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66 卷
益。咠長景行,來觀柘桑。土伯有喜,都叔允藏。咠為邑之訛字,《禮檀弓》以吾為邑長於斯也。震為長、為行、為柘桑,艮為觀,故曰來觀柘桑,言邑長出巡也。震為伯,互坤,故曰土伯。土伯,即周禮地官之土訓,土訓掌辨地物而原其生。震樂,故曰有喜。坤為都,艮為叔,故曰都叔。都叔,蓋都士都則之屬。○咠,音緝。篆書作●,而邑篆作●,形近,故邑訛為咠。宋元本作胷,依汲古。士,宋元本作上,汲古作止,依局本。
渙變成益。林辭說:邑長走在大道上,前來察看柘樹與桑樹;土伯心裡歡喜,都叔也的確收藏得當——是循行勸農、上下稱職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「咠」是「邑」的訛字,《禮記·檀弓》有「吾為邑長於斯」的說法可證。益為震下巽上,下體震主長、主行走,也主柘桑;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觀看,所以說「來觀柘桑」,講的是邑長出巡。震又主伯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坤,所以說「土伯」——土伯就是《周禮》地官所屬的土訓,土訓掌管辨別土地所宜之物、推究其所以生長。震主歡樂,所以說「有喜」;坤主都邑,艮主叔,合成「都叔」——都叔大約是都士、都則一類的官。校記:「咠」讀作緝。篆文的「咠」作●,「邑」的篆文作●,兩形相近,所以「邑」訛成了「咠」。此字宋、元刻本作「胷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士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上」,汲古閣本作「止」,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。
夬。周師伐紂,戰於牧野。甲子平旦,天下大喜。詳《謙》之《噬嗑》。戰,宋元本作勝,依汲古。大,依宋元本,汲古作喜悅。
渙變成夬。林辭說:周朝的軍隊討伐商紂,在牧野交戰;甲子日天剛亮,天下人無不歡喜——是除暴得眾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謙之噬嗑」條。校記:「戰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勝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大」字依宋、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喜悅」。
姤。踰江求橘,並得大栗。烹羊食豕,飲酒歌笑。乾為木果,故曰橘、曰栗。乾為河、為江、為大,故曰大栗。伏震為羊,巽為豕,震為歌笑。○豕,宋元本作炙,依汲古。酒,汲古作食,依宋元本。
渙變成姤。林辭說:渡過大江去求橘子,連大栗子也一併得到;煮羊、食豬,飲酒歡歌笑樂——是求而有獲、飲宴盡歡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姤為巽下乾上,上體乾主樹上的果實,所以說橘、說栗;乾又主江河,也主大,所以說「大栗」。姤的伏象(旁通之卦復)下體是震,震主羊;下體巽主豬;震又主歌唱笑樂。校記:「豕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炙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酒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食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萃。敝笱在梁,魴逸不禁。漁父勞苦,焦喉乾口,虛空無有。第四句宋元本作筐筥乾口,汲古作口焦喉乾,茲依《遯》之《大過》校。
渙變成萃。林辭說:破舊的魚簍架在魚梁上,鯿魚溜走了攔也攔不住;打魚的老人白費一場辛苦,喉嚨焦渴、嘴唇發乾,到頭來兩手空空——是徒勞無獲的凶象。「敝笱在梁」是《詩·齊風·敝笱》的成句,笱是竹編的捕魚簍,梁是攔水捕魚的堰,魴就是鯿魚。這一條尚秉和不出取象,只有校記。校記:第四句宋、元刻本作「筐筥乾口」,汲古閣本作「口焦喉乾」,此處依本書「遯之大過」條校訂。
升。生有陰孽,制家非陽。逐送還床,張氏易公。憂禍重凶。送,汲古作受,床作作,公作休,均依宋元本。禍,元本作福,依宋本、汲古。然仍有訛字,故義皆不能通。
渙變成升。林辭說:生來就有陰間的禍祟,當家作主的不是男子;驅逐遣送之後又回到床上,張氏改換了主人;憂患災禍重重疊疊,一味是凶——是家政顛倒、禍事相尋的凶象。尚秉和說這幾句仍舊有訛字,文義都講不通,所以只出校記而不解象。校記:「送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受」,「床」字作「作」,「公」字作「休」,此處都依宋、元刻本;「禍」字元刻本作「福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。
困。絕域異路,多有畏惡。使我驚懼,思吾故處。詳《漸》之《無妄》。思吾,依校,各本皆作思我。
渙變成困。林辭說:走到極遠的異域、陌生的道路,處處是可怕可憎的事;叫我心驚膽戰,只想念自己原來住的地方——是羈旅思歸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漸之無妄」條。校記:「思吾」是依他條校改的,各本都作「思我」。
井。迷行失道,不得牛馬。百賈逃亡,市空無有。坎為失、為隱伏,故曰迷行失道。伏震為行、為道也。艮為牛,震為馬,艮震伏,故不得。巽為市賈,離虛,故曰空。○牛馬,汲古作馬牛,依宋元本。
