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55 卷
升。杖鳩負裝,醉臥道傍。不知何公,竊我錦囊。坤文為鳩,互震故曰杖鳩。白貼云:老人食多咽,刻鳩為杖,取鳩食不咽之義。震為裝、為道,伏艮為臥,坤迷,故曰醉臥。震為公,巽為盜,坤為囊。坤文,故曰錦囊。○杖,汲古作使,錦作衣,均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升》:拄著鳩頭杖、揹著行裝,喝醉了躺在路旁;不知是哪一位「公」,偷走了我的錦囊——是醉後失財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坤有文采所以取鳩,互體成震,所以說「杖鳩」,即拄鳩杖。《白氏六帖》說老人吃東西容易噎住,所以把杖頭刻成鳩形,取鳩鳥吃食不噎的意思,漢代賜高年以鳩杖正本於此。震為行裝、為道路,伏艮為臥,坤主昏迷,所以說「醉臥」;震為公,巽為盜,坤為囊;坤有文采,所以說「錦囊」。校記:「杖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使」,「錦」作「衣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。
困。登崑崙,入天門。過糟丘,宿玉泉。同惠歡,見仁君。詳《比》之《姤》。三字句。仁,宋元本作欣,非。
《革》之《困》:登上崑崙山,進入天門;路過糟丘,夜宿玉泉;同享恩惠歡樂,得見仁德之君——是登高遇貴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比》之《姤》一條。這條林辭通篇是三字句,與《易林》常見的四言體不同。校記:「仁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欣」,不對。
井。水為火牡,患厭不起。季伯夜行,與喜相逢。《左傳昭七年》:水,火之牡也。卦水火相交,故曰水為火牡。坎為患、為夜,伏艮為季,震為伯、為行、為喜。○牡,宋元本皆訛莊,汲古訛木為大床,依丁本。喜,汲古訛善。
《革》之《井》:水是火的雄配,禍患被壓伏住再也起不來;排行小的與排行長的連夜趕路,迎面遇上喜事——是患消遇喜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左傳》昭公七年說「水,火之牡也」;本卦水火相交,所以說「水為火牡」。坎為患、為夜,伏艮為季,震為伯、為行、為喜。校記:「牡」字宋刻元刻本都訛作「莊」,汲古閣本把「木」訛成「大床」,此處依丁氏本;「喜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善」。
鼎。烏孫氏女,深目黑丑。嗜慾不同,過時無耦。通《屯》。艮為烏、為孫,坤女,互大離,故曰深目。坤為黑、為丑,坎為嗜慾,艮時,坤寡,故過時無耦。
《革》之《鼎》:烏孫國的女子,眼窩深陷、膚色黑而貌醜;嗜好與人不同,過了適婚的年歲也沒有配偶——是格格不入、婚配失時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鼎》與《屯》旁通。艮為烏、為孫,坤為女;卦中數爻合成放大的離象,離為目,所以說「深目」;坤為黑、為丑,坎主嗜慾;艮為時,坤主孤寡,所以過了時候沒有配偶。
震。子鉏執麟,春秋作經。元聖將終,尼父悲心。詳《訟》之《同人》。○經元,宋元本作元陰,汲古作陰元,依汲古《訟》之《同人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震》:鉏商獵獲麒麟,《春秋》一書就此絕筆而成經;大聖人快要辭世,尼父為之心中悲慟——是聖道將終的感傷之象。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,叔孫氏的車士鉏商得之,孔子嘆「吾道窮矣」,《春秋》絕筆於獲麟。取象詳見《訟》之《同人》一條。校記:「經元」二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元陰」,汲古閣本作「陰元」,此處據汲古閣本《訟》之《同人》一條校正。
艮。灼火泉源,釣魴山巔。魚不可得,火不肯然。○火,宋元本訛炭,肯作可,依《比》之《屯》校。
《革》之《艮》:在泉眼裡點火,到山頂上釣魴魚;魚是釣不到的,火也燒不起來——是所為背理、勞而無功的凶象。校記:「火」字宋刻元刻本訛作「炭」,「肯」字作「可」,此處據《比》之《屯》一條校正。
漸。天馬五道,炎火久處。往來上下,作文約己。衣枲絲麻,相隨笑歌,凶惡如何。義不可曉,恐多訛字,故不釋象。
《革》之《漸》:天馬行於五道,炎炎的火久久停駐;上上下下地往來,作文修辭、約束自己;穿著枲麻絲布的衣裳,相隨笑鬧歌唱,凶惡又能怎樣——這條林辭七句,句數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。尚秉和說它文義無從通曉,恐怕訛字太多,因此不給它解釋卦象。
歸妹。鴟鴞破斧,沖人危殆。賴旦忠德,轉禍為福,傾危復立。詳《否》之《蠱》。
《革》之《歸妹》:《鴟鴞》《破斧》兩詩所詠的患難,年幼的成王處境危殆;全靠周公旦的忠誠德行,轉禍為福,將要傾覆的局面重新站穩——是賴賢定難的吉象。《豳風·鴟鴞》是周公贈給成王的詩,《破斧》詠周公東征,「沖人」即幼小之人,指成王。取象詳見《否》之《蠱》一條。
豐。牡飛門啟,憂患大解,不為身禍。詳《需》之《兌》。
《革》之《豐》:門閂飛脫、大門敞開,憂愁禍患大為解除,不至於成為切身的災禍——是脫困免禍的吉象。「牡」在這裡是門閂。取象詳見《需》之《兌》一條。
旅。石門晨門,荷蕢食貧。遁世隱居,竟不逢時。《論語》子路宿於石門,晨門曰奚自。又子擊磬於衛,有荷蕢過門者曰:有心哉,擊磬乎。注:晨門荷蕢,皆隱者。艮為石、為門,伏震為晨、為蕢,艮為荷,兌為食,離虛,故曰食貧。艮為世,巽伏,故曰遁世隱居。艮為時。○晨門,宋元本作晨開,食作疾,皆非,從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旅》:石門的守門人,背草筐的過路人,衣食清貧;避世隱居,終究沒趕上好時候——是隱者不遇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論語·憲問》載子路在石門過夜,管清晨啟門的人問他從哪裡來;又載孔子在衛國擊磬,有個背草筐的人經過門前說「這擊磬的人有心事啊」。注家說晨門與荷蕢都是隱士。艮為石、為門,伏震為晨、為蕢(草筐),艮為荷(負擔),兌為食;離中虛,所以說「食貧」;艮為世,巽處伏位,所以說「遁世隱居」;艮為時。校記:「晨門」宋刻元刻本作「晨開」,「食」作「疾」,都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巽。免聚東郭,眾犬俱獵。圍缺不成,無所能獲。詳《蹇》之《坤》。
