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54 卷
漸。黃虹之野,國君在位。管叔為相,國無災殃。巽為虹,互離,故曰黃虹。艮為野,伏震為賢君、為管,下艮,故曰管叔。管仲相齊,伯天下。《孝經援神契》曰黃虹抱曰輔臣納忠,又《帝王世紀》少昊母曰女節,見星如虹下流華渚,夢感而生少昊。○在位,汲古作所在,虹訛為●,均依宋元本。管叔,宋本、汲古作榮段,依元刊。
《井》之《漸》:黃色的虹霓橫在原野上,國君安居其位;管叔出任國相,國中沒有災殃——是賢相輔政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巽為虹,互體成離,離色黃,所以說「黃虹」;艮為野,伏震為賢君、為管,下體是艮,所以說「管叔」,這裡的「管叔」指相齊稱霸的管仲。緯書《孝經援神契》說黃虹環抱太陽,是輔臣進獻忠言的徵兆(底本「抱曰」當作「抱日」);《帝王世紀》又說少昊的母親女節看見一顆大星像虹一樣下流到華渚,夢中感應而生少昊。校記:「在位」汲古閣本作「所在」,「虹」字訛成墨釘「●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;「管叔」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榮段」,此處依元刊本。
歸妹。穿鑿道路,為君除舍。開闢福門,喜在我鄰。坎為穿,震為道路、為君、為喜,伏艮為門。《史記呂后紀》:"東牟侯興居曰誅呂氏,無功,請得除宮"。震為喜、為鄰。
《井》之《歸妹》:開鑿修通道路,替君主打掃館舍;福氣之門就此敞開,喜慶落在我的近鄰——是迎吉納福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穿,震為道路、為君、為喜,伏艮為門。《史記·呂太后本紀》載東牟侯劉興居說:誅滅呂氏我沒有出力,請讓我去清掃宮室——「除宮」正合林辭的「除舍」。震為喜、為鄰。
豐。商風數起,天下昏晦。旱魃為虐,九土兵作。兌為秋,下互巽,故曰商風。互大坎,故曰昏晦。豐卦屢言日中見斗,林所本也。坎為鬼,下離故曰旱魃。《詩大雅》:"旱魃為虐",《毛傳》:"魃,旱神也"。震數九,伏艮為兵。○九土,汲古作七凡,非,依宋元本。
《井》之《豐》:秋風一再颳起,天下昏暗無光;旱魃肆虐為害,九州之內兵事興作——是天時昏亂、兵旱交加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兌主秋,下體互出巽,巽為風,秋風即「商風」(五音之商配秋);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象,稱「大坎」,坎主昏暗,所以說「昏晦」——《豐》卦爻辭屢屢說「日中見斗」(正午看見北斗),正是焦氏取象的根據。坎為鬼,下體是離火,所以說「旱魃」;《詩經·大雅·雲漢》有「旱魃為虐」,《毛傳》說「魃,旱神也」。震的卦數是九,所以說「九土」,即九州;伏艮為兵。校記:「九土」汲古閣本作「七凡」,不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旅。自衛反魯,時不我與。冰炭異室,仁道閉塞。詳《坤》之《頤》。○反,宋元本作歸,閉作隔,均依汲古。
《井》之《旅》:從衛國返回魯國,時運卻不肯給我機會;冰與炭分處兩室不能相容,仁德之道因而閉塞——是不遇於時的凶象。首句用孔子的行跡,《論語·子罕》「吾自衛反魯,然後樂正」即指此事。取象詳見《坤》之《頤》一條。校記:「反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歸」,「閉」字作「隔」,此處都依汲古閣本。
巽。春陽生草,夏長條肄。萬物蕃滋,充實益有。伏震為春陽、為生、為草。互離為夏,巽為枝條,震為萬物、為蕃滋。《詩周南》:"伐其條肄",《傳》:"斬而復生曰肄,即嫩條"。○肄,各本皆作枝,非,依《巽》之《睽》校。
《井》之《巽》:春天的陽氣催生百草,夏天裡新枝抽長;萬物繁衍滋育,充盈飽滿、日益富有——是生長豐盛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震為春陽、為生、為草;互體成離,離主夏;巽為枝條,震為萬物、為繁滋。《詩經·周南·汝墳》「伐其條肄」,《毛傳》說「斬而復生曰肄」,就是砍伐之後重新長出的嫩枝。校記:「肄」字各本都作「枝」,不對,此處據《巽》之《睽》一條校正。
兌。六蛇奔走,俱入茂草。驚於長注,畏懼啄口。互巽為蛇,伏坎,卦數六,故曰六蛇。伏震為走,巽為入、為茂草,兌為口,坎為畏,艮為黔啄。蛇最畏鸛鶴之屬,以其啄也。易林讀黔喙為黔啄,此又一證也。○俱,汲古作奔,依宋元本。注,汲古作作住,依宋本、元本。啄,各本皆作喙,依《中孚》之《家人》校。注,撃也。
《井》之《兌》:六條蛇倉皇奔竄,一齊鑽進茂密的草叢;被長喙的一擊所驚,害怕那尖嘴的啄咬——是驚懼藏匿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互體成巽,巽為蛇,卦中又伏坎,坎的卦數是六,所以說「六蛇」;伏震為走,巽為入、為茂草,兌為口,坎為畏懼,艮為「黔啄」,即黑色的尖喙。蛇最怕鸛鶴一類長喙的鳥,就因為它們會啄。《易林》把《說卦》的「黔喙」讀作「黔啄」,這一條又是一個證據。校記:「俱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奔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注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作住」,依宋本、元本;「啄」字各本都作「喙」,據《中孚》之《家人》一條校正。「注」是擊打的意思。
渙。明月照夜,使暗為晝。國有仁賢,君尊如故。坎為夜、為月,故曰明月照夜。坎隱伏,艮光明,故曰使暗為晝。艮為國,震為仁、為君。○宋元本缺此林。
《井》之《渙》:明月照亮夜空,把黑暗變得如同白晝;國中有仁德賢人,君位尊崇一如往常——是得賢而安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夜、為月,所以說「明月照夜」;坎主隱伏幽暗,艮主光明,所以說「使暗為晝」;艮為國,震為仁、為君。校記:宋刻元刻本沒有這一條林辭。
