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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50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50 卷 / 72

剝。三宿無主,南行勞苦。東里失利,喪其珍寶。坤為宿,正互三坤,故曰三宿。震為主,震覆,故無主。坤為勞苦,乾為行,位南,故曰南行。乾為金玉,故曰珍寶。乾伏,故喪其珍寶。坤為里。東象,或取納乙。

萃變成剝。林辭說:三處止宿都沒有主人,往南趕路勞苦;在東邊的里巷折了本錢,丟了珍寶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剝為坤下艮上,坤主止宿,本卦連同互體共出三個坤,所以說「三宿」。震主主人,而震在此倒覆,所以「無主」。坤主勞苦;乾主行走,方位在南,所以說「南行」。乾主金玉,所以說「珍寶」;乾伏而不見,所以「喪其珍寶」。坤又主里巷。至於「東」這一象,或許是從納甲上取的——坤納乙,乙屬東方。

復。大斧破木,讒佞破國。東關梁五,禍及三子。晉人亂危,懷公出走。詳《頤》之《臨》。兌為斧,兌形長故曰大斧。梁五,宋本作東間良王,汲古作良工,依元本。危,汲古訛邑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復。林辭說:大斧劈開木頭,讒佞之臣毀壞邦國;東關五、梁五這樣的嬖臣當道,禍事牽連到三位公子;晉國人陷入亂亡之危,懷公出奔——凶。東關嬖五與梁五是晉獻公的寵臣,進讒逼死太子申生、趕走重耳與夷吾,《左傳》稱為「二五耦」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頤》之《臨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;就本卦說,兌主斧,兌的形體狹長,所以說「大斧」。校記:「梁五」二字宋刻本作「東間良王」,汲古閣本作「良工」,此處依元刻本;「危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邑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無妄。乘風上天,為時服軒。周旋萬里,無有患難。巽為風,乾為天,艮為時,震為軒、為周旋,乾為萬里。

萃變成無妄。林辭說:乘著風飛上天,應著時令坐上華貴的車;周遊萬里,沒有禍患危難——大吉。「軒」是大夫以上所乘的曲轅車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為震下乾上,巽主風,乾主天,艮主時令,震主軒車、也主周旋往復,乾主萬里之遠。

大畜。大樹百根,北與山連。文君作人,受福萬年。震為木,乾大,故曰大樹。乾為百,艮山,伏坤為北,故曰北與山連。坤為文,乾君,故曰文君。震為人、為福,乾為萬年,言文王作人也。○北,汲古作比,人作義,均依宋元。

萃變成大畜。林辭說:大樹紮下上百條根,向北與山脈相連;文王培育人才,受福萬年——大吉。「作人」是造就人才,語出《詩·大雅·棫樸》「周王壽考,遐不作人」。尚秉和解說:大畜為乾下艮上,震主木,乾主大,所以說「大樹」。乾的卦數為百,艮主山,其伏象中坤主北方,所以說「北與山連」。坤主文,乾主君,合成「文君」,即周文王。震主人、主福,乾主萬年;整句說的正是文王作育人才的事。校記:「北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比」,「人」字作「義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
頤。陽伏在下,陰制佑福。生不逢時,潛龍隱處。陽在初,故曰伏在下。坤為陰,震為福佑、為生,艮為時,坤閉,故不逢時。震為龍,乾初九曰潛龍勿用,故曰隱處。

萃變成頤。林辭說:陽氣潛伏在下面,陰氣壓住了本該到手的福佑;生不逢時,只好像潛龍一樣隱居不出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頤為震下艮上,陽爻居於初位,所以說「伏在下」。坤主陰,震主福佑、主生,艮主時辰,而坤主閉塞,所以「不逢時」。震主龍,《乾·初九》說「潛龍勿用」,所以說「潛龍隱處」。

