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49 卷
坎。昧暮乘車,以至伯家。踰梁渡河,濟脫無他。坎為昧暮,互震為車、為伯,艮為家、為梁,坎為河。
姤變成坎。林辭說:天色昏黑時乘車趕路,一直到了伯氏家中;越過橋樑、渡過河水,平安脫險,沒有別的意外——吉。「昧暮」即天色昏暗的傍晚。尚秉和解說:坎是上下兩坎相重,坎主昏暮,中間互出震,震主車、主伯,艮主家、主橋樑,坎又主河水。
離。吾有黍稷,委積外場。有角服箱,運致我藏,富於嘉糧。互巽為黍稷,伏艮為場、為角。角謂牛,言有牛服箱而運也。伏震為車箱、為富、為糧,巽伏,故曰藏。○稷,宋元本作粟,角訛用,嘉訛喜,均依汲古。
姤變成離。林辭說:我有黍有稷,堆積在外面的場院上;有角的牛駕起車廂,把糧食運進我的倉廩,好糧食富足有餘——吉。「服箱」是駕著車廂,語出《詩·小雅·大東》「睆彼牽牛,不以服箱」。尚秉和解說:離是上下兩離相重,中間互出巽,巽主黍稷;其伏象中艮主場院,也主角——角指的就是牛,是說有牛駕著車廂來搬運。伏象中震主車廂、主富、主糧食,而巽伏不見,所以說「藏」。校記:「稷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粟」,「角」字訛作「用」,「嘉」字訛作「喜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咸。喜笑且語,不能掩口。官爵並至,慶賀盈戶。兌悅故喜笑,兌口故語。艮為官爵,乾為戶、為盈。○戶,汲古作門,依宋元本。兌口在上,故不掩。
姤變成咸。林辭說:又笑又說,連嘴都捂不住;官職爵位一齊到來,道賀的人擠滿了門戶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咸為艮下兌上,兌主喜悅,所以喜笑;兌主口,所以說話。艮主官爵,乾主門戶,也主盈滿。校記:「戶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門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尚氏並指出兌口在上體,張而在上,所以掩不住。
恆。霧露霜雪,日暗不明。陰孽為疾,年穀大傷。伏坤為霧、為雪霜,兌為雨露,乾為日,兌為昧,故曰日暗不明。伏坤為陰、為疾,震為年穀,兌折故傷。○為,宋元本作生,依汲古。
姤變成恆。林辭說:霧、露、霜、雪一齊來侵,太陽昏暗不明;陰邪作祟成了災病,當年的穀物大受損傷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恆為巽下震上,其伏象中坤主霧、主霜雪,兌主雨露,乾主太陽,兌又主昏昧,所以說「日暗不明」。伏象中坤主陰、主疾病,震主年穀,兌主毀折,所以穀物受傷。校記:「為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遁。伯去我東,髮如飛蓬。寤寐長歡,展轉空床。內懷悵恨,摧我肝腸。通《臨》。見前。第二句宋元作髮擾如蓬,依汲古。摧我,汲古作心摧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遁。林辭說:夫君離開我向東去了,頭髮亂得像飛蓬;醒著睡著都久久念著心上人,翻來覆去守著空床;心裡滿懷悵恨,愁得肝腸寸斷——凶。「伯」是婦人對丈夫的稱呼,「歡」是當時對情人的稱謂;語意本於《詩·衛風·伯兮》「自伯之東,首如飛蓬」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遁六爻盡反成臨,所以標「通《臨》」;取象已見前文,這裡不再重出。校記:第二句宋、元刻本作「髮擾如蓬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摧我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心摧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大壯。亡羊補牢,張氏失牛。騂駟奔走,鵠盜我魚。兌為羊,兌折故亡羊。伏艮為牢,牢,《說文》牛閒也。艮手故曰補。震為張,艮為牛,艮伏,故張氏失牛。震為馬、為走、為鵠,伏巽為盜、為魚。○宋元本補牢下作毋損於憂,祇二句,今依汲古。
姤變成大壯。林辭說:羊丟了才去修圈,張家又丟了牛;赤色的駟馬四散奔走,天鵝偷走了我的魚——凶。「騂」是赤色,「駟」是駕一車的四匹馬。尚秉和解說:大壯為乾下震上,兌主羊,兌又主毀折,所以羊丟失。其伏象中艮主牢——《說文》說牢是關牛的欄圈;艮主手,所以說「補」。震主張,艮主牛,艮伏而不見,所以「張氏失牛」。震主馬、主奔走,也主天鵝;伏象中巽主盜、主魚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「補牢」之下作「毋損於憂」,全條只有兩句,如今依汲古閣本。
晉。販鼠賣鼃,利少無謀,難以得家。此用遇卦《姤》象。下巽為利市,故曰販賣。巽為伏,故亦為鼠、為蟲,故為鼃,二者皆小物,故曰利少。丁云:販鼠賣樸者,《戰國策》:周人謂玉未理者為璞,鄭人謂鼠未臘者為樸,鄭人懷樸至周,曰欲賣璞乎,出之,乃鼠。按:宋本作賣樸,元本作賣卜,汲古作賣鼃,鼃,古文蛙字。顧千里等皆主張作樸。然以韻言,鼃與家葉,賣鼃又與上販鼠等事類。以象言,姤下巽,巽伏亦可為鼠,巽為蟲,故為鼃,蛙善鳴,巽同聲相應,尤切。疑汲古作賣鼃是,故從之。
姤變成晉。林辭說:販老鼠、賣田雞,利錢既少又沒有謀算,難以掙出一份家業——凶。「鼃」是「蛙」的古字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。姤的下體是巽,巽主市利,所以說販賣;巽的卦德是潛伏,所以也主鼠,巽又主蟲,所以主蛙——鼠與蛙都是小物,因此說「利少」。丁晏說「販鼠賣樸」的典故出自《戰國策》:周人把未經雕琢的玉叫「璞」,鄭人把沒有做成臘肉的鼠叫「樸」;有鄭人懷裡揣著「樸」到周地,人家問他要賣璞嗎,掏出來一看卻是老鼠。尚氏按語說:宋刻本作「賣樸」,元刻本作「賣卜」,汲古閣本作「賣鼃」;顧千里等人都主張作「樸」。但就韻腳而論,「鼃」與「家」相押;「賣鼃」與上句「販鼠」又是同一類事。就取象而論,姤的下體是巽,巽伏可以為鼠,巽主蟲所以為蛙,何況蛙善鳴叫,巽有「同聲相應」之義,更加貼切。所以尚氏疑心汲古閣本作「賣鼃」是對的,因而從它。
明夷。西戎為疾,幽君去室。陳子發難,項伯成就。坎為西,坤為戎、為疾,故曰西戎為疾。坎為幽,震為君,坎為室,言幽王因犬戎失國也。震為陳、為子,陳涉首起反秦。震為伯,坎為項,言陳涉首發難,項氏因以興。又鴻門會項伯護高祖,亦通。
