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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46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46 卷 / 72

夬。積蓄有餘,糞土不居。美哉輪奐,出有高車。乾實故曰積,坤為糞土,坤伏故曰不居。伏大艮為宮室,故曰輪奐、曰高。坤為大輿。○糞,宋元訛冀,依汲古。《禮檀弓下》:"美哉輪焉,美哉奐焉",言高大也。

《損》變到《夬》:積蓄下來的財物有富餘,連糞土一類的賤物都不必再堆著;房子造得又高又美,出門還有高大的車子坐。這是富貴之家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夬》下體乾充實,所以說「積」;坤為糞土,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不居」。全卦的伏象合看是一個放大的艮,艮為宮室,所以說「輪奐」、說「高」;坤為大車。校記:「糞」字宋元本訛作「冀」,依汲古閣本。他又引《禮記·檀弓下》晉獻文子新居落成,張老致賀說「美哉輪焉,美哉奐焉」,是形容屋宇高大眾多。

姤。重門擊柝,介士守護。終有他道,雖驚不懼。此仍用遇卦《損》象。損二至上正反兩艮相對,故曰重門。震為柝,艮為擊、為介,介,甲也,為守護、為終、為道路,震為驚,坤為懼。

《損》變到《姤》:一重重門戶,打著更梆,披甲的武士守在那裡;終究還留著另一條路可走,縱然受驚也不必害怕。「重門擊柝」出《繫辭下》「重門擊柝,以待暴客」,是防患於未然之象。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遇卦《損》的象:《損》從第二爻到上爻,恰是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,艮為門,兩門相重,所以說「重門」。震為擊柝的木梆,艮主敲擊、又為「介」——「介」就是鎧甲——也為守護、為終了、為道路;震主驚動,坤主畏懼,而此處坤伏,所以驚而不懼。

萃。大都王市,稠人多寶。公孫宜賈,資貨萬倍。坤為大都,巽為市,伏震為人、為寶,坤為多,故曰稠人多寶。震為公,艮為孫,巽為賈,故曰公孫宜賈。坤為資貨、為萬,巽為倍,故曰萬倍。○資貨,宋元作其貸,依汲古。

《損》變到《萃》:通都大邑里的王家集市,人擠得密密麻麻,寶貨堆積如山;公孫適合做買賣,本錢翻出萬倍的利。這是經商大發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下體坤為大都,三至五爻互體成巽,巽為市;《萃》的伏象有震,震為人、為寶;坤主眾多,所以「稠人多寶」。震為公,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孫,巽為商賈,合成「公孫宜賈」。坤又為資財貨物、取數萬,巽主加倍,所以「萬倍」。校記:「資貨」宋元本作「其貸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。

升。秋隼冬翔,數被嚴霜。甲兵充庭,萬物不生。詳《賁》之《隨》。宋元本多"雄父夜鳴,民擾以驚"八字,依汲古。

《損》變到《升》:鷹隼秋天出獵、冬天還在盤旋,一次次挨著嚴霜;院子裡堆滿了兵甲,萬物長不出來。兵象與霜殺並見,是荒亂之辭。尚秉和注「詳《賁》之《隨》」,同辭已見《賁》卦下「之《隨》」一條;這一條與前面《損》之《否》首二句相同,可見《易林》林辭成句常有互見。校記:宋元本此條多出「雄父夜鳴,民擾以驚」八個字,尚氏依汲古閣本刪去。

困。招禍致凶,來螫我邦。痛在手足,不得安息。通《賁》。坎為禍、為痛、為螫,艮為邦、為手,震為足,正反震故不得息。

《損》變到《困》:招來禍事、引來凶險,毒蟲一樣螫傷了我的邦國;手上腳上都在痛,一刻也不得安歇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困》六爻全變得《賁》,象從《賁》上取。《賁》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為禍、為痛、為螫刺;上體艮為邦國、為手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足;一正一倒兩個震交替不停,所以「不得安息」。

井。秦失其鹿,疾走先得。勇夫慕義,君子率服。兌西,故曰秦。伏震為鹿,坎為●、為疾,震為走、為勇夫,艮為君子。○疾走,汲古作高足,依宋元本。率,宋元本作變,依汲古。

《損》變到《井》:秦朝丟了它的鹿,誰跑得快誰就先得手;勇武之士仰慕道義,君子們一齊歸服。「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」是《史記·淮陰侯列傳》裡蒯通的名言,以逐鹿喻爭天下。尚秉和說:兌位在西,秦在西方,所以「兌西故曰秦」;《井》的伏象有震,震為鹿;坎的一個象底本以墨釘「●」代之,是刻本闕文的標記,今照原樣保留;坎又主急疾,震為奔走、為勇夫,艮為君子。校記:「疾走」汲古閣本作「高足」,依宋元本;「率」字宋元本作「變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率」。

革。山陵四塞,遏我徑路。欲還不得,復我故處。已詳《同人》之《革》。

《損》變到《革》:四面都被山陵堵死,把我要走的小路截斷了;想回頭也回不去,只好退回原來的地方。這是進退受阻之辭。尚秉和注「已詳《同人》之《革》」,同一首林辭已見《同人》卦下「之《革》」一條,取象的說明在那裡。

鼎。一指食肉,口無所得,舌饞於腹。詳《頤》之《離》。一當作以,饞,宋元本作讒。

《損》變到《鼎》:只拿一根指頭去蘸肉吃,嘴裡根本得不著什麼,舌頭饞得肚子直叫。這裡化用《左傳·宣公四年》公子宋「染指於鼎」的故事,講慾望大而所得少。尚秉和注「詳《頤》之《離》」,同辭見彼處;他又出校語兩條:「一」當作「以」,即「以指食肉」;「饞」字宋元本作「讒」。