節。避蛇東走,反入虎口。制於爪牙,骨為灰土。震為東,伏巽為蛇,坎隱伏,故曰避蛇東走。艮為虎,兌為口、為爪牙、為骨,坎為土。○蛇,汲古作地,為作於,依宋元本。
《井》之《節》:躲開毒蛇往東逃走,回過頭卻撞進虎口;被爪牙所制,骨頭化成灰土——是避小患而遭大禍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東,伏巽為蛇,坎主隱伏,所以說「避蛇東走」;艮為虎,兌為口、為爪牙、為骨,坎為土。校記:「蛇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地」,「為」字作「於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中孚。傾迭不行,弱走善僵。孟縶無良,失其寵光。巽為傾迭,震為走,兌折,故曰弱走善僵。震為孟,巽繩為縶,故曰孟縶。艮為良、為光,巽為伏,故曰無良、曰失其寵光。按:《左傳昭七年》:"衛襄公嬖人婤姶生孟縶,孟縶之足不良,孔成子曰:孟非人也,將不列於宗,後竟不得立"。孟縶無良,即謂孟縶之足不良也。
《井》之《中孚》:踉蹌跌撞、走不成路,腳力軟弱、動輒仆倒;衛國的孟縶腿腳不好,失掉了原有的寵愛與榮光——是殘疾失位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巽為傾側跌撞,震為行走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弱走善僵」,一走就倒;震為孟,巽為繩所以取「縶」(拴縛),合成人名「孟縶」;艮為良、為光,巽主潛伏,所以說「無良」、說「失其寵光」。尚氏按語:《左傳》昭公七年載衛襄公的寵妾婤姶生下孟縶,孟縶的腳有毛病,孔成子說「孟不是做國君的材料,將來進不了宗廟之列」,後來果然沒能繼位。「孟縶無良」說的正是孟縶足病、不良於行。
小過。十羊俱見,黃頭為首。歲美民安,國樂無咎。兌為羊,數十,又為見,故曰十羊俱見。震為黃,艮為頭、為首,故曰黃頭為首。震為歲、為樂,艮為國,又為安。○羊,汲古作年,美作尾,均依宋元本。
《井》之《小過》:十隻羊一齊現身,黃頭的那隻領頭在前;年成豐美、百姓安寧,舉國歡樂、不會有災禍——是歲稔民安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兌為羊,卦數是十,兌又為見,所以說「十羊俱見」;震色黃,艮為頭、為首,所以說「黃頭為首」;震為歲、為樂,艮為國,又主安。校記:「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年」,「美」字作「尾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。
既濟。望風入門,來到我鄰。餔吾養均。互用遇卦象。○餔,汲古作鋪,依宋元本。
《井》之《既濟》:望著風聲就進門來,一直來到我的近鄰;分我以飲食,供養均平——是賓至相恤之象。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,與《易林》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,疑有脫文,今照錄不補。尚秉和只說這條交互取用了遇卦《井》的卦象。校記:「餔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鋪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未濟。登高車返,視天彌遠。虎口不張,害賊消亡。此仍用遇卦象。井通噬嗑。震為車、為返、為登,巽為高,故曰登高車返。艮為天、為虎,坎閉塞,故口不張。震為口也。巽為賊,風散,故消亡。○車,汲古訛連,天訛失,均依宋元本校。
《井》之《未濟》:登上高處又駕車折回,仰望天空只覺越發遙遠;虎口張不開來,為害的盜賊消散無蹤——是危險自解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仍舊用遇卦《井》的卦象,《井》與《噬嗑》旁通。震為車、為返、為登,巽為高,所以說「登高車返」;艮為天、為虎,坎主閉塞,所以虎口張不開——震才是口的象;巽為賊,風一吹就散,所以說「消亡」。校記:「車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連」,「天」字訛作「失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校正。
焦氏易林注卷十三
行唐尚秉和節之注
這一行題的是本卷注者的名銜:作注的人是直隸行唐縣的尚秉和,「節之」是他的字。全書《易林》正文出自漢代焦延壽,隨文疏解卦象的註文則是尚氏所撰,故題作「節之注」。
受業蒲城仵道益、豐潤董維城堃校刊
這一行題的是校訂刊刻本卷的人:尚秉和的兩位受業弟子——陝西蒲城人仵道益、直隸豐潤人董堃(維城)——分頭擔任校勘與刻印之役。據卷末仵道益的跋語,此書己卯年夏天開雕,到庚辰年春天完工。
革之第四十九
革。馬服長股,宜行善市。蒙佑諧偶,獲金五倍。乾為馬,巽為股、為長,故曰馬服長股。服,猶駕也。乾為金,巽為市、為倍,卦數五,故曰獲金五倍。○市,元本作布,依宋本。第三句汲古作俱蒙福佑,五作三,俱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革》,遇卦與之卦同是《革》,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。林辭說:駕車的馬腿股修長,宜於出行、善於交易;蒙受福佑、配偶和諧,獲取五倍的金利——是行商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革》卦三至五爻互體成乾,乾為馬;二至四爻互體成巽,巽為股、為長,所以說「馬服長股」,「服」就是駕車。乾為金,巽為市、為倍,巽的卦數是五,所以說「獲金五倍」。校記:「市」字元刻本作「布」,此處依宋本;第三句汲古閣本作「俱蒙福佑」,「五」作「三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。