《革》之《巽》:兔子聚在東城郭外,一群狗一齊追獵;包圍圈有缺口、合不攏,什麼也沒能捕獲——是功虧一簣的凶象。底本「免」字當是「兔」之訛。取象詳見《蹇》之《坤》一條。
兌。三羊群走,雉兔驚駭。非所畏懼,自令勞苦。兌羊,離卦數三,故曰三羊群走。離為雉,伏震為兔、為驚駭,伏坎為畏、為勞。
《革》之《兌》:三隻羊成群奔跑,野雞和兔子受了驚嚇;其實並沒有什麼可怕的,白讓自己勞苦一場——是自驚自擾的象。尚秉和解象:兌為羊,離的卦數是三,所以說「三羊群走」;離為雉,伏震為兔、為驚駭,伏坎為畏、為勞。
渙。羽翮病傷,無以為強。宋公德薄,敗於水泓。震為羽翮,坎為病,故曰羽翮病傷。震為公,《說文》以木架屋曰宋,艮象也,故曰宋公。下坎,故曰泓水。《左傳》宋襄公與楚戰,敗於泓。
《革》之《渙》:翅膀的羽莖受了傷,憑什麼去逞強;宋襄公德行淺薄,在泓水吃了敗仗——是逞強而敗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羽翮,坎為病,所以說「羽翮病傷」;震為公,《說文》說用木材架屋叫「宋」,正是艮的象,所以說「宋公」;下體是坎,所以說「泓水」。《左傳》僖公二十二年載宋襄公與楚人交戰,敗於泓水。
節。姬姜稚叔,三人偶食。論仁議福,以安王室。震為姬,伏巽為姜,艮少,故曰稚叔。震數三,兌食,兌卦數二,故曰三人偶食。震為言、為仁、為王,坎為室。○稚,宋元本訛雅,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節》:姬姓、姜姓的年少子弟,三人成對地會食;談論仁德、議說福祉,用來安定王室——是同心輔王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姬,伏巽為姜,艮主少,所以說「稚叔」;震的卦數是三,兌主飲食而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三人偶食」;震為言、為仁、為王,坎為室。校記:「稚」字宋刻元刻本訛作「雅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中孚。精誠所在,神人為輔。德教之中,彌世長久。三聖乃興,多受福祉。震為精誠、為神、為人、為德教、為福祉,數三,故曰三聖。革互乾為聖,文、武、周公也。○之中,汲古作亡患,乃興作仍事,依宋元本。又神人為輔,宋元本作神為人輔,非,依汲古。
《革》之《中孚》:精誠所到之處,神明為人做輔助;德化教養之中,歷世長久不衰;三位聖人於是興起,多受福祉——是至誠感神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精誠、為神、為人、為德教、為福祉,震的卦數是三,所以說「三聖」;遇卦《革》互體成乾,乾為聖,三聖就是文王、武王、周公。校記:「之中」汲古閣本作「亡患」,「乃興」作「仍事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;又「神人為輔」宋刻元刻本作「神為人輔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小過。岐周海隅,獨樂不憂。可以避難,全身保才。震為周,艮山,故曰岐周。兌為海,震為樂,巽寡,故曰獨樂。巽伏,故曰避難。艮為保、為身。○才,汲古作財,依宋元本。
《革》之《小過》:岐山下的周原一直到海角,獨自安樂、無憂無慮;可以避開患難,保全身家與才具——是避難自全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周,艮為山,所以說「岐周」;兌為海,震為樂,巽主孤寡,所以說「獨樂」;巽處伏位,所以說「避難」;艮為保、為身。校記:「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財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既濟。孤獨特處,莫依為輔,心勞志苦。詳《益》之《艮》。
《革》之《既濟》:孤零零地獨自處著,沒有可以依靠幫扶的人,心力交瘁、意志勞苦——是孤立無援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益》之《艮》一條。
未濟。顧望登臺,意常欲逃。賈辛丑惡,妻不安夫。離為顧望、為醜惡,坎夫離妻,離卦在上,故妻不安夫。《左傳昭二十八年》魏獻子謂賈辛曰:昔賈大夫惡,娶妻而美,三年不言不笑。
《革》之《未濟》:登上高臺四下張望,心裡總想著逃走;賈辛相貌醜陋,妻子不安於丈夫——是夫妻不相安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離為顧望、為醜惡;坎為夫、離為妻,此卦離居上位,所以說妻不安於夫。《左傳》昭公二十八年載魏獻子對賈辛說:從前賈大夫貌醜,娶了個美貌的妻子,三年不說也不笑(後來賈大夫射得野雞,妻子才開口歡笑)。
鼎之第五十
