害及身。通《艮》。坎為機,震為餌、為張、為暴、為子,艮為司、為良,故曰司暴子良。《左傳》:"鄭子良之父子孔為政也專,國人殺子孔,子良奔楚"。互巽為蟲,故曰範,範,蠭也。《禮內則》"爵鷃蜩範"是也。艮為叔,故曰範叔。坎為凶害,艮為身。《史記》"范睢從須賈使齊,齊王賜睢金牛酒歸,以此受折髂之辱"。○首句元本作機設餌張,依汲古。司,汲古作計,依宋元本。
《蹇》變到《兌》:捕獸的機關下了餌、張好了網,管著暴亂之事的是子良;範叔操守有虧,凶禍落到自己身上。尚秉和標明取旁通:《兌》六爻全反成《艮》,《艮》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為機弩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餌、為張設、為暴動、為子;艮為職司、為良,所以「司暴子良」四字有著落。他引《左傳》所記鄭國的事:子良的父親子孔專權,國人殺了子孔,子良出奔楚國,正是「司暴」的本事。「範」字則取《兌》本卦三至五爻互巽之象,巽為蟲,「範」是蜂,《禮記·內則》裡「爵、鷃、蜩、範」的「範」就指蜂。艮為叔,合成「範叔」,即戰國范雎(字叔)。坎為凶害,艮為身,所以「凶害及身」。他又引《史記》:范雎跟著須賈出使齊國,齊王賞他黃金牛酒,他因此受了折斷肋骨的羞辱。校記:首句元刻本作「機設餌張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機餌設張」;「司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計」,依宋元本作「司」。
渙。從騎出谷,遊戲苦域。阪高不進,利無所得。震為騎、為出,艮為谷、為域,坎為苦,艮為阪、為高,巽為利,風散故無得。○谷,宋元本作門,苦域作空城,均依汲古。
《蹇》變到《渙》:帶著隨從騎馬出谷,在困苦之地遊蕩;坡陡路高走不上去,什麼好處也沒撈著。尚秉和說:《渙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馬、為出行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山谷、為疆域,又為山坡、為高峻;下體坎主勞苦,所以「遊戲苦域」「阪高不進」都有出處。上體是巽,巽為利,可是巽又是風,風一吹就散,所以說「利無所得」。校記:「谷」字宋元本作「門」,「苦域」宋元本作「空城」,尚氏兩處都依汲古閣本。
節。西國強梁,為虎作倀。東吞齊楚,並有其王。兌西艮國,震為健,故為強梁。強梁,多力也。艮為虎,坎為鬼,故曰倀。《本草》"人死於虎則為倀鬼,導虎而行"。震為楚,伏巽為齊,兌口為吞,震東,故曰東吞齊楚。震為王,言西秦併吞六王也。
《蹇》變到《節》:西邊那個國家強橫有力,替老虎做起了倀鬼;向東一口吞下齊國、楚國,把六國的君位一併佔了。這一條明說秦並天下之事。尚秉和說:《節》下體是兌,兌居西方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邦國,合成「西國」,即秦。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剛健,所以說「強梁」——「強梁」就是力氣大。艮為虎,上體坎為鬼,虎與鬼相配便是「倀」;他引《本草》「人死於虎則為倀鬼,導虎而行」為證。震為楚,《節》的伏象有巽,巽為齊,兌為口,口能吞,震又居東方,所以說「東吞齊楚」。震還有王者之象,整句是說西邊的秦把六國之王一併吞了。
中孚。登山伐輻,虎在我側。王孫無懼,仁不見賊。艮山震登,艮為伐、為虎,巽為輻,故曰登山伐輻。震為王,艮為孫,故曰王孫。震為仁,巽伏故為賊。
《蹇》變到《中孚》:上山砍取做車輻的木材,老虎就伏在身邊;王孫並不害怕,因為懷著仁心的人不會遭害。尚秉和說:《中孚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山、為砍伐,也為虎;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動,所以「登」;上體是巽,巽為木,車輪上的直木就是「輻」,《詩·魏風·伐檀》「坎坎伐輻兮」正是此事。震為王,艮為孫,合成「王孫」。震有仁德之象,而巽伏藏不露,害人的一面出不來,所以「仁不見賊」——存仁心的人不被傷害。
小過。六月騤騤,各欲有至。專征束裝,俟時旦明。兌為月,震為反,故曰至。震為征、為旦明,艮為時,艮止,故曰俟時旦明。《詩小雅》:"六月棲棲,戎車既飭;四牡騤騤,載是常服。王於出征,以匡王國",載是常服,即束裝之事,言尹吉甫奉宣王命出征獫狁而治裝也。○首句依元刊,宋本、汲古作六目,非。至,依汲古,宋元本作望。束裝,宋、汲古本作未壯,依元本。第四句汲古作候待明旦,依宋元本。俟即待也,故知待為時之訛字。
《蹇》變到《小過》:六月裡駟馬雄壯奔馳,人人都要趕到;奉命專征的將帥整治好行裝,只等天亮的時辰一到就動身。尚秉和說:《小過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兌,兌為月;上體震有往返之象,所以說「至」。震為征伐、為天明,二至四爻互體成巽而下體是艮,艮為時候又主靜止,等在那裡不動,所以「俟時旦明」。他把這條林辭的出處點得很清楚:《詩·小雅·六月》有「六月棲棲,戎車既飭;四牡騤騤,載是常服。王於出征,以匡王國」,其中「載是常服」說的就是整治行裝,寫的是尹吉甫奉周宣王之命出征獫狁、治裝待發。校記:首句依元刻本作「六月」,宋本和汲古閣本作「六目」,不對;「至」依汲古閣本,宋元本作「望」;「束裝」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未壯」,依元本;第四句汲古閣本作「候待明旦」,尚氏依宋元本作「俟時旦明」,並說「俟」就是「待」的意思,可見汲古閣那個「待」字是「時」字之誤。
既濟。道陟多阪,牛馬蜿蟺。車不利載,請求不得。用半象,重艮故曰多阪。
