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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65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65 卷 / 72

升。江河淮海,天之都市。商人受福,國家富有。坤為江河淮海、為都,巽為市,伏乾,故曰天之都市。震為商人、為福,坤為國家、為富有。

巽變成升。林辭說:長江、黃河、淮水、大海,是上天設下的都會與市集;行商的人在這裡承受福氣,國家因而富足——是貨殖流通、國用充裕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升為巽下坤上,上體坤主江河淮海一類大水,也主都會;下體巽主市集;升的伏象(旁通之卦無妄)上體是乾,乾主天,所以說「天之都市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商人、主福,坤又主國家、主富有。

困。隱隱填填,火燒山根。不潤我鄰,獨不蒙恩。詳《賁》之《蹇》。填填,汲古作煩煩,不作下,依宋元本。

巽變成困。林辭說:隱隱約約傳來填填的轟響,山腳下燒起了大火;火勢潤澤不到我的近鄰,唯獨我得不到一點恩惠——是恩澤不及己身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賁之蹇」條。校記:「填填」汲古閣本作「煩煩」,「不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下」,此處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
井。闇昧不明,耳聾不聰。陷入深淵,滅頂憂凶。詳《巽》之《小畜》。頂,元本作傾,依宋本、汲古。

巽變成井。林辭說:昏暗看不清,耳聾聽不明;掉進深深的水潭,水沒過頭頂,憂危凶險——是耳目失靈而陷於險境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巽之小畜」條。校記:「頂」字元刻本作「傾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革。鳥鳴喈喈,天火降下。燔我館舍,災及妃后。詳《屯》之《晉》。嘻嘻,宋元、汲古本皆作喈喈。喈,音稽。嘻同喜,疑喈喈與嘻嘻通用。焦即作喈,不必定為訛字也。

巽變成革。林辭說:鳥兒喈喈地叫,天火從上頭降下來;燒掉我的館舍,災禍一直殃及后妃——是火災及於內宮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屯之晉」條。校記:本書別處作「嘻嘻」的地方,宋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在這裡都作「喈喈」。「喈」讀作稽,「嘻」同「喜」。尚氏疑心「喈喈」與「嘻嘻」本可通用,焦延壽原本就寫作「喈」,不一定就是訛字。

鼎。十雞百雛,常與母俱。抱雞捕虎,誰肯為侶。詳《旅》之《夬》。雞與第四句皆依校,各本皆作雉,皆作誰敢難者,均非。

巽變成鼎。林辭說: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雛雞,總跟著母親一處走;抱著一隻雞去捉老虎,誰肯做這種事的同伴——先言母子相聚之安,後言不自量力而無人相從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旅之夬」條。校記:「雞」字與第四句都依他條校改;各本「雞」都作「雉」,第四句都作「誰敢難者」,都不對。

震。營城洛邑,周公所作。世建三十,年厯八百。福佑盤結,堅固不落。詳《井》之《升》。盤結,宋元本作盟執,依汲古。

巽變成震。林辭說:營建洛邑的城郭,是周公主持修造的;周室傳了三十代,享國八百年;福佑盤繞糾結,牢固而不會墜落——是國祚綿長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井之升」條。校記:「盤結」宋、元刻本作「盟執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艮。三人俱行,別離將食。一身五心,反覆迷惑。詳《坤》之《賁》。

巽變成艮。林辭說:三個人一同上路,臨到吃飯時卻各自散了;一個身子裡揣著五個心思,翻來覆去、猶疑迷亂——是同行不同心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坤之賁」條。

漸。三虎搏狼,力不相當。如鷹格雉,一擊破亡。艮為虎狼,納丙,故曰三虎搏狼。艮為鷹,離為雉。格,敵也。《史記張儀傳》驅群羊攻猛虎,不格明矣,注:格,敵也。坎為破,艮為擊。○第三句元本作如雉鷹格,則格宜訓為鬬,《國語》谷洛鬬。韋昭曰:二水格雉鷹,格即雉,鷹鬬也,亦可從。擊,宋元本作發,依汲古。

巽變成漸。林辭說:三隻老虎撲擊豺狼,雙方力量本不相當;就像鷹隼搏擊野雉,一擊之下便破殺而亡——是強者制弱、一舉成擒之象。「格」是相敵、相抗的意思。尚秉和解說:漸為艮下巽上,下體艮主虎狼,艮按納甲之法納丙,丙在十天干中居第三,所以說「三虎搏狼」。艮又主鷹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離,離主野雉。《史記·張儀列傳》說驅趕羊群去攻猛虎,敵不過是明擺著的,舊注正訓「格」為敵。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破損,艮主擊打。校記:第三句元刻本作「如雉鷹格」,那麼「格」就該訓作斗——《國語》記谷、洛二水相鬥,韋昭註解作兩水相格,照此讀「雉鷹格」便是雉與鷹相鬥,也講得通。「擊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發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歸妹。養虎畜狼,還自賊傷。無事招禍,自取災殃。詳《井》之《蠱》。宋元、汲古下二句皆作年歲息長,疾君拜禱,雖危不凶,與上文意不屬,定為由他林竄入,故依《井》之《蠱》校。

巽變成歸妹。林辭說:養著老虎、畜著豺狼,到頭來反被它們咬傷;本來沒有事端,卻自己招來禍患,凶殃都是自取——是養患自傷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井之蠱」條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在後兩句處都作「年歲息長,疾君拜禱,雖危不凶」,與上文語意接不上,尚氏斷定是別條林辭竄入,所以依「井之蠱」條校訂。