渙變成井。林辭說:迷了路、找不著方向,牛和馬都不見了;上百家商賈逃散,市面空空蕩蕩——是迷失喪財、百業凋敝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井為巽下坎上,上體坎主喪失、主隱伏,所以說「迷行失道」;井的伏象(旁通之卦噬嗑)下體是震,震本主行走、主道路,如今只在伏象中。伏象裡的艮主牛,震主馬,艮與震都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不得」。下體巽主市集商賈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離,離的卦德中虛,所以說「空」。校記:「牛馬」汲古閣本作「馬牛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革。雌鷟生雛,神異興起。乘雲龍騰,民戴為父。通《蒙》。艮為鷟,震為生、為雛、為神、為起。坤為雲,震為龍、為乘、為騰、為父,坤為民,艮為戴。○鷟,宋本、汲古皆作鸑,茲依元本。乘,宋元本訛束,依汲古。
渙變成革。林辭說:雌鳳生下雛鳥,神異之物應運而起;它乘雲騰空如龍,百姓擁戴它作父——是聖者興起、萬民歸心的大吉之象。「鷟」即鸑鷟,鳳凰一類的神鳥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旁通之象——革六爻陰陽全部翻轉就成蒙(坎下艮上),所以標「通《蒙》」。蒙的上體艮主鸑鷟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生育、主雛鳥,也主神、主興起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坤,坤主雲;震主龍,主乘、主騰躍,又主父;坤還主民眾,艮主擁戴。校記:「鷟」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鸑」,此處依元刻本;「乘」字宋、元刻本訛作「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鼎。疊疊累累,如岐之室。畜一息十,古公治邑。詳《恆》之《小過》。○疊,宋元本作壘,治作始,均依汲古。
渙變成鼎。林辭說:一層層、一疊疊,像岐山下那一片屋舍;養一頭牲口能生出十頭來,古公亶父在這裡營治城邑——是生聚蕃息的吉象。古公亶父率周人遷到岐山之下,營建城郭室屋,周室由此奠基,見《詩·大雅·緜》與《史記·周本紀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恆之小過」條。校記:「疊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壘」,「治」字作「始」,此處都依汲古閣本。
震。瘡瘍疥瘙,孝婦不省。君多疣贅,四牧作去。互艮多節,故曰瘡瘍疥瘙。瘙,亦瘡也。巽為婦,巽順,故曰孝婦。巽伏,故曰不省。艮為疣贅,震君,故曰君多疣贅。震為馬,卦數四,故曰四牧。震往,故曰去。○瘙,宋元本作搔,非,依汲古。牧去,汲古作時災,不協,依宋元本。
渙變成震。林辭說:身上生瘡長癬、疥癢難當,孝順的媳婦也無從看視;主人身上又多出贅疣,四匹馬拉的車就此離去——是疾病纏身、親人遠離的凶象。「瘙」也是瘡。尚秉和解說:震的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多節疤,所以說「瘡瘍疥瘙」。巽主婦人,巽的卦德是順,所以說「孝婦」;而此卦巽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不省」,即無人來探視。艮又主贅疣,震主君主,所以說「君多疣贅」。震主馬,其卦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牧」;震主往,所以說「去」。校記:「瘙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搔」,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牧去」汲古閣本作「時災」,與韻不協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艮。羊頭兔足,羸瘦少肉。漏囊敗栗,利無所得。詳《剝》之《恆》。
渙變成艮。林辭說:羊頭配著兔腳,瘦骨伶仃沒有多少肉;口袋又漏,栗子還是壞的,一點利也得不到——是有名無實、空手而歸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剝之恆」條。
漸。孽蔑徙靡,空無誰是。言季不明,樂減少解。字既多訛,義都未解。孽徒,宋元本作孽從,不作子,亦未知孰是。
渙變成漸。這一條林辭的文字訛誤太多,尚秉和明說字既多訛、文義全然講不通,所以既不出取象,也不強作解釋。就現存的字面勉強讀之:邪孽輕蔑,遷徙披靡,空落落地分不出誰是誰非;說季子處事不明,歡樂減損而難以開解。校記:「孽徒」宋、元刻本作「孽從」,「不」字作「子」,也不知道哪一種才對。
歸妹。妹為貌慹,敗君正色。作事不成,自為心賊。震為嫁,兌為妹。伏艮為須,以女而有須,故曰貌慹。《莊子田子方》老聃新沐,被髮而乾慹,然似非人。慹,音懾,言可怖也。坎為畏懼,故曰慹。震為君,兌毀,故曰敗、曰不成。艮為成,艮伏,故不成。坎為心、為賊。○慹,宋元本、汲古均作熟,局本作熱,蓋由慹訛為熱,又由熱訛熟,茲依局本。又為貌汲古作貌親,是又因熟字而妄改,局本熱字即是慹字,而微異耳。
渙變成歸妹。林辭說:這位妹子形貌駭人,敗壞了君子的端正氣色;辦事辦不成,自己倒成了自己心裡的賊——是形貌可怖、事敗自傷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歸妹為兌下震上,上體震主嫁娶,下體兌主妹;歸妹的伏象(旁通之卦漸)下體是艮,艮主鬍鬚,女子而生須,所以說「貌慹」。《莊子·田子方》記老聃剛洗過頭,披散著頭髮晾乾,凝然可怖,簡直不像活人;「慹」讀作懾,就是可怕。伏象中互出坎,坎主畏懼,所以說「慹」。震主君,兌的卦德是毀折,所以說「敗」、說「不成」;艮本主成,而艮伏不見,所以事不成。坎又主心、主賊。校記:「慹」字宋、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「熟」,清代官書局本作「熱」,大概是先由「慹」訛成「熱」,再由「熱」訛成「熟」,此處依官書局本。又「為貌」汲古閣本作「貌親」,那是因「熟」字而妄加改動的;官書局本的「熱」字其實就是「慹」字,只是筆畫略有出入。