大過。亂頭多憂,搔蝨生愁。膳夫仲允,使我無聊。乾為頭,伏坤為亂、為憂,巽為蝨,伏艮為搔,伏震為夫、為餌,故曰膳夫。互大坎為仲,乾為信,故曰仲允。伏坤為我,《詩小雅十月篇》:"仲允膳夫"注:皆用後嬖進助幽王亂國者。○搔,丁雲宜依《御覽》作蚤,按:蚤不生頭上,不可從。聊,元本作憂,以與愁韻,豈知聊愁古同韻,易林每如此,故依宋本、汲古。

萃變成大過。林辭說:頭髮蓬亂、心裡多憂,搔著蝨子越搔越愁;膳夫仲允那樣的人當道,弄得我百無聊賴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大過為巽下兌上,乾主頭,其伏象中坤主亂、主憂;巽主蝨,伏象中艮主搔抓,伏象中震主丈夫、主食餌,合成「膳夫」——膳夫是掌管王者飲食的官。全卦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,坎主仲,乾主誠信,合成「仲允」。伏象中坤主我。《詩·小雅·十月之交》有「仲允膳夫」,註文說這一班人都是靠後宮寵幸進用、幫著周幽王亂國的。校記:「搔」字丁晏說應依《太平御覽》作「蚤」,尚氏按語說跳蚤不生在頭上,不能依從;「聊」字元刻本作「憂」,是為了跟「愁」押韻,殊不知「聊」「愁」古音本來同韻,《易林》常常如此,所以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坎。江河淮海,天之都市。商人受福,國家富有。詳《謙》之《小畜》。

萃變成坎。林辭說:長江、黃河、淮水、大海,是上天設下的大都會;商人因此受福,國家富足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謙》之《小畜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
離。泰山幽谷,鳳凰遊宿。禮義有序,可以求福。通《坎》。互艮為山,震東,故曰泰山。艮為谷,與坎連,故曰幽谷。離為文、為鳳凰,坎為宿,離為夏、為禮,兌為秋、為義,艮求,震福。

萃變成離。林辭說:泰山的深谷裡,鳳凰在那裡遊息止宿;禮與義各有次序,可以憑此求福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離六爻盡反成坎,所以標「通《坎》」。卦中互出艮,艮主山,震在東方,東嶽正是泰山,所以說「泰山」。艮主谷,又與坎相連,所以說「幽谷」。離主文彩,因而主鳳凰,坎主止宿。離配夏而主禮,兌配秋而主義,所以說「禮義有序」;艮主求,震主福。

咸。山水暴怒,壞梁折柱。稽難行旅,留連愁苦。詳《咸》之《豫》。山水,汲古作水山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咸。林辭說:山洪暴發勢如震怒,沖壞橋樑、折斷柱子;行旅被阻,滯留不前、愁苦不堪——凶。「稽」是阻滯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咸》之《豫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校記:「山水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水山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恆。阿衡服箱,大一載行。巡時厯舍,所之吉昌。詳《恆》之《復》。

萃變成恆。林辭說:阿衡駕起車廂,太一乘車出行;按著時令巡視、遍歷諸星舍,所到之處吉利昌盛——大吉。「阿衡」是商代伊尹的官名,「大一」即太一,是至尊的天神之名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恆》之《復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
遯。三宿無主,南行勞苦。東里失利,喪其珍寶。詳本林《剝》。

萃變成遯。林辭說:三處止宿都沒有主人,往南趕路勞苦;在東邊的里巷折了本錢,丟了珍寶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與本卦萃下前面《剝》那一條林辭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裡。

大壯。生無父母,出門不喜。買菽失粟,亡我大利。震為生,乾數無,坤伏,兌折,故生無父母。乾為門戶,震出,震喜,父母毀折故不喜。震為菽豆,巽為粟、為利,巽伏,故失粟,故無利。○菽,汲古、元本作椒,依宋本。利,宋元本作乘,依汲古。