鼎。積德之君,仁政且溫。伊呂股肱,國富民安。伏《屯》。震為德、為君、為仁,坤為積、為政、為國、為民、為富,震為伊,巽為呂、為股肱。○君,宋元本作至,仁作君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鼎》,遇卦與之卦同是《鼎》,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。林辭說:積累德行的君主,施行仁政而且寬和;有伊尹、呂尚這樣的賢臣做股肱,國家富足、百姓安寧——是明君賢輔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鼎》所伏的是《屯》,兩卦旁通。震為德、為君、為仁;坤為積、為政、為國、為民、為富;震為伊,巽為呂、為股肱。校記:「君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至」,「仁」作「君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乾。傾筐卷耳,憂不能傷。心思古人,悲慕失母。此用遇卦《鼎》象。伏震為筐,坎為耳、為憂、為心、為悲慕,坤為母。卷耳,草名,《周南》"采采卷耳,不盈傾筐",《毛傳》謂后妃思君子不在,茲謂失母,與毛異。○古,宋元本作故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乾》:拿斜口筐採卷耳,憂愁卻傷不著我;心中思念故人,悲慕已經失去的母親——是懷思親人的哀傷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用遇卦《鼎》的象。伏震為筐,坎為耳、為憂、為心、為悲慕,坤為母。「卷耳」是草名,《詩經·周南·卷耳》說「采采卷耳,不盈頃筐」,《毛傳》以為寫后妃思念遠行的君子,這裡卻說思念亡母,與《毛傳》立說不同。校記:「古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故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坤。卻叔賈貸,行祿多悔,利無所得。此仍用《鼎》象。巽為退,伏艮為叔,故曰卻叔。震為商賈、為行、為路,坤為悔,巽為利,坤亡,故無得。晉卻氏貪而好貸,數世不改,至成公十七年果為厲公所滅,故林詞云云。
《鼎》之《坤》:郤氏的叔輩經商放債,一路求利多有悔恨,好處一樣也得不到——是貪利招禍的凶象。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,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,疑有脫文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仍用《鼎》的象。巽為退,伏艮為叔,所以說「卻叔」;震為商賈、為行、為路,坤為悔,巽為利,坤主亡失,所以一無所得。晉國的郤氏貪婪而好放貸取息,幾代都不改,到魯成公十七年果然被晉厲公誅滅,所以林辭這樣說。
屯。蹶足狂跛,怪碎不行。棄捐乎人,名字無申。震為足,坎蹇,故曰蹶、曰跛。坎為怪、為破,坤閉,艮止,故不行。坤為棄捐。震為人,艮為名,坤為文字。坤黑,坎伏,故曰無申。申,明也。○首二句宋元本作"蹙狂跛衽,闢坐不行",捐乎作損平,申作中,均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屯》:腳下躓跌、瘸拐難行,形容怪異殘破、走不動路;被人拋棄,名字無從顯揚——是困頓失志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足,坎主蹇難,所以說「蹶」、說「跛」;坎為怪、為破,坤主閉、艮主止,所以走不動;坤為棄捐;震為人,艮為名,坤為文字;坤色黑,坎又處伏位,所以說「無申」——「申」就是顯明。校記:頭兩句宋刻元刻本作「蹙狂跛衽,闢坐不行」,「捐乎」作「損平」,「申」作「中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蒙。文王四乳,仁愛篤厚。子畜十男,夭折無有。見前《頤》之《節》。
《鼎》之《蒙》:文王生有四乳的聖人異相,仁愛篤厚;養育了十個兒子,沒有一個夭折——是子嗣繁盛的吉象。「文王四乳」是漢人相傳的聖人體貌,《白虎通》一類書裡都有記載。取象見前面《頤》之《節》一條。
需。容民蓄眾,不離其居。坎為眾、為民,伏艮為居。○居,汲古作君,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需》:容納百姓、畜養民眾,人人不離開自己的居所——是安民不流散的吉象。底本這一條只有兩句,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,當有脫文;「容民畜眾」本是《師》卦《大象傳》的成語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眾、為民,伏艮為居。校記:「居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君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訟。三雛相逐,蠅墜釜中。灌沸淹殪,與母長決。伏震為子、為行,故曰三雛相逐。巽為蠅,伏坤為釜、為水、為死、為母。○雛,宋元本作摧。按:《訟彖》"不利涉大川,入于淵也",故林詞如此。
《鼎》之《訟》:三隻雛鳥相互追逐,蒼蠅掉進鍋裡;滾水一澆便淹死了,從此與母親永別——是溺斃夭亡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震為子、為行,所以說「三雛相逐」;巽為蠅,伏坤為釜、為水、為死、為母。校記:「雛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摧」。尚氏按語:《訟》卦《彖傳》說「不利涉大川,入于淵也」,所以林辭取沉溺之意。
師。所望在外,鼎令方來。拭爵滌罍,灼食待之,不為季憂。此兼用《鼎》象。離在外卦,故曰所望在外。震為鼎、為爵、為罍,伏艮,故曰拭爵。坎水,故曰滌罍。艮為待、為季。○滌,宋元作澡,依汲古。又鼎令疑為鼎命,即大命也。
《鼎》之《師》:所盼望的人還在外邊,重大的命令剛剛下來;擦淨酒爵、洗淨酒罍,煮好飯食等著他,用不著替小兒子擔憂——是待客有備、憂可自釋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兼用《鼎》的象。離在外卦,所以說「所望在外」;震為鼎、為爵、為罍,卦中伏艮而艮為手,所以說「拭爵」;坎為水,所以說「滌罍」;艮為待、為季。校記:「滌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澡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又「鼎令」疑當作「鼎命」,即重大的命令。