豐。四馬共轅,東上太山。騂驪同力,無有重難,與君笑言。詳《剝》之《解》。
渙變成豐。林辭說:四匹馬共駕一轅,向東登上泰山;赤馬與黑馬一同出力,沒有什麼難關過不去,還能與君談笑——是同心協力、行險如夷的吉象。「騂」是赤馬,「驪」是黑馬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剝之解」條。
旅。陰變為陽,女化作男。治道得通,君臣相承。詳《比》之《離》。渙之旅中四爻艮為兌,震為巽,亦巽為震,故曰女化男。《左傳》震之離,亦離之震是其例也。君臣相承者,言陽為君,陰為臣,卦形上一陰承一陽,下二陰承二陽也。○作,汲古作為,依宋元本。
渙變成旅。林辭說:陰變成了陽,女子化作了男子;治國之道因而通達,君與臣上下相承——是陰陽轉換而各得其序的吉象。尚秉和先註明詳見本書「比之離」條,接著補說:從渙變到旅,中間四爻由艮變成兌、由震變成巽,反過來也可以說是巽變成震,陰陽互易,所以說「女化男」;《左傳》記筮遇「震之離」,也可以說成「離之震」,正是同一體例。所謂「君臣相承」,是說陽為君、陰為臣,此卦上面一個陰爻承著一個陽爻,下面兩個陰爻承著兩個陽爻。校記:「作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為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巽。南國少子,材略美好。求我長女,賤薄不與。反得醜惡,後乃大悔。詳《比》之《漸》。
渙變成巽。林辭說:南方之國的小兒子,才識謀略都很出眾;他來求娶我家長女,我嫌他家世寒微不肯許配;結果反倒配了個醜陋不堪的,事後追悔莫及——是以貌取人、擇配失當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比之漸」條。
兌。昭公失常,季氏悖狂。遜齊處野,喪其寵光。詳《遯》之《蠱》。
渙變成兌。林辭說:魯昭公失了常度,季氏悖亂猖狂;昭公只得出奔齊國,棲身荒野,喪盡了君主的尊寵光彩——是君弱臣強、失國出亡的凶象。事見《左傳》昭公二十五年,昭公伐季氏不克而出奔齊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遯之蠱」條。
飾。文山紫芝,雍梁朱草。生長和氣,王以為寶。公尸侑食,福祿來處。詳《同人》之《剝》。
渙變成飾(底本卦名作「飾」,按六十四卦的次序,此處本該是節卦,「飾」字疑有訛誤)。林辭說:文山長出紫芝,雍州、梁州生出朱草;這些瑞物由天地和順之氣所生,君王把它們當作祥瑞之寶;代神受祭的公尸勸進酒食,福與祿便隨之而來——是祥瑞並至、承受福祿的大吉之象。紫芝、朱草都是古人所說的瑞草;「公尸侑食」本《詩·大雅·鳧鷖》,古禮祭祀時以活人代死者受祭,稱作尸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同人之剝」條。
中孚。牽羊不前,與心戾旋。聞言不信,誤紿丈人。兌羊,艮手,故曰牽羊。艮止,故曰不前。兌為耳,中爻正反震,故曰聞言不信、曰誤紿丈人。震為丈人。
渙變成中孚。林辭說:牽著羊卻牽不動,羊和人的心思正相拗違;聽了話不肯相信,反把老人家給耽誤哄騙了——是拗違難行、言不見信的凶象。「紿」是欺哄。尚秉和解說:中孚為兌下巽上,下體兌主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手,所以說「牽羊」;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「不前」。兌又主耳;卦的中間幾爻有正、反兩個震彼此相背,言語兩相違逆,所以說「聞言不信」、說「誤紿丈人」;震主丈人。
小過。東山西山,各自止安。心雖相望,竟未同堂。詳《姤》之《坤》。艮為望、為堂,正反艮,故曰相望、曰未同堂。
渙變成小過。林辭說:東邊一座山、西邊一座山,各自安止在原處;心裡雖然彼此瞻望,終究不曾同處一堂——是遙相思念而難以會合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艮主瞻望,也主廳堂;小過中有正、反兩個艮遙遙相對,所以說「相望」,也正因兩山各止一方,所以說不得同堂。取象詳見本書「姤之坤」條。
既濟。鹿求其子,虎廬之裡。唐伯李耳,貪不我許。詳《隨》之《否》。
渙變成既濟。林辭說:母鹿到處找它的小鹿,找到了老虎的窩裡;唐伯、李耳這一夥貪饞,不肯還給我——是骨肉落入虎口、索求無門的凶象。「李耳」是古人對老虎的別稱,《方言》記江淮南楚之間稱虎為李耳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隨之否」條。
未濟。三虎上山,更相喧喚。心志不親,如仇與怨。詳《姤》之《小過》。首二句用半象。
渙變成未濟。林辭說:三隻老虎一同上山,彼此喧嚷叫喚;心志並不親和,倒像仇人一樣互相怨恨——是同處而不同心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姤之小過」條,只說前兩句用的是「半象」,即只取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來取義。
節之第六十
節。海為水王,聰聖且明。百流歸德,無有叛逆,常饒優足。詳《蒙》之《乾》。汲古下多不利攻玉,所求弗得二句,注云疑衍,今從宋元本。