乾。高原峻山,陸土少泉。草木林麓,喜得所蓄。此用《革》象。伏艮,故曰高原、曰峻山。伏坤為陸土,坎為泉,坎伏,故曰少泉。震為草木、為喜,艮止,故曰蓄。○陸土,汲古作址大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乾》:高高的原野、峻峭的山嶺,陸地土厚而泉水稀少;草木成林、山腳成麓,欣喜得到積蓄——是儲蓄有得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用的是遇卦《革》的象。《革》與《蒙》旁通,所伏的《蒙》上體是艮,所以說「高原」「峻山」;《蒙》的互體又出坤,伏坤為陸土;坎為泉,坎處伏位不顯,所以說「少泉」;震為草木、為喜,艮主止蓄,所以說「蓄」。校記:「陸土」汲古閣本作「址大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坤。一門二關,結緝不便。峻道異路,日暮不到。此用遇卦《革》象。坤為門,伏坎,數一,故曰一門。坎為關,坤數二,故曰二關。坤閉,故曰結緝。艮為道路,山高故曰峻道。蒙二至上正反艮,故曰異路。艮為日,坤為暮,艮止,故不到。多用革伏象。關,門牡也。一門數關,故結緝不便。
《革》之《坤》:一道門上裝了兩重關閂,纏結束縛很不便當;山道險峻、岔路歧出,天黑了也到不了——是重重窒礙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用遇卦《革》的象。坤為門,伏坎的卦數是一,所以說「一門」;坎為關閂,坤的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二關」;坤主閉塞,所以說「結緝」,即糾結束縛。艮為道路,山高所以說「峻道」;所伏的《蒙》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倒兩個艮,所以說「異路」;艮為日,坤為日暮,艮主止,所以到不了。全條多用《革》的伏象。「關」就是門閂,一道門上好幾重閂,所以糾結不便。
屯。憂患解除,喜至慶來。坐立歡門,與樂為鄰。坎為憂患,震為解,為喜樂,艮為門、為坐。
《革》之《屯》:憂愁禍患得以解除,喜事到來、慶事臨門;或坐或立都在歡樂之門,與快樂結為鄰居——是解憂得喜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憂患,震為解、為喜樂,艮為門、為坐。
蒙。殊類異路,心不相慕。牝牛牡猳,鰥無室家。坤為類,艮為路,二至上正覆艮,故曰殊類異路。坎為心,二至上艮震相反,故不相慕。坤為牝牛,坎為牡猳,艮為鰥、為家,坎為室,言牛豕殊類,雖一牝一牡,而不能配合,故無室家也。○殊,汲古訛疎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蒙》:種類不同、道路各別,彼此心裡互不愛慕;母牛與公豬,鰥居而成不了家室——是異類難合、婚配不成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坤為類,艮為路,《蒙》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覆兩個艮,所以說「殊類異路」;坎為心,二至上又是艮與震相反,所以不相思慕;坤為母牛,坎為公豬——「猳」即牡豕;艮為鰥夫、為家,坎為室:這是說牛與豬種類不同,雖然一牝一牡,卻配合不成,所以沒有室家。校記:「殊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疎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需。太王為父,季歷孝友。文武聖明,仁政興起。旦隆四國,載福綏厚。乾為王、為父、為始,故曰太王。伏艮為季,坤為孝友、為文,兌剛為武,乾為仁聖,互離為晝,故曰旦。坤為國,兌西方金,數四,故曰四國。○季歷,宋本、汲古作正季,依元本。林詞歷敘周王之由。旦,周公名。四國,猶四方,非管蔡商奄。
《革》之《需》:古公亶父做父親,季歷孝順友愛;文王、武王聖明在位,仁政由此興起;周公旦使四方興隆,承載福澤、安享豐厚——是周室積德累世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乾為王、為父、為始,所以說「太王」,即古公亶父;伏艮為季,合成「季歷」,季歷是太王的少子、文王的父親;坤為孝友、為文,兌性剛所以為武,乾為仁、為聖;互體成離,離為白晝,所以取「旦」字。坤為國,兌屬西方金,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國」。校記:「季歷」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正季」,此處依元刻本。這條林辭依次敘述周家稱王的由來。「旦」是周公的名;「四國」就是四方,不是指管、蔡、商、奄那「四國」。
訟。臨河求鯉,燕婉失餌。屏氣攝息,不得鯉子。通《明夷》。坤為水、為河、為魚,坤柔順,故曰燕婉。巽為餌,坎失,故燕婉失餌。震為氣息,坤閉,故屏氣攝息。震為子,坤魚,故曰鯉子。坤喪,故不得。○失餌,汲古作笑弭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訟》:走到河邊去求鯉魚,那溫順的人卻把釣餌丟了;屏住氣、斂著息地守候,終究沒得到鯉魚——是求而不獲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訟》與《明夷》旁通。坤為水、為河、為魚,坤性柔順,所以說「燕婉」,即安順美好;巽為餌,坎主亡失,所以說「燕婉失餌」;震為氣息,坤主閉,所以說「屏氣攝息」;震為子,坤為魚,所以說「鯉子」;坤主喪亡,所以求不到。校記:「失餌」汲古閣本作「笑弭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師。賈利求福,莫如南國。仁德所在,金玉為質。坤為利,震為福、為南,坤為國,故曰南國。