《蹇》變到《既濟》:一路上坡,坡道又多又陡,牛馬屈曲蜿蜒地掙扎前行;車子裝不動東西,有所請求也辦不成。尚秉和只用一句話點明取象之法:這一條用「半象」。所謂半象,是不取完整的三爻卦,而把相鄰兩爻看成某卦的一半——《既濟》六爻陰陽相間,取出來的兩爻半象重疊成兩個艮,艮為山、為坡,兩艮相重,所以說「多阪」。林辭其餘各句的牛馬、車載、請求諸象,也照這個辦法在半象裡找。
未濟。一口三舌,相妨無益。群羊百牂,不為威強。亡馬失駒,家耗於財。用半象,重兌故曰三舌,故曰群羊。
《蹇》變到《未濟》:一張嘴裡生出三條舌頭,彼此妨礙,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;成群的公羊母羊聚在一處,也算不上威武強盛;馬和小馬駒都丟了,家裡的錢財跟著耗散。尚秉和仍說這一條用半象:《未濟》六爻取相鄰兩爻為半象,重疊出好幾個兌,兌為口舌,所以說「三舌」;兌又為羊,所以說「群羊」。「牂」是母羊,「百牂」形容羊多而無用。全條主口舌紛爭、外強中乾、破財失物,是凶辭。
解之第四十
解。駕言出遊,鳥鬬車前。更相捽滅,兵寇旦來。回車亟還,可以無憂。震為駕、為言、為遊、為車,離為鳥,艮為鬬,離正反艮相對,故曰鬬、曰捽。坎隱伏故曰滅。坎為寇,震為旦,故曰兵寇旦來。震為反,故回車亟還。坎憂震解,故無憂。○寇旦,汲古作馬旦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之《解》,是《解》卦自居之卦的第一條:駕起車子出門遊玩,兩隻鳥在車前打鬥,彼此揪扯廝殺,天一亮兵匪就到;趕緊掉轉車頭回去,就可以不出事。「駕言出遊」用《詩·邶風·泉水》「駕言出遊,以寫我憂」的成語。尚秉和說:《解》上體是震,震為駕車、為言語、為出遊、為車;離為飛鳥,艮主爭鬥,一個正艮一個倒艮相對而立,兩下廝咬,所以說「鬬」、說「捽」——「捽」是揪住頭髮扭打。坎有隱伏之象,故說「滅」;坎又為寇盜,震為天明,所以「兵寇旦來」。震有返回之象,故「回車亟還」;坎本主憂,而《解》卦之義正是解散,憂患一解,所以結句說「可以無憂」。校記:「寇旦」汲古閣本作「馬旦」,尚氏依宋元本。
乾。大都之居,無物不具。抱布貿絲,所求必得。伏坤為大都、為萬物、為布。抱布貿絲,《衛風》語。
《解》變到《乾》:住在通都大邑里,什麼東西都置辦得齊全;抱著布匹去換生絲,想要什麼都能如願。這是一條吉辭,主交易順遂。尚秉和說:《乾》六爻純陽,它的伏象正是純陰的《坤》,坤為大地,地上聚人成邑,所以為「大都」;坤又能生養萬物,故「無物不具」;坤為布帛,所以「抱布」。「抱布貿絲」四字直接取自《詩·衛風·氓》「氓之蚩蚩,抱布貿絲」,講的是拿布來換絲、其實是來商量婚事,《易林》借它來說交易求索必有所得。
坤。膠著木連,不出牢關,家室相安。此用《解》象。坎為膠、為木,與震木連體,故曰木連。坎為牢、為室,重坎故不出。
《解》變到《坤》:像膠一樣黏住,木頭與木頭連成一片,出不了牢關的門,一家人卻因此各安其位。尚秉和特別聲明:這一條不取之卦《坤》的象,而是用遇卦《解》的象——《易林》注中遇卦、之卦兩邊都可以取,遇上單取一邊的,他都隨文標出。《解》下體是坎,坎水黏滯如膠,坎又為木;上體震也是木,兩個木體相連,所以說「木連」。坎還有牢獄、居室兩重象,坎象重疊,出不去,所以「不出牢關」;關在一處反倒安穩,故「家室相安」。
屯。孟伯食長,懼其畏王。賴四蒙五,抱福歸房。震為孟伯、為長、為口,故曰食長。坎為畏懼,震為王,卦數四,坎納戊,數五,故曰賴四蒙五。艮為抱、為房,震為福,故曰抱福歸房。
《解》變到《屯》:長子孟伯當著家、管著一家人的飯食,心裡怕著君王;靠了「四」與「五」的庇廕,才得以抱著福氣回房。尚秉和說:《屯》下體是震,震為長子,兄弟中居長的稱「孟伯」,震又為口,管口食便是「食長」。上體坎主恐懼,震有王者之象。「四」「五」兩個數字是按卦數與納甲來的:震在先天卦序里居第四,故取數四;坎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「戊」,戊在十干裡排第五,故取數五——納甲是把八卦分配天干的舊法,尚氏解《易林》辭中數目常用它。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懷抱、為房室,震為福,所以「抱福歸房」。
蒙。朽輿疲駟,不任銜佩。君子服之,談何容易。震為車、為馬,坤敝故曰朽、曰疲。震口為銜,艮手為佩。艮為君子,坤為服。服,用也,言車馬不良不易駕馭。
《解》變到《蒙》:一輛朽壞的車配著四匹疲馬,連嚼子和佩飾都承受不住;君子要駕這套車馬,說起來輕巧,做起來難。尚秉和說:《蒙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車、為馬;三至五爻互體成坤,坤有敝敗之象,所以車「朽」馬「疲」。震為口,馬口所銜的是「銜」;艮為手,手上所繫的是「佩」。艮為君子,坤為服用——「服」在這裡是使用、駕馭的意思,整句是說車馬不堪用,駕起來極不容易。「談何容易」四字本是《漢書·東方朔傳》的成語,指進言不易,《易林》借來說駕馭之難。
需。許嫁既婚,利福在身。適惠生桓,為我魯君。《左傳隱元年》:"宋武公生惠子,惠子生而有文在其手,曰為魯夫人,故歸",惠公生桓公,因手文故曰利福在身。坎為婚,伏坤為身,兌為魯,乾為君。
《解》變到《需》:許下的親事已經成婚,福氣本來就長在她身上;嫁給魯惠公生下桓公,做了我們魯國的國君。這是一條大吉的婚姻之辭。尚秉和引《左傳·隱公元年》為證:宋武公生了一個女兒,出生時手上就有掌紋成字,寫著「為魯夫人」,因此嫁到魯國來(《左傳》原文稱這位夫人為仲子,尚氏此處引作「惠子」);她嫁給魯惠公,生下魯桓公。福氣顯在手紋上,所以林辭說「利福在身」。取象上,《需》上體坎主婚媾,伏象坤為身,下體互出的兌為魯國,乾為君主。