比。陸居少泉,高山無雲。車行千里,塗汙爾輪,亦為我患。坎為泉,坤艮皆為陸,故曰少泉。坎為雲,艮為高山,坎隱伏,故無雲。坤為車、為千里,坎為輪、為泥塗,故曰塗汙爾輪。坎為患。
《鼎》之《比》:住在高陸上泉水稀少,高山之上不見雲氣;車子走上千里路,泥漿汙了你的車輪,也成了我的禍患——是行途受阻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泉,坤與艮都主陸地,所以說「少泉」;坎為雲,艮為高山,坎處伏位,所以無雲;坤為車、為千里,坎為輪、為泥塗,所以說「塗汙爾輪」;坎為患。
小畜。東家殺牛,聞臭腥臊。神背西顧,命衰絕周。亳社災燒,宋人夷誅。詳《噬嗑》之《巽》。聞,汲古本作汙,依宋元本。西,宋元本作不,依汲古。衰絕,汲古作絕衰,非,依宋元。神背西顧,言背東家而西顧也。命衰絕周,言殷命已衰,而絕於周室也。
《鼎》之《小畜》:東鄰人家殺牛祭祀,聞得到腥臊氣味;神明卻背過身去朝西看,殷商的天命衰竭、斷絕在周;亳社遭了火災焚燒,宋國人被夷滅誅戮——是國祚將終的大凶之象。取象詳見《噬嗑》之《巽》一條。校記:「聞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汙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西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不」,依汲古閣本;「衰絕」汲古閣本作「絕衰」,不對,依宋元本。「神背西顧」是說神明背對東家而朝西邊看,《易·既濟》九五「東鄰殺牛,不如西鄰之禴祭」正是這個意思;「命衰絕周」是說殷的天命已衰,斷絕於周室。
履。長子入獄,婦饋母哭。霜降旬日,嚮晦伏法。旁通《謙》。震為長子,坎為獄,坤為母,伏巽為入、為婦,兌口,故曰母哭。坤為霜,離日,坤數十,故曰旬日。坤為晦、為殺,故曰伏法。《隋書刑法志》:"聖王莫不先春風而播恩,後秋霜而動憲",是自古殺人皆在霜降後,茲曰嚮晦,並用晦日也。
《鼎》之《履》:長子被關進牢獄,妻子送飯、母親痛哭;霜降後十天,在天色向晚時伏法處死——是刑戮臨身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履》與《謙》旁通。震為長子,坎為獄,坤為母,伏巽為入、為婦;兌為口,所以說「母哭」;坤為霜,離為日,坤的卦數是十,所以說「旬日」;坤主晦暗、主刑殺,所以說「伏法」。《隋書·刑法志》說「聖王莫不先春風而播恩,後秋霜而動憲」,可見自古行刑都在霜降之後;這裡說「嚮晦」,是連月終的晦日也一併用上了。
泰。溫山松柏,常茂不落。鳳凰以庇,得其歡樂。詳《需》之《坤》。
《鼎》之《泰》:溫山上的松樹柏樹,長年茂盛不凋落;鳳凰在樹下得了蔭蔽,享得它的歡樂——是有所依託、長享安樂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需》之《坤》一條。
否。大屋之下,朝多君子。德施溥育,宋受其福。艮為屋,上乾,故曰大屋。艮為朝、為君子,坤眾,故曰多。《說文》"以木架屋曰宋",故艮為宋。○溥,宋元本作博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否》:高大的屋宇之下,朝廷上多有君子;德澤普施、化育萬物,宋國承受了這份福氣——是德政廣被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屋,上體是乾,所以說「大屋」;艮為朝、為君子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多」;《說文》說「以木架屋曰宋」,所以艮也取「宋」的象。校記:「溥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博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同人。羅張目抉,圍合耦缺,魚鳥生脫。離為網羅、為目。抉決通。兌毀,故目決,言網目毀也。離中虛,故曰圍合。二人為耦,按:《周禮天官》掌次射則張耦次。疏:凡射耦,皆兩兩俱升南面而射,耦缺則射者無。巽寡,故曰耦缺。巽為魚,離為鳥,目抉耦缺,故魚鳥得脫也。○抉,汲古訛列,耦作月,多采捕無功四字,在第三句,俱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同人》:羅網張開卻破了網眼,合圍時搭檔又缺了人,魚和鳥都活著逃脫——是圍捕落空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離為網羅、為目;「抉」與「決」相通,兌主毀折,所以網眼破決,是說網目壞了;離中間虛空,所以說「圍合」。兩個人合為一「耦」:《周禮·天官·掌次》說行射禮要張設耦次,賈公彥疏說凡射禮的搭檔都是兩兩一同登堂南向而射,缺了搭檔就沒人射了;巽主孤寡,所以說「耦缺」。巽為魚,離為鳥,網眼破了、搭檔缺了,所以魚鳥都逃脫了。校記:「抉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列」,「耦」作「月」,第三句處多出「採捕無功」四字,此處一併依宋刻元刻本。
大有。羔裘豹袪,高易我宇。君子維好,至老無憂。兌為羊,離文為豹,乾為衣,故曰羔裘豹袪。伏艮為高、為宇、為君子。乾為老,坤為憂,坤伏,故不憂。羔裘,《唐風》篇名,毛謂晉人不恤其民,刺詩茲云君子無憂,與毛異。○宇,元本訛字,依宋本。第四句宋元本無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大有》:羔皮的裘、豹皮的袖口,高高地換了我的居所;君子相處和好,到老沒有憂愁——是安富尊榮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兌為羊即羔,離有文采所以為豹,乾為衣,合成「羔裘豹袪」;伏艮為高、為宇(屋宇)、為君子;乾為老,坤為憂,坤處伏位,所以不憂。「羔裘」是《詩經·唐風》的篇名,《毛序》說它譏刺晉人不體恤百姓,這裡卻說君子無憂,與《毛傳》立意不同。校記:「宇」字元刻本訛作「字」,此處依宋本;第四句宋刻元刻本沒有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謙。大頭明目,載受嘉福。三雀飛來,與祿相得。坎為大首,伏離為明目,震為載、為嘉福。數三,艮為雀,故曰三雀。○嘉福,宋元本作喜福,汲古更訛為福善,依周[當作局]本。