節仍舊是節。以下一段屬「節之第六十」,本卦都是節;這一條的之卦與本卦相同。林辭說:大海是眾水之王,聰明聖哲而通達;百川都歸向它的德澤,沒有一條背離叛逆,因此常年豐饒充足——是眾望所歸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蒙之乾」條。校記: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「不利攻玉,所求弗得」兩句,注中說疑是衍文,如今依宋、元刻本。
乾。虎豹怒咆,慎戒外憂。上下俱搔,士民無聊。此用《節》象。艮為虎豹,震怒。坎為憂,艮為上,震為下、為士,坎為民。
節變成乾。林辭說:虎豹怒聲咆哮,須謹慎戒備外來的憂患;上上下下都騷動不安,士人百姓無所依託——是外患內擾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之卦乾是純陽,取不出這些象,所以這一條用本卦節的象。節為兌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虎豹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發怒。上體坎主憂患;艮居上而震居下,所以說「上下俱搔」,震又主士,坎主民。
坤。探穴得雛,鳩鵲俱來,使我心憂。此仍用《節》象。艮為巢,艮手,故曰探巢。震為鵲、為雛。坎為心憂。
節變成坤。林辭說:掏鳥窩取得了雛鳥,斑鳩與喜鵲一齊撲來,弄得我心裡發愁——是取非其有而自招騷擾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仍舊用本卦節的象。節的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鳥巢,艮又主手,所以說「探巢」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喜鵲、主雛鳥;上體坎主心憂。
屯。日望一食,常恐不足,祿命寡薄。艮為日、為望,震為食,坤虗,故不足。乾為祿,巽為命,坤為寡,坎為薄,乾巽伏,故曰祿命寡薄。
節變成屯。林辭說:一天只盼著一頓飯,還常怕不夠吃,祿命實在淺薄——是衣食不給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屯為震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日、主盼望;下體震主飲食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坤,坤的卦德是虛,所以說「不足」。乾主祿,巽主命,坤主寡少,坎主淺薄,而乾與巽都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祿命寡薄」。
蒙。良馬疾走,千里一宿。逃難它鄉,誰能追復。震為馬、為走,下坎,故曰疾走。坤為千里、為宿,坎數一,故曰一宿。坎為難,坤為鄉、為蛇,故曰它鄉。它蛇同字,它鄉有毒,故不能追復。震為追、為歸,故曰追復。○逃難,汲古作離逃,茲依宋元本。
節變成蒙。林辭說:好馬疾馳,一夜之間跑出千里;逃難逃到別處去了,誰還追得回來——是遠走難返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蒙為坎下艮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馬、主奔走,其下就是坎,所以說「疾走」。三、四、五爻互成坤,坤主千里,也主住宿,坎的卦數是一,所以說「一宿」。坎又主患難;坤主鄉里,也主蛇,所以說「它鄉」——「它」與「蛇」本是一個字,他鄉有毒蛇,所以追不回來。震主追趕、主歸返,所以說「追復」。校記:「逃難」汲古閣本作「離逃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需。鵲巢鳩成,上下不親。外內乖畔,子走失願。互離為巢、為鳩,《詩》維鵲有巢,維鳩居之。鵲巢鳩成者,言鵲營巢成,為鳩居也。坎水性下,乾陽上升,故曰不親。○鳩成,宋元本作鳥城,汲古作鳩城,茲從局本。外內,汲古作內外,依宋元本。失願,宋元本作矢頑,依汲古。
節變成需。林辭說:喜鵲把巢築成了,斑鳩卻住了進去;上下不相親近,內外乖違背離,兒子出走,心願落空——是家室被占、上下離心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需為乾下坎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離,離主巢,也主鳩;《詩·召南·鵲巢》說「維鵲有巢,維鳩居之」,所謂「鵲巢鳩成」,是說鵲營造成了巢,反被鳩占去住。坎水的性子往下流,乾陽的性子往上升,一升一降背道而行,所以說「不親」。校記:「鳩成」宋、元刻本作「鳥城」,汲古閣本作「鳩城」,此處從清代官書局本;「外內」汲古閣本作「內外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失願」宋、元刻本作「矢頑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訟。雲龍集會,征討西戎。招邊定眾,誰敢當鋒。坎云,乾龍,坎為積,故曰集會。伏震為征討,坤為戎,坎為西,故曰西戎。坤為邊、為眾,坤安,故曰定。坎為矢,故曰鋒。
節變成訟。林辭說:雲與龍會聚一處,出兵征討西戎;招撫邊地、安定民眾,誰還敢來抵擋兵鋒——是威震遠方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訟為坎下乾上,下體坎主云,上體乾主龍,坎又主積聚,所以說「集會」。訟的伏象(旁通之卦明夷)中互出震,震主征討;伏象的上體坤主戎狄,坎主西方,合成「西戎」。坤還主邊地、主眾多,坤性安順,所以說「定」;坎主箭矢,所以說「鋒」。
師。春多膏澤,夏潤優渥。稼穡成熟,畝獲百斛。詳《臨》之《明夷》。
節變成師。林辭說:春天多有滋潤的雨水,夏天雨澤豐沛充足;莊稼成熟,一畝地收上百斛糧——是風調雨順、大有年的吉象。「膏澤」指使作物肥美的好雨,「優渥」是雨水充足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臨之明夷」條。