萃變成大壯。林辭說:生下來就沒有父母,出門也無可歡喜;買了豆子卻丟了小米,損掉我一大筆利——凶。「菽」是豆類。尚秉和解說:大壯為乾下震上,震主生,乾的卦數為無,坤伏而不見,兌又主毀折,所以說「生無父母」。乾主門戶,震主外出,震本主喜,可父母之象既已毀折,所以不喜。震主豆菽,巽主粟、主財利,而巽伏不見,所以失粟、所以無利。校記:「菽」字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「椒」,此處依宋刻本;「利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乘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晉。安坐玉堂,聰樂行觴。飲福萬歲,日壽無疆。詳《鼎》之《升》。歲,汲古作鍾,壽作受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晉。林辭說:安安穩穩坐在玉堂上,聽著音樂、依次傳杯勸酒;飲下福酒祝頌萬歲,日日長壽沒有盡頭——大吉。「行觴」是依次傳杯,「飲福」是祭祀之後飲用祭酒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鼎》之《升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校記:「歲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鍾」,「壽」字作「受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明夷。登危入厄,四時變易。春霜夏雪,物皆凋落。震為登,伏巽為入,坎危,坤厄,震為春,南為夏,坎為冬,坤為秋,故曰四時變易。震又為時,卦數四也。坤為霜,與震連,故曰春霜。坎為雪,與離連,故曰夏雪。坤為死,故物皆凋落。○夏,宋元本作變,非,依汲古。

萃變成明夷。林辭說:登上險處、陷入困厄,四季的常序全亂了;春天下霜、夏天落雪,萬物都凋零敗落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明夷為離下坤上,震主登,其伏象中巽主入,坎主危險,坤主困厄。震配春,南方配夏,坎配冬,坤配秋,所以說「四時變易」;震又主時令,而卦數正是四。坤主霜,與震相連,所以說「春霜」;坎主雪,與離相連,所以說「夏雪」。坤主死,所以萬物凋落。校記:「夏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變」,是錯的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家人。衣穴履穿,無以禦寒。細小貧窶,不能自存。震為衣履,震伏巽,下斷故曰穴、曰穿。坎為寒,離虛,故曰貧窶。○穴,汲古作空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家人。林辭說:衣服破了洞、鞋子磨穿了底,沒有什麼可以禦寒;一家老小貧窮困窘,連自身也養不活——凶。「窶」是家計窘迫。尚秉和解說:家人為離下巽上,震主衣、主鞋,而震伏則為巽,巽的下一爻斷開,所以說「穴」、說「穿」。坎主寒冷,離的中爻虛,所以說「貧窶」。校記:「穴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空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睽。目不可合,憂來搔足。怵惕恐懼,去其邦域。睽,《說文》:兩目不相聽也,不相聽故目不可合。坎為憂、為恐懼,艮為邦域,艮伏,故去其邦域。

萃變成睽。林辭說:兩眼合不攏,憂愁襲來只顧搔腳;心中驚懼不安,離開了自己的邦國——凶。「怵惕」是驚懼。尚秉和解說:《說文》解「睽」為兩隻眼睛互不順從,既不相順從,所以眼睛合不攏。坎主憂,也主恐懼;艮主邦國疆域,而艮伏不見,所以說「去其邦域」。

蹇。齎貝贖狸,不聽我詞。繫於虎鬚,牽不得來。艮為貝、為狸、為虎、為須、為牽,離為有言,故不聽我詞。坎陷,艮止,故牽不得來。

萃變成蹇。林辭說:帶著錢貝去贖野貓,人家不聽我的話;繩子繫在老虎的鬍鬚上,怎麼牽也牽不過來——凶。「齎」是攜帶,「貝」是古時的貨幣。尚秉和解說:蹇為艮下坎上,艮主貝、主狸、主虎、主須,也主牽引;離主有言,所以說不聽我的話。坎主陷落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牽不過來。

解。伯夷叔齊,貞廉之師。以德防患,憂禍不存,聲芳後時。詳《泰》之《乾》。

萃變成解。林辭說:伯夷、叔齊,是堅貞清廉的表率;靠德行防備禍患,憂愁災禍都不會存留,美名流芳後世——大吉。「師」在此是師法的榜樣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《泰》之《乾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
損。張王子季,爭財相制。商君頑囂,不知所由。震為張、為王,艮為季,坤為財,正反艮故曰爭財相制。震為君、為商旅,故曰商君。兌魯,故曰頑囂。正反震故不知所由。○由囂為韻,宋元本作申,依汲古。