豐。後時失利,不得所欲。

巽變成豐。林辭說:落在時機後面,因而失掉利益,想要的東西一樣也得不到——是失時無獲的凶象。此條底本只有林辭,尚秉和沒有出注,也沒有校記。

旅。雉兔之東,以野為場。見鷹驚走,死於谷口。離為雉,伏震為兔、為東,艮為野、為場。兌為見,艮為鷹,伏震,故曰見鷹驚走。兌毀,故曰死。兌為口,艮為谷。○野場,宋元本作理傷,依汲古。驚,汲古作奔,依宋元本。

巽變成旅。林辭說:野雉與兔子往東邊跑,把郊野當成獵場;一見到鷹就驚慌奔逃,死在山谷口上——是弱者遇猛禽而斃命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旅為艮下離上,上體離主野雉;旅的伏象(旁通之卦節)中互出震,震主兔,也主東方。下體艮主原野,又主獵場。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兌,兌主看見;艮主鷹,伏象中的震主奔走,所以說「見鷹驚走」。兌的卦德是毀折,所以說「死」;兌主口,艮主山谷,合成「谷口」。校記:「野場」宋、元刻本作「理傷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驚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奔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巽。秋蛇向穴,不失其節。夫人姜氏,自齊復入。詳《臨》之《損》。

巽變成巽。本卦與之卦相同,仍是六爻同卦相重的「純卦」。林辭說:秋天的蛇鑽向洞穴,不錯過應時藏伏的節候;夫人姜氏從齊國又回到魯國——是去而復返、各得其時之象。《春秋》記魯君夫人姜氏出居齊國,其後又還歸於魯,林辭即用此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臨之損」條。

渙。鳥鳴葭端,一呼三顛。搖動東西,危魂不安。詳《復》之《井》。

巽變成渙。林辭說:鳥停在蘆葦梢頭上叫,一聲呼喚,葦梢就晃了三晃;東搖西擺沒個定處,驚魂不安——是根基不穩、心神動盪之象。「葭」是初生的蘆葦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復之井」條。

節。命夭不遂,死多鬼祟。妻子啼喑,早失其雄。伏巽為命,兌毀,故曰死。坎為鬼,兌為妻,震為子,兌口為啼。啼失聲曰喑。坎失,故曰啼喑。震為雄。○鬼,汲古作為,依宋元本。

巽變成節。林辭說:壽命短促、心願不遂,死的人多,鬼怪作祟;妻子兒女哭到失聲,早早失去了家中的男子——是夭亡喪偶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節為兌下坎上,它的伏象(旁通之卦旅)中互出巽,巽主命;下體兌的卦德是毀折,所以說「死」。上體坎主鬼,兌主妻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子;兌為口,所以說「啼」——哭到失聲叫作「喑」,坎有喪失之象,於是說「啼喑」。震又主雄。校記:「鬼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為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中孚。茆屋結席,崇我文德。三辰旗旗,家受其福。巽為茆,互艮,故曰茆屋。互震為席,巽為結,艮為崇、為我,震為德,故曰崇我文德。震為旗、為辰,數三,故曰三辰。艮為家,震為福,故曰家受其福。○其,汲古作行,依宋元本。

巽變成中孚。林辭說:茅草苫頂的屋子,編草為席,用來推崇我的文德;旗上畫著日、月、星三辰,一家人都承受福氣——是儉樸修德而得福的吉象。「三辰旂旗」出《左傳》桓公二年,旗上繪日月星,用以昭示光明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為兌下巽上,上體巽主茅草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屋宇,所以說「茆屋」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席,巽主繩結,所以說「結席」。艮主推崇,又主「我」,震主德,合成「崇我文德」。震還主旗幟、主星辰,其卦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辰旗旗」。艮主家宅,震主福,於是「家受其福」。校記:「其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行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小過。羅網四張,鳥無所翔。征伐困極,飢窮不食。巽為繩,故曰羅網。震為張,卦數四,故曰四張。艮為鳥,止於網下,故曰鳥無所翔。震為征伐,互大坎為勞,故曰困極。伏大離,離虛,故曰飢。兌為食,艮止,故不食。○四,汲古作一,所亦作一,茲依宋元本。

巽變成小過。林辭說:羅網四面張開,鳥兒無處飛翔;出兵征伐弄到困頓至極,飢餓窮乏而沒有飯吃——是進退無路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小過為艮下震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巽,巽主繩索,所以說「羅網」;上體震主張設,震的卦數是四,所以說「四張」。下體艮主鳥,鳥被攔在網下,所以說「鳥無所翔」。震又主征伐;小過通體兩陰在下、兩陽居中、兩陰在上,正是把坎放大來看的「大坎」,坎主勞苦,所以說「困極」。它的伏象(旁通之卦中孚)通體是放大的離,即「大離」,離的卦德中虛,所以說「飢」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兌,兌主飲食,而艮止不動,所以說「不食」。校記:「四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一」,「所」字汲古閣本也作「一」,此處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
既濟。天成地安,積石為山。潤洽萬里,人賴其歡。乾坤爻皆當位,故曰天成地安。三半艮,故曰積石為山。坎為潤洽,半震為歡。○首句宋元本作天城地安,茲依汲古。汲古洽訛給。又按:此林似用兌象。