比。僮妾獨宿,長女未室,利無所得。詳《豫》之《益》。
節變成比。林辭說:婢妾獨自睡臥,長女尚未出嫁成家,一點利益也得不到——是孤處無成的凶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豫之益」條。
小畜。四野不安,東西為患。退身止足,無出邦域。乃得全完,賴其生福。詳《大有》之《睽》。野,宋元本作亂。第三句宋元本作退止我足,茲依汲古。
節變成小畜。林辭說:四方郊野都不安寧,東邊西邊都有禍患;抽身退步、止足不前,不要走出本國疆界,這才保得周全,靠著這份謹慎生出福來——是避患守靜的吉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大有之睽」條。校記:「野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亂」;第三句宋、元刻本作「退止我足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履。長寧履福,安我百國。嘉賓上堂,與季同床。通《謙》。震為履、為福,坤為安、為百國,故曰安我百國。震為賓,艮為堂、為季、為床。○履福,宋元本作理福,依汲古。
節變成履。林辭說:長久安寧、踐履福氣,使我百國都得安定;佳賓登上廳堂,與小弟同榻共坐——是安國宴賓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履六爻陰陽翻轉就成謙,所以標「通《謙》」。謙的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踐履,也主福;上體坤主安定,又主「百」與「國」,所以說「安我百國」。震還主賓客;下體艮主廳堂,也主季、主床。校記:「履福」宋、元刻本作「理福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泰。騏驥綠耳,章明造父。伯夙奏獻,衰續厥緒。佐文成霸,為晉元輔。詳《革》之《夬》。驥綠,宋元本作驎騄。伯夙奏獻,宋元本作伯夙成季,汲古作夙伯奏獻。宋元無第四句。第五句作共成霸功,茲依汲古。奏,進也,言進仕獻公也。祇伯夙依宋元。
節變成泰。林辭說:騏驥、綠耳這樣的名馬,使造父顯揚於世;趙伯夙進身事奉晉獻公,趙衰接續了他的事業;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,做了晉國的首輔——是世代顯達的吉象。造父是周穆王的御者,善馭八駿,為趙氏之祖;趙夙仕於晉獻公,其後趙衰佐晉文公稱霸,事見《史記·趙世家》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革之夬」條。校記:「驥綠」宋、元刻本作「驎騄」;「伯夙奏獻」宋、元刻本作「伯夙成季」,汲古閣本作「夙伯奏獻」;宋、元刻本沒有第四句;第五句宋、元刻本作「共成霸功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「奏」是進的意思,說的是進身仕於晉獻公。只有「伯夙」二字依宋、元刻本。
否。張陳嘉謨,贊成漢都。主歡民喜,其樂休休。伏震為張、為陳、為嘉,坤為謀、為都、為水,故曰漢都。坤為民,震為主、為歡樂,言張良陳平主張都關中也。
節變成否。林辭說:張良與陳平獻上美好的謀略,贊助成就了漢家的國都;君主歡欣、百姓喜悅,那份快樂寬舒自得——是良謀定國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否為坤下乾上,它的伏象(旁通之卦泰)中互出震,震主張、主陳,也主嘉美;下體坤主謀劃、主都邑,又主水,所以說「漢都」——漢本是水名。坤還主民眾,震主君主、主歡樂。尚氏說這講的是張良、陳平主張建都關中一事。
同人。大面長頭,來解君憂。乾為頭,互巽,故曰長頭。○汲古下多遺吾福善,與我嘉惠二句,依宋元本。
節變成同人。林辭說:一位大臉盤、長腦袋的人來到,替君主解開憂愁——是得人相助而釋難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同人為離下乾上,上體乾主頭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巽,巽主長,所以說「長頭」。校記: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「遺吾福善,與我嘉惠」兩句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大有。畏昏不行,待旦昭明。燎獵受福,老賴其慶。詳《夬》之《損》。
節變成大有。林辭說:怕天黑就不動身,等到天亮光明時再走;舉火田獵而承受福氣,老人也沾了這份喜慶——是待時而動、舉事得吉之象。「燎獵」是焚草圍獵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夬之損」條。
謙。伯去我東,首髮如蓬。長夜不寐,輾轉空床。內懷惆悵,憂摧肝腸。詳《姤》之《遯》。宋元本無下二句,第四句作憂繫心胸,茲依汲古。
節變成謙。林辭說:夫君往東去了,我的頭髮亂得像飛蓬;長夜睡不著覺,在空蕩蕩的床上輾轉反側;心裡滿是惆悵,憂愁摧折肝腸——是別離思念的悽苦之象。前兩句本自《詩·衛風·伯兮》「自伯之東,首如飛蓬」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姤之遯」條。校記:宋、元刻本沒有末尾兩句,第四句作「憂繫心胸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豫。朽條腐索,不堪施用。安靜候時,以待親知。伏巽為索、為腐,故曰朽條腐索。艮為時,坤為安,艮止,故曰候時。