《鼎》之《謙》:大大的頭、明亮的眼睛,滿載著美好的福氣;三隻雀鳥飛來,與祿位相合——是福祿雙至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大首,伏離為明目,震為載、為嘉福;卦數是三,艮為雀,所以說「三雀」。校記:「嘉福」宋刻元刻本作「喜福」,汲古閣本更訛作「福善」,此處依局本(原文「周本」下有小字「當作局」,是刻本自注的改字)。
豫。銷鋒鑄耜,休放牛馬。甲兵解散,夫婦相保。詳《晉》林。第二句宋元本作縱牛救馬,汲古作縱牛放馬,依晉林校。又耜宋元本訛刃。
《鼎》之《豫》:熔掉兵刃改鑄犁頭,讓牛馬歇息放牧;甲士軍隊解散,夫妻得以相守保全——是偃武修文的吉象。取象詳見《晉》卦下同文的那一條。校記: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「縱牛救馬」,汲古閣本作「縱牛放馬」,此處據《晉》林校正;又「耜」字宋刻元刻本訛作「刃」。
隨。吉日車攻,田弋獵禽。反行飲至,以告嘉功。詳《履》之《夬》。車攻,宋元本作舉釣,依汲古。獵,汲古作雙,反行飲至作宣王飲酒,均依宋元本。嘉,宋元本訛喜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隨》:《吉日》《車攻》兩詩所詠的田獵,射獵禽獸;回來舉行飲至之禮,把美好的戰功稟告宗廟——是田獵奏功的吉象。《吉日》《車攻》都是《詩經·小雅》篇名,詠周宣王田獵;「飲至」是諸侯出行歸來在宗廟飲酒告成的禮。取象詳見《履》之《夬》一條。校記:「車攻」宋刻元刻本作「舉釣」,依汲古閣本;「獵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雙」,「反行飲至」作「宣王飲酒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;「嘉」字宋刻元刻本訛作「喜」,依汲古閣本。
蠱。商人行旅,資無所有。貪貝逐利,留連王市。轘轅內安,公子何咎。震為商旅,艮為貝,巽為利,艮止,故曰留連。巽為市,震為王,故曰王市。震為轅、為公子,艮為安。按:《左傳襄二十二年》:欒盈被掠於周,周王使候出諸轘轅。又《高祖紀》因張良遂掠韓地轘轅。是轘轅為地名,而《管子》云:凡主兵者必先審知地圖,轘轅之險。又《東京賦》:邪徑捷乎轘轅,薛綜注:轘轅,十二曲道,將去復還,故曰轘轅。是轘轅為曲徑,所以設險,故曰轘轅內安,公子無咎。蓋艮震皆為道路,卦三至上艮震相反覆像轘轅也。○王市,宋元本作玉帛,轘作馭,均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蠱》:商人出門行旅,本錢一無所有;貪求貨貝、追逐利潤,滯留在王城的集市;轘轅險道之內平安無事,公子哪裡會有災禍——是行商守險而不致有過的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商旅,艮為貝,巽為利;艮主止,所以說「留連」;巽為市,震為王,所以說「王市」;震為轅、為公子,艮主安。尚氏按語:《左傳》襄公二十二年載欒盈在周地被劫掠,周王派候人把他送出轘轅;《史記·高祖本紀》載劉邦因張良而攻取韓地轘轅——可見轘轅是地名。而《管子》說凡主持兵事的人必先詳知地圖,提到轘轅之險;《東京賦》說「邪徑捷乎轘轅」,薛綜注說轘轅是有十二道彎的曲路,將要離去又折回來,所以叫轘轅——可見轘轅又是一條曲徑,用來設險防守,所以說「轘轅內安,公子無咎」。艮與震都主道路,本卦三爻至上爻艮震反覆相接,形狀正像轘轅的曲道。校記:「王市」宋刻元刻本作「玉帛」,「轘」作「馭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臨。火入井口,揚芒生角。犯歷天門,窺觀太微。登上玉床,家易其公。通《遯》。艮為星、為火,兌為井、為口,艮為角。火,熒惑也,言熒惑入井。艮為門,上乾為天,《內經》以戊亥為天門,乾艮皆位西北,故曰天門。艮為觀,《天文志》太微為五帝之庭,明堂之房。乾為帝、為玉,艮為床,故曰玉床。艮為家,震為公,言熒惑入井,芒角犯太微,國君將易也。○首句宋元本作火井暘谷,依汲古。揚,汲古作陽,依宋元本。其,宋元本作共,又有作六者,依汲古。此自古星占,顧炎武謂林詞本《漢書李尋傳》,《李尋傳》焉有火入井口之語,先儒從不知林詞皆本卦象,故誤解。
《鼎》之《臨》:火星進入井宿,光芒四射、生出稜角;侵犯經過天門,窺探太微垣;登上玉床,人家要換主人了——是星變主易君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臨》與《遯》旁通。艮為星、為火,兌為井、為口,艮為角;這裡的「火」指熒惑,即火星,是說熒惑侵入井宿。艮為門,上體乾為天,《內經》以戌亥為天門(底本作「戊亥」,「戊」當是「戌」之訛),乾與艮都居西北,所以說「天門」;艮為觀望,《漢書·天文志》說太微是五帝的朝廷、明堂的房舍;乾為帝、為玉,艮為床,所以說「玉床」;艮為家,震為公——通篇是說熒惑入井、芒角侵犯太微,國君將要更換。校記:首句宋刻元刻本作「火井暘谷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揚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陽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其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共」,又有本子作「六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這一條本是自古相傳的星占,顧炎武說林辭出自《漢書·李尋傳》,可是《李尋傳》哪裡有「火入井口」的話——前人從來不知道林辭句句本於卦象,所以才解錯。
觀。秋隼冬翔,數被嚴霜。甲兵充庭,萬物不生。雞釜夜鳴,民擾大驚。通《大壯》。兌為秋,艮為隼,乾為冬,震為翔,故曰秋隼冬翔。坤為霜,艮為甲兵、為庭,坤為萬物,坤殺,故不生。巽為雞,坤為釜、為夜,震為鳴,故曰雞釜夜鳴。坤為民,震為驚。釜鳴,詳《復》之《旅》。雞夜鳴,言失時也。