震為仁德,伏乾為金,震為玉。○質,宋元本作寶,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師》:做買賣謀利、祈求福氣,沒有比南方之國更好的去處;仁德所在的地方,金玉就是那裡的本質——是南行求財得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坤為利,震為福、為南,坤為國,合成「南國」;震為仁德,伏乾為金,震為玉。校記:「質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寶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比。白虎赤憤,窺觀王庭。宮闕被甲,大小出征。天地煩潰,育子不嬰。革兌為虎、為西,故曰白虎。坎為赤、為憂憤。赤憤,猶丹憤也。袁高詩:茫茫蒼海間,丹憤何由伸。蓋與赤心同義,茲曰赤憤,言虎猛也,或疑憤當為幩,然虎旡飾朱幩之理,或又疑為羵。羵為土中怪羊,不能出遊也。離為觀、為甲,坤為亂潰,乾為王,坎為宮室,伏震為征,乾為大、為天,坤為小、為地,革二至上正反兌巽,兌毀折,巽散亂,而伏艮震,艮為嬰兒,震為覆艮,故嬰不能育也。○地,汲古作下,潰作憒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比》:白虎懷著一腔赤忿,窺探張望著王庭;宮門闕下人人披甲,大大小小一齊出征;天地煩擾潰亂,生下孩子養不活——是兵亂傷生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遇卦《革》的兌為虎、為西方,所以說「白虎」;坎色赤、又主憂憤,「赤憤」如同說「丹憤」——唐人袁高詩「茫茫蒼海間,丹憤何由伸」,與「赤心」同義,此處說「赤憤」是形容虎的兇猛。有人懷疑「憤」當作「幩」(馬飾),可是老虎沒有繫朱幩的道理;又有人疑作「羵」,羵是土中的怪羊,不能出來遊走,也不合。離為觀、為甲,坤為亂潰,乾為王,坎為宮室,伏震為征伐,乾為大、為天,坤為小、為地;《革》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反的兌與巽,兌主毀折、巽主散亂,其中又伏著艮與震,艮為嬰兒,震是艮倒過來的覆象,所以嬰兒養不活。校記:「地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下」,「潰」作「憒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小畜。子車針虎,善人危殆。黃鳥悲鳴,傷國無輔。秦風黃鳥詩哀三良殉穆公葬。子車針虎,三良名也。伏震為子、為車,艮為虎,坎為針,故曰子車針虎。震為善、為人,坎危殆。艮為鳥,坤為黃,故曰黃鳥。震為鳴,坎為悲,坤為國。傷國無輔,言失賢人也。
《革》之《小畜》:子車氏的針虎,好人反而遭了險;黃雀悲聲哀鳴,痛惜國中失去輔弼——是賢良殉葬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詩經·秦風·黃鳥》哀悼三位賢良為秦穆公殉葬,「子車針虎」正是三良的姓名之一(三良為子車奄息、子車仲行、子車針虎)。伏震為子、為車,艮為虎,坎為針,合成「子車針虎」;震為善、為人,坎主危殆;艮為鳥,坤色黃,所以說「黃鳥」;震為鳴,坎為悲,坤為國。「傷國無輔」是說國家失掉了賢人。
履。兩目失明,日暮無光。脛足跛曳,不可以行,頓於邱傍。詳《剝》之《萃》。○曳,各本皆作步,依《剝》之《萃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履》:兩隻眼睛失了明,日頭西沉、天色無光;小腿腳跛,拖著走不動路,困頓在山丘旁邊——是行止兩難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剝》之《萃》一條。校記:「曳」字各本都作「步」,此處據《剝》之《萃》一條校正。
泰。羅網四張,鳥無所翔。征伐困極,飢寒不食。坤為網羅,震卦數四,故曰四張。震為鳥、為翔、為征伐。坤為飢,乾為寒,兌口為食,坤閉,故不食。
《革》之《泰》:羅網四面張開,飛鳥無處翱翔;征戰之事困頓到極點,又飢又冷、無食可進——是進退無路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坤為網羅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張」;震為鳥、為翔、為征伐;坤為飢,乾為寒,兌為口所以主飲食,坤主閉塞,所以吃不上。
否。伯夷叔齊,貞廉之師。以德防患,憂禍不存。震為伯,震伏,故曰伯夷。艮為叔,互巽,故曰叔齊。餘詳《比》之《剝》。
《革》之《否》:伯夷與叔齊,是堅貞清廉的表率;用德行防備禍患,憂愁災禍都不留存——是持守清節而免禍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伯,震在伏位,「夷」有隱沒之義,所以說「伯夷」;艮為叔,互體成巽,《說卦傳》說「齊乎巽」,所以說「叔齊」。其餘取象詳見《比》之《剝》一條。
同人。疾貧望幸,賈販市並。開牢擇羊,多得大。詳《否》之《坎》。○幸,宋元本作仕,非,依汲古。第二句各本皆作使伯行販,依元本《訟》之《遯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同人》:苦於貧窮、盼著僥倖,做買賣趕集市;打開牢圈挑羊,收穫既多又大——是營生得利的吉象。末句底本只有三字,與四言之例不合,當有脫字,今照錄不補。取象詳見《否》之《坎》一條。校記:「幸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仕」,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;第二句各本都作「使伯行販」,此處據元刻本《訟》之《遯》一條校正。
大有。南山之楊,其葉牂牂。嘉樂君子,為國寵光。首二句陳風詩。牂牂,《毛傳》盛貌。伏艮,納丙,故曰南山。艮為木,故曰楊。艮為君子、為光,坤為國。