巽變成既濟。林辭說:天道成就、大地安寧,堆積石頭壘成高山;潤澤遍及萬里之遠,人人倚賴它而歡樂——是各得其位、澤及遠方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既濟六爻陽居陽位、陰居陰位,沒有一爻不當位,所以說「天成地安」。此卦見艮的「半象」——半象是只取兩爻,看作某卦的一半,卦形並不完足;艮主石、主山,所以說「積石為山」。上體坎主潤澤,所以說「潤洽」;又見震的半象,震主歡樂,所以說「人賴其歡」。校記:首句宋、元刻本作「天城地安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汲古閣本「洽」字訛作「給」。尚氏又按:這一條林辭似乎兼用了兌象。

未濟。銅人鐵柱,暴露勞苦。終月卒歲,無有休止。此用兌象。伏艮為銅鐵、為柱,伏坎為勞苦。艮為終、為時,故曰終月卒歲。艮為休止,艮伏,故曰無。

巽變成未濟。林辭說:銅鑄的人像、鐵鑄的柱子,長年露在外頭受風吹日曬,勞苦不堪;一月又一月、一年又一年,沒有停歇的時候——是久勞不得息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兌象。伏象裡的艮主銅鐵、主柱子,伏象裡的坎主勞苦。艮又主終了、主時節,所以說「終月卒歲」;艮本主休止,而此處艮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無有休止」。

渙之第五十九

渙。望幸不到,文章未就。王子逐兔,犬踦不得。詳《謙》之《既濟》。王,汲古作羊,非,依元本。

渙仍舊是渙。以下一段屬「渙之第五十九」,本卦都是渙;這一條的之卦與本卦相同。林辭說:盼著君王臨幸,卻始終沒有等到;文采辭章也沒有寫成;王子出去追兔子,狗又瘸了腿,到底沒有捉到——是所盼落空之象。「踦」是腳跛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謙之既濟」條。校記:「王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羊」,不對,此處依元刻本。

乾。猋風阻越,車馳揭揭。棄古追思,失其和節,憂心惙惙。詳《需》之《小過》。第三句汲古作棄名追亡,元本作棄古退思,茲依宋本。又揭揭,汲古訛竭竭,依宋元本。

渙變成乾。林辭說:暴風阻斷了往越地去的路,車子飛馳而顛簸搖盪;拋開舊日成法去追慕遐想,失掉了應有的和順節度,憂心忡忡難安——是行險失度的凶象。「猋風」是暴風,「揭揭」形容高揚疾行,「惙惙」是憂愁不安,本《詩·召南·草蟲》「憂心惙惙」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需之小過」條。校記:第三句汲古閣本作「棄名追亡」,元刻本作「棄古退思」,此處依宋刻本;「揭揭」汲古閣本訛作「竭竭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坤。蛇得澤草,不憂危殆。此用渙象。巽為蛇,震為草,草在坎中,故曰澤草。坎為危殆,震解,故不危。

渙變成坤。林辭說:蛇找到了水澤邊的草叢,用不著憂慮危險——是得所依託而免禍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之卦坤是純陰,取不出這些卦象,所以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。渙為坎下巽上,上體巽主蛇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草,草長在下體坎水之中,所以說「澤草」。坎主危殆,而震的卦德是解散,險難被解開,所以說「不憂危殆」。

屯。兩犬爭鬬,股瘡無處。不成仇讎,行解卻去。互艮為犬,正反艮,故曰兩犬爭鬥。艮為節、為瘡,巽為股,巽伏,故曰股瘡無處。坎為仇,巽為隙,震解,巽伏,故曰不仇、曰解隙。○卻,同隙,宋元本作邪,汲古作卻,依局本。

渙變成屯。林辭說:兩條狗互相撕咬,大腿上咬得沒有一處完好;到底沒有結成死仇,走開之後便把嫌隙解開了——是爭而復和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屯為震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狗;下體震正是艮的倒轉,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,所以說「兩犬爭鬥」。艮主節、主瘡,巽主大腿,而巽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股瘡無處」,傷處遍佈,找不出一塊好肉。上體坎主仇讎,巽主嫌隙,震的卦德是解,巽又伏,所以說不成仇、說解開嫌隙。校記:「卻」與「隙」同字,宋、元刻本作「邪」,汲古閣本作「卻」,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。

蒙。因禍受福,喜盈其室,求事皆得。坤為禍,震為福喜,艮為室,坤多,故曰喜盈其室。

渙變成蒙。林辭說: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福,喜氣充滿整個屋子,所求的事樣樣如願——是轉禍為福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蒙為坎下艮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坤,坤主禍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福、主喜。上體艮主屋室,坤又主眾多,所以說「喜盈其室」。

需。江有寶珠,海多大魚。亟行疾去,可以得財。乾為江河、為玉,故曰寶珠。伏坤為海、為魚、為疾、為財。○有,宋元本作多,亟疾作疾亟,依汲古。

渙變成需。林辭說:江裡有寶珠,海裡多大魚;趕緊動身、快些前去,就可以得到財貨——是趁時求利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需為乾下坎上,下體乾主江河,又主玉,所以說「寶珠」;需的伏象(旁通之卦晉)下體是坤,坤主海、主魚,也主急速、主財貨。校記:「有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多」,「亟行疾去」宋、元刻本作「疾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訟。三牛生狗,以戌為母。荊夷上侵,姬伯出走。詳《坤》之《震》。三牛,宋元本作三年,依汲古。

