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69 卷
大過。和璧隋珠,為火所燒。冥昧失明,奪精無光,棄於道旁。通《頤》。震為珠、為玉,艮為火,故曰為火所燒。坤為黑,故曰冥昧失明、曰奪精無光。震為精,艮為光、為道。○奪,宋本訛奮,依元本、汲古。於,元本作其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大過》。林辭寫至寶毀棄:和氏璧與隨侯珠這樣的稀世之珍,經大火一燒,晦暗而失去光澤,精氣被奪、再無光彩,終於拋棄在路旁無人過問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大過》的旁通卦《頤》來說象——《大過》巽下兌上,六爻盡變便成《頤》的震下艮上。震為珠、為玉,艮為火,所以說「為火所燒」;坤色黑,所以說「冥昧失明」「奪精無光」;震為精,艮為光、為道路。校記說:「奪」字宋本訛作「奮」,依元本與汲古閣本;「於」字元本作「其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坎。虞君好神,惠我老親。恭承宗廟,雖慍不去,復我內室。《左傳僖五年》虞公曰:吾享祀豐潔,神必據我,故曰好神。互震為神。艮為宗廟,坎為慍。○神,汲古作田,非,依宋元本。惠,元本作惡,依宋本、汲古。雖,汲古作長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坎》。林辭借虞國舊事說話:虞國之君篤信鬼神,恩惠及於我家老親;恭恭敬敬承奉宗廟祭祀,心裡雖含著怨氣也不肯離去,終於回到自家內室。尚秉和先生引《左傳》僖公五年:虞公說「吾享祀豐潔,神必據我」,所以林辭稱他「好神」。取象上:互體的震為神,艮為宗廟,坎為慍怒。校記說:「神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田」,不對,依宋元本;「惠」字元本作「惡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;「雖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長」,依宋元本。
離。爪牙之士,怨毒祈父。轉憂與己,傷不及母。詳《謙》之《歸妹》。士,宋元本作夫,依汲古。祈,元本作圻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離》。林辭化用《詩·小雅·祈父》:充當王室爪牙的武士,深恨那位主管軍事的祈父;他把憂患都轉到自己身上承擔,所幸傷害沒有波及母親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謙》卦變《歸妹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士」字宋元本作「夫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「祈」字元本作「圻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咸。倉盈庾億,宜稼黍稷,年歲有息。詳《乾》之《師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咸》。林辭是豐年之象:倉廩裝得滿滿當當,露天的穀囤堆到千萬之數;正適宜種植黍稷,年成有餘、家業滋長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乾》卦變《師》一條。「庾」是露天堆積的穀囤,「億」是極言其多,用語出自《詩·小雅·楚茨》一路的農事詩。
恆。窗牖戶房,通利明光。賢智輔聖,仁德大行。家給人足,海內殷昌。詳《大畜》之《升》。房,汲古訛傍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恆》。林辭是一片開明景象:窗子、門戶、房舍,處處通暢明亮;賢能智士輔佐聖主,仁厚的德政大為推行;家家豐足、人人有餘,四海之內殷實昌盛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畜》卦變《升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房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傍」。
遯。切切之患,凶重憂薦,為虎所吞。伏坤為憂患、為凶,艮為虎,伏兌口,故曰為虎所吞。○切切,汲古作忉忉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遯》。林辭寫深重的凶險:迫切逼身的禍患,凶事重重、憂愁接連而至,末了被老虎一口吞掉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坤為憂患、為凶,艮為虎,伏兌象口,所以說「為虎所吞」。校記說:「切切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忉忉」;此條註文前後兩處都寫作「汲古」,前後矛盾,當是「依宋元本」之誤刻。