震。晨夜驚駭,不知所止。皇母相佑,卒得安處。震為晨,互坎為夜,艮為止,坎隱,故不知。伏巽為母,震為王,故曰王母。互艮為安。

《損》變到《震》:從早到晚提心吊膽,不知道該在哪裡落腳;幸得王母庇佑,終於找到安身的地方。先驚後安,是有驚無險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震》上下皆震,震為清晨;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為夜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止息,而坎主隱伏,所以「不知所止」。《震》的伏象是巽,巽為母,震為王,合起來他徑稱「王母」(林辭則作「皇母」,皇、王義同);互艮又主安穩,所以「卒得安處」。

艮。豺狼所言,語無成全。誤我白馬,使乾口來。艮為豹狼,互震為言語,正反震,故曰誤。震為馬、為白、為口,互大離,故曰乾口。○誤,汲古作設,非,依宋元本。

《損》變到《艮》:豺狼嘴裡說出來的話,沒有一句是靠得住的;害得我誤了白馬之約,落個空口白牙地來。這是聽信惡人之言而誤事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艮為豺狼一類猛獸(註文寫作「豹狼」,與林辭的「豺狼」小異);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言語,一正一倒兩個震所言相反,所以說「誤」。震又為馬、為白色、為口;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,離中虛,所以說「乾口」——嘴裡空空,什麼也沒有。校記:「誤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設」,不對,依宋元本作「誤」。

漸。呼精靈來,魄生無憂。疾病瘳愈,解我患愁。通《歸妹》。震為呼、為帝,故曰精靈。兌為月,震生震樂,而納庚,初三月出庚,故曰魄生無憂。坎為疾病、為憂,震解,故病癒而不愁也。○愈,宋元本作愈,依汲古。

《損》變到《漸》:招呼神靈降臨,魂魄重新生發,憂愁一掃而空;病也好了,心裡的愁患都解開了。這是禱神愈疾的吉辭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漸》六爻全變得《歸妹》,象從《歸妹》上取。《歸妹》上體震為呼喚、為帝,所以說「精靈」;下體兌為月,震主生發喜樂,而震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「庚」——每月初三新月出於庚方,月魄由此復生,所以說「魄生無憂」。坎為疾病、為憂,震主解散,所以病癒而不愁。校記原作「愈,宋元本作愈」,兩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別,當是「愈」與「癒」一類異體之別,尚氏依汲古閣本。

歸妹。牧羊逐兔,使魚捕鼠。任非其人,廢日無功,不免辛苦。兌羊震兔,伏巽為魚,坎為鼠,互離為日,坎勞故曰辛苦。羊逐兔,魚捕鼠,皆失使,猶任人不當而無功也。○捕鼠,宋元本作相捕,非,依汲古。廢日,汲古作卒歲,依宋元本。

《損》變到《歸妹》:趕著羊去追兔子,派魚去捉老鼠;用人用錯了對象,白白耗掉時日卻毫無成效,末了還免不了一場辛苦。這是用人不當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下體兌為羊,上體震為兔;《歸妹》的伏象有巽,巽為魚;坎為鼠;互體的離為日;坎又主勞苦,所以說「辛苦」。他把喻意說破:羊追兔、魚捕鼠,都是使喚錯了,正如任人不當,費盡力氣也沒有功效。校記:「捕鼠」宋元本作「相捕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;「廢日」汲古閣本作「卒歲」,依宋元本。

豐。堂祥上樓,與福俱居。帝姬冶好,國安無憂。堂祥,疑與徜徉同。伏艮為堂、為樓、為居、為國、為安,震為帝、為姬,兌為冶好,互坎為憂,震解故無。○第三句宋元本作席地妃治,依汲古。

《損》變到《豐》:從容自在地登上高樓,同福氣住在一處;帝室的女子美貌可愛,國家安定,沒有可憂的事。尚秉和先解字:「堂祥」大概就是「徜徉」,從容遊蕩之意。取象上,《豐》的伏象有艮,艮為廳堂、為樓閣、為居處、為邦國、為安穩;上體震為帝、為姬姓;三至五爻互體成兌,兌主妍好;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主憂,而震主解散,憂愁便沒有了。校記:第三句宋元本作「席地妃治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帝姬冶好」。

旅。禹召諸神,會稽南山。執玉萬國,天下康安。通《節》。震為王,坎勞故曰禹。震為神,坎眾,故曰諸神。艮為山,震南,故曰會稽南山。震為玉,艮為執、為國,坎眾,故曰萬國。艮為天、為安。○神,宋元本作臣,非,依汲古。張衡賦"嘉群神之執玉兮,疾防風之食言",是自漢皆作群神,神,猶後也。

《損》變到《旅》:大禹召集群神,會於南方的會稽山;萬國諸侯手執玉帛來朝,天下太平安寧。用的是禹會諸侯於會稽、防風氏後至被殺的舊典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旅》六爻全變得《節》,象從《節》上取。《節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王;下體坎主勞,禹以勤勞治水著稱,所以坎象取禹。震又為神,坎主眾多,合成「諸神」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山,震位在南,所以「會稽南山」。震為玉,艮為執持、為邦國,坎眾故「萬國」;艮又為天、為安。校記:「神」字宋元本作「臣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;他並引張衡賦「嘉群神之執玉兮,疾防風之食言」,可見漢代相傳就作「群神」,而這裡的「神」其實相當於諸侯之長。

巽。太姒文母,仍生聖子。昌發受命,為天下主。太姒,文王妃,生武王發,文母為太任,《詩》"思齊大任,文王之母"是也。大任生昌,太姒生發,故曰仍生。《大雅》"大任有身,生此文王",又曰"纘女維莘,長子維行,篤生武王",林所本也。巽為母,互離,故曰文母。伏震為子,坎為聖,巽為命,伏震為主,伏艮為天,故曰為天下主。