渙變成訟。林辭說:三頭牛生下狗來,認地支屬狗的戌為母;荊楚蠻夷向上侵犯,姬姓的伯主出奔逃走——是名分錯亂、上下失序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坤之震」條。校記:「三牛」宋、元刻本作「三年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師。安息康居,異國穹廬。非君習俗,使伯憂惑。詳《蒙》之《比》。末句宋元本作使伯心憂,茲依汲古。惑與俗韻,憂不協。

渙變成師。林辭說:安息、康居這些異邦,住的是穹頂的氈帳;那裡不是您所熟悉的風俗,使身為伯主的人憂愁困惑——是身處異域而不安之象。安息在今伊朗一帶,康居在今中亞錫爾河流域,都是漢代西域大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蒙之比」條。校記:末句宋、元刻本作「使伯心憂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——「惑」與「俗」押韻,作「憂」便不協了。

比。行觸天罡,馬死車傷。身無聊賴,困窮乏糧。《參同契》二月榆魁臨於卯,麥生,天罡據西。注:天罡,即北斗。睽之漸曰:魁罡所當,初為敗殃,是天罡所指之處亡也。艮為星,故曰天罡。艮卦數七,北斗七星,象尤切也。坤為車馬、為死傷、為身、為窮乏,震為糧,震覆,故曰乏糧。○罡,汲古訛綱,局本又訛網,依宋元本。

渙變成比。林辭說:出行沖犯了天罡所指的方位,馬死了、車也壞了;身子無所依靠,窮困到斷了口糧——是觸犯凶方的大凶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《周易參同契》講二月榆莢落時斗魁指向卯位、麥子萌生,而天罡指據西方;注家說天罡就是北斗。本書「睽之漸」條說「魁罡所當,初為敗殃」,可見斗魁、天罡所指的方位主敗亡。比為坤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星,所以說「天罡」;艮的卦數是七,北斗恰好七星,取象尤其貼切。下體坤主車馬,主死傷,也主身、主窮乏;震主糧,而此卦所見的是艮,艮正是震倒轉而成的覆象,震本身不見,所以說「乏糧」。校記:「罡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綱」,清代官書局本又訛作「網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小畜。裸裎逐狐,為人觀笑。牝雞司晨,主母亂門。詳《大有》之《咸》。母,元本作作,非。

渙變成小畜。林辭說:光著身子去追狐狸,被人圍觀取笑;母雞代公雞報曉,主母把持了門戶——是內外失序、家道顛倒的凶象。「牝雞司晨」出《尚書·牧誓》,武王數說商紂只聽婦人之言,後世藉以比喻婦人亂政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大有之咸」條。校記:「母」字元刻本作「作」,不對。

履。為季求婦,家在東海。水長無船,不見所歡。詳《屯》之《蹇》。

渙變成履。林辭說:給小兒子求親,女家住在東海邊上;水面遼闊又沒有船,終究見不著所愛的人——是隔絕難成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屯之蹇」條。

泰。男女合室,二姓同食。婚姻孔云,宜我多孫。乾男坤女,伏艮為室,乾坤交,故曰合室。坤為姓,兌為食,兌卦數二,故曰二姓同食。震為嫁,故曰婚姻。伏艮為孫。○末句元本作宜室我家,茲依宋本、汲古。

渙變成泰。林辭說:男女成家同室,兩姓一同宴飲;姻親往來極其親厚,我家因而子孫眾多——是婚姻和美、家道蕃衍的吉象。「婚姻孔雲」本《詩·小雅·正月》,形容姻族周旋親近。尚秉和解說:泰為乾下坤上,乾主男、坤主女;泰的伏象(旁通之卦否)中互出艮,艮主屋室,乾坤上下交通,所以說「合室」。坤主姓氏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兌,兌主飲食,兌的卦數是二,所以說「二姓同食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嫁娶,所以說「婚姻」;伏象中的艮又主孫。校記:末句元刻本作「宜室我家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
否。太微帝室,黃帝所直。藩屏周衛,不可得入。常安長在,終無禍患。太微,即紫微。《史記天官書》中宮天極星,其一明者,太一常居也。注云:紫微大帝室,太微帝室者,言紫微垣為天帝之中宮也。《天官書》又云:填星中央土,主季夏日戊己,黃帝主德。茲曰黃帝所直。黃帝,即軒轅星,言黃帝直中宮。中宮,即中央。藩屏周衛者,《天官書》太一旁三星三公,後句四星未大星正妃餘三星後宮之屬環之,匡衛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宮,言各星藩衛太微,周環紫宮,故曰不可入也。否互艮為星,而與乾連,乾為帝,艮為室,故曰帝室。坤為黃、為直,故曰黃帝所直。艮為屏藩、為衛,艮堅,故不得入。○長在,宋元本作常存,茲依汲古。