節變成豫。林辭說:朽壞的枝條、腐爛的繩索,派不上用場;只好安靜下來等候時機,靜待親友故舊——是暫不堪用、宜靜以待時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豫的伏象(旁通之卦小畜)上體是巽,巽主繩索,也主腐爛,所以說「朽條腐索」。豫的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時;下體坤主安,艮又主止,所以說「安靜候時」。
隨。比目四翼,相倚為福。姜氏季女,與君合德。詳《渙》之《明夷》。女,宋元本作氏,非,依汲古。
節變成隨。林辭說:比目魚成雙、翅膀湊成四隻,彼此倚靠而成就福氣;姜氏的小女兒嫁與君王,與君德行相合——是配偶得所的吉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渙之明夷」條,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。校記:「女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氏」,不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蠱。履階升墀,高登崔嵬。福祿洋溢,依天之威。艮為階墀,震為履、為登,巽為高。震為福祿。艮為天。
節變成蠱。林辭說:踏著臺階登上丹墀,一直登到高峻之處;福祿豐盈滿溢,倚仗著上天的威靈——是步步高昇、受福的吉象。「墀」是殿前塗飾過的臺面。尚秉和解說:蠱為巽下艮上,上體艮主臺階丹墀;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踐履、主升登;下體巽主高,所以說「高登崔嵬」。震又主福祿,艮主天。
臨。奢淫吝嗇,神所不福。靈祇憑怒,鬼瞰其室。坤多,故曰奢。坤閉,故曰吝嗇。震為神、為福、為靈祇、為怒。坤為鬼,伏艮為室、為觀,故曰鬼瞰其室。○吝,宋元本作愛,瞰作障。靈祇,元本作祇靈,均依汲古。
節變成臨。林辭說:既奢侈淫佚又慳吝小氣,這是神明不肯賜福的;地神大為震怒,鬼在暗處窺伺他的家室——是驕奢招禍的凶象。「鬼瞰其室」本揚雄《解嘲》「高明之家,鬼瞰其室」。尚秉和解說:臨為兌下坤上,坤主眾多,所以說「奢」;坤又主閉藏,所以說「吝嗇」。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神、主福,也主地神、主發怒。坤還主鬼;臨的伏象(旁通之卦遯)下體是艮,艮主屋室,又主窺看,所以說「鬼瞰其室」。校記:「吝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愛」,「瞰」字作「障」;「靈祇」元刻本作「祇靈」,此處都依汲古閣本。
觀。大步上車,南到喜家。送我狐裘,與福載來。伏震為步,坤為車,震為南、為喜,坤為家、為狐。○上,宋元本作小,狐作豹,茲依汲古。
節變成觀。林辭說:大步登上車子,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;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裘,連同福氣一起載了回來——是出行受贈、載福而歸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觀的伏象(旁通之卦大壯)上體是震,震主步行;下體坤主車;震又主南方、主喜慶,坤主家宅,也主狐。校記:「上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小」,「狐」字作「豹」,此處都依汲古閣本。
噬嗑。南行西步,失次後舍。乾候野井,昭公失居。與彼作期,不覺至夜。震為東,坎為西,震為後,艮為舍,坎失,故曰失次後舍。震為諸侯,上離,故曰乾候。坎為井,艮為野,故曰野井。震為公,上離,故曰昭公。坎為夜,言照公為季氏所逐,次於乾候野井也。○舍,汲古訛含,依宋元本。彼,元本作陂,覺作真,依宋本、汲古。三四與五六兩句宋元本倒置,不協,依汲古。
節變成噬嗑。林辭說:往南走又向西行,錯過了宿處、落在後頭;流落到乾侯、野井這些地方,魯昭公失掉了安身之所;與人約定日期,不知不覺已到夜裡——是漂泊失居的凶象。乾侯是晉國地名,野井是齊國地名,都是魯昭公被季氏驅逐後寄居之處,見《春秋》昭公二十五年以下。尚秉和解說:噬嗑為震下離上,下體震主東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坎,坎主西;震又主後,二、三、四爻互成艮,艮主館舍,坎有喪失之象,所以說「失次後舍」。震主諸侯,上體是離,所以說「乾侯」;坎主井,艮主郊野,合成「野井」。震又主公,與上離相合,所以說「昭公」;坎主夜。尚氏說這講的正是昭公被季氏驅逐,寄住在乾侯與野井。校記:「舍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含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「彼」字元刻本作「陂」,「覺」字作「真」,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;第三、四句與第五、六句宋、元刻本前後倒置,讀來不協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賁。喜樂踴躍,來迎名家。鵲巢百兩,以成嘉福。震為踴躍、為樂。艮為名、為家,故曰名家。震為鵲,艮為巢,震為車,故曰百兩。《詩周南》維鵲有巢,維鳩居之。之子于歸,百兩御之。艮為成,震為嘉福。○踴,宋元本作抃。名家,汲古作歡客,依宋元本。宋元本第四句作獲利養福,均依汲古,惟汲古下多多獲利益四字,茲從宋元本刪。名家與大家同,與福亦協。