《損》變到《巽》:太姒和文母(太任)這兩位賢妃,接連生下聖明的兒子;文王姬昌、武王姬發承受天命,做了天下的君主。尚秉和把周室的世系點得很清楚:太姒是文王的妃子,生武王發;「文母」指太任,《詩·大雅·思齊》「思齊大任,文王之母」即是。太任生昌,太姒生發,母子兩代相承,所以說「仍生」——「仍」是接連。他又舉《大雅·大明》「大任有身,生此文王」和「纘女維莘,長子維行,篤生武王」兩處,認定這就是林辭所本。取象上,《巽》為長女、引申為母,三至五爻互體成離,離有文采,所以稱「文母」;伏震為子,坎為聖,巽為天命,伏震又為主宰,伏艮為天,合起來便是「為天下主」。

兌。兩罝同室,兔無誰告。與狂相觸,蒙我以惡。互離為罝,兌卦數二,故曰兩罝。伏坎為室,震為兔,震伏,故兔無。伏震為狂,三至上正反震相對,故曰與狂相觸。《說文》:"室,實也",言罝原有兔,因觸兔逸反疑我也。

《損》變到《兌》:兩張捕兔的網收在同一間屋裡,兔子卻不見了,向誰去申辯;跟一個發狂的人撞在一起,反被他扣上一頂惡名。這是無端受冤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《兌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離,離為網罟,故為「罝」;兌在卦數中取二,所以說「兩罝」。伏坎為屋室;震為兔,而震伏藏不見,所以「兔無」。伏震又主狂躁,從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,兩下衝撞,所以說「與狂相觸」。他引《說文》「室,實也」——屋裡本該是實的,網中原有兔,因為撞了那狂人,兔跑了,反倒疑心到我頭上。

渙。桃雀竊脂,巢於小枝。動搖不安,為風所吹。心寒悚惕,常憂殆危。已詳《噬嗑》之《渙》。

《損》變到《渙》:桃蟲、竊脂這樣的小鳥,把窩搭在細枝上;風一吹就搖個不停,安穩不下來;心裡發涼、提心吊膽,成天憂慮著傾覆的危險。這是根基不牢、朝不保夕之辭,「桃雀」「竊脂」都是古書裡的小鳥名。尚秉和注「已詳《噬嗑》之《渙》」,同一首林辭已見《噬嗑》卦下「之《渙》」一條,取象的解說在那裡。

節。陽春長日,萬物華實,樂有利福。震為春、為長,互大離故曰長日。震為萬物、為華,艮為果蓏,故曰實。震為樂、為福,伏巽為利。

《損》變到《節》:暖和的春天,白晝漸長,萬物開花結果,快活而有利有福。這是一條純吉的時令之辭。尚秉和說:《節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春、為生長;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,離為日,所以說「長日」。震又為萬物、為花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瓜果,所以說「實」。震為喜樂、為福,《節》的伏象有巽,巽為利。

中孚。鄰不我顧,而望玉女。身疾瘡癩,誰肯媚者。震為鄰,艮為顧,二四艮反,故不我顧。艮為我、為望,震為玉,兌為女、為媚,故曰玉女。艮為身而多節,故曰瘡癩。○我顧,汲古作顧我,依宋元本,言不反省。

《損》變到《中孚》:鄰居連頭也不回一下,我卻痴望著那位美如玉的女子;自己一身瘡癩,誰肯親近討好。這是自不量力、自取其辱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《中孚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鄰;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回顧,而二至四這個艮是倒過來的反艮,回不過頭來,所以「不我顧」。艮為我、為瞻望,震為玉,下體兌為女、為媚悅,合成「玉女」。艮為身,艮體多骨節墳起,所以說「瘡癩」。校記:「我顧」汲古閣本作「顧我」,尚氏依宋元本作「不我顧」,並說這是「不反顧」的意思。

小過。涸旱不雨,澤竭無流。魚鱉乾口,皇天不憂。艮為火,故曰涸旱。兌為雨澤,艮止,故不流。巽為魚,艮為鱉,兌為口,艮火在下,故曰乾口。震為帝、為皇,艮為天,震樂,故不憂。言災重如此而天不恤。

《損》變到《小過》:大旱不雨,湖澤乾得一滴不流;魚鱉張著嘴在乾泥裡喘,上天卻毫不動心。這是旱災之辭,末句尤為沉痛。尚秉和說:下體艮屬火,所以說「涸旱」;三至五爻互體成兌,兌為雨澤,艮止在下,水流不動,所以「無流」。二至四爻互體成巽,巽為魚,艮為鱉,兌為口,艮火在下烤著,所以「乾口」。上體震為帝、為皇,艮為天,震主喜樂,因而「不憂」。他末了點破林辭的用意:災情重到這個地步,老天爺竟不體恤。

既濟。狼虎之鄉,日爭凶訟。受性貪饕,不能容縱。半象,重艮故曰狼虎、曰鄉。坎上下口相背,故訟。離為日,又取損象,於爭訟尤切。

《損》變到《既濟》:這是虎狼出沒的地方,天天有凶惡的爭訟;那裡的人生性貪婪,容不得半點退讓。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半象——把相鄰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——《既濟》六爻陰陽相間,取出的半象重疊成兩個艮,艮為虎狼、為鄉里,所以說「狼虎之鄉」。坎為口,上下兩個口背向而張,就是爭訟。離為日,故說「日爭」;再加上遇卦《損》有減損傷害之義,用來解爭訟尤其貼切。

未濟。陰注陽疾,水離其室。舟楫大作,傷害黍稷。民飢於食,亦病心腹。三陰皆在內,故曰注。注,灌也。陽皆在外,故疾,《雜卦》未濟男之窮也,與此旨同。離罹同。坎為水、為室,半震為舟,坎為楫,重震重坎,故曰大作。震為黍稷,坎為病、為心,離為腹。