渙變成否。林辭說:太微垣是天帝的宮室,黃帝之星正當其位;四周藩籬護衛層層環繞,外人無從進入;因而長久安穩,始終沒有禍患——是居中受衛、安如磐石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裡說的太微就是紫微。《史記·天官書》說中宮天極星裡最明亮的那一顆,是太一常居之處,註解稱它作紫微大帝之室;所謂「太微帝室」,就是說紫微垣是天帝的中宮。《天官書》又說填星(土星)居中央而屬土,主季夏與戊己之日,由黃帝主其德,所以林辭說「黃帝所直」——黃帝就是軒轅星,是說黃帝之星正當中宮,中宮也就是中央。至於「藩屏周衛」,《天官書》記太一星旁三顆星是三公,後面鉤狀排列的四星裡末一顆大星是正妃(底本「未大星」的「未」當是「末」字之訛),其餘三星屬後宮,又有匡衛十二星是藩臣,這一片合稱紫宮;眾星環拱太微、周繞紫宮,所以說外人不得進入。就卦象看,否的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星,而它與上體乾相連,乾主天帝,艮主宮室,所以說「帝室」;下體坤主黃色,又主當值,所以說「黃帝所直」。艮主藩屏、主守衛,艮又堅固,所以說「不可得入」。校記:「長在」宋、元刻本作「常存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同人。齎金觀市,欲買騮子。猾偷竊發,盜我黃寶。乾為金,互巽為市,下離,故曰觀市。乾為馬,伏震為子,故曰騮子。巽為盜、為偷竊,離為黃,乾為金玉,故曰黃寶。

渙變成同人。林辭說:帶著錢財到市上察看,想買一匹騮馬;狡猾的小偷暗中下手,偷走了我的黃金珍寶——是求利反遭竊的凶象。「騮」是赤身黑鬃的良馬。尚秉和解說:同人為離下乾上,上體乾主金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巽,巽主市集,下體離主看見,所以說「觀市」。乾又主馬,同人的伏象(旁通之卦師)中互出震,震主子,合成「騮子」。巽主盜賊、主偷竊;離主黃色,乾主金玉,所以說「黃寶」。

大有。三人俱行,欲歸故鄉。望邑入門,拜見家親。此用渙象。震為人,數三,故曰三人。震為行、為歸,艮為鄉邑、為門、為拜、為家、為觀,故曰望。○人,汲古作思,依宋元本。親,宋元本作歡,依汲古。

渙變成大有。林辭說:三個人一同上路,都想回到故鄉;望見城邑就進了門,拜見家中的親人——是歸鄉團聚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。渙的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人,其卦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人」;震又主行走、主歸返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艮,艮主鄉邑、主門戶、主下拜、主家宅,也主觀望,所以說「望」。校記:「人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思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親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歡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謙。娶於姜呂,駕迎新婦。少齊在門,夫子悅喜。詳《否》之《渙》。

渙變成謙。林辭說:向姜姓呂氏之家娶親,駕著車去迎新婦;年少的齊女已經到了門前,做丈夫的滿心歡喜——是婚娶得偶的吉象。齊國是姜姓呂氏之國,所以「姜呂」即指齊女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否之渙」條。

豫。伯仲旅行,南求大牂。長孟病足,倩季負糧。柳下之寶,不失我邦。震為伯,坎為仲、為眾,故曰旅行。旅,眾也。震為南,艮為求,伏兌為羊,故曰大牂。震為長、為孟、為足,互坎,故曰病足。《家語》叔梁紇施氏生九女,其妾生孟皮,孟皮病足。長孟即謂孟皮也。艮為季、為負,伏巽為糧,故曰負糧。季,季路也。《家語》子路為親負米百里之外。震為柳,坤下,故曰柳下。艮為邦。事詳《同人》之《豐》。○長孟,汲古作孟長,依宋元本。寶,各本皆作貞,依《同人》之《豐》校。我邦,宋元本作驪黃。獨汲古存其真,於事實皆切。糧,各本皆作囊,獨汲古《革》之《恆》作糧,故依校。

渙變成豫。林辭說:伯與仲結伴成群地出行,往南去求肥大的母羊;長兄孟皮腳上有病,便央請季路替他背糧;有柳下惠這樣的國寶在,我的邦國才不至於淪喪——是眾行有助、賴賢保國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豫為坤下震上,上體震主伯;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坎,坎主仲,又主眾多,所以說「旅行」——「旅」就是眾。震又主南方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尋求;豫的伏象(旁通之卦小畜)中互出兌,兌主羊,所以說「大牂」,牂即母羊。震主長、主孟、主足,而互體成坎為陷,所以說「病足」。《孔子家語》記叔梁紇娶施氏生了九個女兒,他的妾生孟皮,孟皮腳上有病;「長孟」說的正是孟皮。艮主季、主揹負,伏象中的巽主糧,所以說「負糧」——「季」指季路,《孔子家語》記子路為奉養雙親,到百里以外去背米。震主柳樹,坤在其下,所以說「柳下」;艮主邦國。柳下惠是魯大夫展禽,居於柳下,諡號惠,以守信著稱,齊人索取魯國的岑鼎,非得他一句話才肯相信,魯國因此得以保全,事詳本書「同人之豐」條。校記:「長孟」汲古閣本作「孟長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寶」字各本都作「貞」,依「同人之豐」條校改;「我邦」宋、元刻本作「驪黃」,唯獨汲古閣本保住了原貌,與史事也都貼切;「糧」字各本都作「囊」,唯獨汲古閣本「革之恆」條作「糧」,所以據以校改。