姤變成明夷。林辭說:西邊的戎族成了禍患,幽君丟了自己的宮室;陳家的兒子起兵發難,項伯玉成了大事——是亂中有轉機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明夷為離下坤上,坎主西方,坤主戎、主疾患,所以說「西戎為疾」。坎主幽,震主君,坎又主宮室,說的是周幽王因犬戎之亂而亡國。震主陳、主子,指陳涉首先起兵反秦;震主伯,坎主項,是說陳涉首先發難,項氏因而興起。另一種講法,指鴻門宴上項伯迴護漢高祖,也講得通。
家人。秋風生哀,華落心悲。公室多難,羊舌氏衰。巽為風,坎西,故曰秋風,坎憂,故曰哀。震為華,震伏不見,巽隕落,故曰華落。坎為室、為難,伏震為公,故曰公室。兌為羊、為舌,兌覆,故曰衰。○心,宋元本作生,依汲古。公室,指晉羊舌氏,晉大夫。至昭二十八年,叔向子楊食我為六卿所滅。
姤變成家人。林辭說:秋風一起就生悲哀,花朵零落而心裡悽愴;公室多災多難,羊舌氏一族衰敗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家人為離下巽上,巽主風,坎居西方而西方屬秋,所以說「秋風」;坎主憂,所以說「哀」。震主花,震伏而不見,巽又主隕落,所以說「華落」。坎主宮室、主危難,其伏象中震主公,合成「公室」。兌主羊、主舌,而兌在此倒覆,所以說「衰」。校記:「心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尚氏並說明這裡的「公室」指晉國大夫羊舌氏;到魯昭公二十八年,叔向的兒子楊食我被六卿誅滅。
睽。持福厭患,去除大殘。日長夜盡,喜世蒙恩。重離故曰日長。大,宋元本作天,非,依汲古。喜,汲古作嘉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睽。林辭說:守住福氣、壓住禍患,除掉大的殘害;白晝漸長、黑夜將盡,歡喜一世、蒙受恩澤——吉。「厭」在這裡是壓住、鎮住。尚秉和解說:睽為兌下離上,上體是離,卦中又互出離,離象重出,所以說「日長」。校記:「大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天」,是錯的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喜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嘉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蹇。新受大喜,福履重來。樂且日富,足用豐財。此用遇卦《姤》象。姤通復,震為喜、為福,履坤為重,故曰重來。震為樂,坤為多、為財,故曰豐財。○履,宋元本作復,足用作是惟,皆非,依汲古。
姤變成蹇。林辭說:新近得了大喜,福祿接連而來;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足,用度充裕、財貨豐盈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。姤的旁通之卦是復,復中震主喜、主福;震上承著坤,坤主厚重,所以說「重來」。震主歡樂,坤主多、主財,所以說「豐財」。校記:「履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復」,「足用」二字作「是惟」,都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解。前頓卻躓,左跌右逆。登高安梯,復反來歸。重坎,故曰頓、曰躓、曰跌。震左,坎西為右,震為登、為高,卦似梯形。震為歸。卻,退後也,言前後左右皆不可,祇有梯高而反耳。
姤變成解。林辭說:往前碰壁、往後絆倒,向左跌跤、向右也不順;登高架起梯子,末了還是折回來往家走——是四面受阻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解為坎下震上,坎象重出,所以說頓、說躓、說跌。震在左方,坎居西方所以為右;震主登、主高,而全卦的形狀看去像一架梯子。震又主歸返。「卻」是退後;整句是說前後左右都走不通,只剩下搭梯登高再折返而已。
損。夢飯不飽,酒未入口。嬰女雖好,媒雁不許。震為粟米,故曰飯,坤迷,故曰夢。夢飯,虛也。坤為虛,故不飽。兌為口,坤為水,亦為酒,坤閉,故不入口。兌少為嬰女,兌為媚,故女好。震為嫁,上卦震覆不能嫁,故媒雁不許。兌為口舌、為巫媒,亦以口舌為用者也,故兌亦為媒。《禮昏義》壻親迎奠雁於廟,不成昏,即不奠雁,故曰媒雁不許。○雁,依宋元本,汲古作應,非。艮為雁,漸卦以艮為鴻,鴻雁一也。
姤變成損。林辭說:夢裡吃飯吃不飽,酒也沒能進口;小女子雖然生得好,媒人的聘雁卻送不成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損為兌下艮上,震主粟米,所以說「飯」;坤主迷濛,所以說「夢」——夢裡的飯本是虛的,坤又主虛,所以吃不飽。兌主口,坤主水,也主酒,而坤主閉塞,所以酒不入口。兌是少女,所以稱「嬰女」;兌又主嫵媚,所以說女子生得好。震主出嫁,而上體是震的倒覆之象,嫁不成,所以說「媒雁不許」。兌主口舌,也主巫祝媒妁——媒人同樣是靠口舌辦事的,所以兌也主媒。《禮記·昏義》說女婿親迎時要在廟中奠雁,婚事不成便不奠雁,所以說「媒雁不許」。校記:「雁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應」,是錯的。尚氏並指出艮主雁,漸卦以艮為鴻,鴻與雁本是一物。
益。大都王市,稠人多寶。公孫宜賈,資貨萬倍。坤為大都,震為王,巽為市,震為人、為寶,坤多,故曰稠人多寶。艮為孫,震為公、為商賈,坤為資財,巽為倍,坤多,故曰萬倍。○賈,汲古作買,貨作禍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益。林辭說:大都邑里的王家集市,人擠得密密麻麻,寶貨又多;公孫適宜經商,本錢貨物翻上萬倍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益為震下巽上,坤主大都邑,震主王,巽主市集;震主人、主寶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稠人多寶」。艮主孫,震主公、主商賈,坤主資財,巽主倍數,坤又主多,所以說「萬倍」。校記:「賈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買」,「貨」字作「禍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夬。兩人俱醉,相與背戾。心乖不同,訟爭匈匈。乾為人,兌卦數二,故曰兩人。巽為心,上卦巽覆,故曰心乖。乾為言,兌言與乾言相背,故曰訟爭。《易夬九四》"聞言不信",林所本也。