訟。入門大喜,上堂見母。妻子俱在,兄弟饒有。巽為入,乾為門,伏震為喜,故入門大喜。坎為室,故為堂。巽為母,伏震故上堂見母。離為坎妻,震為子、為兄,坎為弟。○有,宋元本作友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訟》:進了家門就是一場大喜,登上廳堂見到母親;妻子兒女都在,兄弟也人丁興旺。占家宅、行人歸來得此最吉。尚秉和說:巽有入之象,乾為門,《訟》下體坎的伏象是震,震主喜樂,所以「入門大喜」。坎為居室,屋子之正處就是「堂」。巽為長女、引申為母,伏震在下往上走,所以「上堂見母」。坎與離相配為夫妻,故「離為坎妻」;震為長子、為兄,坎為中男、為弟,一家人都齊了。校記:「有」字宋元本作「友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有」。
師。推車上山,力不能任。顛蹶蹉跌,傷我中心。坤為車,震往,故曰推車。震為陵,故曰上山,坤弱故不能任,坎蹇故顛蹶蹉跌。坎為心、為中,坎破故傷。
《解》變到《師》:推著車往山上走,力氣實在撐不住;一路跌跌撞撞栽跟頭,把我的心也傷了。這是力不勝任、勞而致損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師》上體坤為大車,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前往,合起來是「推車」;震又為丘陵,所以說「上山」。坤性柔弱,擔不動重載,故「力不能任」;下體坎主蹇難,腳下不穩,所以「顛蹶蹉跌」。坎又為心、為中,坎有破陷之象,故「傷我中心」。
比。鷹飛退去,不食其雛。禽尚如此,何況人乎。艮為鷹、為飛,坎隱伏故退去。兌為食、為雛,兌伏,故不食其雛。○乎,宋元本作與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比》:老鷹飛過來又退了回去,終究不肯吃自家的雛鳥;連禽鳥尚且如此顧惜骨肉,何況是人呢。這一條以鷹不食雛喻人不忍相殘,是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比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鷹、為飛;上體坎有隱伏之象,所以說「退去」。兌為口食、又為幼小之物,兌不見於本卦而在伏象之中,藏而不露,所以「不食其雛」。校記:「乎」字宋元本作「與」,兩字都是句末反詰的語氣詞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乎」。
小畜。福棄我走,利不可得。幽人利貞,終無怨慝。乾福,風隕,故福棄我走。巽為利,在外,故利不可得。艮為幽人、為終,坎怨慝,正伏象雜用。
《解》變到《小畜》:福氣拋下我跑掉了,好處也撈不著;幽居的人只宜守正,終究不會招來怨恨與邪惡。尚秉和說:《小畜》下體乾主福,上體巽是風,風一起就把它吹落,所以「福棄我走」。巽有「近利市三倍」之象,可是巽居外卦,利在身外夠不著,故「利不可得」。艮為隱居之人、為終了,「幽人利貞」的說法本於《履》九二「幽人貞吉」;坎主怨恨邪慝。他末了點明這一條「正伏象雜用」——本卦現成的卦象叫正象,六爻全變後所得之卦的象叫伏象,這裡兩邊摻著用,讀者不必拘泥。
履。夫妻反目,不能正室。翁雲於南,嫗言還北。並後匹嫡,二政亂國。伏坎為夫,離為妻、為目,離上下兩半目相對,坎上下兩半目相背,故曰反目。坎為室、為邪曲,故曰不能正室。乾為父,位南故曰翁雲於南。伏坤為母、為北,故曰嫗言還北。坤為後、為政、為國、為亂,數二,故曰並後、曰匹敵、曰二政。震為嫡也。○翁,汲古作公,嫗作姬,依宋元本。林意謂政權不一,國必亂也。
《解》變到《履》:丈夫和妻子翻臉相向,家裡正不起來;老頭子在南邊說一套,老太太在北邊說另一套;正妻之外另有並列的後,嫡子之外另有匹敵的嫡,政令出於兩處,國家因此大亂。尚秉和說:《履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離,離為目、為中女故為妻,離的伏象坎為夫。離是上下兩個半目相向而對,坎是上下兩個半目背向而分,背向就是「反目」。坎又為居室、為邪曲,屋裡不正,所以「不能正室」。乾為父,乾位在南,故「翁雲於南」;伏坤為母、坤位在北,故「嫗言還北」。坤為王后、為政令、為邦國、為禍亂,坤又取數二,所以「並後」「匹嫡」「二政」都從坤出;震有嫡長之象。這四個詞出自《左傳·桓公十八年》「並後、匹嫡、兩政、耦國,亂之本也」。校記:「翁」汲古閣本作「公」,「嫗」作「姬」,尚氏都依宋元本。他最後申明林辭的用意:政權不出於一,國家必亂。
泰。陽衰伏匿,陰淫為賊。賴幸王孫,遂至嘉國。陽在下故曰伏匿,陰在上故曰陰淫。坤殺兌折,故曰賊。震為王、為嘉,坤為國。○賴幸,汲古作倖賴,依宋元本。嘉,汲古作家,依宋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泰》:陽氣衰微而藏了起來,陰氣盛溢,成了害人的東西;幸虧得著王孫的庇佑,才走到美好的國度。尚秉和就卦體講:《泰》是坤上乾下,三陽都在下面,所以說「伏匿」;三陰都在上面,所以說「陰淫」——「淫」是過盛。坤主肅殺,二至四爻互體成兌,兌主毀折,殺與折合起來就是「賊」。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王、為嘉美,坤為邦國,所以「遂至嘉國」。校記:「賴幸」汲古閣本作「幸賴」,依宋元本;「嘉」汲古閣本作「家」,依宋本作「嘉」。
否。入山求王,不見和璞。終日至暮,勞無所得。巽為入,艮為山、為求,乾為玉、為璞,楚人卞和得璞玉,故曰和璞,巽伏故不見。艮為日、為終,坤為暮、為勞,坤虛故無得。○山,汲古作水,坤水亦可從。
《解》變到《否》:進山去尋玉,卻沒有見到和氏的璞;從早找到天黑,白辛苦一場,一無所獲。林辭的「王」即「玉」,古文字裡兩形相近而通用,所以尚注徑作「玉」象解。他說:《否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巽,巽為入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山、為尋求;上體乾為玉、為未琢之璞。楚人卞和在山中得到璞玉,獻而見刖,是盡人皆知的故事,所以說「和璞」;巽有伏藏之象,所以「不見」。艮為日、為終止,坤為日暮、為勞苦,坤中虛,什麼也沒有,故「勞無所得」。校記:「山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水」,尚氏說坤本來也有水象,作「水」亦可通。