隨。潔身白齒,衰老復起。多孫眾子,宜利姑舅。艮為身,兌為齒,巽白,故曰潔身白齒。艮為壽,故曰衰老。下卦艮覆為震,故曰衰老復起。艮為孫,震為子,巽為姑,震為舅。

渙變成隨。林辭說:身子潔淨、牙齒潔白,衰老之人重又振作起來;子孫眾多,對公婆舅姑都有好處——是老而復壯、家門興旺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隨為震下兌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身;上體兌主牙齒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巽,巽主白色,所以說「潔身白齒」。艮又主長壽,所以說「衰老」;下體震正是艮的倒轉,艮覆過來便成震,震主動、主起,所以說「衰老復起」。艮主孫,震主子,巽主姑,震又主舅,所以說「宜利姑舅」。

蠱。獨宿憎夜,嫫母畏晝。平王逐建,荊子憂懼。巽為寡,巽伏,故曰獨宿。互大坎為夜、為憎,巽為母,兌魯,故曰嫫母。互大離,故曰畏晝。坎為平,震為王、為逐、為建,言楚平王逐太子建也。震為子、為草莽,故曰荊子。○憎,與下畏對文,汲古作深,雖與大坎象切,於文終不適,故依宋元本。獨宿無耦,故憎夜長;嫫母貌醜,故畏晝見。

渙變成蠱。林辭說:獨自睡覺的人厭恨長夜,貌醜的嫫母害怕白天;楚平王驅逐太子建,楚國的公子憂懼不安——是孤丑難安、骨肉相疑的凶象。嫫母相傳是黃帝的妃子,以貌醜著稱。尚秉和解說:蠱為巽下艮上,巽主孤寡,而巽伏不顯,所以說「獨宿」;此卦互出「大坎」,坎主夜,也主憎惡;巽主母,兌有粗魯之象,所以說「嫫母」;又互出「大離」,離主白日,所以說「畏晝」。坎主平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王、主驅逐、主建立,所以說的是楚平王驅逐太子建一事,見《左傳》昭公十九年、二十年。震又主子、主草莽,楚地多草莽,所以稱「荊子」。校記:「憎」字與下句的「畏」正相對成文,汲古閣本作「深」,雖與大坎之象相合,於文理終究不妥,所以依宋、元刻本。尚氏並申說:獨宿沒有配偶,所以厭恨夜長;嫫母相貌醜陋,所以害怕白日現形。

臨。追亡逐北,至山而得。稚叔相呼,反其室廬。依《需》之《渙》校。各本下三句皆作呼還幼叔,至山而得,復歸其室。

渙變成臨。林辭說:追捕逃亡的人、追擊敗走的兵,一直追到山裡才捉住;年幼的叔輩彼此呼喚,回到自己的屋舍——是追而有獲、失而復歸之象。尚秉和依本書「需之渙」條校訂這條文字。校記:各本後三句都作「呼還幼叔,至山而得,復歸其室」。

觀。鳥飛無翼,兔走折足。雖欲會同,未見其功。震為翼、為足、為兔,震覆,故無翼,故折足。艮為鳥。由此證《明夷》初爻之垂其翼,以六四震為翼,諸家以離為翼,皆非。○見其,宋元本作得醫,茲依汲古。

渙變成觀。林辭說:鳥要飛卻沒有翅膀,兔要跑卻折了腳;雖然想聚合共事,到頭來看不見一點功效——是有意無力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震主翅膀、主腳、主兔,而觀的二、三、四爻互出的是艮,艮正是震倒轉而成的覆象,震本身不見,所以說「無翼」、說「折足」;艮又主鳥。尚氏由此推證《明夷》初九爻辭「明夷于飛,垂其翼」的「翼」,取的是含六四在內互成的震,諸家以離為翼,都不對。校記:「見其」宋、元刻本作「得醫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噬嗑。抱空握虗,鴞驚我雛,利去不來。詳《離》之《家人》。去來,汲古作出成,依宋元本。

渙變成噬嗑。林辭說:抱著的是空、握著的是虛,貓頭鷹驚嚇了我的雛鳥,利益一去不再回頭——是空手落空的凶象。「虗」即「虛」字,「鴞」是貓頭鷹,古人視作惡鳥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離之家人」條。校記:「去來」汲古閣本作「出成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
賁。山作大池,陸地為海。艮為山、為陸地,坎為池、為海,汲古多各得其所四字,宋元本無。大,宋元本作天,依汲古。

渙變成賁。林辭說:高山變作了大池,陸地化成了海洋——是形勢翻覆、面目全非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賁為離下艮上,上體艮主山,也主陸地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坎,坎主池、主海。校記: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「各得其所」四字,宋、元刻本沒有;「大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天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剝。為虎所囓,泰山之陽。眾多從者,莫敢救藏。艮為虎,伏兌為囓,艮為山,納丙,故曰山陽。坤為眾多,丁雲事見檀弓。按:檀弓記孔子過泰山,謂苛政猛於虎,於此亦不甚合。

渙變成剝。林辭說:在泰山的南面被老虎咬傷;隨行的人雖多,卻沒有一個敢上前搭救藏護——是遇險無援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剝為坤下艮上,上體艮主虎;剝的伏象(旁通之卦夬)上體是兌,兌主咬齧。艮又主山,艮按納甲之法納丙,丙屬火,火主陽,所以說「山之陽」;下體坤主眾多。丁晏說這件事見於《禮記·檀弓》。尚氏按語說:《檀弓》記孔子路過泰山,聽婦人哭訴一家人接連死於虎口,因而嘆苛政比老虎還兇猛,與這條林辭其實也不很吻合。