姤變成夬。林辭說:兩個人都喝醉了,彼此乖違牴觸;心思不合,爭訟吵嚷個不停——凶。「匈匈」是喧擾之狀。尚秉和解說:夬為乾下兌上,乾主人,兌的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兩人」。巽主心,而上體的兌正是巽倒覆之象,所以說「心乖」。乾主言語,兌的言與乾的言取向相背,所以說「訟爭」。《周易·夬·九四》說「聞言不信」,正是林辭所本。
萃。身無頭足,超蹠空乖。不能遠之,中道廢休,失利後時。坤為身,艮亦為頭,艮伏兌見,上缺,故曰無頭。震為足,震伏,故無足。無足則不能超越。坤為乖、為虛,故曰超蹠空乖。艮為道,艮止故休。之,往也,言不能遠之,中道而廢也。巽為利,艮為時,兌折故失利後時。○廢,汲古作疲,時作市,均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萃。林辭說:身子既沒有頭也沒有腳,想抬腳跨越卻落了空;走不遠,半路上就停下來,錯失了利又誤了時——凶。「蹠」是腳掌,「超蹠」即抬腳跨步。尚秉和解說:萃為坤下兌上,坤主身,艮也主頭,如今艮伏而兌現,上頭有缺口,所以說「無頭」。震主足,震伏不見,所以「無足」;沒有腳自然跨越不成。坤主乖違,也主虛,所以說「超蹠空乖」。艮主道路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半途而休。「之」就是往,是說走不遠,中途便廢止了。巽主財利,艮主時辰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失利後時」。校記:「廢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疲」,「時」字作「市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升。三人俱行,六目光明。道逢淑女,與我驥子。震數三,故曰三人行,三人則六目。伏艮為目、為明,震為善,兌女,故曰淑女。震為大塗,故曰道。震為馬、為子,故曰驥子。○目,汲古作日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升。林辭說:三個人一同上路,六隻眼睛都明亮;半道上遇見好女子,送給我一匹駿馬駒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升為巽下坤上,震的卦數是三,所以說「三人俱行」;三個人正好六隻眼睛。其伏象中艮主目、主明。震主善,兌主女,合成「淑女」。震主大路,所以說「道」;震又主馬、主子,合成「驥子」。校記:「目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日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困。進仕為官,不若復田,獲壽保年。通《賁》。艮為仁、為官,震為復,艮為田,艮止,故復田。艮為壽,震為年。○仕,汲古作士,非,依汲古。復,反也,言仕宦在外,不如歸耕樂。
姤變成困。林辭說:進身做官,不如回去耕田,那樣能得長壽、保住天年——是以退隱為吉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困六爻盡反成賁,所以標「通《賁》」。艮主仁、主官職,震主返回,艮又主田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「復田」。艮主長壽,震主年歲。校記:「仕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士」,是錯的,底本此處仍寫「依汲古」(按文義當作「依宋元本」)。尚氏解「復」為返,是說在外做官,不如回鄉耕種來得自在。
井。先易後否,失我所市。騷蘇自苦,思吾故事。下巽為利,故曰先易。上坎為陷,故曰後否。巽為市,坎失,故曰失市。坎為勞,故曰苦。坎為憂,故曰思。坤為事,坤變坎,故曰思吾故事。《易》曰:震蘇蘇,驚懼不安之貌。騷蘇自苦,言騷擾勞苦也。皆坎象。○事,宋元本作士,非,依汲古。
姤變成井。林辭說:起先順當、後來閉塞,把我做買賣的本錢都賠光了;騷動不安、自尋苦吃,追想我從前的事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井為巽下坎上,下體巽主財利,所以說「先易」;上體坎主陷落,所以說「後否」。巽主市集,坎主失落,所以說「失市」。坎主勞,所以說「苦」;坎又主憂,所以說「思」。坤主事,坤變而為坎,所以說「思吾故事」。《周易·震·六三》有「震蘇蘇」,是驚懼不安的樣子;「騷蘇自苦」就是騷擾勞苦的意思,這些都取坎象。校記:「事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士」,是錯的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革。蘇秦發言,韓魏無患。張子馳說,燕齊以安。巽為薪、為蘇,兌西為秦、為言,故曰蘇秦發言。伏坤為國,故曰韓魏。伏震為張、為子、為言,故曰張子馳說。上兌為燕,巽為齊。張子,張儀也。張儀連橫,蘇秦合從,遊說六國。
姤變成革。林辭說:蘇秦一開口遊說,韓國魏國就沒了禍患;張儀奔走陳說,燕國齊國因而安定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革為離下兌上,巽主柴薪,「蘇」本是取草之義,所以巽也主蘇;兌居西方而主秦,又主言語,合成「蘇秦發言」。其伏象中坤主邦國,所以指韓、魏。伏象中震主張、主子、主言語,合成「張子馳說」。上體兌主燕,巽主齊。張子就是張儀;張儀主連橫,蘇秦主合縱,兩人先後遊說六國。
鼎。武庫軍府,甲兵所聚。非裡邑居,不可舍止。詳《師》之《蹇》。此以伏震為武,坤為軍府,艮為甲兵。
姤變成鼎。林辭說:武庫和軍府,是甲冑兵器聚集的地方;那裡不是閭里民居,不可以住下——是不宜久留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師》之《蹇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;就本卦而言,是以伏象中的震為武,坤為軍府,艮為甲冑兵器。