大壯。水無魚滋,陸為海涯。君子失居,小人相攜。坤為水、為魚,坤伏,故曰水無魚滋。滋,生也。伏艮為陸,坤為海,艮坤相連,故曰陸為海涯。艮為君子、為居,巽隕落,故失居。坤為小人,重坤,故曰相攜。○滋,宋元本作池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大壯》。林辭寫世道翻覆:水裡不再生養魚類,陸地竟變成了海邊;君子失去安居之所,小人反倒成群結夥、彼此提攜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水、為魚,此處坤潛伏不見,所以說「水無魚滋」——「滋」就是滋生;伏艮為陸,坤為海,艮與坤相連接,所以說「陸為海涯」;艮為君子、為居止,巽有隕落之義,所以「失居」;坤為小人,兩重坤相疊,所以說「相攜」。校記說:「滋」字宋元本作「池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晉。九疑鬱林,沮溼不中。鸞鳳所惡,君子攸去。詳《無妄》之《巽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晉》。林辭說:九疑山與鬱林郡一帶,低窪潮溼,不是可居之地;連鸞鳳都嫌惡它,君子自然要走開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無妄》卦變《巽》一條。九疑在今湖南南部,鬱林在今廣西,漢代都屬瘴癘卑溼的南荒,所以林辭以此為不宜久留之地。
明夷。六翮泛飛,走歸不及。脫歸王室,亡其騂特。震為翮、為飛,坎數六,故曰六翮泛飛。震為走、為歸,坎陷,故不及。震為王,坎為室、為馬,坎為赤,故曰騂。騂,赤色馬也。坤為牛,故曰特。坤喪,故曰亡其騂特。○泛,宋元本作況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明夷》。林辭寫一場狼狽的奔逃:張開六根強健的翎羽四下亂飛,想跑回去卻趕不及;雖然脫身回到王室,卻丟失了那匹赤色的駿馬和那頭公牛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翎翮、為飛,坎之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翮泛飛」;震為奔走、為返歸,坎主陷落,所以說「不及」;震為王,坎為室、為馬,坎又主赤色,所以說「騂」——「騂」就是赤色的馬;坤為牛,所以說「特」,即公牛;坤主喪亡,所以說「亡其騂特」。校記說:「泛」字宋元本作「況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家人。不直莊公,與我爭訟。媒伯無禮,自令壅塞。詳前。莊,前作杜,莫知孰是,姑兩存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家人》。林辭說:那位莊公理並不直,卻與我打起官司;做媒的伯氏又不守禮數,結果自己把路給堵死了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見前文同類的一條。校記說:「莊」字在前面那一條作「杜」,兩個字究竟哪一個是原貌無從判定,姑且並存,不作定奪。
睽。瘡痍多病,宋公危殘。吳子巢門,殞命失所。詳《兌》之《蠱》。瘡痍多病,元本、汲古作倉庚多億,依宋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睽》。林辭連舉兩樁國君遇難的事:創傷累累、疾病纏身,宋公危殆殘廢;吳王攻打巢邑,在城門下喪命,死非其所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兌》卦變《蠱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瘡痍多病」四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倉庚多億」,這裡依宋本。所謂「吳子巢門」,指《左傳》襄公二十五年吳王諸樊攻巢,被巢人從門中射死一事。
蹇。失羊捕牛,無損無憂。兌為羊,兌伏,故曰失羊。艮為牛,艮手,故曰捕牛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蹇》。林辭只有兩句,卻是失而復得的吉兆:丟了一隻羊,反倒捉到一頭牛,既沒有折損,也不必發愁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兌為羊,此處兌潛伏不現,所以說「失羊」;艮為牛,艮又象手,以手捕牛,所以說「捕牛」。一失一得兩下相抵,正應「無損無憂」四字。
解。夏麥麩,霜擊其芒。疾君敗國,使我誅傷。詳《泰》之《賁》。麩,依宋元本,汲古作麩,非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解》。林辭寫一場天災牽出的人禍:夏天的麥子只結出空癟的麩殼,寒霜又打折了麥芒;國君害民、國事敗壞,害得我們平白遭受誅戮傷損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泰》卦變《賁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麩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另作一字,不可從——兩個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別。