萃變成損。林辭說:張家王家、大兒小兒,為爭財物彼此牽制;經商的人頑劣喧囂,不知道該走哪條路——凶。「頑囂」是愚頑而不講理。尚秉和解說:損為兌下艮上,震主張、主王,艮主季,坤主財貨;正反兩艮相對,所以說「爭財相制」。震主君,也主商旅,合成「商君」。兌主魯鈍,所以說「頑囂」。正反兩震相對,所以不知從哪條路走。校記:「由」與「囂」相押為韻,宋、元刻本作「申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益。長城既立,四夷賓服。交和結好,昭君是福。艮為城,巽為長,故曰長城。坤為夷,震卦數四,故曰四夷。震為賓客,故曰賓服。震喜,正反震,故曰交和結好。震為君,坤為文,艮為明,故曰昭君。顧寧人謂昭君為王嬙,豈知《萃》之《臨》曰昭君守國,《鼎》之《噬嗑》曰昭君喪居,皆因卦有坤離之象,固非指王嬙也。

萃變成益。林辭說:長城已經築成,四方夷族都來歸服;彼此和睦、結成友好,昭明之君享有這份福氣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益為震下巽上,艮主城,巽主長,合成「長城」。坤主夷族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夷」。震主賓客,所以說「賓服」。震主喜,正反兩震相接,所以說「交和結好」。震主君,坤主文,艮主明,合成「昭君」。清人顧炎武(字寧人)以為這裡的「昭君」指王嬙,殊不知本書《萃》之《臨》說「昭君守國」,《鼎》之《噬嗑》說「昭君喪居」,都是因為卦中有坤、離之象才這樣說,本來不是指王昭君。

夬。千歡萬悅,舉事為決。獲受嘉慶,動作有得。兌為歡悅、為決,乾為千萬。

萃變成夬。林辭說:千般歡喜、萬般愉悅,辦起事來都能決斷;得到美好的喜慶,一舉一動都有收穫——大吉。尚秉和解說:夬為乾下兌上,兌主歡悅,也主決斷,乾主千、主萬。

姤。種一得十,日益有息。仁政獲民,四國睦親。姤伏復,一陽下生,坤數十,故曰種一得十。復陽日息。震為仁,坤為政、為國、為民,震卦數四,故曰四國。復出入無疾,故睦親。○睦親,汲古作親睦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姤。林辭說:種下一粒收得十粒,一天天有增益;施行仁政而得民心,四方邦國和睦相親——大吉。「息」是生長增益。尚秉和解說:姤的伏象(旁通之卦)是復,復卦一陽生在下位,坤的卦數是十,所以說「種一得十」;復卦的陽氣一天天滋長。震主仁,坤主政、主邦國、主民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國」。《復》卦辭講「出入無疾,朋來無咎」,所以說和睦相親。校記:「睦親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親睦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升。安子富有,東國不殃。齊鄭和親,顯比以喜。坤為安、為富有,震為子,故曰安子富有。坤為國、為殃,震為東,震解,故曰東國不殃。巽為齊,坤為鄭。《說文》:"鄭,地町町然平也",故坤形象之。兌悅,故和親。坤為比,震為喜。○以,宋元本作不,依汲古。安子事未詳。

萃變成升。林辭說:安子家道富足,東方的邦國沒有災殃;齊國與鄭國和睦結親,明明白白地相親附而有喜——吉。尚秉和解說:升為巽下坤上,坤主安、主富有,震主子,合成「安子富有」。坤主邦國、主災殃,震主東方,而震的卦德是解散,所以說「東國不殃」。巽主齊,坤主鄭——《說文》說「鄭」是地勢平坦開闊的樣子,所以用坤的形體來象徵它。兌主喜悅,所以和睦相親;坤主比附,震主喜。校記:「以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不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尚氏並說「安子」是指何事,還沒有考明。

困。九里十山,道仰峻難。牛馬不前,復反來還。通《賁》。震數九,兌數十,艮為里、為山,故曰九里十山。艮為道,艮高,故曰峻難。離為牛,震為馬,艮止,故不前。震反,故曰還。