震。二桃三口,莫適所與。為孺子牛,田氏生咎。《晏子春秋》:田開疆、公孫接、古冶子勇而無禮,晏子饋之二桃,使計功而食,三人二桃,田開疆、公孫接各言功持桃,古冶後言,二人慚,自殺,古冶亦自殺,所謂二桃殺三士也。艮為桃,伏兌,卦數二,故曰二桃。震為口,數三,故曰三口。震為孺子,艮為牛。按:《左傳》:"爾忘君之為孺子牛乎"注:孺子,荼也。景公常銜繩為牛,荼牽之而折其齒,後田恆殺荼,故曰生咎。艮為田也。○二桃,宋元本作一身,汲古作三桃。丁晏雲《唐韻正》口字注引作二桃,依丁校。生,宋元本作主,依汲古。
姤變成震。林辭說:兩個桃子分給三張嘴,不知該給誰才合適;甘心給小孩子做牛,田氏因此生出禍端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《晏子春秋》記田開疆、公孫接、古冶子三人勇猛而無禮,晏嬰送去兩個桃子,叫他們論功取食;三個人只有兩個桃,田開疆、公孫接各自數說功勞把桃拿了,古冶子後說,那兩人自愧而自殺,古冶子也隨之自殺——這就是所謂「二桃殺三士」。艮主桃,其伏象為兌,兌的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二桃」;震主口,卦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口」。震主孺子,艮主牛。尚氏按:《左傳》有「爾忘君之為孺子牛乎」,註文說孺子指齊君之子荼——齊景公曾口銜繩子裝牛讓荼牽著玩,荼把他的牙齒都拽折了,後來田恆殺了荼,所以說「田氏生咎」;艮又主田。校記:「二桃」宋、元刻本作「一身」,汲古閣本作「三桃」;丁晏說《唐韻正》「口」字注下引此正作「二桃」,此處依丁氏所校。「生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主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艮。西山東山,各自止安。心雖相望,竟不同堂。詳《姤》之《坤》。第三句汲古作雖相登望,依宋元本。第四句宋元本作竟未上堂,依汲古。艮山,震東,坎西,故曰東山西山。又震為東,震反為艮,則西也,艮止故安。坎為心,艮為望,三上正反艮,故曰相望。艮為堂。
姤變成艮。林辭說:西邊一座山、東邊一座山,各自安止在原處;心裡雖然彼此相望,終究不能同處一堂——是相隔難合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與本卷前面《姤》之《坤》的林辭相同,可參看那一條。艮主山,震在東方,坎在西方,所以說「東山西山」;再者震主東,震倒轉過來成艮便是西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「安」。坎主心,艮主瞻望,三爻到上爻正反兩艮相對,所以說「相望」;艮又主堂。校記:第三句汲古閣本作「雖相登望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第四句宋、元刻本作「竟未上堂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漸。不改柯葉,和氣沖適。君子所在,安無怵惕。坎為和,艮為君子。○沖,宋元本作中,依汲古。此似用歸妹象,震為柯葉,兌為沖和。
姤變成漸。林辭說:枝條和葉子都不改常態,和順之氣沖融安適;君子所在的地方,安穩而沒有驚懼——吉。「柯」是樹枝,「怵惕」是驚懼。尚秉和解說:漸為艮下巽上,坎主和,艮主君子。校記:「沖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中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尚氏並說這一條像是用歸妹的卦象——震主枝條與葉,兌主沖和之氣。
歸妹。將戌繫亥,陽藏不起。君子散亂,太山危殆。兌居酉,下戌故曰將戌。坎居子上亥,故曰繫亥,言戌在兌下,若為酉所將,坎在亥下,若繫於亥也。陽皆居陰下,故曰藏。艮為君子、為山,上卦艮覆,故曰散亂、曰危殆。○山,汲古作上,依宋元本。亥叶音喜,殆音以,皆古韻。
姤變成歸妹。林辭說:戌被牽著走、亥把人繫住,陽氣藏伏而不能興起;君子四散潰亂,泰山也危殆不安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兌的方位在酉,酉下便是戌,所以說「將戌」——將是牽領;坎的方位在子,子上便是亥,所以說「繫亥」。意思是戌在兌之下,好像被酉牽著走;坎在亥之下,好像被亥繫住。陽爻都居於陰爻之下,所以說「藏」。艮主君子,也主山,而上體是艮的倒覆之象,所以說「散亂」、說「危殆」。校記:「山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上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「亥」字叶音讀作「喜」,「殆」字讀作「以」,都是古韻。
豐。天官列宿,五神舍室。宮闕完堅,君安其居。伏艮為天、為官、為星宿,震為神,巽卦數五,故曰五神。伏艮為宮室、為完堅,震為君。五神,五星也。
姤變成豐。林辭說:天上的官署與羅列的星宿,五位星神各安其舍;宮闕完固堅牢,國君安居其中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豐為離下震上,其伏象中艮主天、主官署、主星宿,震主神;巽的卦數是五,所以說「五神」——五神就是五星,即歲星、熒惑、填星、太白、辰星。伏象中艮又主宮室、主完固堅牢,震主國君。
旅。左手把水,右手把火。如光與鬼,不可得從。通《節》。震為左,艮手坎水,故曰左手把水。兌為右,艮火,故曰右手把火。艮為光,坎為鬼,光鬼皆虛物,故不可從。震為從。○從,汲古作徙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旅。林辭說:左手捧著水,右手握著火;像光影和鬼魅一樣,捉摸不定、跟隨不得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旅六爻盡反成節,所以標「通《節》」。震在左,艮主手、坎主水,合成「左手把水」;兌在右,艮又主火,合成「右手把火」。艮主光,坎主鬼,光與鬼都是虛而無實的東西,所以跟隨不得;震主跟從。校記:「從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徙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巽。逐狐東山,水遏我前。深不可涉,失利後便。詳《大畜》之《震》。