節變成賁。林辭說:歡喜雀躍,前來迎娶名門之女;喜鵲有巢,百輛車子來迎,因而成就美好的福氣——是婚娶得偶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賁為離下艮上,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震,震主雀躍、主歡樂;上體艮主名、主家,合成「名家」。震又主喜鵲,艮主鳥巢;震還主車,所以說「百兩」——車一乘稱一兩,取兩輪之意。所引「維鵲有巢,維鳩居之。之子于歸,百兩御之」,出《詩·召南·鵲巢》(尚氏原注作《周南》)。艮主成就,震主美好的福氣。校記:「踴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抃」;「名家」汲古閣本作「歡客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;宋、元刻本第四句作「獲利養福」,此處都依汲古閣本,只是汲古閣本下面多出「多獲利益」四字,如今從宋、元刻本刪去。「名家」與「大家」同義,與「福」字也押韻。
剝。非理所求,誰敢相與。往來不獲,徒勞道路。艮為求,坤為理,艮止,故不與。艮為道路,離虗,故不獲而徒勞也。坤役萬物,故亦曰勞。○所求,宋元本作後來,依汲古。
節變成剝。林辭說:不合道理的請求,誰敢答應給他;來來往往一無所得,白在路上奔忙——是妄求徒勞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剝為坤下艮上,上體艮主請求,下體坤主道理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沒有人肯給。艮又主道路,而離的卦德中虛,所以說不得而白費氣力;坤役使萬物,所以也說「勞」。校記:「所求」宋、元刻本作「後來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復。北虜匈奴,數侵邊境。左衽為長,國猶未慶。坤為北、為夷,故曰匈奴。坤為境,震為侵、為左、為衽、為長,坤為國。末句疑有訛字。
節變成復。林辭說:北方的匈奴,屢次侵犯邊境;衣襟左掩的胡人當上了首領,國中還談不上喜慶——是邊患不息的凶象。中原衣襟右掩,北方部族左掩,所以古人用「左衽」代指夷狄。尚秉和解說:復為震下坤上,上體坤主北方,也主夷狄,所以說「匈奴」;坤又主疆境。下體震主侵犯,也主左、主衣衽、主長者;坤還主國。末一句尚氏疑心有訛字。
無妄。狂不以理,伐乃無名。縱獲臣子,伯功不成。震為征伐、為子、為伯,艮為臣、為拘繫,故曰獲。○汲古作"續事康域,針折不成。嬰兒短舌,說辭無名",茲依宋元本。
節變成無妄。林辭說:狂妄行事不講道理,出兵討伐師出無名;縱然俘獲了對方的臣子,霸主的功業也成不了——是名不正而功不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無妄為震下乾上,下體震主征伐,也主子、主伯;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艮,艮主臣,又主拘繫,所以說「獲」。校記:汲古閣本此條作「續事康域,針折不成。嬰兒短舌,說辭無名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大畜。景星照堂,麟遊鳳翔。仁施大行,頌聲作興。詳《豫》之《節》。
節變成大畜。林辭說:景星照臨廳堂,麒麟遊走、鳳凰翱翔;仁政大行於世,頌揚之聲隨之興起——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象。景星是古人所說的祥瑞之星,與麟鳳同為盛世的徵兆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豫之節」條。
頤。文明之世,銷鋒鑄耜。以道順民,百王不易。坤為世、為文,艮為明,故曰文明之世。艮為鋒、為耜,艮火,故曰銷鋒鑄耜。坤為民、為順,震為大塗,故曰以道順民。震為王,坤為百,艮止,故不易。○耜,宋元本作鏑,依汲古。民,汲古作昌,依宋元本。
節變成頤。林辭說:身處文教昌明的時代,把兵刃熔了改鑄成犁頭;用正道順導百姓,歷代帝王都不改這個成法——是偃武修文的大吉之象。「鋒」指兵刃,「耜」是翻土的農具。尚秉和解說:頤為震下艮上,中間四爻互成坤,坤主世代,也主文;上體艮主光明,所以說「文明之世」。艮又主鋒刃、主耒耜,艮按納甲屬火,火能熔金,所以說「銷鋒鑄耜」。坤主民眾、主順從,下體震主大路(《說卦傳》震為大塗),所以說「以道順民」。震又主王,坤主「百」,艮止不動,所以說「不易」。校記:「耜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鏑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;「民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昌」,此處依宋、元刻本。
大過。鳥飛無羽,雞鬬折距。徒自長嗟,誰肯為侶。震為鳥、為飛,巽寡髮,故曰無羽。巽為雞,震為距,震伏不見,故曰折距。巽為長,兌口為嘆。巽寡,故無侶。
節變成大過。林辭說:鳥要飛卻沒有羽毛,雞相鬥卻折斷了距;只能自己長長地嘆氣,誰肯來作伴——是有心無力、孤立無援的凶象。「距」是雄雞足後用來搏鬥的尖爪。尚秉和解說:震主鳥、主飛,而巽有毛髮稀少之象,所以說「無羽」;下體巽主雞,震主距,震在此卦伏而不見,所以說「折距」。巽又主長,上體兌為口,所以說嘆息;巽還主孤寡,所以說沒有伴侶。
坎。群隊虎狼,囓彼牛羊。道路不通,妨農害商。互艮為虎狼,正反艮,故曰群隊。伏兌為齧,離為牛,兌為羊。震為道路,坎塞,故不通。震為商旅,坎為害。
節變成坎。林辭說:成群結隊的虎狼,咬食那些牛羊;道路阻斷不通,既妨害農事又損傷商旅——是猛獸橫行、百業受阻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坎的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虎狼,卦中又有正、反兩個艮,所以說「群隊」。坎的伏象(旁通之卦離)中互出兌,兌主咬齧;離主牛,兌主羊。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道路,而坎主阻塞,所以說「不通」;震又主商旅,坎主禍害。