復。逶迤四牡,思歸念母。王事靡盬,不得安處。詳《旅》之《漸》。

渙變成復。林辭說:四匹公馬拉著車迤邐而行,一路想著回家、掛念母親;王家的差事沒完沒了,得不到一刻安身歇息——是行役勞苦之象。這幾句本自《詩·小雅·四牡》,「靡盬」就是沒有休止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旅之漸」條。

無妄。獮猴所言,語無成全。誤我白馬,使乾口來。艮為獮猴,震言,乾馬,巽色白,故曰白馬。震為口,艮火,故曰乾口。

渙變成無妄。林辭說:獼猴嘴裡說出來的話,沒有一句成得了事;誤了我的白馬,害我白白說到口乾舌燥——是言而無實、徒費唇舌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為震下乾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獼猴;下體震主言語;上體乾主馬,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巽,巽主白色,合成「白馬」。震又主口,艮按納甲屬火,火能燥物,所以說「乾口」。

大畜。飛不遠去,卑斯內侍,祿養豐富。詳《豐》之《渙》。斯,汲古作廝,非。

渙變成大畜。林辭說:飛也飛不遠,只在近處;做一個卑微的內侍,俸祿供養倒還豐厚——是位卑而食祿不薄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豐之渙」條。校記:「斯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廝」,不對。

頤。大尾細要,重不可搖。陰權制國,平子逐昭。艮為尾,震為大,故曰大尾。坎為腰,今中爻皆陰,故曰細腰。《莊子》細要者化。謂蜂也。坤為重,震為搖,艮止,故不可搖。坤為國,伏巽為權,故曰陰權制國。坤為平,震為子、為逐,震為光明,故曰平子逐昭。○要,汲古作,非,依宋元本。西漢時多作要,故知要為本字,是後人所改。

渙變成頤。林辭說:尾巴粗大而腰身細小,沉重得搖撼不動;陰柔的權臣把持國政,季平子驅逐了魯昭公——是尾大不掉、權移於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頤為震下艮上,上體艮主尾,下體震主大,所以說「大尾」;坎主腰,如今中間四爻全是陰爻,所以說「細腰」。《莊子》說細腰的蟲能化育,指的是蜂。坤主沉重,震主搖動,而艮止不動,所以說「重不可搖」。坤又主國,頤的伏象(旁通之卦大過)下體是巽,巽主權柄,陰柔當權,所以說「陰權制國」。坤主平,震主子、主驅逐,震又主光明,合成「平子逐昭」——魯國季平子驅逐昭公,事見《左傳》昭公二十五年。校記:「要」字汲古閣本作另一字(底本此處脫去),不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西漢時腰多寫作「要」,可見「要」是本字,後來被人改掉了。

大過。旦生夕死,名曰嬰鬼,不可得祀。詳《小畜》之《升》。祀,宋元本訛視,依汲古。

渙變成大過。林辭說:早晨生下來,傍晚就死了,這樣的孩子叫作嬰鬼,連祭祀都沒法給他——是早夭無嗣的凶象。古禮未成人而死的不入宗廟常祀,所以說「不可得祀」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小畜之升」條。校記:「祀」字宋、元刻本訛作「視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坎。子畏於匡,困於陳蔡。明德不危,竟免厄害。坎為畏,艮邑,故曰匡。坎為困,震為陳、為蔡、為德,艮為光明,故曰明德。坎為困厄,震解,故曰危。○厄,元本作危,非,依汲古。

渙變成坎。林辭說:孔子在匡地受驚被圍,在陳、蔡之間絕糧受困;德行光明的人不會真的傾危,終究免掉了厄難禍害——是履險而安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坎主畏懼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城邑,所以說「匡」;坎又主困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陳、主蔡,也主德,艮主光明,合成「明德」。坎主困厄,而震的卦德是解,險難得解,所以說不危(底本作「故曰危」,按文義當作「故不危」)。校記:「厄」字元刻本作「危」,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離。畏昏潛處,候時昭朗。卒逢白日,為世榮主。詳前。昭朗,元本作朗昭,依汲古。

渙變成離。林辭說:怕黑暗而潛藏起來,靜候光明的時節;終於等到白日當空,成為一世榮顯的主人——是韜晦待時、終得顯達的吉象。尚秉和註明取象見前文林辭相同的那一條。校記:「昭朗」元刻本作「朗昭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咸。白鳥銜鉺,鳴呼其子。旋枝張翅,來從其母。詳《晉》之《震》。旋枝,宋元本作旋翼,依汲古。

渙變成咸。林辭說:白鳥銜著食餌,叫喚自己的雛兒;雛鳥繞著樹枝、張開翅膀,飛來跟從母鳥——是母子相依的吉象。「鉺」即「餌」,指食物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晉之震」條。校記:「旋枝」宋、元刻本作「旋翼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恆。宮商角徵,五音和起。君臣父子,弟順有序。唐虞龍德,國無災咎。伏坤,故曰宮。兌秋,故曰商。巽居巳,故屬夏。樂書徵配夏,《月令》孟春之月,其音角,故震為角。宮商角徵,皆卦象也。震為音,巽卦數五,故曰五音。震為君,伏艮為臣,乾父震子,故曰君臣父子。巽順,故曰悌。震為帝,故曰唐虞。伏坤為國。