姤變成巽。林辭說:到東山去追狐狸,大水攔在我前頭;水深過不去,錯失了財利、又誤了便宜——凶。「遏」是阻攔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大畜》之《震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兌。水瀆魚室,來灌吾邑。沖沒我家,與狗俱遊。巽為魚,伏坎為水、為室,伏艮為邑、為狗,家與狗皆在水上,故曰俱遊。○沒,汲古作破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兌。林辭說:溝渠成了魚住的地方,水灌進我的城邑;沖沒了我的家,人和狗一起在水上漂游——凶。「瀆」是溝渠。尚秉和解說:兌是上下兩兌相重,巽主魚,其伏象中坎主水、主屋室,伏象中艮主城邑、主狗;家與狗都浮在水面上,所以說「俱遊」。校記:「沒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破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渙。山險難登,澗中多石。車馳轊擊,重載傷軸。擔負善躓,跌踒右足。詳《乾》之《謙》。
姤變成渙。林辭說:山勢險峻難以攀登,山澗裡滿是亂石;車子疾馳,車軸頭彼此碰撞,裝載過重壓傷了車軸;挑擔的人容易絆倒,摔傷扭折了右腳——凶。「轊」是車軸兩端的金屬套頭,「踒」是扭傷折斷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乾》之《謙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節。槽空無實,豚彘不食。庶民屈竭,離其居室。艮為槽,震虛,故不實。巽為豕,艮止,故豚彘不食。坎眾,故曰庶民。坎為屈、為室。○槽,宋元本作糟,依汲古。
姤變成節。林辭說:食槽空空沒有糧食,小豬大豬都沒得吃;百姓窮困枯竭,離開自家的居室四散逃荒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節為兌下坎上,艮主食槽,震的卦德為虛,所以槽裡不實。巽主豬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豬吃不上食。坎主眾多,所以說「庶民」;坎又主屈竭、主屋室。校記:「槽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中孚。執熱爛手,火為災咎。公孫無賴,敗我王室。艮為執,艮火,故曰熱。巽為爛,故曰執熱爛手。《詩大雅》:"誰能執熱,誓不以濯"。震為公,艮為孫、為室,震為王,兌毀,故敗王室。○火,汲古訛大,依宋元本。王室,宋元訛玉寶,依汲古。
姤變成中孚。林辭說:手拿滾燙的東西燙爛了手,火成了災禍;公孫無賴胡為,敗壞了我的王室——凶。「執熱」語本《詩·大雅·桑柔》,說誰若手持灼熱之物,沒有不先用水洗手取涼的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為兌下巽上,艮主執持,艮又主火,所以說「熱」;巽主爛,合成「執熱爛手」。震主公,艮主孫、主室,震又主王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敗我王室」。校記:「火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大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王室」二字宋、元刻本訛作「玉寶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小過。三虎上山,更相噬囓。心志不親,如仇與怨。艮為虎,數三,故曰三虎上山。兌口故噬囓,正覆兌相對,故曰更相噬囓。巽為心志,正反巽故不親,而如仇怨也。○與,汲古作如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小過。林辭說:三隻老虎一同上山,彼此撕咬;心志互不親近,像仇人一樣結怨——凶。「噬囓」就是啃咬。尚秉和解說:小過為艮下震上,艮主虎,卦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虎上山」。兌主口,有口才能咬;正兌與覆兌兩兩相對,所以說「更相噬囓」。巽主心志,正反兩巽相背,所以彼此不親,如同仇怨。校記:「與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如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既濟。西家嫁子,借鄰送女。嘉我淑姬,賓主俱喜。坎為西,餘多用半象。震為嫁、為主。嫁子,汲古作嫁女,依宋元本。
姤變成既濟。林辭說:西邊人家嫁女兒,借鄰里的人手送親;誇讚我這位好姑娘,賓客與主人都歡喜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既濟為離下坎上,坎居西方;其餘各句多用半象。震主出嫁,也主主人。校記:「嫁子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嫁女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未濟。克身潔已,逢禹巡狩。錫我玄龜,拜受福祉。用半象。詳《屯》之《大畜》。○克,元本作城克,依宋本、汲古。
姤變成未濟。林辭說:約束自身、潔淨自己,遇上大禹巡行天下;賜給我一隻黑色的神龜,拜受福氣——大吉。「錫」就是賜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半象;林辭與前文《屯》之《大畜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校記:「克」字元刻本作「城克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焦氏易林注卷十二
行唐尚秉和節之注
這一行是卷首所題的注者名銜:本卷仍由行唐人尚秉和作注。「行唐」是尚氏的籍貫,在今河北省;「節之」是他的字。全書各卷卷端都題這一行,用來標明註解出自何人之手。
受業蒲城仵道益、豐潤董維城堃校刊
這一行是卷首所題的校刊者名銜:由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、豐潤人董維城堃兩位校訂刊印。「受業」是學生對師門的自稱;蒲城在陝西,豐潤在河北;「堃」是「坤」的異體,當是董氏之名,「維城」則是其字。