離。商伯沈酒,庶兄奔走。淫女蕩夫,仁德並孤。伏震為商、為伯,坎為酒,故曰商伯沈酒。震為兄,坎為眾,故曰庶兄。庶,眾也。震為奔走,言商紂沈湎於酒,庶兄微子抱祭器奔周也。兌為媚,正反兌,故曰淫女,謂妲己也。伏坎為未,坎水,故曰蕩夫,謂紂也。震為仁德,坎為孤。
節變成離。林辭說:商朝的君主沉湎於酒,他的庶兄棄國奔走;淫蕩的女子配上放蕩的男人,有仁德的人反倒孤立無援——是荒淫亡國的凶象。尚秉和解說:離的伏象(旁通之卦坎)中互出震,震主商、主伯;坎主酒,所以說「商伯沈酒」。震又主兄,坎主眾,所以說「庶兄」——「庶」就是眾。震主奔走;尚氏說這講的是商紂沉湎於酒,庶兄微子抱著祭器出奔周國。離中互出兌,兌主諂媚,卦中有正、反兩個兌,所以說「淫女」,指的是妲己。伏象坎主水(底本作「伏坎為未」,「未」字疑有訛誤),水性放蕩,所以說「蕩夫」,指的正是紂。震主仁德,坎主孤單。
咸。三狸搏鼠,遮遏前後。當此之時,不能脫走。通《損》。震為狸,數三,故曰三狸。艮為鼠,故曰三狸搏鼠。艮為前,震為後,二至上正反艮,艮止,故曰遮遏前後,不能脫走。
節變成咸。林辭說:三隻狸貓圍捕老鼠,前後都被堵死;到了這步田地,老鼠再也逃不出去——是四面受圍、無路可走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取旁通之象——咸六爻陰陽翻轉就成損,所以標「通《損》」。損的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震,震主狸,其卦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狸」;艮主鼠,合成「三狸搏鼠」。艮主前,震主後,自二爻到上爻有正、反兩個艮,艮又主止,所以說前後都被遮攔堵截,脫身不得。
恆。陶叔孔圉,不處亂國。初雖未萌,後受慶福。陶叔,謂陶朱公,去越適齊,以避勾踐。孔圉未詳。按:《史記孔子世家》孔防叔畏華氏之亂,奔魯。疑圉或防叔之名。恆通益。艮為叔,艮火,故曰陶叔。震為孔,艮止,故曰孔圉。坤為國、為亂,震為福慶、為後。萌疑為明字。
節變成恆。林辭說:陶叔與孔圉,都不肯留在亂國裡;起初雖然還看不出端倪,後來終究承受了喜慶福氣——是避亂遠禍、終得吉慶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陶叔指陶朱公范蠡,他離開越國到齊國去,為的是躲避勾踐;孔圉是誰則不詳,尚氏按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記孔防叔畏懼華氏之亂而奔魯,疑心「圉」或許就是防叔的名。恆的旁通之卦是益,所以說「恆通益」。益中互出艮,艮主叔,艮按納甲屬火,所以說「陶叔」;下體震主孔,艮的卦德是止,所以說「孔圉」。益中又互出坤,坤主國、主亂;震主福慶,也主後。「萌」字尚氏疑心本是「明」字。
遯。奮翅鼓翼,翱翔外國。逍遙北域,不入溫室。伏震為翼,坤為國、為北。本卦艮為室,艮火,故曰溫室。
節變成遯。林辭說:振起雙翅、鼓動羽翼,飛翔到外邦去;在北方的地界上自在遨遊,不肯回到溫暖的屋子裡來——是遠颺在外、不返故居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遯的伏象(旁通之卦臨)中互出震,震主翅膀;伏象的上體坤主國,也主北方。本卦遯的下體是艮,艮主屋室,艮按納甲屬火,所以說「溫室」。
大壯。德音孔博,升在王室。八極蒙佑,受其福祿。震為德、為音、為孔、為升、為王,伏艮為室,伏坤數八,故曰八極蒙佑。乾為福祿。
節變成大壯。林辭說:德望聲名極其廣博,升進到王室之中;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庇佑,一同承受這份福祿——是德聲遠播、受福的大吉之象。尚秉和解說:大壯為乾下震上,上體震主德、主聲音,又主「孔」,即甚、極,也主升進、主王;大壯的伏象(旁通之卦觀)中互出艮,艮主宮室;伏象的下體坤其卦數為八,所以說「八極蒙佑」。下體乾主福祿。
晉。當變立權,摘解患難。渙然冰釋,大國以安。詳《升》之《震》。渙,宋元本作霍,依汲古。
節變成晉。林辭說:遇上變故就隨宜行權,把患難一件件解開;疑難像冰一樣消融渙散,大國因而安定——是通權達變、化險為夷的吉象。尚秉和不重出取象,註明詳見本書「升之震」條。校記:「渙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霍」,此處依汲古閣本。
明夷。羽動角,甘雨續。草木茂,年歲熟。坎為冬,故曰羽。《月令》冬月其音羽。震為春,故曰角。《月令》春月其音角。羽動角者,言羽音發動,以後角音繼之,至春而有甘雨也。坎為雨,震為草木,坤為年歲,三字句。
節變成明夷。這一條林辭是三字一句:羽音先動,角音繼起,甘美的雨水接連而降;草木茂盛,年成成熟——是時雨應節、五穀豐登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坎主冬,五音之中冬配羽聲,《禮記·月令》說冬月其音羽,所以說「羽」;震主春,春配角聲,《月令》說春月其音角,所以說「角」。所謂「羽動角」,是說羽音先發動,隨後角音接續,到春天便有甘霖。明夷為離下坤上,二、三、四爻互體成坎,坎主雨;三、四、五爻互成震,震主草木;上體坤主年歲。
家人。天所佑助,福來禍去,君王何憂。此用節象。艮為天,震為福,在內,故曰福來。坎為禍,在外,故曰禍去。震為君王,坎為憂,禍去,故不憂。
節變成家人。林辭說:這是上天保佑幫助,福氣到來、禍事離去,君王還有什麼可憂愁的——是天佑除患的吉象。尚秉和解說:這一條用本卦節的象。節的三、四、五爻互體成艮,艮主天;二、三、四爻互成震,震主福,居在內卦,所以說「福來」;上體坎主禍,居在外卦,所以說「禍去」。震又主君王,坎主憂,禍既已去,所以說不必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