同人。鳴鸞四牡,駕出行狩。合格有獲,獻公飲酒。通《師》。震為鳴鸞、為馬,卦數四,故曰四牡。震為行、為狩,坎為獲、為酒,震為公。
《解》變到《同人》:車上的鸞鈴叮噹作響,四匹公馬駕著車出去打獵;箭箭射中,獵物滿載,把禽獸獻給國君,一起飲酒慶功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:《同人》是乾上離下,六爻全變得坤上坎下的《師》,卦象都從《師》裡找。《師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鸞鈴之鳴、為馬;震在先天卦序中居第四,所以說「四牡」。震又為出行、為田獵,坎為擒獲、為酒醴,震還有公侯之象,所以「獻公飲酒」。
大有。覆手舉牘,易為功力。正月元日,平飲致福。通《比》。艮為手為舉。牘,木簡也,所以作書。坤為文,坎為木,故曰牘。坎為月、為中正,離為日,乾為元,故曰元日。坎為平、為飲。《史記魏其侯傳》:灌夫與長樂衛尉飲,輕重不得其平,茲曰平飲。則兩人對飲輕重得平也。○正月,元刊作月正,依汲古。平飲,汲古作永平,依宋元本。舉牘,汲古作齊犢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大有》:翻過手來就舉得起木簡,做事省力;正月的第一天,兩人對飲不分輕重,福氣就來了。尚秉和說這一條走旁通:《大有》六爻全變成《比》,象從《比》取。《比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手、為舉。「牘」是寫字用的木簡,坤有文章之象,坎為木,合起來就是木簡。坎為月、又主中正,離為日,乾為元始,所以「正月元日」四字有著落。坎還有平、有飲酒之象。他引《史記·魏其武安侯列傳》:灌夫同長樂衛尉一起飲酒,敬酒的輕重不勻,鬧出禍事;反過來說,兩人對飲而輕重得當,就叫「平飲」。校記:「正月」元刻本作「月正」,依汲古閣本;「平飲」汲古閣本作「永平」,依宋元本;「舉牘」汲古閣本作「齊犢」,也依宋元本。
謙。三火起明,雨滅其光。高位疾顛,驕恣誅傷。詳《大有》之《師》。
《解》變到《謙》:三處火光燃起,照得通明,一場雨下來就把光焰澆滅了;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傾覆,驕橫放縱招來誅戮殺傷。這是一條戒盈之辭,火盛而遇雨、位高而速顛,兩句同一機杼。尚秉和不再重複講象,只注「詳《大有》之《師》」——同一首林辭在《大有》卦下「之《師》」那一條已經出現過,取象的說明詳見彼處。《易林》四千零九十六條中重出的辭不少,尚氏凡遇重出,一律註明前見之處,讀者須翻回去參看。
豫。裹糗荷糧,與利相逢。高飛有得,君子獲福。震為糗糧,艮為荷,伏巽為利,艮為高飛、為君子。○得,宋元作德,子作大,均依汲古。裹,汲古作裒,非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豫》:包好乾糧、挑起口袋上路,一路上正碰著好處;高飛遠走大有所得,君子由此獲福。這是出行求財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豫》上體震為糗糧——「糗」是炒熟的米麥乾糧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手,肩挑手負都歸艮,故「荷」。《豫》的伏象有巽,巽為利。艮又有高舉飛騰之象,也為君子。校記:「得」宋元本作「德」,「子」作「大」,都依汲古閣本;「裹」汲古閣本作「裒」,不對,依宋元本作「裹」。
隨。水土相得,萬物蕃殖。膏澤優沃,君子有德。兌為水,艮為土,震為萬物、為蕃鮮,故曰蕃殖。兌為膏澤、為優沃,艮為君子。○德,汲古作得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隨》:水和土配合得宜,萬物蓬蓬勃勃地生長;雨露肥厚,滋潤充足,君子因此積得德行。這是一條極好的年成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隨》上體兌為澤水,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土,水土相濟;下體震主萬物萌發鮮嫩,所以說「蕃殖」。兌又有膏澤豐沃之象,艮為君子。校記:「德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得」,尚氏依宋元本作「德」——上句說水土滋養,下句說人得其德,作「德」於義為長。
蠱。道理和得,人不相賊。君子往之,樂有利福。艮為道,震為人、為樂,巽為利。
《解》變到《蠱》:道路事理都順當妥帖,人和人不互相殘害;君子往那裡去,快活而有利有福。尚秉和講得簡略:《蠱》上體艮為道路,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人、為喜樂,下體巽為利。全條一片和平氣象,是《易林》中難得的純吉之辭。
臨。天孫帝子,與日月處。光榮於世,福祿繁祉。伏艮為天、為孫,震為帝、為子,故曰天孫帝子。伏乾為日,兌為月,《漢書天文志》:"織女,天帝孫也",伏艮為星,故曰與日月處。
《解》變到《臨》:天帝的孫女、天帝的兒子,與日月同處一天;光耀顯赫於世間,福祿多得數不清。尚秉和說:《臨》六爻全變得《遯》,伏象上體是乾、下體是艮,艮為天、為孫;本卦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帝、為子,合起來便是「天孫帝子」。伏乾為日,下體兌為月。他引《漢書·天文志》「織女,天帝孫也」,指明「天孫」就是織女星;伏艮又有星辰之象,所以說「與日月處」——織女與日月並列天上,正合光榮於世之意。
觀。陪依在位,乘非其器。折足覆餗,毀傷寶玉。坤順故曰陪依。艮為貴、為位,坤為車、為小人,以小人而乘車故曰非器。又震為器,震覆故非器。震為足、為餗、為玉,震覆,故折足覆餗,故傷玉。○陪依,汲古作部衣,依宋元本,然部衣或為布衣之訛。布衣在位,故乘非其器。