《革》之《大有》:南山上的白楊,葉子長得繁茂;歡樂的君子,是國家的榮寵光耀——是賢者得譽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頭兩句出自《詩經·陳風·東門之楊》,「牂牂」按《毛傳》是茂盛的樣子。伏艮按納甲之法納丙,丙屬南方,所以說「南山」;艮為木,所以取「楊」;艮為君子、為光,坤為國。
謙。東壁餘光,數暗不明。主母嫉妬,亂我事業。震東,艮壁,艮又為光,故曰東壁餘光,言燭在東壁。艮為明,互坎故不明。坤母,震為主,故曰主母。坎為嫉妬,坤為事業、為亂,事詳《謙》之《屯》。
《革》之《謙》:東牆上剩下一點燭光,屢屢昏暗、照不明亮;主母心懷嫉妒,攪亂了我的事業——是內嫉敗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主東方,艮為牆壁,艮又為光,所以說「東壁餘光」,是說燭火放在東牆上;艮本主明,但卦中互出坎,坎主晦暗,所以不明;坤為母,震為主,合成「主母」;坎主嫉妒,坤為事業、為亂。此事詳見《謙》之《屯》一條。
豫。厭浥晨夜,道多湛露。瀐衣濡袴,重難以步。《詩召南》:"厭浥行露,豈不宿夜,畏行多露",《傳》:"厭浥溼意"。震為晨,坤坎皆為夜,震為道。坎為瀐溼也,震為襦袴。坤為重,震為步,坎陷,故難。○厭浥,各本皆作迷行。瀐衣濡袴,宋元本作瀐我襦袴,汲古作沾濡襦袴,難以步,宋元本步作涉,汲古作不可步,俱依元本《未濟》之《損》校,始知此林宋元汲古本皆訛錯也。
《革》之《豫》:清晨與夜裡都溼漉漉的,路上滿是濃重的露水;衣裳沾溼、褲子浸透,沉重得難以舉步——是行道艱難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詩經·召南·行露》說「厭浥行露,豈不夙夜,謂行多露」(道上露水溼漉漉,何嘗不想早晚趕路,只怕路上露水多),《毛傳》說「厭浥」是潮溼的意思。震為清晨,坤與坎都主夜,震為道路;坎主浸溼,所以說「瀐」;震為襦褲;坤為重,震為步,坎主陷險,所以舉步維艱。校記:「厭浥」各本都作「迷行」;「瀐衣濡袴」宋刻元刻本作「瀐我襦袴」,汲古閣本作「沾濡襦袴」;「難以步」宋刻元刻本「步」作「涉」,汲古閣本作「不可步」——這些都據元刻本《未濟》之《損》一條校正,才知道這條林辭宋本、元本、汲古閣本全都訛錯了。
隨。目瞤足動,嘉喜有頃,舉家蒙寵。詳《乾》之《需》。第二句宋元本作喜如其願,不韻,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隨》:眼皮直跳、腳也發動,喜慶之事頃刻就到,全家蒙受恩寵——是吉兆先見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乾》之《需》一條。校記: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「喜如其願」,不押韻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蠱。鷹鸇欲食,短兔困急。逃頭見尾,為害所賊。艮為鷹鸇,震為兔,雉,雞屬,疑用巽象也。艮為頭、為尾,艮在外,故曰逃頭。三至五艮覆,故曰見尾。兌為見、為毀折,故為害。巽為賊。○逃頭,汲古作延頸,害作我,均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蠱》:鷹與鸇正要捕食,短尾的兔子困窘危急;把頭藏起來卻露出尾巴,終於被害物所傷——是躲藏不密而受害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鷹鸇,震為兔;鸇屬雉雞一類,疑是用了巽的象(巽為雞)。艮為頭、為尾,艮在外卦,所以說「逃頭」;三至五爻是倒過來的艮,所以說「見尾」;兌為見、為毀折,所以成其為害;巽為賊。校記:「逃頭」汲古閣本作「延頸」,「害」作「我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。
臨。鼻移在項,枯葉傷生。下朽上滎,家擾不寧,失其金城。通《遯》。艮為鼻,乾為首,鼻在首下,故曰移鼻在項。震為葉,巽隕落,故曰枯葉,故曰下朽。乾為榮,故曰上榮。艮為家、為城,乾為金,坤消,故失其金城。○下朽,汲古作下枯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臨》:鼻子挪到了頸項上,枯葉傷了生機;下頭朽爛、上頭還繁榮,家中擾攘不得安寧,失掉了那座金城——是本末倒置、根基喪失的凶象。林辭「上滎」,尚氏註文作「上榮」,當以「榮」為正。尚秉和解象:《臨》與《遯》旁通。艮為鼻,乾為頭,鼻本在頭下,所以說「移鼻在項」;震為葉,巽主隕落,所以說「枯葉」、說「下朽」;乾為榮,所以說「上榮」;艮為家、為城,乾為金,坤主消退,所以失掉金城。校記:「下朽」汲古閣本作「下枯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觀。飛不遠去,法為罔待。祿養未富。乾為祿、為富,乾伏,故未富。○第二句汲古作汝為內傷,姑從宋元本,仍未協。汲古多"終無災咎,君善安止"二句,依宋本。
《革》之《觀》:飛不了多遠,反被法網羅住等著;俸祿供養稱不上豐厚——是所圖不遂的凶象。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,末句又僅四字,與通例不合,疑有脫文。尚秉和解象:乾為祿、為富,乾處伏位,所以算不上富足。校記:第二句汲古閣本作「汝為內傷」,姑且依宋刻元刻本,讀來仍不協順;汲古閣本另多出「終無災咎,君善安止」兩句,此處依宋本,不取。
噬嗑。倒基敗宮,重舌作凶。被髮夜行,迷亂相誤,亡失居止。艮為基、為宮,正覆艮,故曰倒基敗宮。伏兌為舌,正覆兌,故曰重舌。震為髮、為行,坎為夜,正反震,故曰迷亂相誤,而失居止也。○宮,汲古訛筥。夜行,宋元本、汲古皆作長夜,亡失居止皆作深亡吉居,均依丁本。