萃之第四十五
萃。蒙慶受福,有所獲得。不利出域,病人困棘。伏震為福慶,艮止,故有獲,故不利出域。艮為域,互大坎為病、為棘。○域,汲古作城,病棘作疾極,依宋元本。
萃卦所變仍舊是萃,也就是本卦不變,這是萃下六十四條的頭一條。林辭說:蒙受喜慶、承受福氣,有所收穫;不宜走出疆界,病人困在荊棘叢中——吉中有戒。尚秉和解說:萃為坤下兌上,其伏象中震主福慶;艮的卦德是止,止則守而有獲,也正因為止,所以不利於出境。艮主疆域,全卦中間幾爻的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,坎主疾病,也主荊棘。校記:「域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城」,「病棘」二字作「疾極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乾。碩鼠四足,飛不上屋。顏氏淑德,未有爵祿。《說文》:鼫鼠五技,能飛不能上屋。此用萃象。艮為鼠,伏震為足,卦數四,故曰四足。艮為飛、為屋、為顏、為爵。○淑,汲古作淵,依宋元本。
萃變成乾。林辭說:碩鼠生著四隻腳,會飛卻飛不上屋頂;顏氏有美好的德行,卻沒有爵位俸祿——是有才無位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《說文》說鼫鼠有五種本領,能飛而飛不上屋頂,樣樣會而樣樣不精。這一條用萃的卦象:艮主鼠,其伏象中震主足,卦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足」;艮又主飛、主屋、主顏、主爵位。校記:「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淵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坤。新受大喜,福履重職,樂且日富。兌為悅,正反兌喜樂,坤為重,坤多,故曰富。仍用萃象。
萃變成坤。林辭說:新近得了大喜,福祿與官職接連加身,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足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兌主喜悅,正反兩兌都主歡喜快樂;坤主厚重,所以說「重」,坤又主眾多,所以說「富」。這一條仍舊用萃的卦象。
屯。克身潔已,逢禹巡狩。錫我玄龜,拜受福祉。坤為身,坎水,故曰潔。震為王,故曰禹。艮為龜,震為玄,故曰玄龜。《書洪範》:天乃錫禹洪範九疇,注:天與禹洛出書,神龜負文而出,列於背,有數至九,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疇,故曰錫我玄龜,拜受福祉。艮為拜,震為祉。○克,宋元本作克,潔作整,依汲古。
萃變成屯。林辭說:約束自身、潔淨自己,遇上大禹巡行天下;賜給我一隻黑色的神龜,拜受福氣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屯為震下坎上,坤主身,坎主水,所以說「潔」。震主王,所以指實為大禹。艮主龜,震主玄色,合成「玄龜」。《尚書·洪範》說上天於是賜給禹洪範九疇,註文講上天把洛書授給禹,神龜揹負文字從水中出來,紋路排列在背上,數目到九,禹依著次第推演而成九疇——所以林辭說「錫我玄龜,拜受福祉」。艮主拜,震主福祉。校記:「克」字宋、元刻本另作一體(今本翻刻後字形已無分別),「潔」字作「整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蒙。置筐失筥,輪破無輔。家伯為政,病我下土。震為筐筥,坎為失、為輪、為破、為家,震為伯,《詩小雅十月篇》:"家伯冡宰",助幽王為虐者也。坎為病,坤為下土,《小雅》"無棄爾輔"注:輔以佐車。
萃變成蒙。林辭說:放下方筐又丟了圓筥,車輪破損而沒有夾輔的木條;家伯當權執政,害苦了我們下土的百姓——凶。「筐」方「筥」圓,都是盛物的竹器;「輔」是夾在車輪外側助力的木條。尚秉和解說:蒙為坎下艮上,震主筐筥,坎主失落、主車輪、主破損、主家;震主伯。《詩·小雅·十月之交》有「家伯冢宰」,指的正是幫著周幽王施虐的人。坎主疾病,坤主下土。《小雅》有「無棄爾輔」,註文說輔是用來輔助車子的。
需。機言不發,頑不能達。齊魯為仇,亡我葵丘。此用《萃》象。兌為言,三至上正反兌,故曰機言,坤閉,故不發。艮止,故頑不能達。巽齊兌魯相背,故曰為仇。艮為丘,兌為華,故曰葵丘。
萃變成需。林辭說:話像上了弦的弩機卻發不出去,頑鈍而不能通達;齊國與魯國結成仇怨,丟掉了我的葵丘——凶。葵丘是齊桓公會盟諸侯的地方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萃的卦象。兌主言語,從三爻到上爻正反兩兌相對,所以說「機言」;坤主閉合,所以話發不出來。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頑鈍不能通達。巽主齊、兌主魯,兩象相背,所以說「為仇」。艮主丘,兌主花,合成「葵丘」。
訟。亡錐失斧,公輸無輔。抱其彝器,適君子處。坎為錐,坎失,故曰亡錐。兌為斧,兌覆,故曰失斧。巽為工,故曰公輸。兌為輔,兌折,故無輔。伏震為彝器。萃艮為抱、為君子,言微子抱彝適周也。兼用萃象。
萃變成訟。林辭說:丟了錐子、失了斧頭,連公輸班也沒了幫手;抱著宗廟的禮器,投奔君子那裡去——是去國歸明之象。「彝器」是宗廟祭祀所用的禮器。尚秉和解說:訟為坎下乾上,坎主錐,坎又主失落,所以說「亡錐」;兌主斧,而兌在此倒覆,所以說「失斧」。巽主工匠,所以指公輸班。兌主輔助,兌又主毀折,所以「無輔」。其伏象中震主彝器。萃卦中艮主抱持、主君子,說的是殷商微子抱著祭器投奔周朝的事。這一條兼用萃的卦象。
師。家在海隅,橈短深流。伯氏難行,無木以趨。詳《蠱》之《蒙》。
萃變成師。林辭說:家住在海角上,船槳太短而水流又深;伯氏難以成行,沒有木船可以趕路——凶。「橈」是船槳,「隅」是角落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蠱》之《蒙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比。德施流行,利之四鄉。雨師灑道,風伯逐殃。巡狩封禪,以告成功。詳《益》之《復》。