萃變成困。林辭說:走了九里路、翻過十座山,道路仰面陡峭難行;牛馬都不肯往前,只好掉頭折回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困六爻盡反成賁,所以標「通《賁》」。震的卦數是九,兌的卦數是十,艮主里程、主山,合成「九里十山」。艮主道路,艮又高峻,所以說「峻難」。離主牛,震主馬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不肯前進。震主返回,所以說「還」。

井。鳩杖扶老,衣食百口。曾孫壽考,凶惡不起。《風俗通》高祖戰敗,匿叢薄間,鳩鳴其上,因得脫,後作鳩杖,以賜老者。離為鳩,巽為杖,伏艮為扶、為壽,故曰扶老。兌為食、為口,上下卦正反皆有口形,故曰百口。又伏震為百也。艮為曾孫、為壽考。○曾孫,宋元本作增添,依汲古。

萃變成井。林辭說:拄著鳩頭柺杖扶助老人,上百口人都有衣有食;曾孫一輩也享高壽,凶惡之事不會發生——大吉。漢代賜給高年者的手杖,杖首雕成斑鳩形狀,稱作「鳩杖」。尚秉和解說:《風俗通》記漢高祖打了敗仗,藏在草叢裡,有斑鳩停在他頭上鳴叫,追兵以為下面無人,因而得脫;後來便制作鳩杖賜給老人。離主鳩,巽主杖,其伏象中艮主扶持、主長壽,所以說「扶老」。兌主食、主口,上下兩卦正看倒看都現出口的形狀,所以說「百口」;伏象中震也主百。艮主曾孫,也主高壽。校記:「曾孫」二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增添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革。霧露雪霜,日暗不明。陰孽為疾,年穀大傷。詳《姤》之《恆》。

萃變成革。林辭說:霧、露、雪、霜一齊來侵,太陽昏暗不明;陰邪作祟成了災病,當年的穀物大受損傷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的林辭與本書《姤》之《恆》相同,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。

鼎。迷行數卻,不知東西。陰強暴逆,道里不通。通《屯》。坤為迷、為退,故數卻,故不知東西。震為東,兌為西也。坤為陰、為逆,震為大塗,坎陷,故不通。○裡,宋元、汲古皆作理,依局本。

萃變成鼎。林辭說:走迷了路又屢屢後退,辨不清東西;陰氣強橫、暴虐悖逆,道路走不通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鼎六爻盡反成屯,所以標「通《屯》」。坤主迷,也主退,所以屢屢退卻、所以辨不清東西;震主東,兌主西。坤主陰、主悖逆,震主大路,坎主陷落,所以道路不通。校記:「裡」字宋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理」,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。

震。登高上山,見王自言。信理我冤,得職蒙恩。震為登,艮為山,故曰登高上山。震為伸、為王、為言,坎為冤,震解,故曰伸理我冤。艮為官職。

萃變成震。林辭說:登高上山,見到君王親自陳說;伸雪辨明瞭我的冤屈,得到官職、蒙受恩澤——吉。林辭的「信理」即「伸理」,伸雪辨理。尚秉和解說:震是上下兩震相重,震主登,艮主山,所以說「登高上山」。震主伸展、主王、主言語,坎主冤屈,而震的卦德是解散,所以說伸雪我的冤情。艮主官職。

艮。三世為德,天祚以國。封建少昊,魯侯之福。艮為世,納丙,故曰三世。艮為天、為國,互震為德,艮為封建,震為帝,故曰少昊。伏兌為魯,震為諸侯、為福。魯國為少昊之墟,言周公佐文王、武王、成王,有功於三世,故得建國於少昊之虛也。

萃變成艮。林辭說:三代都積有德行,上天賜給他邦國;在少昊的故地封邦建國,這是魯侯的福氣——大吉。「祚」是賜福。尚秉和解說:艮是上下兩艮相重,艮主世代,納甲配丙,丙在天干居第三,所以說「三世」。艮主天、主邦國,中間互出震,震主德;艮主封建,震主帝,所以指少昊。其伏象中兌主魯,震主諸侯、主福。魯國正建在少昊的故墟上;整句是說周公輔佐文王、武王、成王三代有功,所以得以在少昊舊地立國。