《損》變到《未濟》:陰氣往裡灌注,陽氣因此成病;大水漫出河床,到處造船划槳,把黍稷莊稼都淹壞了;百姓沒有吃的,肚子裡也鬧起病來。這是水災之辭。尚秉和就爻位講:《未濟》三個陰爻都在內(初、三、五為陽位而居陰爻,二、四、上為陰),所以說「注」——「注」是灌入;陽爻都在外,所以說「疾」,《雜卦傳》講「未濟,男之窮也」,旨趣正相同。「離」與「罹」同字,是遭受。取象上,坎為水、為居室;相鄰兩爻的半震為舟,坎為楫;震坎重出,所以「大作」。震為黍稷,坎為病、為心,離為腹。

益之第四十二

益。文王四乳,仁愛篤厚。子畜十男,無有夭折。詳《頤》之《節》。

《益》之《益》,是《益》卦一節的頭一條:周文王生有四個乳,仁愛之心篤實深厚;養大了十個兒子,一個也沒有夭折。文王四乳是漢人相書裡的聖人異相,《淮南子》《論衡》都載其說,用來表徵仁厚多子。尚秉和注「詳《頤》之《節》」,同一首林辭已見《頤》卦下「之《節》」一條,取象的說明在彼處。

乾。下堂出門,東至九山。逢福值喜,得其安閒。此用遇卦《益》象。艮為堂,坤為下、為門,震出,震東,數九故曰九山。震為福喜,艮為山、為安。○至,汲古作西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乾》:走下廳堂、邁出大門,一路向東走到九座山;碰上福氣、遇著喜事,得了個清閒自在。這是出行遇吉之辭。尚秉和聲明這一條用遇卦《益》的象:《益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廳堂、為山、為安;二至四爻互體成坤,坤主卑下、為門;下體震主外出,震又位在東,取數九,所以說「東至九山」。震還有福喜之象。校記:「至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西」,依宋元本作「至」——作「西」便與「東」字衝突。

坤。城上有鳥,自名破家。招呼鴆毒,為國災患。詳《坤》之《蒙》。○鴆,汲古作丑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坤》:城頭上停著一隻鳥,自己叫出的名字就是「破家」;它招來鴆鳥一樣的毒害,成了國家的災患。古人以惡鳥自呼其名為大不祥。尚秉和注「詳《坤》之《蒙》」,同辭已見《坤》卦下「之《蒙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鴆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丑」,依宋元本作「鴆」——鴆是傳說中羽有劇毒的鳥,與「毒」字正相配。

屯。伯虎仲熊,德義淵泓。使敷五教,陰陽順序。詳《泰》之《隨》。○泓,宋元本作聞,依汲古。敷教,汲古作布榖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屯》:伯虎、仲熊這樣的賢臣,德行道義深廣如淵;派他們去推行五教,天地陰陽都順著次序運行。伯虎、仲熊是《左傳·文公十八年》所記高辛氏「八元」中的兩位;「五教」即父義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五種倫理教化。尚秉和注「詳《泰》之《隨》」,同辭已見《泰》卦下「之《隨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泓」字宋元本作「聞」,依汲古閣本作「泓」;「敷教」汲古閣本作「布榖」,依宋元本作「敷」。

蒙。飲酒醉酗,跳起爭鬬。伯傷仲僵,東家治喪。依《比》之《鼎》校。○酗,宋元本作酣,且多手足紛拏四字。

《益》變到《蒙》:喝酒喝到撒起酒瘋,跳起來動手打架;老大受了傷,老二被打倒在地,東邊那家便辦起喪事來。這是酗酒致禍的凶辭。尚秉和這裡做的是校勘:本條文字依《比》卦下「之《鼎》」那一條同辭校定。校記:「酗」字宋元本作「酣」,而且多出「手足紛拏」四個字,尚氏不取。

需。四目相視,稍近同軌。日昳之後,見吾伯姊。互離為目,兌數四,故曰四目。眣,日昃也。坎西,離與坎連,日向西,故曰日眣。兌為伯姊,本《大過》也。○軌,宋元本作機,依汲古。姊,汲古作姨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需》:四隻眼睛彼此對望,漸漸走近、同走一條車轍;太陽過午偏西之後,見到了我的大姐。這是相約會面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需》互體成離,離為目,兌在卦數中取四,所以「四目」。「昳」(註文寫作「眣」)就是日過中天而西斜;上體坎位在西,離與坎相連,日頭一路向西,所以說「日昳」。兌為長女,故稱「伯姊」,這個象本於《大過》。校記:「軌」字宋元本作「機」,依汲古閣本作「軌」;「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姨」,依宋元本作「姊」。

訟。隨時逐便,不失利門。多獲得福,富於封君。伏震為時、為逐,乾為門,巽為利,故曰利門。乾為福、為富、為君。○多,汲古作靈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訟》:順著時勢、就著便宜行事,不放過生財的門路;收穫多,福氣厚,富過一位受封的君侯。這是經營得利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訟》的伏象有震,震為時、為追逐;上體乾為門;互巽為利,兩象相合便是「利門」。乾又為福、為富、為君主。校記:「多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靈」,依宋元本作「多」。

師。隴西冀北,多見駿馬。去如猋揚,害不能傷。坎為西,坤為北,震為馬,坤坎亦為馬,故曰多見駿馬。坤為風,故曰猋揚。猋,音標,迴風也。坎為害、為傷,震解,故不傷。

《益》變到《師》:隴西和冀北一帶,到處見得著好馬;跑起來像旋風揚塵一般,什麼禍害也傷不著它。隴西、冀北自古是產良馬之地,韓愈說「伯樂一過冀北之野,而馬群遂空」,即此。尚秉和說:下體坎位在西,上體坤位在北;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為馬,坤與坎在《易林》裡也都有馬象,所以說「多見駿馬」。坤為風,故「猋揚」——「猋」音標,是迴旋的疾風。坎主禍害傷損,而震主解散,所以「害不能傷」。