《革》之《噬嗑》:地基傾倒、宮室敗壞,兩條舌頭搬弄出凶事;披散著頭髮在夜裡趕路,昏亂之中彼此耽誤,連住處也失掉了——是家室傾覆、流離失所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基、為宮,卦中一正一覆兩個艮,所以說「倒基敗宮」;伏兌為舌,又是一正一覆兩個兌,所以說「重舌」,重舌即兩舌,指搬弄讒言;震為發、為行,坎為夜;一正一反兩個震,所以說「迷亂相誤」,因而失掉居所。校記:「宮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筥」;「夜行」宋刻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長夜」,「亡失居止」都作「深亡吉居」,此處一併依丁氏本。
賁。亥午相錯,敗亂緒業,民不得作。離居午,艮居亥,離為敗亂,伏巽為緒,坎眾為民。《詩汜曆樞》云:卯酉為革政,亥午為革命;又《漢書翼奉傳》:"易有陰陽,詩有五際。"孟康曰:五際,卯酉午戌亥,陰陽始終際會之歲,於此則有改變之政。
《革》之《賁》:亥位與午位交錯相犯,敗壞了世代相承的基業,百姓無法安心操作——是改朝換代、民不得安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離居午位,艮居亥位,離主敗亂;伏巽為緒(絲頭,引申為世業),坎主眾所以為民。緯書《詩汜曆樞》說「卯酉為革政,亥午為革命」;《漢書·翼奉傳》說「《易》有陰陽,《詩》有五際」,孟康注:五際是卯、酉、午、戌、亥,都是陰陽終始交會的年份,逢到這些年份就有改易政制之事。
剝。野麋畏人,俱入山谷。命短不長,為虎所得,死於牙腹。艮為麋、為山谷,坤為畏、為死,故曰命短。艮為虎,坤為復,伏兌為牙。
《革》之《剝》:野地裡的麋鹿怕人,一齊躲進山谷;壽命短促不能長久,終於被老虎捉住,死在虎的牙齒與肚腹之間——是避害反遭害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麋、為山谷,坤主畏懼、主死亡,所以說「命短」;艮為虎,坤為腹(底本作「復」,當是「腹」之訛,《說卦傳》正以坤為腹),伏兌為牙。
復。秋冬探巢,不得鵲雛。銜指北去,愧我少姬。詳《觀》之《屯》。
《革》之《復》:秋冬時節去掏鳥窩,捉不到喜鵲的雛兒;咬著手指往北走,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——是所求落空、含愧而歸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觀》之《屯》一條。
無妄。雙鳧欲飛,俱歸稻池。經涉雈澤,為矢所射,傷我胸臆。詳《屯》之《旅》。
《革》之《無妄》:一對野鴨想要起飛,一同歸向稻田水池;途中經過蘆荻叢生的沼澤,被箭射中,傷在胸口——是行途遇害的凶象。「雈」是蘆葦一類的水草。取象詳見《屯》之《旅》一條。
大畜。天門開闢,牢戶寥廓。桎梏解脫,拘囚縱釋。詳《小畜》之《泰》。
《革》之《大畜》:天門大開,牢獄之門空曠洞開;腳鐐手銬都解脫下來,被拘押的囚徒獲釋放行——是解厄脫難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小畜》之《泰》一條。
頤。尼父孔丘,善釣鯉魚。羅網一舉,得獲萬頭,富我家居。上艮,故曰尼、曰丘。下震,坤虛,故曰孔丘。《史記孔子世家》:"叔梁紇禱尼丘,生孔子,字仲尼。"《左傳哀十六年》:"孔丘卒,哀公誄之曰:鳴呼哀哉,尼父無自律"。坤為魚、為羅網,為萬。艮為首,故曰萬頭。艮為家,坤多,故曰富。○網,宋本作釣,元本作鉤,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頤》:尼父孔丘,善於垂釣鯉魚;羅網一撒,捕得上萬條,使我家道富足——是所獲豐厚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上體是艮,艮為山,所以取「尼」、取「丘」;下體是震,坤又中虛,「孔」有空義,所以說「孔丘」。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載叔梁紇到尼丘山祈禱而生孔子,因此取字仲尼;《左傳》哀公十六年載「孔丘卒」,哀公作誄說「嗚呼哀哉,尼父,無自律」。坤為魚、為羅網、為萬;艮為首,所以說「萬頭」;艮為家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富」。校記:「網」字宋本作「釣」,元刻本作「鉤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大過。彭生為豕,暴龍作賊。盜堯衣裳,桀蹠荷兵。青禽照夜,三旦夷亡。○豕,各本多作妖,於象不合。桀作聚,依《比》之《蒙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大過》:彭生化作大豬來索命,兇暴的龍興作為害;盜賊偷走堯的衣裳,桀與蹠手執兵器;青色的怪鳥照亮黑夜,三個早晨之內就有夷滅之禍——是妖孽並作、滅亡在即的大凶之象。彭生的事見《左傳》莊公八年:齊襄公在貝丘打獵,見到一頭大豬,隨從說那是公子彭生,襄公射它,豬竟像人一樣直立而啼,襄公驚懼墜車傷足,不久遇弒。尚秉和此條只出校記:「豕」字各本多作「妖」,與卦象不合;「桀」字各本作「聚」,此處據《比》之《蒙》一條校正。
坎。華言風語,亂相誑誤。終無凶事,安寧如故。詳《咸》之《頤》。○誑,宋本作狂,依元本、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坎》:浮華的言辭、捕風的傳語,胡亂地欺瞞耽誤人;到頭來並沒有凶險的事,仍舊安寧如常——是虛驚一場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咸》之《頤》一條。校記:「誑」字宋本作「狂」,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離。延頸見足,身困名辱。欲隱避仇,為害所賊。伏艮為頸,震為足,離為見,艮為身、為名,二四艮覆,故曰困辱。伏坎為隱伏、為仇、為害賊。○延,宋元本作逃,名作不,皆非,依汲古。賊,汲古作滅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離》:伸長脖子卻露出腳來,自身困頓、名聲受辱;想躲藏起來避開仇家,反被害人者所傷——是藏身不密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艮為頸,震為足,離為見;艮為身、為名,二至四爻是倒過來的艮,所以說「困」「辱」;伏坎主隱伏、為仇、為害賊。校記:「延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逃」,「名」字作「不」,都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滅」,依宋刻元刻本。