萃變成比。林辭說:恩德施布流行,利澤及於四方;雨師灑水淨路,風伯驅走災殃;天子巡行四方、封禪告天,報告功業已成——大吉。「雨師」「風伯」是古人所說主雨、主風的神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益》之《復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小畜。筐傾筥覆,喪我公粒。簡伯無禮,太師正食。通《豫》。震為筐筥,二至四震覆,故曰傾覆。震為公、為粒、為竹簡、為伯,故實未詳。○粒,汲古作置,依宋元本。
萃變成小畜。林辭說:方筐傾倒、圓筥翻覆,丟掉了我公家的糧食;簡伯不守禮數,太師出面匡正膳食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小畜六爻盡反成豫,所以標「通《豫》」。震主筐筥,二爻到四爻正是震的倒覆之象,所以說「傾覆」。震主公、主穀粒、主竹簡、主伯;至於這條所指的史事,尚氏說還沒有考明。校記:「粒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置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履。泥滓汙辱,棄捐溝瀆。為眾所笑,終不顯錄。通《謙》。坤水坎水,故曰泥滓汙辱。坤死,故曰棄捐。互坎故曰溝瀆。坎眾,震笑,艮為顯,在下故不顯。
萃變成履。林辭說:滿身泥汙受盡羞辱,被丟棄在溝渠裡;遭眾人恥笑,終究得不到顯達錄用——凶。「棄捐」就是拋棄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履六爻盡反成謙,所以標「通《謙》」。坤主水,坎也主水,所以說泥滓汙辱。坤主死喪,所以說「棄捐」。卦中互出坎,所以說「溝瀆」。坎主眾,震主笑;艮主顯揚,而艮居下體,所以不得顯。
泰。獮猴兔足,腥臊少肉。漏巵盛酒,利無所有。震為獮猴、為兔、為足,伏巽為腥臊,兌為骸骨,故少肉。震為巵,伏巽,下斷故曰漏巵。兌為酒,與震連,故曰漏疤盛酒。巽為利,巽伏,故無利。○有,宋元本作得,非,依汲古。
萃變成泰。林辭說:獼猴和兔子的腳,又腥又臊而沒有多少肉;拿漏了的酒杯盛酒,一點利也存不住——凶。「獮猴」即獼猴,「巵」是酒器。尚秉和解說:泰為乾下坤上,震主獼猴、主兔、主足,其伏象中巽主腥臊之氣,兌主骸骨,所以說肉少。震主酒卮,而伏巽下爻斷開,所以說「漏巵」。兌主酒,又與震相連,所以說「漏巵盛酒」(尚氏原注這裡「巵」字寫作「疤」)。巽主財利,巽伏而不見,所以沒有利。校記:「有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得」,是錯的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否。鹿畏人藏,俱入深谷。命短不長,為虎所得,死於牙腹。詳《姤》之《比》。
萃變成否。林辭說:鹿怕人而躲藏,一齊鑽進深谷;到底命短活不長,還是叫老虎捉了去,死在虎牙虎腹之下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本書《姤》之《比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同人。南山芝蘭,君子所有。東家淑女,生我玉寶。乾為山,位南,故曰南山。巽為芝蘭,乾為君子,離為東家,巽為女,乾善,故曰東家淑女。乾為玉、為寶。○芝蘭,宋元本作蘭芝,依汲古。
萃變成同人。林辭說:南山上的靈芝與蘭草,是君子所擁有的;東鄰的好女子,為我生下如玉似寶的孩子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同人為離下乾上,乾主山,方位在南,所以說「南山」。巽主芝蘭,乾主君子;離主東家,巽主女,乾主善美,合成「東家淑女」。乾又主玉、主寶。校記:「芝蘭」二字宋、元刻本作「蘭芝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大有。左指右揮,邪佞侈靡。執節無良,靈君以亡。通《比》。離東故曰左,坎西故曰右。艮為指揮,乾言,兌亦為言,而與乾背,故曰邪佞。離為文,故曰侈靡。艮為執、為節,乾為君,坤死,故曰靈君以亡。似指楚靈王。
萃變成大有。林辭說:左指右揮地發號施令,奸邪諂佞而奢侈浮華;持節掌權的人不賢良,靈君因此亡身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大有六爻盡反成比,所以標「通《比》」。離在東所以為左,坎在西所以為右,艮主指揮。乾主言語,兌也主言語,而兌言與乾言相背,所以說「邪佞」。離主文彩,所以說「侈靡」。艮主執持、主符節,乾主君,坤主死,所以說「靈君以亡」;尚氏說這像是指楚靈王。
謙。鬱不明,為陰所傷。眾霧群聚,共奪日光。艮為明,坎隱,故鬱不明。,日食色也。坤陰在上,故曰為陰所傷。坤為眾、為霧,故曰眾霧群聚。艮為日,坎黑,地黑,故曰光被奪也。○鬱,汲古作爵秩,陰作臣,霧作陰,依《噬嗑》之《艮》校。
萃變成謙。林辭說:天色陰鬱不明,被陰氣所傷;重重霧氣聚攏起來,一齊奪去了太陽的光——凶。底本此條的林辭句首與註文中各脫一字(當是形容日色晦暗的那個字),今照原樣保留,不加臆補。尚秉和解說:艮主光明,坎主隱伏,所以陰鬱不明;所脫的那個字,尚氏說指的是日蝕時的顏色。坤屬陰而居於上體,所以說「為陰所傷」。坤主眾多,也主霧氣,所以說「眾霧群聚」。艮主日,坎色黑、地色也黑,所以說日光被奪去了。校記:「鬱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爵秩」,「陰」字作「臣」,「霧」字作「陰」,此處依本書《噬嗑》之《艮》一條校定。
豫。穿鼻繫株,為虎所拘。王母祝禱,禍不成災。突然脫來。互艮為鼻,坎為穿,故曰穿鼻。伏巽為繫、為木,故曰繫株。艮為虎,艮止,故為虎所拘。坤為母,震為王、為言,故曰王母祝禱。坎為禍災,震出在外,故脫去禍災也。○禱,元本作福,依宋元本、汲古。
萃變成豫。林辭說:鼻子被穿透、拴在樹樁上,被老虎困住;王母代為祝禱,禍事沒有釀成災殃,忽然就脫身出來——先凶後吉。「株」是露出地面的樹樁。尚秉和解說:豫為坤下震上,中間互出艮,艮主鼻,坎主穿,合成「穿鼻」;其伏象中巽主繩繫、主木,合成「繫株」。艮主虎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被虎困住。坤主母,震主王、主言語,合成「王母祝禱」。坎主禍災,而震主動、主外出,出在卦外,所以能脫去禍災。校記:「禱」字元刻本作「福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隨。貧鬼守門,日破我盆。毀罌傷缸,空虛無子。詳《臨》之《兌》。