《鼎》之《觀》:秋天的鷹隼到冬天還在飛翔,屢屢遭受嚴霜;甲士兵器塞滿庭院,萬物不能生長;雞在夜裡啼、鍋子自己作響,百姓騷動、大為驚恐——是兵亂妖異並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觀》與《大壯》旁通。兌主秋,艮為隼,乾主冬,震為翔,所以說「秋隼冬翔」;坤為霜,艮為甲兵、為庭,坤為萬物,坤主肅殺,所以萬物不生;巽為雞,坤為釜、為夜,震為鳴,所以說「雞釜夜鳴」;坤為民,震為驚。鍋子自鳴的事詳見《復》之《旅》一條;雞在夜裡啼,是說時序錯亂。
噬嗑。東行西步,失其次舍。乾侯野井,昭君喪居。震為東行,坎西,故曰西步。艮為次舍。震為諸侯、為君,上離,故曰乾侯、曰昭君。艮為野,伏兌為井,《左傳昭三十二年》公薨於乾侯。野井,齊地名。昭二十五年齊侯唁公於野井是也。
《鼎》之《噬嗑》:往東走又往西邁,丟了歇宿的館舍;客死在乾侯,流落到野井,魯昭公失去了自己的居處——是出亡失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主東行,坎主西,所以說「西步」;艮為次舍;震為諸侯、為君,上體是離,所以說「乾侯」、說「昭君」;艮為野,伏兌為井。《左傳》昭公三十二年載魯昭公死在乾侯;野井是齊國地名,昭公二十五年齊侯到野井慰問出奔的魯昭公,就是這件事。
賁。腫脛病腹,陷廁汙辱。命短時極,孤子哀哭。震為脛,艮為節,故曰腫脛。腫,《說文》癰也。離為腹,互坎,故曰病腹。坎為廁、為陷、為汙,艮為時,伏巽為命,兌為折,故曰短命。震為子,坎孤,坎悲,故曰孤子哀哭。伏兌為哭。《左傳》晉侯有疾,張,如廁,陷而卒。
《鼎》之《賁》:小腿腫脹、腹中生病,跌進廁所裡蒙受汙辱;壽命短促、時限已盡,孤兒哀聲痛哭——是暴病汙死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脛,艮為節,所以說「腫脛」——「腫」按《說文》是癰瘡;離為腹,卦中互出坎,所以說「病腹」;坎為廁、為陷、為汙;艮為時,伏巽為命,兌主折損,所以說「短命」;震為子,坎主孤、主悲,所以說「孤子哀哭」,伏兌為哭。《左傳》成公十年載晉景公生病,腹部脹滿,去上廁所,掉了進去而死。
剝。切膚近火,虎絕我須。小人橫暴,君子何之。艮為膚、為火、為虎、為須、為君子,坤為小人,重坤,陰盛銷陽,故曰橫暴。艮止,坤閉,故曰何之。○火,汲古作災,之亦作災,依宋元本。子,宋元本作復,非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剝》:貼著皮肉靠近火,老虎咬斷了我的鬍鬚;小人橫行暴虐,君子還能往哪裡去——是小人得勢、君子無所容身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艮為膚、為火、為虎、為須、為君子,坤為小人;本卦重坤,陰氣盛而消剝陽氣,所以說「橫暴」;艮主止、坤主閉,所以說「何之」,即無處可去。校記:「火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災」,「之」字也作「災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;「子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復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復。女室作毒,為我心疾。和不能治,晉人赴告。坤為女、為室、為毒、為心、為疾,《左傳昭元年》女陽物也,而晦時淫,則生內惑蠱之疾,故曰女室作毒,為我心疾。坤死,故和不能治。震為晉、為人、為告,言平公死,赴告列國也。○不,汲古作弗,非。劉毓崧云:弗,昭帝名。易林諱當時君名,故不見弗字。果,宋元本皆作不。
《鼎》之《復》:內室的女色釀成毒害,成了我的心病;名醫和也治不好,晉國派人向列國發訃告——是耽於女色而致死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坤為女、為室、為毒、為心、為疾。《左傳》昭公元年醫和說女子屬陽物,若在晦暗之時過度親近,便生出迷惑蠱惑一類的病,所以說「女室作毒,為我心疾」;坤主死,所以醫和治不好。震為晉、為人、為告,是說晉平公死後向列國發訃告。校記:「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弗」,不對;劉毓崧說「弗」是漢昭帝的名諱(劉弗陵),《易林》避當時君主的名,所以書中不見「弗」字。「果」字宋刻元刻本都作「不」。
無妄。兵征大宛,北出玉門。與胡寇戰,平城道西。七日絕糧,身幾不全。詳《屯》林。此以巽為寇,餘象皆同。
《鼎》之《無妄》:出兵征討大宛,向北出了玉門關;與胡人的寇兵交戰,困在平城道的西邊;七天斷了糧,性命幾乎保不住——是出師陷困的凶象。平城之圍指漢高祖被匈奴圍困於白登,事見《史記·匈奴列傳》。取象詳見《屯》卦下同文的那一條;這裡以巽為寇,其餘的象都相同。
大畜。九子十夫,莫適與居。貞心不壹,自令老孤。震數九,故曰九子。震為夫,兌數十,故曰十夫。艮為居,正反艮,故曰莫適與居、曰貞心不壹。艮為貞,乾為老,伏巽為寡,故曰孤。○首句汲古訛十子夬九,壹訛宣,自令老孤訛至今名孤,均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大畜》:九個兒子、十個男人,卻沒有一個可以安心相處;心志不專一,自己弄得老來孤獨——是心無所主而終致孤苦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的卦數是九,所以說「九子」;震為夫,兌的卦數是十,所以說「十夫」;艮為居,卦中一正一反兩個艮,所以說「莫適與居」、說「貞心不壹」;艮為貞,乾為老,伏巽主孤寡,所以說「孤」。校記:首句汲古閣本訛作「十子夬九」,「壹」訛作「宣」,「自令老孤」訛作「至今名孤」,都依宋刻元刻本。
頤。車行稻麥,遂至家國。樂土無災,君子何憂。震為車、為稻麥,坤為家國、為土、為災、為憂,震為樂、為解,故無災憂。○子,宋元本作父,車作東,均依汲古。車行者,言以車運行稻麥至家也。