漸。喬木無息,漢女難得。橘柚請佩,反手難悔。《詩周南》:"南有喬木,不可休息;漢有遊女,不可求思",《列仙傳》:"江泛二女,鄭交甫悅之,下請其橘柚之佩,遂解佩與交甫,交甫受而懷之,去數十步,佩亡,二女亦不見",黃丕烈雲《韓詩內傳》亦載此事,所謂聘之以橘柚也,然則此事相傳甚古,詩詞是否指此誠不敢定,然焦韓二家則皆與列仙傳同也。巽為木、為高,故曰喬木。震為息,震伏,故曰無息。坎水,巽女,故曰漢女。艮為橘柚、為手、為佩,伏震為反艮,故曰反手難悔。言一釋手即無也。○喬,元本作橘,依宋本、汲古。橘柚,汲古訛禱神,難悔作離汝,均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漸。林辭說:高大的喬木下歇不得腳,漢水上的遊女求不到;求她解下橘柚形的佩玉相贈,一轉手就沒了,追悔不及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《詩·周南·漢廣》說「南有喬木,不可休息;漢有遊女,不可求思」;《列仙傳》記江邊有兩位女子,鄭交甫見了喜歡,下車求她們橘柚形的佩玉,兩人便解下佩來給他,交甫接過揣在懷裡,走出幾十步,佩玉不見了,兩位女子也不見了。黃丕烈說《韓詩內傳》也載有這件事,就是所謂拿橘柚下聘。可見這件事流傳得很古;《詩》句是否指的就是它,實在不敢斷定,但焦延壽與韓嬰兩家的說法都與《列仙傳》相同。就取象說:巽主木、主高,所以說「喬木」;震主休息,震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無息」。坎主水,巽主女,合成「漢女」。艮主橘柚、主手、主佩玉,其伏象中震正是艮的反象,所以說「反手難悔」——是說一撒手就沒有了。校記:「喬」字元刻本作「橘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「橘柚」二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禱神」,「難悔」作「離汝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
歸妹。東鄰西家,來即我謀。中告吉誠,使君安寧。離為東鄰,坎為西鄰、為謀、為中、為誠,震為告、為君,伏艮為安寧。

萃變成歸妹。林辭說:東邊的鄰居、西邊的人家,都來找我商量;從中告以吉祥誠實的話,使君主得以安寧——吉。「即」是靠近、前來。尚秉和解說:離主東鄰,坎主西鄰,也主謀議、主中、主誠信;震主告知、主君,其伏象中艮主安寧。

豐。褰衣出戶,心欲北走。王孫母驚,使我長生。通《渙》。艮為褰、為戶,震為衣、為出走,故曰褰衣出戶。坎為心、為北,故曰心欲北走。震為王,艮為孫、為我,震為生、為驚,巽長,故曰長生。○北,汲古作奔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豐。林辭說:提起衣裳走出門,心裡只想往北邊跑;王孫的母親受了一場驚,反倒使我得以長生——先驚後吉。「褰衣」是提起下裳。尚秉和解說:這條取旁通之象——豐六爻盡反成渙,所以標「通《渙》」。艮主提起,也主門戶,震主衣、主出走,合成「褰衣出戶」。坎主心,也主北方,所以說「心欲北走」。震主王,艮主孫、主我;震主生、主驚,巽主長,所以說「長生」。校記:「北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奔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旅。三日不飲,遠水無酒。晝夜焦喉,使我為咎。離日,艮數三,故曰三日。兌口為飲,艮止,故曰不飲。坎為水、為酒,坎伏在山上,故曰遠水無酒。離為晝,坎為夜,兌為喉,上離火、下艮火,故焦喉。○使我,宋元本作傷鬼,依汲古。