《解》變到《觀》:依附攀緣的人佔了位子,坐上了本不該他坐的車;結果鼎足折斷,鼎裡的粥翻了一地,連寶玉也砸壞了。「折足覆餗」用《鼎》九四爻辭「鼎折足,覆公餗」,「乘非其器」用《繫辭》「小人而乘君子之器,盜思奪之矣」,兩句都說才不稱位必致敗事。尚秉和說:坤性柔順依人,所以叫「陪依」;艮為尊貴、為爵位;坤又為車、為小人,小人坐上大車,正是「非其器」。另一層解法:震本為器皿,而這裡的震是倒過來的覆震,器倒了自然不成其為器。震為足、為鼎中之餗、為玉,震一覆,就折足、覆餗、傷玉。校記:「陪依」汲古閣本作「部衣」,尚氏依宋元本;不過他又推測「部衣」也許是「布衣」之訛——平民百姓居於高位,才更貼切「乘非其器」。
噬嗑。鷁飛中退,舉事不遂。且守仁德,猶恐失墜。《左傳》:六鷁退飛,宋襄圖霸不成,故曰舉事不遂。艮為鷁、為飛,震為歸,故曰退。艮為守,震為仁,坎為失。○恐,宋元作免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噬嗑》:鷁鳥飛到半路倒退回來,辦事情辦不成;姑且守住仁德吧,只怕連這點也保不住。尚秉和引《左傳·僖公十六年》所記「六鷁退飛過宋都」的怪異,那一年宋襄公圖謀霸業終歸失敗,所以林辭說「舉事不遂」。取象上,《噬嗑》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鷁、為飛;上體離下的震為歸返,所以說「退」。艮又為守,震為仁,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為失落。校記:「恐」字宋元本作「免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恐」。
賁。經棗正冠,意盈不廉。桀紂迷讒,惑佞傷賢,使國亂煩。艮為棗、為冠艮手為正,正冠舉手有類摘果,故曰不廉。盈,極也。離為惡人,故曰桀紂。坎為迷惑,三至上正反震,故曰讒佞。艮為賢、為國。離為亂。○棗,宋元本作棘,依汲古。正,汲古作整,廉作厭,均依宋元本。讒惑,宋、汲古本作惑讒,今依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賁》:打棗樹底下經過卻抬手正帽子,心思滿溢,落個不清白的名聲;夏桀商紂被讒言迷住,寵信奸佞而殺害賢人,把國家搞得大亂。首句用的是古諺「瓜田不納履,李下不整冠」的意思——在果樹下舉手,旁人只當你是摘果子。尚秉和說:艮為棗、為冠,艮又為手,抬手整冠正是艮象;舉手於棗樹下,形跡類似摘果,所以說「不廉」。「盈」是到了極處。離主兵戈暴虐,故取以為桀紂一流的惡人;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主迷惑;從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,故說「讒佞」。艮為賢者、為邦國,離為動亂。校記:「棗」宋元本作「棘」,依汲古閣本;「正」汲古閣本作「整」,「廉」作「厭」,都依宋元本;「讒惑」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惑讒」,今依元刻本。
剝。申酉退跌,陰慝前作。柯條華枝,復泥不白。候卦申否酉觀戌剝陽退,故曰跌。陰日增,故曰作。艮為柯條,伏兌為華,震為白,震覆故不白。○慝,汲古作雨,非,依宋元本。華枝疑枝葉之訛。
《解》變到《剝》:到了申月酉月,陽氣節節敗退,陰邪之氣搶到前頭興風作浪;枝條上的花朵,又被泥汙蓋住,白不起來。尚秉和用「候卦」講這兩句——候卦即十二消息卦,把十二個月各配一卦以見陰陽消長:申月配《否》,酉月配《觀》,戌月配《剝》,一路陽爻減少、陰爻增加,所以說陽「跌」而陰「作」。取象上,艮為枝柯,伏兌為花,震為白色,而此處的震是倒過來的覆震,白不出來,所以「復泥不白」。校記:「慝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雨」,不對,依宋元本;他又疑心「華枝」本當作「枝葉」。
復。平正賤使,主服苦事。震為主,坤賤而役萬物,故主服苦事。
《解》變到《復》:為人平實端正,卻只做些卑賤的差使,當家的人反倒得親自去乾苦活。尚秉和只用一句話點破:《復》下體震為主人,上體坤地位卑下而承受萬物的驅役,主與役相配,所以說「主服苦事」。全條短而意足,主勞苦不得其位。
無妄。釣魴河湄,水泛無涯。振衣徒歸,上下昏迷。屬公遜齊。巽為魚,艮手為釣,乾為河海,乾大故水無涯。乾為衣,震為歸、為公,互巽為齊,《左傳昭二十五年》公孫於齊注:"諱奔,猶遜讓而去也,孫音遜。"○泛,宋元本作長,衣作手,均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無妄》:在河邊釣魴魚,水漫得望不見邊;抖抖衣裳空手而回,上上下下一片昏亂迷惘。尚秉和說這一條繫著魯昭公出奔齊國的事。取象上,三至五爻互體成巽,巽為魚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手,手持釣竿故「釣」;上體乾為河海,乾體廣大,所以「水泛無涯」。乾又為衣,下體震為歸返、為公侯,互巽在《易林》裡取齊國之象。他引《左傳·昭公二十五年》「公孫於齊」一句的注:史官避諱不說「奔」,寫作「孫」,如同謙退讓開而去,「孫」讀作「遜」。校記:「泛」字宋元本作「長」,「衣」作「手」,尚氏都依汲古閣本。
大畜。胎養蒙生,始見兆形。遭逢雷電,摧角折頸。採山頭,終安不傾。震為胎、為萌芽,艮為龜,故曰兆形。震為雷電,艮為角、為頸,兌毀故折角摧頸。震為草莽,故曰。《詩墉風》言采其蝱,注:蝱,貝母也。艮為山頭、為終、為安。