《鼎》之《頤》:車子裝著稻麥上路,一直運到家中與國中;樂土上沒有災禍,君子還愁什麼——是豐收無虞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車、為稻麥,坤為家國、為土、為災、為憂,震為樂、為解,所以沒有災憂。校記:「子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父」,「車」作「東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「車行」是說用車把稻麥運回家。
大過。作室山根,所以為安。一夕崩顛,破我饔飧。詳《賁》之《明夷》。
《鼎》之《大過》:在山腳下蓋房子,本以為可以安穩;一夜之間山崩地塌,把我一家的飯食生計全毀了——是所恃非安的凶象。「饔飧」指早飯與晚飯,這裡代指衣食生計。取象詳見《賁》之《明夷》一條。
坎。六人俱行,各遺其囊。黃鵠失珠,無以為明。詳《臨》之《師》。
《鼎》之《坎》:六個人結伴同行,各自丟了自己的行囊;黃鵠失掉了明珠,再沒有什麼可以放光——是同行俱失的凶象。取象詳見《臨》之《師》一條。
離。伯蹇叔盲,莫為守囊。失我衣裘,不離其鄉。伏坎。中爻震為伯,坎蹇,故曰伯蹇。艮為叔,中爻互大離,故曰叔盲,故曰囊。艮守,坎伏,故莫為守囊。震為衣裘,上下坎,故曰失。艮為鄉也。○鄉,汲古作邦,依宋元本。此句各本皆作我是、陰鄉或陰邦,我是者失我之訛,陰鄉尤難解,今從《否》之《噬嗑》校。
《鼎》之《離》:老大瘸腿、老三眼瞎,沒有人能替我看住行囊;丟了我的衣裘,人卻沒有離開鄉里——是殘缺失守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本卦伏坎。中間數爻互出震,震為伯,坎主蹇跛,所以說「伯蹇」;艮為叔,中間數爻又合成放大的離象,所以說「叔盲」,也由此取「囊」;艮主守,坎處伏位,所以沒人看守行囊;震為衣裘,上下都是坎,所以說「失」;艮為鄉。校記:「鄉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邦」,依宋刻元刻本;這一句各本都作「我是」「陰鄉」或「陰邦」——「我是」是「失我」的訛字,「陰鄉」尤其難解,今據《否》之《噬嗑》一條校正。
咸。襃寵灑尤,敗政傾家。覆我宗國,秦滅周室。互乾為王,巽為母,有王母之象,故曰襃。襃,幽王后,襃姒也。伏坤為尤。灑尤者,言龍灑於王庭也。伏坤為政,艮為家室、為國,兌毀,故曰敗傾。艮為國,震為宗,震覆為艮,故曰覆我宗國。兌為秦,震為周,震伏,故曰秦滅周室。《詩》:"赫赫宗周,襃姒滅之",林詠其事。○灑,汲古作溢,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咸》:褒姒得寵,龍沫灑落王庭種下禍根,敗壞政事、傾覆家門;顛覆了我們的宗周,秦國終於滅掉周室——是女寵亡國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互體成乾,乾為王,巽為母,合起來有「王母」之象,所以取「襃」——襃就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;伏坤為「尤」,「灑尤」是說龍涎灑在王庭:《國語·鄭語》載夏末有二龍止於王庭,留下龍漦收藏在櫝裡,到周厲王時開櫝,漦流滿庭,化為玄黿,童妾遇上而生褒姒。伏坤為政,艮為家室、為國,兌主毀折,所以說「敗」「傾」;艮為國,震為宗,震倒過來成艮,所以說「覆我宗國」;兌為秦,震為周,震處伏位,所以說「秦滅周室」。《詩經·小雅·正月》「赫赫宗周,褒姒滅之」,林辭正詠這件事。校記:「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溢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恆。詭言譯語,仇禍相得。冰入炭室,消滅不息。伏正反震,故曰詭言譯語。伏坤為仇、為禍、為冰,艮為室、為火,火與坤連,故曰冰入炭室。坤消坤死,故曰不息。○詭,宋元本作該,非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恆》:詭詐的言辭、輾轉的傳譯,仇怨與禍事湊到了一處;冰塊投進炭火房裡,消融殆盡、一去不返——是言語招禍、自取消亡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卦中有一正一反兩個震,震主言語,所以說「詭言譯語」;伏坤為仇、為禍、為冰,艮為室、為火,火與坤相連接,所以說「冰入炭室」;坤主消、主死,所以說「不息」。校記:「詭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該」,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遯。彭生為豕,暴龍作災。盜堯衣裳,聚蹠荷兵。青禽照夜,三日夷亡。詳《比》之《蒙》。此以巽為豕、為盜、為蹠,首句宋元本作彭名為妖,汲古作彭生為妖,依《比》之《蒙》校。
《鼎》之《遯》:彭生化作大豬索命,兇暴的龍興作災禍;盜賊偷走堯的衣裳,桀蹠之徒聚眾執兵;青色怪鳥照亮黑夜,三天之內就有夷滅之禍——是妖異並作、亡在旦夕的大凶之象。取象詳見《比》之《蒙》一條;這裡以巽為豕、為盜、為蹠。校記:首句宋刻元刻本作「彭名為妖」,汲古閣本作「彭生為妖」,此處據《比》之《蒙》一條校正。
大壯。朝露白日,四馬過隙。歲短期促,時難再得。震為朝、為白,兌為露,乾為日、為馬,震卦數四,故曰四馬。伏巽為隙,乾為歲,伏艮為時期,伏觀為消卦,故曰歲短期促也。《漢書張良傳》人生如白駒過隙。
《鼎》之《大壯》:清晨的露水、當空的白日,四匹馬從縫隙前一閃而過;年歲短促、期限緊迫,時機難以再得——是光陰迫促、當及時把握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朝、為白,兌為露,乾為日、為馬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馬」;伏巽為隙,乾為歲,伏艮為時、為期;《大壯》所伏的《觀》屬陰長陽消的「消卦」,所以說「歲短期促」。《漢書·張良傳》有「人生一世間,如白駒過隙」的話。