咸。無足斷跟,居處不安,凶惡為殘。詳《夬》之《大過》。汲古多君臣相得四字,依宋元本。跟,汲古訛垠。
《革》之《咸》:沒了腳、斷了腳跟,起居坐臥不得安穩,凶惡之事造成殘傷——是行動無憑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夬》之《大過》一條。校記:汲古閣本多出「君臣相得」四字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;「跟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垠」。
恆。三人俱行,北求大牂。長孟病足,倩季負糧。柳下之寶,不失我邦。詳《同人》之《豐》。寶,依校各本皆作貞。我邦,宋元本、汲古皆作驪黃,皆非,依汲古《渙》之《豫》校。糧,宋元本作囊,依汲古。此林屢見糧皆作囊,致難索解,獨此處存其真。季者,季路。《家語》子路曰:吾嘗為親負米百里之外,心甚樂之。林用此事,以此見汲古本真可貴也。
《革》之《恆》:三個人結伴同行,往北去求購大母羊;老大腳上有病,央請老三背糧;柳下惠那樣的賢寶,不會從我的邦國失去——是得賢自守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同人》之《豐》一條。校記:「寶」字據校各本都作「貞」;「我邦」宋刻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驪黃」,都不對,此處據汲古閣本《渙》之《豫》一條校正;「糧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囊」,依汲古閣本——這條林辭屢次出現,「糧」字都被寫成「囊」,以致難以索解,只有此處保存了本來面目。「季」指季路,即子路,《孔子家語》載子路說「我曾經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,心裡很快活」,林辭用的正是這件事,由此也可見汲古閣本的可貴。
遯。退飛見祥,傷敗毀墜。守小失大,功名小遂。艮為飛,陰消陽,故曰退飛。祥,猶兆也。凡吉凶之兆先見者,皆曰祥。伏兌,故曰見。巽為隕落,故曰傷敗毀墜。艮為守,陰小陽大,陰消陽,故曰失大。艮為名。《左傳僖十六年》六鷁退飛,過宋都,宋襄公曰:是何祥也。注:祥,吉凶之先見者,後戰於泓,不擊半濟,不殺二毛,襄公果敗,故曰守小失大。
《革》之《遯》:鳥兒倒退著飛,先現出了徵兆,隨之是傷損敗壞、毀折墜落;守住了小處卻丟了大處,功名只能小有成就——是因小失大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飛,陰氣消退陽氣,所以說「退飛」;「祥」就是徵兆,凡是吉凶先行顯現的跡象都叫祥;伏兌,所以說「見」,即顯現出來;巽主隕落,所以說「傷敗毀墜」;艮為守,陰為小、陽為大,陰消陽,所以說「失大」;艮為名。《左傳》僖公十六年記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,宋襄公問「這是什麼徵兆」,杜預注說祥就是吉凶的先兆。後來襄公與楚戰於泓水,敵軍半渡不肯出擊,又不肯擒獲頭髮花白的老兵,果然大敗,所以說「守小失大」。
大壯。持心瞿目,善搖數動。不安其處,散渙府藏,利得無有。伏艮為目,乾惕,故持心瞿目。震為動搖,震往,故曰善搖數動,不安其處。伏巽風,故曰散渙。坤為府藏,巽為利,坤亡,故無利。○搖數,宋元本作數搖,末句作無有利得,均依汲古。瞿目,各本訛懼怒,從《震》之《離》校。瞿,驚視也。林意似指呂嬃散棄財寶事。
《革》之《大壯》:提著心、瞪著驚惶的眼,動輒搖晃、頻頻躁動;待不安穩,府庫裡的積藏散失一空,什麼好處也得不到——是心神不寧而破財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艮為目,乾主警惕,所以說「持心瞿目」;震主動搖,震又向前行,所以說「善搖數動,不安其處」;伏巽為風,所以說「散渙」;坤為府藏,巽為利,坤主亡失,所以無利可得。校記:「搖數」宋刻元刻本作「數搖」,末句作「無有利得」,都依汲古閣本;「瞿目」各本訛作「懼怒」,據《震》之《離》一條校正——「瞿」是驚視的樣子。林辭的意思像是指呂嬃散棄財寶一事。
晉。牽尾不前,逆理失臣。衛朔以奔。○衛,依《比》之《恆》校,各本皆作惠,非。
《革》之《晉》:牽著尾巴拉不動、不肯向前,違背常理而失掉臣屬;衛侯朔因此出奔——是悖理失國的凶象。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,末句又僅四字,與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,當有脫文。衛朔即衛惠公,《左傳》桓公十六年、莊公六年載他為左右公子所逐,出奔於齊。校記:「衛」字據《比》之《恆》一條校正,各本都作「惠」,不對。
明夷。祿如周公,父子俱封。震為周、為公、為父、為子。○汲古多建國洛東,在第二句,宋元本無。
《革》之《明夷》:福祿像周公那樣豐厚,父子兩代都得到封國——是蔭及子孫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周、為公、為父、為子。校記:汲古閣本在第二句處多出「建國洛東」一句,宋刻元刻本沒有。
家人。君有八人,信允篤誠,為堯所舉。通《解》。震為君、為人,巽數八,故曰八人。坎為信、為誠篤,震為帝,故曰堯。○君,宋元本作吾,依汲古。誠,汲古作敏,元本訛畒,依宋本。