《解》變到《大畜》:胎孕初成、蒙昧初生,剛剛顯出一點形跡;偏偏遇上雷電,把角摧斷、把脖頸折傷;到山頭上採藥,最終還能安穩不倒。此條底本有脫字:「採山頭」的「採」下當脫一「蝱」字,註文「震為草莽,故曰」下也脫掉了所釋的那個詞,今照源本實收,不擅補。尚秉和說:《大畜》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胎、為萌芽;艮為龜,龜甲灼後現兆,所以說「兆形」。震又為雷電,艮為角、為頸,二至四爻互體成兌,兌主毀折,故「摧角折頸」。震為草莽,正與採藥相應;他引《詩·鄘風·載馳》「言采其蝱」,注家說「蝱」就是貝母,是山上採得的藥草。艮為山頭、為終了、為安穩,所以結句「終安不傾」。
頤。陽春枯槁,夏多水潦。霜雹俱作,傷我禾黍,年歲困苦。震為春,坤死,故枯槁。坤為水,互重坤,故曰多水。卦本大離,故曰夏。坤為霜、為冰,故曰雹。震為禾稼,坤為年歲。○作,宋元本作擊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頤》:暖和的春天草木反而枯乾,到了夏天又積水成澇;霜和雹一齊來,把我的禾苗黍稷都打壞了,這一年過得艱難。尚秉和說:《頤》下體震為春,二至四爻、三至五爻互體都是坤,坤主死殺,所以春天卻「枯槁」;坤又為水,兩個坤重在一起,故「多水」。全卦上下兩陽、中含四陰,形狀像一個放大的離卦,尚氏稱之為「大離」,離主夏,所以說「夏」。坤為霜、為冰,冰霜結成粒就是雹。震為禾稼,坤為年歲,莊稼受損,年成自然困苦。校記:「作」字宋元本作「擊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作」。
大過。三耳六齒,痛疾不已。齲病蠧缺,墮落其宅。兌為耳,艮數三,故曰三耳。兌為齒,乾數六,故曰六齒。伏坤為疾痛,正反兌故曰齲,齲,齒缺也。巽為蟲,故曰蠧,巽隕故墮落。○耳,宋元本作身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大過》:長了三隻耳朵、六顆牙齒,痛病沒完沒了;牙齒蛀空殘缺,一顆顆從牙床上掉下來。這是形體殘缺、疾病纏身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兌為耳,艮的數目取三,所以說「三耳」;兌又為齒,乾的數目取六,所以說「六齒」。尚氏解《易林》辭中的數目字,取卦數為說,有時用先天卦序,有時用洛書九宮之數,有時用震坎艮長中少三男、巽離兌長中少三女的次第,隨文取便,不拘一格。《大過》的伏象是坤,坤主疾痛;一個正兌一個倒兌相配,齒列參差殘缺,就是「齲」——「齲」就是牙齒缺損。下體巽為蟲,蛀蟲叫「蠧」;巽又主隕落,所以牙齒「墮落其宅」,「宅」指牙床。校記:「耳」字宋元本作「身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耳」。
坎。失時無友,嘉耦出走,傫如喪狗。坎為失,艮為時、為友,震為嘉、為走,艮為狗、為家,二四艮覆,故如喪家之狗。《史記孔子世家》:"儽儽然如喪家之狗"。○時,宋元作恃,非,依汲古。傫儽同。
《解》變到《坎》:錯過了時機,身邊一個朋友也沒有,連好配偶都出走了,落魄得像一條沒了主家的狗。尚秉和說:《坎》是上下同體的純卦,坎主失落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時、為朋友;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嘉美、為奔走;艮又為狗、為家宅,而二至四這個艮是倒過來的覆艮,家倒了,所以說「如喪家之狗」。他引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鄭人形容孔子的話「儽儽然如喪家之狗」為證。校記:「時」字宋元本作「恃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作「時」;「傫」與「儽」是同一個字的異寫。
離。宣重微民,歲樂年息。有國無咎,君子安喜。重離故曰宣重,宣,明也,言宣重光於民也。微字恐有訛。伏震為年歲、為樂、為息,伏艮為國、為君子。
《解》變到《離》:光明一層層照到百姓身上,年成快活,日子安穩;保有邦國而沒有災禍,君子安泰歡喜。尚秉和說:《離》上下兩體都是離,所以叫「宣重」——「宣」就是明,意思是把重重光明宣佈於民。他老實承認「微」字恐怕有訛誤,不強作解釋。《離》的伏象是《坎》,《坎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年歲、為喜樂、為生息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邦國、為君子,所以後兩句由伏象得來。這裡的「無咎」是沒有災禍、不出差錯的意思。
咸。登几上車,駕駟南遊。合從散橫,燕秦以強。詳《屯》之《否》。
《解》變到《咸》:踩著凳子上車,駕起四馬向南巡遊;合縱之約締成,連橫之勢瓦解,燕國和秦國因此強盛。這一條直寫戰國縱橫家的事:蘇秦倡合縱以抗強秦,張儀主連橫以破六國之盟,「合從散橫」四字正是那個時代的關目。尚秉和這裡不重複講卦象,只註明「詳《屯》之《否》」——同樣一首林辭已見於《屯》卦下「之《否》」那一條,取象的說明在彼處。
恆。鳥集茂林,柔順利貞。心樂願得,感戴慈母。通《益》。艮為鳥,正反艮故曰鳥集。震為林,正反震故曰茂林。坤為柔順,巽為利,艮為貞,坤為心、為慈母,艮為戴。○林,宋本、汲古本作木,依元本。易林讀林略如凌,以與貞韻,其例甚多,今晉音仍如此,汲古願得下多"鳥鵲食榖,張口受哺"二句,今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恆》:群鳥聚在茂密的林子裡,性情柔順,宜於守正;心裡高興,所求如願,感念並敬奉慈母。這是一條和順的吉辭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恆》六爻全變得《益》,象從《益》上取。艮為鳥,一正一倒兩個艮相併,眾鳥聚集,所以「鳥集」;震為林木,正震覆震相重,林子就密,所以「茂林」。《益》二至四爻互體成坤,坤主柔順、為心、為慈母;上體巽為利,互艮為貞正,艮又為頭戴奉承之象。校記:「林」字宋本和汲古閣本都作「木」,尚氏依元刻本作「林」,並講了理由——《易林》裡「林」字讀音近於「凌」,正好跟「貞」押韻,這樣的例子很多,今天山西一帶的方音還是如此。汲古閣本在「願得」下面多出「鳥鵲食榖,張口受哺」兩句,今依宋元本刪去。