晉。耳闕道喪,所為不成,求事匪得。伏坎,故耳闕。艮為道,道喪,言無耳喪失人道也。艮為求,坤為事,坤喪,故所為不成,求事不得也。○喪,宋元本作衰,依汲古。求事,汲古作所求,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晉》:耳朵缺損、道路喪失,所做的事情不能成功,所求的事情得不到——是閉塞無成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伏坎而坎為耳,所以說「耳闕」;艮為道,「道喪」是說沒有耳朵、喪失了做人的常道;艮為求,坤為事,坤主喪亡,所以所作不成、所求不得。校記:「喪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衰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求事」汲古閣本作「所求」,依宋刻元刻本。
明夷。申公患楚,危不自安。重耳出奔,側喪其魂。震為申、為楚,坎為患危,坤為重,故曰子重。耳訛字。震為出奔、為子,坎為邪,故曰側。側,子反名也。乾為魂,乾伏,故曰喪魂,坤為喪也。《左傳成七年》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,子反欲取夏姬,皆為申公巫臣所止,後巫臣自取夏姬,奔晉,故子重子反皆怨巫臣而滅其族。巫臣遺二子書曰:餘必使爾疲於奔命以死,後巫臣教吳伐楚,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。重耳為子重之訛,然各本皆如此,不敢改也。
《鼎》之《明夷》:申公巫臣成了楚國的禍患,楚人危懼不能自安;子重疲於奔命,子反也嚇丟了魂——是宿怨反噬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震為申、為楚,坎為患、為危;坤為重,所以說「子重」,「耳」是訛字;震為出奔、為子,坎主邪僻,所以說「側」,「側」是子反的名;乾為魂,乾處伏位,所以說「喪魂」,坤主喪亡。《左傳》成公七年載子重請求把申、呂之田劃作賞地,子反想娶夏姬,都被申公巫臣阻止;後來巫臣自己娶了夏姬奔往晉國,於是子重、子反都怨恨巫臣而滅了他的族。巫臣寫信給二人說:我一定讓你們疲於奔命而死。後來巫臣教吳國攻楚,子重、子反因此一年之內七次奔命。「重耳」是「子重」之訛,但各本都這樣寫,尚氏不敢擅改。
家人。南上太山,困於空桑。左沙右石,牛馬無食。此用《鼎》象。伏震為南,艮為山,坎為困,巽為桑,離枯,故曰空桑。震左,兌右,艮為沙,巽為石,故曰左沙右石。離牛,乾馬,兌為食,離虛,故無食。○空,宋元本作此,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家人》:往南登上太山,困在空桑之地;左邊是沙、右邊是石,牛馬沒有草料可吃——是行途困乏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用《鼎》的象。伏震為南,艮為山,坎為困,巽為桑,離主枯槁,所以說「空桑」;震主左,兌主右,艮為沙,巽為石,所以說「左沙右石」;離為牛,乾為馬,兌為食,離中虛,所以沒有吃的。校記:「空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此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睽。悔隅遼右,福祿所在。柔嘉蒙禮,九夷何咎。兌為海、為右,伏艮為東北,故曰遼右。遇卦鼎,乾為福祿。伏坤為柔、為禮,震為嘉,數九,故曰九夷,坤為夷也。《論語》子欲居九夷。
《鼎》之《睽》:海角一隅、遼東之右,正是福祿所在的地方;柔順美善、承蒙禮遇,住在九夷之地又有什麼災禍——是遠居而得福的吉象。首句底本作「悔隅」,尚氏注以兌為海,當作「海隅」。尚秉和解象:兌為海、為右,伏艮居東北,所以說「遼右」;遇卦是《鼎》,乾為福祿;伏坤為柔、為禮,震為嘉,卦數是九,所以說「九夷」,坤為夷。《論語·子罕》記孔子想到九夷去居住。
蹇。陽春生長,萬物壯茂。垂枝布葉,君子比德。此仍用《鼎》象。伏震為陽春、為生長、為壯茂,伏坤為萬物、為枝葉,艮為君子,震為德。○枝,汲古訛秋,依宋元本。
《鼎》之《蹇》:春陽催發生長,萬物壯盛繁茂;枝條低垂、綠葉鋪開,君子的德行正與之相類——是生機勃發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象:這條仍用《鼎》的象。伏震為陽春、為生長、為壯茂,伏坤為萬物、為枝葉,艮為君子,震為德。校記:「枝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秋」,此處依宋刻元刻本。
解。低頭竊視,有所畏避。行作不利,酒酸魚敗,眾莫貪嗜。坎為首、為,故曰低頭。離為視,坎盜,故曰竊視。坎為畏,坎隱伏,故曰畏避。坎險,故曰不利。坎為酒菜,伏巽為魚,巽木,木曲作酸,故曰酒酸。巽為臭,故曰魚敗。坎為眾。○作,宋元本訛伯,莫訛若,均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解》:低著頭偷偷張望,心裡有所畏懼躲避;出行做事都不順利,酒變酸了、魚也臭了,眾人誰也不肯饞嘴——是畏縮不前、貨敗不售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象:坎為首(底本「為」字下脫一字),所以說「低頭」;離為視,坎主盜竊,所以說「竊視」;坎為畏,坎又主隱伏,所以說「畏避」;坎主險,所以說「不利」;坎為酒菜,伏巽為魚;巽屬木,木性曲而生酸,所以說「酒酸」;巽主臭味,所以說「魚敗」;坎為眾。校記:「作」字宋刻元刻本訛作「伯」,「莫」訛作「若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損。左輔右弼,金玉滿堂。常盈不亡,富如敖倉。詳《師》之《歸妹》。堂,宋元本作櫃,如作於,均依汲古。
《鼎》之《損》:左右都有輔弼之臣,金玉堆滿廳堂;長久充盈不會耗盡,富有得像敖倉一樣——是富貴充盈的大吉之象。敖倉是秦漢之際設在敖山的大糧倉。取象詳見《師》之《歸妹》一條。校記:「堂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櫃」,「如」作「於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