比。白龍黑虎,起伏俱怒。蚩尤敗走,死於魚首。詳《蒙》之《坎》。汲古第三句多期戰盤空四字,依宋元本刪。

《益》變到《比》: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,都在發怒;蚩尤兵敗逃走,死在魚首那個地方。這是黃帝擒殺蚩尤的古傳說,龍虎相鬥即兩軍交鋒之象。尚秉和注「詳《蒙》之《坎》」,同辭已見《蒙》卦下「之《坎》」一條。校記:汲古閣本第三句多出「期戰盤空」四個字,尚氏依宋元本刪掉。

小畜。鴻飛戾天,避害紫淵。雖有鋒門,不能危身。通《豫》。巽為鴻,在乾上,故曰戾天。坤為淵、為害,坎隱伏,故曰避害紫淵。離色紫也。鋒門,丁晏雲《藝文志》有逢門射法二篇,師古曰:即逢蒙。艮為鋒,坤為門,坎為矢,震為射,故鋒門。坤為身,《詩大雅》鳶飛戾天,注:戾,至也。

《益》變到《小畜》:大雁高飛直到天上,躲開禍害,藏進深深的紫淵;即便有逢蒙那樣的神射手,也傷不了它的身。這是遠害全身的吉辭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小畜》六爻全變得《豫》,象兼兩邊取。上體巽為鴻雁,居乾之上,所以說「戾天」——《詩·大雅·旱麓》「鳶飛戾天」,注家說「戾」是到達。坤為深淵、為禍害,坎隱伏不見,所以「避害紫淵」,而「紫」取離色。「鋒門」他從清人丁晏之說:《漢書·藝文志》著錄《逢門射法》二篇,顏師古說逢門就是逢蒙,古之善射者;取象上艮為鋒刃,坤為門,坎為箭矢,震主發射,合成「鋒門」。坤又為身。

履。平國不君,夏氏作亂。烏號竊發,靈公隕命。詳《臨》之《晉》。○君,汲古訛均,非,依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履》:陳靈公(名平國)不守君道,夏家因此作亂;良弓烏號在暗處發射,靈公丟了性命。用的是《左傳·宣公十年》陳靈公與夏姬淫亂、被夏姬之子夏徵舒射殺於馬廄的事;「烏號」是古代名弓。尚秉和注「詳《臨》之《晉》」,同辭已見《臨》卦下「之《晉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君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均」,不對,依元刻本作「君」。

泰。江漢上游,政逆民憂。陰伐其陽,雄受其殃。坤為水,故曰江漢,在上故曰上游。坤為政、為逆、為民、為憂,陰上陽下,故曰陰伐其陽,雄受其殃。○受其,汲古作者受,依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泰》:長江漢水的上游,政令悖亂,百姓憂愁;陰氣反過來討伐陽氣,雄的一方反而受了災殃。這是上下倒置之辭。尚秉和就卦體講:《泰》上體坤為水,故說「江漢」,坤居上位,所以是「上游」;坤又為政、為悖逆、為民、為憂。陰在上而陽在下,正是「陰伐其陽,雄受其殃」的形象。校記:「受其」汲古閣本作「者受」,依元刻本作「受其」。

否。東家殺牛,聞臭腥臊。神怒不顧,命衰絕周。亳社災燒,宋公夷誅。詳《噬嗑》之《巽》。命衰絕周者,言殷命將絕於周也。

《益》變到《否》:東邊人家殺牛大祭,聞到的只是一股腥臊氣;神明發怒,看也不看一眼;國運衰落,殷商的天命斷送在周人手裡;亳社遭了火災,宋公也被誅殺。「東家殺牛」本《既濟》九五「東鄰殺牛,不如西鄰之禴祭」,祭品雖豐而心不誠,神所不享;亳社是殷人的社壇,宋國是殷商之後,故此條一路說殷祚將終。尚秉和注「詳《噬嗑》之《巽》」,同辭已見彼處;他只補釋一句:所謂「命衰絕周」,是說殷的天命將斷絕於周。

同人。西誅不服,恃強負力。倍道趨敵,師徒敗覆。丁云:似指項梁。徒,汲古作走,非。卦伏《師》,師坎為西,坤為誅,震健,故恃強負力。震為大塗,巽為倍,故曰倍道趨敵。坤為師,徒為敗。

《益》變到《同人》: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一方,仗著自己兵強力大;加倍趕路去逼近敵人,結果全軍覆沒。這是恃強輕進而敗的凶辭。尚秉和引丁晏的話:這一條像是指項梁——項梁連勝而驕,終於在定陶被章邯擊殺。取象上,《同人》的伏卦是《師》,《師》下體坎位在西,上體坤主誅殺;互震剛健,所以「恃強負力」。震為大道,巽主加倍,合成「倍道趨敵」。坤為軍旅,覆敗之象亦從此出(註文「徒為敗」三字,底本文義未安,姑存其舊)。校記:「徒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走」,不對。

大有。一婦六夫,亂擾不治。張亡季疾,莫適為公。政道壅塞,周君失邦。此用《益》象。上巽為婦,下震為夫,震數三,互艮亦為夫,亦數三,故一婦六夫。坤為亂,震為張,艮為季,坤為亡,坎為疾,故曰張亡季疾。震為公,初至五正反震,故曰莫適為公。坤為政,艮為道,艮止故壅塞。震為君、為周,坤為邦,坤喪故周君失邦。疾,汲古作莊,亡作王,依宋元本。後思王者強健,莊者嚴肅,張王季莊頗與下句莫適為公意合,而韻又協,或汲古是也。