萃變成隨。林辭說:窮鬼守在門口,天天打破我的盆;毀了瓦罌、傷了瓦缸,家裡空空又沒有兒子——凶。「罌」與「缸」都是盛物的陶器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臨》之《兌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蠱。襄王叔帶,鄭人是賴。莊公卿士,王母憂苦。互震為王,艮為叔,巽為帶,震為莊、為公,巽為母,互大坎為鄭、為憂苦。按:《左傳僖二十四年》:"大叔帶以狄師伐周襄王,奔鄭,大叔居溫,鄭伯與鄭大夫每日省視,官具乾泛而後聽私政,叔帶亦依附鄭人",故曰襄王叔帶、鄭人是賴。王母似指隗氏。○叔,元本訛束,依宋本、汲古。苦,汲古作喜,依宋元本。王,宋元本作皇,依汲古。
萃變成蠱。林辭說:周襄王與太叔帶,都要倚賴鄭國人;鄭莊公做了王朝的卿士,王母憂愁困苦——是內亂而仰仗外援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蠱為巽下艮上,中間互出震,震主王,艮主叔,巽主帶,震又主莊、主公,巽主母;卦中幾爻的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,坎主鄭,也主憂苦。尚氏按《左傳》僖公二十四年所記:太叔帶帶著狄人的軍隊進攻周襄王,襄王出奔到鄭國,太叔帶住在溫邑;鄭伯與鄭國大夫每天前去省視,先把襄王的飲食用度備辦停當,然後才處理自家政務,而太叔帶也依附鄭人——所以林辭說「襄王叔帶,鄭人是賴」。「王母」大概指襄王所娶的狄女隗氏。校記:「叔」字元刻本訛作「束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苦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喜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王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皇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臨。昭君死國,諸夏蒙德。異類既同,宗我王室。震為君,坤為文,故曰昭君。坤為死、為國,昭君死國,言昭王南征不返也。坤為眾,故曰諸夏。震為德也。坤為類,伏艮為室,震為宗、為王。○死,汲古作守,依宋元本。宗,汲古作崇,依宋元本。
萃變成臨。林辭說:昭王為國而死,中原諸夏蒙受他的恩德;異族也歸於同心,一齊尊奉我周家的王室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臨為兌下坤上,震主君,坤主文,合成「昭君」。坤主死、主邦國;所謂「昭君死國」,說的是周昭王南征而不返的事。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諸夏」;震主德。坤主族類,其伏象中艮主室,震主尊奉、主王。校記:「死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守」,「宗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崇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觀。冬藪枯腐,常風於道。蒙被塵埃,左右勞苦。坤為冬、為藪,《爾雅釋地》:"藪,大澤也",藪至冬日蘆葦皆枯死,故曰冬藪枯腐。巽為枯腐、為風,艮為道路。常風於道,言枯腐之物常為風吹至道也。坤為塵埃,伏震為左,兌為右。○枯,汲古作朽,依宋元本。常,汲古作當,依宋元本。
萃變成觀。林辭說:冬天大澤裡的草木枯爛,常被風吹到路上來;身上蒙著塵土,左右侍從都勞苦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觀為坤下巽上,坤主冬,也主藪澤——《爾雅·釋地》說「藪」就是大澤;大澤到了冬天,蘆葦之類全都枯死,所以說「冬藪枯腐」。巽主枯腐,也主風,艮主道路;所謂「常風於道」,是說枯爛的東西常被風吹到路上。坤主塵埃,其伏象中震主左,兌主右。校記:「枯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朽」,「常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當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噬嗑。六爻既立,神明喜告。文定吉祥,康叔受福。坎數六,爻,交也。坎乾交坤,故曰六爻既立。左傳"六體不易"亦以六為坎。震為神、為喜告,離為明、為文。詩:文定厥祥,震為康,艮為叔。○喜,汲古作所,依宋元本。
萃變成噬嗑。林辭說:六爻已經立成,神明歡喜地示告;行文定之禮而得吉祥,康叔承受福氣——吉。「文定」是納徵定親之禮,語出《詩·大雅·大明》「文定厥祥」。尚秉和解說:坎的卦數是六,「爻」就是交;坎中乾陽與坤陰相交,所以說「六爻既立」。《左傳》講「六體不易」,也是以六為坎。震主神,也主歡喜告知;離主明、主文。震主康,艮主叔,合成「康叔」。校記:「喜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所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賁。泣涕長訣,我心不悅。遠送衛野,歸寧無咎。坎為泣涕、為心、為憂,故不悅。震為衛,艮為野、為寧,震為歸,《詩衛風》:"遠送於野,泣涕如雨",莊姜送戴媯,歸國之詩。○悅,宋元本作快,咎作子,均依汲古。
萃變成賁。林辭說:哭著流淚、長久訣別,我心裡不痛快;遠遠送到衛國的郊野,回孃家不會有過錯——是離別而無咎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賁為離下艮上,坎主涕淚、主心、主憂,所以說「不悅」。震主衛,艮主郊野、主安寧,震又主歸返。所引「遠送於野,泣涕如雨」出於《詩·邶風·燕燕》(邶、鄘、衛同是衛地之詩,所以尚氏統稱衛風),是衛莊姜送戴媯歸國之作。校記:「悅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快」,「咎」字作「子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