萃變成旅。林辭說:三天沒有喝上水,離水又遠、連酒也沒有;日夜咽喉焦渴,害得我遭殃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旅為艮下離上,離主日,艮的卦數是三,所以說「三日」。兌主口,口才能飲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喝不上。坎主水、主酒,而坎伏在山之上,所以說「遠水無酒」。離主白晝,坎主黑夜,兌主咽喉;上體離是火、下體艮也主火,兩火夾燒,所以咽喉焦渴。校記:「使我」二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傷鬼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巽。眾口銷金,愆言不驗。腐臭敗兔,入市不售。初四正反兌,故曰眾口。乾為金,一陰下生銷陽,故曰銷金。正反兌,故曰愆者,言愆者,差也,爽也。巽為臭腐,伏震為兔,巽爛,故曰敗兔。巽為入、為市。

萃變成巽。林辭說:眾人的嘴能把金子銷熔,說岔了的話不會應驗;腐臭的壞兔肉,拿到市上賣不出去——凶。「眾口銷金」即眾口鑠金,「愆」是差錯。尚秉和解說:巽是上下兩巽相重,從初爻到四爻正反兩兌相對,所以說「眾口」。乾主金,而一陰自下而生、銷蝕陽氣,所以說「銷金」。正反兩兌相對,所以說「愆」——愆就是差、就是失。巽主臭腐,其伏象中震主兔,巽又主腐爛,所以說「敗兔」。巽還主入、主市集。

兌。姬冠應門,與伯爭言。東家失狗,意我不存。爭亂忘因,絕其所歡。伏艮。互震為姬、為伯,艮為門,三至上正反震,故曰應門、曰爭言。震為東,艮為狗,艮伏,故曰失狗。坎為意,艮為我。意我不存者,意我有無也,不謂無,存謂有。○我,汲古作在,忘因作無怠,其作吾,均依宋元本。姬疑為雞之音訛字,巽為雞。易林亦以兌為雞,《史記孔子弟子列傳》:"子路好勇,冠雞冠"。惟,汲古作嫗,似又與伯對文,茲姑從宋元本。

萃變成兌。林辭說:戴著雞冠的人在門口應答,同伯氏爭吵起來;東鄰丟了狗,猜疑我這裡有沒有;吵鬧之中忘了本來的緣由,斷絕了原有的歡好——凶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伏象中的艮。卦中互出震,震主姬、主伯,艮主門;從三爻到上爻正反兩震相對,所以說「應門」、說「爭言」。震主東方,艮主狗,艮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失狗」。坎主意想,艮主我;所謂「意我不存」,是猜疑我這裡有沒有——「不」就是說沒有,「存」就是說有。校記:「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在」,「忘因」作「無怠」,「其」字作「吾」,都依宋、元刻本。尚氏並說「姬」疑是「雞」的音訛字:巽主雞,《易林》也以兌為雞;《史記·仲尼弟子列傳》說子路好勇,戴著公雞形的冠——正合「雞冠應門」之意。「惟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嫗」,似乎又與「伯」字對文,這裡姑且依宋、元刻本。

渙。祚加明德,興我周國。公劉文母,福流子孫。艮為明,震為周、為德、為公,伏離為文,巽為母。公劉,周祖文母大任也。《詩》:"恩齊太任,文王之母"。震為福、為子,艮為孫。○興,汲古作與,依宋元本。

萃變成渙。林辭說:福祚加在有明德的人身上,興起我周家的邦國;公劉與文母,福澤流傳到子孫——大吉。公劉是周人的遠祖,文母指文王之母太任。尚秉和解說:渙為坎下巽上,艮主明,震主周、主德、主公,其伏象中離主文,巽主母。所引《詩》句即《大雅·思齊》所詠「思齊大任,文王之母」。震主福、主子,艮主孫。校記:「興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與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節。針頭刺手,百病瘳愈。抑按捫灸,死人復起。坎為針、為刺,艮為手、為頭,故曰針頭刺手。坎為病,震為百,震解,故瘳愈。艮為按捫。艮火,故曰灸。震為人、為起,坎為死,故曰死人復起。