遯。啟蟄始生,萬物美榮。祉祿未成,市賈無贏。通《臨》。震為春、為生,故曰啟蟄始生。震為蕃鮮,故曰萬物美榮。乾為祉祿,陽消故未成。巽為市賈,巽隕故無贏。○祉祿未成,局本作福祿來成,來為未之訛字,依宋元本。贏,元本作盈,義同。賈,汲古訛買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遯》:驚蟄一動萬物開始萌生,草木長得又美又盛;可是福祿還沒有成就,做買賣也不見盈餘。前兩句寫生機,後兩句轉折說時候未到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遯》六爻全變得《臨》,象從《臨》取。《臨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春、為生發,故「啟蟄始生」;震主草木蕃盛鮮嫩,故「萬物美榮」。乾為福祉爵祿,而《遯》是陽氣消退之卦,所以「未成」;巽為市井商賈,巽又主隕落,所以「無贏」。校記:「祉祿未成」一句,官書局刻本作「福祿來成」,「來」是「未」字之訛,依宋元本;「贏」元刻本作「盈」,意思相同;「賈」汲古閣本誤作「買」,依宋元本。
大壯。驕胡犬形,造惡作凶。無所能成,還自滅身。詳《明夷》之《大壯》。○犬,汲古訛大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大壯》:那驕橫的胡人生著一副狗樣,一味造惡作凶;到頭來什麼也成不了,反倒把自己毀掉。這是一條戒暴之辭:逞兇者終歸自敗。尚秉和不再講象,只注「詳《明夷》之《大壯》」,同辭已見於《明夷》卦下「之《大壯》」一條,取象說明詳見那裡。校記:「犬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大」,依宋元本作「犬」。
晉。異國他土,出良駿馬。去如奔,害不能傷。坤為國土、為馬,艮為良,潘岳《閒居賦》"激矢飛",此云奔,言馬疾如奔也。又箭名飛,《方言》云箭之三鐮長尺六者,謂之飛。晉互坎為矢,奔,坎象也。
《解》變到《晉》:異邦他鄉的土地上,出產上好的駿馬;跑起來快得像飛箭疾射,什麼禍害也追不上、傷不著。此條底本連註文脫去同一個字:「去如□奔」「激矢□飛」「箭名飛□」「謂之飛□」處,據尚氏所引《方言》,脫的是箭名「飛䖟」的下一字,今照源本實收,不擅補。尚秉和說:《晉》下體坤為國土、也為馬,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良善,所以「異國他土,出良駿馬」。他引潘岳《閒居賦》裡箭矢疾飛的句子,說林辭用這個詞形容馬跑得像箭一樣快;又引《方言》,箭桿帶三條稜、長一尺六寸的叫「飛䖟」。《晉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為矢,疾奔之象也從坎出。
明夷。恪敬競職,心不作慝。君明臣忠,民賴其福。坎為心,震為君,坤為臣、為民。
《解》變到《明夷》:恭恭敬敬,盡心盡力地辦自己的差事,心裡不生邪念;君主聖明,臣下忠誠,百姓靠著他們享福。尚秉和講得極簡:《明夷》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為心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君;上體坤為臣屬、為民眾。《明夷》本是傷明之卦,此條卻得吉辭,全在「恪敬」「不作慝」六字上——人事之善可以轉卦象之凶。
家人。三女求夫,伺候山隅。不見覆關,長思憂嘆。詳《乾》之《家人》。
《解》變到《家人》:三個女子等著找夫婿,守在山角落裡張望;望不見覆關那邊的人影,長長地思念,只剩下憂愁嘆息。「不見覆關」用《詩·衛風·氓》「乘彼垝垣,以望復關。不見覆關,泣涕漣漣」,復關是那位男子所住的地方。尚秉和註明「詳《乾》之《家人》」,同一首林辭在《乾》卦下「之《家人》」一條已經解過,卦象的說明見彼處。
睽。駕福乘喜,東至嘉國。戴慶南行,離我室居。詳《小畜》之《賁》。
《解》變到《睽》:駕著福氣、載著喜事,往東走到美好的國度;頂著吉慶一路向南,離開了自己原來的住處。占遷徙、遠行得此為吉,只是要離鄉背井。尚秉和注「詳《小畜》之《賁》」,此辭重出,取象的解說在《小畜》卦下「之《賁》」那一條。
騫。四奸為殘,齊魯道難。前驅執殳,戒守為患。《左傳僖二十四年》:"富辰曰聾昧頑囂,狄皆有之,四奸具矣",坎為奸,伏兌數四,故曰四奸。伏兌為魯,覆巽為齊,艮為殳、為守,坎為患。○殳,汲古訛役,從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蹇》(卦名底本寫作「騫」,即「蹇」):四種奸邪合起來為害,齊魯一路難走;前驅的兵士手執長殳,戒備防守,仍舊憂患不斷。尚秉和引《左傳·僖公二十四年》周大夫富辰的話:耳不辨五聲叫聾,目不辨五色叫昧,心不守德義叫頑,口不出忠信之言叫囂——狄人四樣全占,所謂「四奸具矣」。取象上,坎主奸邪,伏兌取數四,所以說「四奸」;伏兌又為魯國,倒過來的覆巽為齊國;艮為殳杖、為守衛,坎為憂患。校記:「殳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役」,從宋元本作「殳」。
損。下擾上煩,蠧政為患,歲飢無年。下互震為擾,上互坤為亂,故曰擾煩。坤為政,伏巽為蟲,故曰蠧政。坤為患、為年歲,坤虛故曰飢。○擾,汲古作憂,依宋元本。政,宋元本作蠱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損》:底下騷動,上頭煩亂,蠹蟲一樣的弊政成了禍害,年成歉收,顆粒無歸。尚秉和說:《損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動擾,是「下擾」;三至五爻互體成坤,坤主昏亂,是「上煩」。坤為政令,《損》的伏象有巽,巽為蟲,蟲蛀政事就是「蠧政」。坤又為患難、為年歲,坤體中虛,所以說「飢」、說「無年」——「無年」即沒有收成。校記:「擾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憂」,依宋元本;「政」字宋元本作「蠱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政」。