《益》變到《大有》:一個婦人配著六個男人,亂糟糟地理不清;張氏亡、季氏病,誰也不能定於一尊做主公;政令道路都被堵死,周天子丟了自己的邦國。這是政出多門、王綱解紐的凶辭,與《左傳》「一國三公,吾誰適從」同一意思。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《益》的象:《益》上體巽為長女,故為「婦」;下體震為夫,震取數三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也可為夫,也取數三,三加三,所以說「一婦六夫」。互坤主昏亂,震為張,艮為季,坤主亡,坎為疾,合成「張亡季疾」。震為公,從初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倒兩個震,兩下相爭,所以「莫適為公」。坤為政令,艮為道路,艮又主止,所以「壅塞」;震為君、又取周之象,坤為邦國而主喪亡,故「周君失邦」。校記:「疾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莊」,「亡」作「王」,尚氏依宋元本;不過他事後又反思:「王」是強健,「莊」是嚴肅,「張王季莊」四字與下句「莫適為公」的意思更合,韻腳也協,或許汲古閣本才是對的——這種自陳兩可、不掩其疑的態度,正是尚氏校書的謹慎處。

謙。配合相迎,利之四鄉。昏以為期,明星煌煌。欣喜奭懌,所言得當。坎為配合,坤為鄉,震卦數四,故曰四鄉。坎為昏,艮為明、為星,震為喜、為言。奭,盛也。○奭懌,宋元本作爽澤,依汲古。鄉,汲古作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謙》:男女配對,彼此相迎,好處通到四方;約好黃昏時相會,等到啟明星亮閃閃地升起;歡歡喜喜,說的話句句在理。「昏以為期,明星煌煌」直用《詩·陳風·東門之楊》的成句,寫的是候人不至而星已高。尚秉和說:《謙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主配合、又為昏暮;上體坤為鄉;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在卦數中取四,所以「四鄉」。艮為明、為星,震為喜悅、為言語。「奭」是盛大的意思。校記:「奭懌」宋元本作「爽澤」,依汲古閣本;「鄉」字汲古閣本作某字(底本此處脫去所校之字),依宋元本作「鄉」。

豫。猿墮高木,不踒手足。握金懷玉,還歸其室。詳《蒙》之《臨》。

《益》變到《豫》:猿猴從高樹上掉下來,手腳卻沒有扭傷;手裡攥著金子、懷裡揣著玉,平平安安回到家中。險而不傷、又得財貨,是吉辭。「踒」是扭折。尚秉和注「詳《蒙》之《臨》」,同一首林辭已見《蒙》卦下「之《臨》」一條,取象的說明在彼處。

隨。卷領遁世,仁德不害。三聖攸同,周國茂興。詳《需》之《震》。○領,汲古作舌。攸,元刊作欣,依宋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隨》:穿著上古那種卷領的粗服避世隱居,懷著仁德,不去害人;三位聖人的心是一樣的,周朝因此興旺發達。「卷領」是太古質樸之衣,用以形容隱者;「三聖」指文王、武王、周公。尚秉和注「詳《需》之《震》」,同辭已見《需》卦下「之《震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領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舌」;「攸」字元刻本作「欣」,尚氏依宋本作「攸」。

蠱。去患脫厄,安無怵惕。上福喜堂,見我歡悅。互大坎為患、為厄、為怵惕,震為福喜,一陽上升,故去患脫厄而無懼也。艮為堂、為我,兌見。○患,汲古作危,歡作喜,均依汲古。

《益》變到《蠱》:除去憂患、擺脫困厄,安安穩穩不再心驚肉跳;福氣登上歡喜的廳堂,讓我見了滿心快活。尚秉和說:《蠱》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坎,坎主患難、困厄、恐懼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福喜;卦中一陽自下上升,把患厄頂開了,所以說去患脫厄而不再害怕。上體艮為廳堂、為我;二至四爻互體成兌,兌主見。校記原文說「患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危」、「歡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喜」,末了卻又寫作「均依汲古」——依上下文當是「均依宋元本」,底本此處有訛,今照原樣保留。

臨。帶季兒良,時利權兵。將師合戰,敵不能當,趙魏以強。通《遁》。艮為季,巽為帶,故曰帶季,即帶佗。震為兒、為良,故曰兒良。《藝文志》有兒良一篇,列兵家。過秦論,帶佗、兒良並稱兵家,故曰權兵。艮為時,巽為利,坤為師,震為戰、為趙、為強。○時利,宋元本作明智,依汲古。

《益》變到《臨》:帶佗、兒良這樣的名將,因時制宜,善於用兵權謀;率軍會戰,敵人抵擋不住,趙國魏國因此強盛。尚秉和把兩個人名坐實:「帶季」就是帶佗,「兒良」見《漢書·藝文志》兵家類著錄《兒良》一篇;賈誼《過秦論》曆數六國人才,帶佗、倪(兒)良並列於兵家,所以林辭說「權兵」。取象上,這一條取旁通:《臨》六爻全變得《遯》。艮為季,巽為帶,合成「帶季」;震為兒、為良。艮又為時,巽為利,坤為軍旅,震為戰、取趙國之象、又主強盛。校記:「時利」宋元本作「明智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。

觀。鵠思其雄,欲隨鳳東。順理羽翼,出次須日。中留北邑,復反其室。詳《明夷》之《益》。次須日中,汲古作自日中須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觀》:雌鵠思念它的配偶,想跟著鳳凰往東飛;把羽毛一根根理順,出門歇宿,等著日頭;半路卻滯留在北邊的城邑,末了還是折回自己的窩裡。想去而未果,是先動後止之辭。尚秉和注「詳《明夷》之《益》」,同辭已見《明夷》卦下「之《益》」一條。校記:「次須日中」幾個字,汲古閣本作「自日中須」,尚氏依宋元本。

噬嗑。耳如驚鹿,不能定足。室家分散,各走匿竄。互坎為耳,震為驚、為鹿、為足,艮為室家,坎為匿。○匿竄與散韻,汲古作鼠匿,非,依宋元本。耳,汲古訛且。

《益》變到《噬嗑》:耳朵支稜著像受驚的鹿,腳下站不穩;一家人四散奔逃,各自找地方躲藏。這是驚亂離散的凶辭。尚秉和說:《噬嗑》三至五爻互體成坎,坎為耳;下體震主驚動、為鹿、為足;二至四爻互體成艮,艮為室家;坎又主藏匿。校記:「匿竄」與上句的「散」字押韻,汲古閣本作「鼠匿」,韻就不合了,所以不對,依宋元本;「耳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且」。