渙變成恆。林辭說:宮、商、角、徵各聲齊備,五音和諧地奏響;君臣有分、父子有親,兄弟恭順而長幼有序;如同唐堯虞舜的盛德,國中沒有災禍過咎——是綱紀整肅、上下和順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恆的伏象(旁通之卦益)中有坤,坤居中央屬土,所以配宮聲;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兌,兌主秋,所以配商聲;下體巽在十二辰居巳位,巳屬夏,《樂書》以徵配夏,所以配徵聲;《禮記·月令》說孟春之月其音為角,震主春,所以震配角聲——宮商角徵四者都是從卦象上取出來的。震主音,巽的卦數是五,所以說「五音」。震主君,伏象中的艮主臣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乾,乾主父,震主子,所以說「君臣父子」。巽的卦德是順,所以說悌順;震主帝王,所以說「唐虞」;伏象中的坤主國。

遯。季姬踟躕,望孟城隅。終日至暮,不見齊候。詳《同人》之《隨》。

渙變成遯。林辭說:季姬徘徊不前,望著孟氏所在的城角;從白天一直等到日暮,終究沒有見到齊侯——是相約而不遇的凶象。在城角相候而人不至,正是《詩·邶風·靜女》「俟我於城隅,愛而不見,搔首踟躕」的情景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同人之隨」條。

大壯。鬼哭於社,悲商無後。甲子昧爽,殷人絕祀。詳《大過》之《坤》。

渙變成大壯。林辭說:鬼在社壇上號哭,哀傷商朝斷了後嗣;甲子日天將亮的時候,殷人的宗祀就此斷絕——是亡國絕祀的大凶之象。「甲子昧爽」出《尚書·牧誓》,正是周武王在牧野誓師伐紂的時刻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大過之坤」條。

晉。天之所予,福祿常在,不憂危殆。詳《小畜》之《遯》。之,宋元本作子,依汲古。

渙變成晉。林辭說:這是上天所賜予的,福祿長在,用不著擔憂危險——是天予其福的吉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小畜之遯」條。校記:「之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子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明夷。比目四翼,相恃為福。姜氏季女,與君合德。離為目,坤偶,故曰比目。震為翼,卦數四,故曰四翼、為福。伏巽為姜,坎為合,震為君、為德,《左傳桓九年》紀季姜歸於京師,為桓王后。

渙變成明夷。林辭說:比目魚成雙、翅膀湊成四隻,彼此依恃而成就福氣;姜氏的小女兒嫁與君王,與君德行相合——是配偶得所的吉象。比目魚相傳要兩條並行才遊得動,古人用來比喻夫婦相配。尚秉和解說:明夷為離下坤上,下體離主目,上體坤主成偶,所以說「比目」;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翅膀,其卦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翼」,震又主福。明夷的伏象(旁通之卦訟)中互出巽,巽主姜姓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坎,坎主合;震主君,也主德。《左傳》桓公九年記紀國的季姜出嫁到京師,做了周桓王的王后,林辭正用此事。

家人。翕翕,稍崩墮顛。滅其令名,長沒不全。詳《泰》之《謙》。

渙變成家人。林辭說:(首句底本脫去一字)苟且相附、黨同一氣,日漸崩塌墜落;美好的名聲毀滅殆盡,長久沉淪而不得保全——是名敗身淪的凶象。「翕翕」形容苟合黨附之貌,《詩·小雅·小旻》有「潝潝訿訿」的說法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泰之謙」條。

睽。折若蔽目,不見稚叔。三足孤烏,遠去家室。詳《師》之《蒙》。若,汲古作葉,稚作雉,孤烏作飛鳥,均依宋元本。此用渙象。

渙變成睽。林辭說:折下若木的枝葉遮住了眼睛,看不見年幼的叔輩;三隻腳的孤烏遠遠飛離了家宅——是遮蔽失見、親人離散的凶象。三足烏是傳說中日中的神鳥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師之蒙」條,並指出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。校記:「若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葉」,「稚」作「雉」,「孤烏」作「飛鳥」,此處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
蹇。羊腸九縈,相推稍前。止須王孫,乃能上天。詳《履》之《師》。

渙變成蹇。林辭說:羊腸小道盤繞九曲,人們互相推擠才一點點向前;停下來等候王孫,才能夠登天——是道路艱險、須待貴人扶助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履之師」條。

解。坤厚地德,蔗物蕃息。平康正直,以綏大福。詳《泰》之《解》。

渙變成解。林辭說:坤德深厚,大地承載萬物,眾物蕃衍生息;世道平和安康,行事正大方直,因而安享大福——是厚德載物的大吉之象。「蔗物」即庶物,指萬物;「平康正直」是《尚書·洪範》所講三德之一,謂世道平康時便以正直治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泰之解」條。

損。有莘外野,不逢堯主。復歸窮處,心勞志苦。震為莘。莘,草名也。坤為野,震為主、為帝,故曰堯主。震為歸,坤為心志、為勞苦。鯀取有莘氏女,本在野之人,後堯用以治水。倘鯀不逢堯,則窮老於有莘之野耳。○歸,宋元本作居,依汲古。

渙變成損。林辭說:住在有莘的郊野,沒有遇上唐堯那樣的明主;只好仍舊回到困窮之地,心力勞瘁、志意愁苦——是懷才不遇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震主莘——莘是一種草名;坤主原野;震又主主宰、主帝王,所以說「堯主」;震主歸返,坤主心志,也主勞苦。鯀娶有莘氏的女兒,本是在野之人,後來堯起用他去治水;假使鯀不曾碰上堯,也就窮老在有莘的荒野裡了。校記:「歸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居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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