益。雞雉失雛,常畏狐狸。黃池要盟,越國以昌。巽為雞,坤文為雉,艮少故曰雛,坤死故失雛。坤為畏,艮為狐狸,狐狸食雛,故畏之。坤為黃,坤水故曰黃池,正反震故曰要盟。坤為國,巽位東南,故曰越國。
《解》變到《益》:母雞和野雉丟了雛兒,成天提心吊膽怕狐狸;黃池會上強邀諸侯歃血為盟,越國卻趁此興盛起來。後兩句用的是春秋末年的大事:吳王夫差北上與晉定公會盟於黃池,傾國之兵在外,越王勾踐乘虛襲破吳都,越國從此昌盛。尚秉和說:上體巽為雞,二至四爻互體成坤,坤有文采故為雉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少小,所以說「雛」;坤主死喪,所以「失雛」。坤又主畏懼,艮為狐狸,狐狸吃雛鳥,因此常怕它。坤色黃、又為水,合成「黃池」;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,兩方相持相約,所以說「要盟」。坤為邦國,巽位在東南,越正在東南,所以說「越國」。
夬。堅冰黃鳥,終日悲號。不見白粒,但觀蓬蒿。數驚鷙鳥,為我心憂。乾為堅冰,伏坤為黃,艮為鳥、為終日,兌口為號,坤憂,故曰悲號。巽為白、為粒,巽覆故不見白粒。坤為茅茹,故曰蓬蒿。伏艮為鷙鳥,坤為心、為憂。○第二句汲古作常哀悲愁,白作米,均依宋元本。第六句宋元本作孰為我憂,依汲古。
《解》變到《夬》:堅冰滿地,黃雀整天悲鳴;看不見一粒白米,只見到滿眼的蓬蒿野草;一次次被猛禽驚起,叫人心裡發愁。這一條寫荒年覓食之苦,從《詩·小雅·黃鳥》「黃鳥黃鳥,無集於榖,無啄我粟」化出。尚秉和說:《夬》下體乾主寒凝,故為「堅冰」;伏坤色黃,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鳥、為終日;上體兌為口,鳥鳴出於口,坤又主憂,所以「悲號」。巽色白、又為米粒,此處巽是倒過來的覆巽,所以「不見白粒」。坤為草茅,故「蓬蒿」;伏艮為鷹隼一類猛禽,坤為心、為憂。校記:第二句汲古閣本作「常哀悲愁」,「白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米」,都依宋元本;第六句宋元本作「孰為我憂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為我心憂」。
姤。玉銑鐵頤,倉庫空虛。市賈無盈,與我為仇。詳《晉》之《鼎》。○玉銑,元本作玉統,汲古作五銳,依宋本。無,汲古作為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姤》:玉做的銑、鐵打的腮幫,中看不中用,倉庫裡空空如也;做買賣沒有盈餘,反倒和我結下冤仇。尚秉和不重出註文,標明「詳《晉》之《鼎》」,同辭的取象已見《晉》卦下「之《鼎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玉銑」元刻本作「玉統」,汲古閣本作「五銳」,尚氏依宋本作「玉銑」;「無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為」,依宋元本作「無」。
萃。竊名盜位,居非其家。霜隕不實,為陰所賊。艮為名位,巽伏故曰盜名竊位。艮為居、為家,盜位故非其家。坤為霜,艮為果蓏,霜殺物故不實。巽為賊。○元本多三句,汲古多一句,皆衍文,依宋本刪。
《解》變到《萃》:竊取名聲、盜據官位,住的地方本來就不該是他的家;一場霜降下來,果實結不成,全被陰氣害了。尚秉和說:《萃》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名位;《萃》的伏象有巽,巽主潛入,所以說「盜名竊位」。艮又為居處、為家宅,位子既是盜來的,家自然「非其家」。下體坤為霜,艮為瓜果,霜一殺物,果就不實。三至五爻互體成巽,巽為賊。校記:元刻本這一條多出三句,汲古閣本多出一句,都是後人添入的衍文,尚氏依宋本刪去。
升。賊仁傷德,天怒不福。斬刈宗社,失其本域。巽為賊,震為仁德、為怒,伏乾故曰天怒,坤殺故曰斬刈。震為宗,坤為社、為失。○宗,汲古作家,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升》:殘害仁人、敗壞德義,上天震怒,不再降福;宗廟社稷被人斬伐剷平,連本土疆域都丟了。這是亡國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升》下體巽為賊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仁德、為震怒,《升》的伏象有乾,乾為天,合起來是「天怒」。上體坤主肅殺,所以「斬刈」。震為宗廟,坤為社稷、又主喪失。校記:「宗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家」,依宋元本作「宗」——宗社連稱,才是亡國的說法。
困。萬物初生,蟄蟲振起。益壽增福,日受其喜。巽為草莽,故曰萬物,伏震為春,故曰初生。巽為蟲,坎蟄震起,震福,伏艮為壽、為日。○初生,汲古作和生,壽作爵,均依宋元本。
《解》變到《困》:萬物剛剛生發,冬眠的蟲子抖擻著爬了出來;壽數增加,福氣加厚,天天都有喜事。卦名雖困,辭卻是吉的。尚秉和說:《困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巽,巽為草莽,引申為萬物;《困》的伏象是《賁》,《賁》裡互出的震為春,所以說「初生」。巽又為蟲,下體坎主蟄伏,伏震主奮起,一伏一起正是「蟄蟲振起」;震為福,伏艮為壽、為日。校記:「初生」汲古閣本作「和生」,「壽」作「爵」,都依宋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