賁。甲乙丙丁,俱歸我庭。三丑六子,入門見母。震東方甲乙,離南丙丁,艮為庭、為我,震為歸,故曰俱歸我庭。艮居北,數三,故曰三丑。坎居子,數六,故曰六子。艮為門,伏巽為母,離為見。○歸,宋元本作位,依汲古。

《益》變到《賁》:甲乙丙丁一齊歸到我的庭院,三丑六子進門來拜見母親。四天干、兩地支都用干支配卦的辦法說象。尚秉和講:震居東方,配天干甲乙;離居南方,配天干丙丁;上體艮為庭院、為我,互震為歸返,所以「俱歸我庭」。艮位在北,取數三,所以說「三丑」——丑在北方;坎位當子,取數六,所以說「六子」。艮又為門,伏巽為母,離主見。校記:「歸」字宋元本作「位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歸」。

剝。躡華顛,觀浮雲。風不搖,雨不薄。心安吉,無患咎。艮為山、為顛,伏兌為西,故曰華顛。坤為雲、為風,兌為雨,兌伏,故云不薄。坤為心、為患,艮安,故無。此皆三字句,元本刪不搖作四字句,非,依宋本、汲古。又薄元本作博,患作匿,亦非。

《益》變到《剝》:踏上華山之頂,看腳下浮雲;風吹不動它,雨也逼不近;心裡安穩吉利,沒有禍患過錯。這一條難得地用三字句,氣象高曠,是全書中少見的格調。尚秉和說:上體艮為山、為山頂,《剝》的伏象有兌,兌位在西,華山正在西方,所以說「華顛」。下體坤為雲、為風;兌為雨而伏藏不見,所以說雨「不薄」——「薄」是逼近。坤又為心、為患難,艮主安止,所以「心安吉,無患咎」。他還出了體例上的校語:這一條通篇都是三字句,元刻本刪去「不搖」二字改成四字句,是不對的,應依宋本和汲古閣本;此外元刻本「薄」作「博」、「患」作「匿」,也都不對。

復。德施流行,利之四鄉。雨師灑道,風伯逐殃。巡狩封禪,以告成功。震為德、為行,卦數四,坤為鄉,故曰四鄉。坤為師、為水,故曰雨師。坤為風,震為伯,故曰風伯。獨斷云,雨師畢星、風伯箕星也。古者天下太平,天子必巡狩四方,封四方,封太山,禪梁父。震為言,故曰以告成功。

《益》變到《復》:德澤佈施流行,好處遍及四方;雨師先灑道路,風伯趕走災殃;天子巡狩天下,行封禪之禮,把成就的功業稟告上天。這是太平盛世的大吉之辭。尚秉和說:下體震為德、為行,震取數四,上體坤為鄉,所以「四鄉」。坤為師、為水,合成「雨師」;坤又為風,震為伯,合成「風伯」。他引蔡邕《獨斷》:雨師就是畢星,風伯就是箕星。又說古時天下太平,天子必定巡狩四方,在四方行封禮,登泰山封、於梁父山禪。震為言語,所以「以告成功」。

無妄。水流趨下,遂成東海。求我所有,買鱣與鯉。詳《損》之《需》。

《益》變到《無妄》:水一路往低處流,匯成了東海;拿我現成的東西去換,買回鱣魚和鯉魚。積小成大、以有易無,是吉辭。尚秉和注「詳《損》之《需》」,同一首林辭已見《損》卦下「之《需》」一條(本片前面即有,兩處文字小異,一作「賈魴與鯉」,一作「買鱣與鯉」),取象的說明在彼處。

大畜。和氣相薄,膏潤津澤,生我嘉穀。兌為和、為潤澤,震為生、為榖。

《益》變到《大畜》:和暖之氣交相湧合,膏雨滋潤,津澤沾溉,把我的好莊稼養了出來。這是三句一氣的吉辭,「薄」在這裡是交迫、相接。尚秉和講象極簡:《大畜》二至四爻互體成兌,兌主和悅、又為膏澤潤溼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生發、為禾穀。

頤。憂驚以除,禍不成災,安全以來。坤憂,震驚,艮安,正反艮故曰憂驚以除,禍不成災。互坤為災禍。

《益》變到《頤》:憂愁和驚恐都消除了,禍事沒有釀成災殃,平安就此到來。這是化險為夷的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頤》互體的坤主憂、又為災禍,下體震主驚動,上體艮主安止;卦中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,前後夾持,把憂驚攔住,所以說「憂驚以除,禍不成災」。

大過。堅冰黃鳥,常哀悲愁。不見白粒,但覩藜蒿。數驚鷙鳥,為我心憂。詳《乾》之《噬嗑》。○白,汲古作甘,依宋元本,巽為白也。末句宋元本作飄為我憂,依汲古。

《益》變到《大過》:堅冰滿地,黃雀常常哀鳴悲愁;看不見一粒白米,只見到滿眼的藜蒿;一次次被猛禽驚起,叫我心裡發愁。這一首與前面《解》之《夬》所載是同一林辭,字句小有出入,可見《易林》中同辭屢見的情形。尚秉和注「詳《乾》之《噬嗑》」,取象的說明在那一條。校記:「白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甘」,依宋元本作「白」,並說巽本有白色之象,作「白」於象有據;末句宋元本作「飄為我憂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為我心憂」。

坎。翕翕,隕墜崩顛。滅其令名,身命不全。詳《泰》之《謙》。下二句宋元本作滅其命身,依汲古。隕,各本皆作實,依《否》之《離》校。

《益》變到《坎》:(首句底本脫字)一片附和苟且的樣子,終於墜落崩塌;好名聲毀了,性命也保不住。「翕翕」是《詩·小雅·小旻》「潝潝訿訿」那種隨聲附和、互相詆譭的情狀,四言句上頭脫掉兩字,今照源本實收,不擅補。尚秉和注「詳《泰》之《謙》」,同辭已見《泰》卦下「之《謙》」一條。校記:後兩句宋元本作「滅其命身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;「隕」字各本都作「實」,他據《否》卦下「之《離》」一條校改為「隕」。