萃變成節。林辭說:用針扎頭、刺手,百般病症都能治好;按壓撫揉再加艾灸,連死人也能重新站起來——大吉。「瘳」是病癒,「捫」是撫按。尚秉和解說:節為兌下坎上,坎主針、主刺,艮主手、主頭,合成「針頭刺手」。坎主疾病,震主百,而震的卦德是解散,所以病得痊癒。艮主按撫;艮又主火,所以說「灸」。震主人、主起,坎主死,所以說「死人復起」。

中孚。元龜象齒,大賂為寶。稽疑當否,衰微復起。艮為龜、為象,震長,故曰元龜。

萃變成中孚。林辭說:大龜甲與象牙,是厚禮中的珍寶;用它卜問疑難、判定可否,衰微之後又能重新振起——吉。「元龜」是占卜所用的大龜,「賂」在古時指財貨禮物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為兌下巽上,艮主龜,也主象,震主長大,所以說「元龜」。這一條的註文到此為本分片之末,以下文字接在後一分片。

兌為齒,震為寶,龜可卜,故曰稽疑。正反艮,故曰當否。巽隕落,故曰衰微。震為起。《詩魯頌》:"元龜象齒,大賂南金"。

這是上一片《萃》之《中孚》「元龜象齒,大賂為寶。稽疑當否,衰微復起」一條註文的後半段。尚秉和逐句指出象的來處:兌為牙齒,對應林辭的「象齒」;震為寶物,對應「大賂為寶」;龜甲本是卜問的用具,所以說「稽疑」——「稽疑」出於《尚書·洪範》,指用龜卜蓍筮考問疑難。「正反艮」是說一個艮卦與它上下顛倒後的艮卦相向而立,兩艮相背有可與不可兩頭,所以說「當否」(該還是不該)。巽有隕落之象,所以說「衰微」;震主振起,所以說「復起」。末了引《詩經·魯頌·泮水》「元龜象齒,大賂南金」(大龜、象牙,還有南方進貢的黃金這類厚禮),證明「元龜象齒」四字確有出處。

小過。故室舊廬,消散無餘。不如新創,可以樂居。上二句說上卦震,震為覆艮,艮為室、為廬,艮覆,故曰消散。下二句說下艮,艮手為創、為居,形儼然新屋,震喜,故曰樂居。

《萃》之《小過》——《易林》每一卦下統六十四條,某卦「之」某卦,指由所占的本卦變往的那一卦,那一卦就叫「之卦」。這一條的林辭是:舊日的屋子、破敗的老房,塌毀消散得一點不剩;不如另起新居,才住得安樂。是棄舊圖新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前兩句講上卦震。震正是艮上下倒置而成的「覆象」(卦體顛倒後所成之卦),艮為室、為廬,艮既已傾覆,所以說「消散無餘」。後兩句講下卦艮:艮為手,手能興造,所以為創建、為居止,艮一陽覆二陰,形狀儼然是一間新蓋的屋子;震主歡喜,所以說「可以樂居」。

既濟。老狐多態,行為蠱怪。驚我王母,終無咎悔。多用半象。汲古本怪下多為魅為妖四字,依宋元本。

《萃》之《既濟》:老狐狸變化多端,行事詭譎得像妖蠱作怪;驚動了我家的王母,到頭來並沒有招來災禍悔恨。是有驚無險之象。「王母」即祖母,古人稱父親的母親為王母。尚秉和只標明這一條多用「半象」:半象是取相鄰兩爻的半邊形狀當作某卦來用,如兩陽爻可以充作乾的一半、一陽一陰可以充作兌的一半,《易林》取象最愛用這個辦法。校記:汲古閣本在「怪」字下多出「為魅為妖」四字,此處依宋刻本、元刻本刪去。

未濟。愛子多財,起跡空虛。避害如神,水不能濡。多用半象。

《萃》之《未濟》:心愛的兒子家財豐足,可這份家業起於空虛無憑;他躲避禍害靈敏得像有神助,連大水也沾溼不了他。是虛起而能自全之象。尚秉和仍舊只指出這一條多用半象,即取兩爻的半邊形狀充作某卦來推林辭,未逐句分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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