《革》之《家人》:君王手下有八位賢人,誠信篤實、忠厚可靠,被堯所擢用——是舉賢任能的吉象。「八人」指相傳輔佐堯舜的八元、八愷一流人物。尚秉和解象:《家人》與《解》旁通。震為君、為人,巽的卦數是八,所以說「八人」;坎為信、為篤誠;震為帝,所以取「堯」。校記:「君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吾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誠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敏」,元刻本訛作「畒」,此處依宋本。
睽。久陰霖雨,泥塗行潦。商人休止,市空無寶。詳《夬》之《大過》。
《革》之《睽》:久陰不晴、連綿大雨,道路泥濘、地面積水;行商的人歇下不走,市集空蕩、沒有貨寶——是雨阻商旅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夬》之《大過》一條。
蹇。無足斷跟,居處不安,凶惡為殘。見前《咸》卦。
《革》之《蹇》:沒了腳、斷了腳跟,起居坐臥不得安穩,凶惡之事造成殘傷——與前面《革》之《咸》林辭全同,取象也見那一條。
解。馬蹄躓車,婦惡破家。青蠅汙白,恭子離居。詳《觀》之《隨》。蹄,音踶,足相躗曰蹄。
《革》之《解》:馬蹄踢絆了車子,惡婦敗破了家業;青蠅玷汙了潔白,恭順的兒子被迫離家——是內亂致禍的凶象。「青蠅」用《詩經·小雅·青蠅》「營營青蠅,止於樊。豈弟君子,無信讒言」的語意,是讒言的比喻;「恭子」舊說指晉獻公的太子申生(諡「恭」),因驪姬進讒而不得安居。取象詳見《觀》之《隨》一條。尚氏又注:「蹄」讀作「踶」,兩腳相踢叫「蹄」。
損。噂噂所言,莫如我垣。歡喜堅固,可以長安。詳《乾》之《困》。
《革》之《損》:你一言我一語地聚談,說來說去沒有比得上我這道牆垣穩當的;歡欣喜悅而又堅固,足以長久安寧——是安居守成的吉象。「噂噂」是眾人聚在一起議論的樣子。取象詳見《乾》之《困》一條。
益。懿公淺愚,不受深謀。無遠失國,為狄所賊。詳《比》之《家人》。賊,汲古作滅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益》:衛懿公見識淺薄愚昧,不肯接受深遠的謀劃;沒有遠慮因而失掉國家,被狄人所殺——是不納良謀而亡國的凶象。衛懿公好鶴,狄人伐衛時國人不肯為他出戰,懿公敗死於熒澤,事見《左傳》閔公二年。取象詳見《比》之《家人》一條。校記:「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滅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夬。騏驥綠耳,章明造父。伯夙奏獻,衰續厥緒。佐文成伯,為晉元輔。《史記晉世家》造父幸於周繆王,取驥之乘匹驊騮綠耳獻之繆王,王使造父御西巡守,乃賜造父以趙城,十二世生趙夙,事晉獻公,夙之孫曰趙衰,事晉文公成伯業。乾為馬、為父、為大明。章明者,言始顯也。遇卦革伏震為伯,坤為夙,艮手為奏、為獻。奏,進也。奏獻者,言進事獻公也。巽為緒,離為文,震為晉。○驥,元本作鱗,依宋本、汲古。伯夙,汲古作夙伯,奏作所,依宋元本。衰,各本皆作襄,依《節》之《泰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夬》:騏驥、綠耳這樣的名馬,使造父顯名於世;趙夙進身事奉獻公,趙衰接續了先世的餘緒;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,做了晉國的首輔——是世代顯達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史記》載造父得寵於周穆王,取驥的同轅良馬驊騮、綠耳獻給穆王,穆王讓造父駕車西巡,於是把趙城賜給他;傳十二世生趙夙,事奉晉獻公;趙夙之孫趙衰,事奉晉文公,助成霸業。乾為馬、為父、為大明,「章明」是說聲名開始顯揚;遇卦《革》的伏震為伯,坤為「夙」,艮為手所以為奏、為獻——「奏」就是進,「奏獻」是說進身事奉獻公;巽為緒,離為文,震為晉。校記:「驥」字元刻本作「鱗」,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;「伯夙」汲古閣本作「夙伯」,「奏」作「所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衰」字各本都作「襄」,據《節》之《泰》一條校正。
姤。駕車入裡,求鮮魴鯉。非其肆居,自令後市。通《復》。坤為車、為里,震為駕,巽為魚、為市肆,震為後,言裡非產魚之地,故求之不得。○入,汲古作十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姤》:駕著車進到里巷中,想買新鮮的魴魚鯉魚;那裡並不是賣魚的鋪面所在,白白誤了趕集的時辰——是求非其地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姤》與《復》旁通。坤為車、為里巷,震為駕,巽為魚、為市肆,震為後——這是說里巷不是產魚的地方,所以求而不得。校記:「入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十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萃。求麞嘉鄉,惡地不行。道止中返,喜還其床。艮為麞、為鄉,坤為惡,坤閉,故曰惡地不行。艮為道、為止、為床,伏震為反、為還。○返,宋元本作遷,還作反,均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萃》:到美好的鄉里去尋獐子,那塊地方不好、走不過去;半道上停住折回,歡歡喜喜回到自己的床上——是知難而返、安居無事的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獐、為鄉,坤主惡;坤又主閉塞,所以說「惡地不行」;艮為道、為止、為床,伏震為返、為還。校記:「返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遷」,「還」作「反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