離。因禍受福,喜盈其室。通《坎》。互艮為室,震為喜。○室,汲古作身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離》:因著一場禍事反倒得了福,喜氣滿屋。禍福相倚,是轉凶為吉之辭。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:《離》六爻全變得《坎》,象從《坎》上取;《坎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,艮為居室,二至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喜樂。校記:「室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身」,依宋元本作「室」。

咸。陸居千里,不見河海,無有魚市。坤為陸、為千里、為河海,坤伏,故不見。巽為魚、為市,乾無,故曰無有魚市。○陸,宋元本作佳,依汲古。

《益》變到《咸》:住在千里內陸,見不著江河大海,也沒有賣魚的市集。所求非其地,是不遂之辭。尚秉和說:坤為陸地、為千里之廣,也為河海,而《咸》中坤伏而不見,所以「不見河海」。巽為魚、為市集,乾主空無,所以「無有魚市」。校記:「陸」字宋元本作「佳」,尚氏依汲古閣本作「陸」。

恆。鹿得美草,鳴呼其友。九族和睦,不憂飢乏。詳《益》之《恆》。

《益》變到《恆》:鹿找到一片好草,就叫喚同伴一起來吃;九族之內和睦相處,不愁捱餓受窮。鹿鳴呼友本《詩·小雅·鹿鳴》「呦呦鹿鳴,食野之苹」之意,是宴享親族的吉辭。尚秉和此處注「詳《益》之《恆》」——所指正是本條自身,底本這個互見的出處顯然有訛(當是別卦之《恆》而誤書),今照源本實收,不擅改。

遯。出門得黨,不逢禍殃。入戶自若,不見矛戟。乾為門戶,艮為黨,坤為禍殃,坤伏故不逢。艮為矛戟。巽為入、為伏,故不見矛戟。黨,助也。《論語》"君子不黨"注:相助為非曰黨。

《益》變到《遯》:出門就遇上幫手,碰不著禍殃;進屋神色自若,看不見刀槍。出入皆安,是吉辭。尚秉和說:《遯》上體乾為門戶;下體艮為「黨」,也為矛戟;坤主禍殃而伏藏不見,所以「不逢」;互巽主入、又主潛伏,所以「不見矛戟」。他又訓「黨」字:黨是幫助的意思,《論語》說「君子不黨」,注家解為「相助為非曰黨」——林辭取其相助的一面。

大壯。罍尊重席,命我嘉客。福佑久長,不見禍殃。震為尊罍、為席,兌卦數二,故曰重席。震為嘉、為客、為長,乾為福佑,坤為禍殃,坤伏故不見。○禍,汲古作咎,依宋元本。罍,汲古作累,依宋元本。

《益》變到《大壯》:擺開酒罍酒尊,鋪上兩層坐席,請我的貴客入座;福佑長長久久,見不著禍殃。這是宴饗得吉之辭,古禮以重席為敬客之儀。尚秉和說:上體震為酒器罍尊、為坐席;互兌在卦數中取二,兩層,所以說「重席」。震又為嘉美、為賓客、為長久;下體乾為福佑;坤主禍殃而伏藏不見。校記:「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咎」,「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累」,都依宋元本。

晉。鴻雁俱飛,北就魚池。鱣鮪鰋鯉,眾多饒有。一笱獲兩,利得過倍。詳《比》之《觀》。○鮪,汲古作鯰,依宋元本校。第四句宋元本作多饒所有,汲古作眾鳥饒有,皆非,依《比》之《觀》校。笱,汲古作鳴,依宋元本。利得,宋元本作利之,汲古作得之,皆非,仍依《比》之《觀》校。

《益》變到《晉》:鴻雁成群飛起,向北奔那片魚池;鱣魚、鮪魚、鰋魚、鯉魚,多得數不過來;一隻竹簍一次撈上兩條,得利超過一倍。這是漁獲豐足的吉辭,「鱣鮪鰋鯉」出《詩·周頌·潛》「有鱣有鮪,鰷鱨鰋鯉」;「笱」是捕魚的竹器。尚秉和注「詳《比》之《觀》」,同辭已見《比》卦下「之《觀》」一條。校記一連四條,都是拿《比》之《觀》那一條來校本條:「鮪」汲古閣本作「鯰」,依宋元本;第四句宋元本作「多饒所有」,汲古閣本作「眾鳥饒有」,都不對,依《比》之《觀》校作「眾多饒有」;「笱」汲古閣本作「鳴」,依宋元本;「利得」宋元本作「利之」,汲古閣本作「得之」,也都不對,仍依《比》之《觀》校定。

明夷。當風奮翼,與鳥飛北。入我家國,見吾慶室。坤為風,震為翼,離為鳥,坤為北、為家國,坎為室,震喜,故曰慶室。

《益》變到《明夷》:迎著風振起翅膀,跟著群鳥往北飛;飛進我的家邦,看見我那間喜氣洋洋的屋子。遠歸得吉。尚秉和說:上體坤為風、位在北、又為家國;三至五爻互體成震,震為翅翼、又主喜慶;下體離為鳥;二至四爻互體成坎,坎為居室,配上震的喜氣,所以說「慶室」。

家人。麒麟鳳凰,善政得祥。陰陽和調,國無災殃。詳《大有》之《旅》。

《益》變到《家人》:麒麟與鳳凰出現,好政治招來祥瑞;陰陽二氣調和,國中沒有災殃。麟鳳是古人心目中太平之世才有的瑞獸瑞鳥,故以善政為言。尚秉和注「詳《大有》之《旅》」,同辭已見《大有》卦下「之《旅》」一條,取象說明在彼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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