損。昧昧闇闇,不知白黑。風雨亂擾,光明伏匿,幽王失國。坤黑,故曰昧闇。巽為白,巽伏,故不知。坤為風、為亂,兌為雨,故曰風雨亂擾。艮為光明,坤閉,故伏匿。震為王,坤黑,故曰幽王。坤為國、為喪,故曰失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損》。林辭寫昏亂亡國之象:昏昏暗暗,連黑白都分辨不清;風雨交加、擾攘不寧,光明潛藏隱沒,周幽王因此丟掉了天下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色黑,所以說「昧昧闇闇」;巽為白,此處巽潛伏,所以說「不知」白黑;坤為風、為亂,兌為雨,所以說「風雨亂擾」;艮為光明,坤主閉塞,所以說「伏匿」;震為王,坤色幽黑,合成「幽王」二字;坤為國、為喪亡,所以說「失國」。
益。執斧破薪,使媒求婦。和合二姓,親御飲酒。色比毛嬙,姑公悅喜。詳《家人》之《漸》。毛嬙,古美女名。第四句宋元本作親迎斯須,非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益》。林辭是一支婚嫁的吉林,語本《詩·齊風·南山》「析薪如之何,匪斧不克;取妻如之何,匪媒不得」:手執斧頭劈開柴薪,托媒人去說親;兩姓和合成婚,新郎親自駕車迎娶、共飲合巹之酒;新婦的容色可比古時美人毛嬙,公婆都歡喜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家人》卦變《漸》一條,並註明毛嬙是古代美女的名字。校記說:第四句宋元本作「親迎斯須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夬。六疾生狂,痴走妄行。北入患門,與禍為鄰。伏坤為疾,乾數六,故曰六疾。兌剛魯,故曰狂、曰妄、曰痴。乾為行,坤為禍患、為門,位北,故曰北入患門。○第二句元本作妄痴走行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夬》。林辭寫一個神志失常的人:六種病氣交侵而生了狂疾,痴痴地亂跑、胡亂行事;一頭往北撞進禍患之門,與災殃做了鄰居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坤為疾病,乾之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疾」——「六疾」出自《左傳》昭公元年秦醫和之論,指寒、熱、末、腹、惑、心六種病;兌性剛而鹵莽,所以有「狂」「妄」「痴」這些字;乾為行走,坤為禍患、為門,坤位在北,所以說「北入患門」。校記說:第二句元刻本作「妄痴走行」,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姤。驅羊就群,佷不肯前。慶季愎諫,子之被患。通《復》。震為羊,坤為群,坤閉,故不前。震為諫,坤為患。《左傳襄二十八年》慶嗣謂慶封曰:禍將作矣,請速歸,慶封不聽。又其女盧蒲姜曰:夫子愎,莫之止,將不出。子之,即慶舍,為慶封子。慶季,即慶封。後子之被盧蒲癸刺死,慶封奔魯。○佷,汲古作狼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姤》。林辭借齊國慶氏之亂立說:驅趕羊只歸入羊群,羊卻執拗著不肯上前;齊國的慶封剛愎自用、不聽勸諫,他的兒子慶舍因此遭了大禍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姤》的旁通卦《復》來說象——《姤》巽下乾上,六爻盡變便成《復》的震下坤上。震為羊,坤為羊群,坤主閉塞,所以「不前」;震為進諫,坤為禍患。他又引《左傳》襄公二十八年:慶嗣對慶封說,禍亂就要發作了,請趕快回去,慶封不聽;慶舍的女兒盧蒲姜也說,這位老爺子太固執,誰也勸不住,他是不肯出走的。「子之」就是慶舍,慶封的兒子;「慶季」就是慶封。後來慶舍被盧蒲癸刺殺,慶封逃奔魯國。校記說:「佷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狼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萃。二人共路,東趨西步。十里之外,不相知處。共,依《比》之《損》校,各本皆作異,非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萃》。林辭說:兩個人同走一條路,一個往東疾行,一個往西緩步;出了十里之外,彼此就再也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。尚秉和先生注:「共」字依《比》卦變《損》一條校定,各本都作「異」,不對——正因為本是「共路」而各奔東西,才見出分道揚鑣、終成陌路的意思。
升。義不勝情,以欲自營。幾利危躬,折角摧頸。詳前。危,汲古訛為,依宋元本。幾皆作覩,依《坤》之《豐》校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升》。林辭是一句戒貪的箴語:道義壓不過私情,一味憑著慾望替自己經營;貪求眼前小利反而危及自身,落得折角斷頸的下場。尚秉和先生注:辭義見前文同類的一條。校記說:「危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為」,這裡依宋元本;「幾」字各本都作「覩」,依《坤》卦變《豐》一條校改。
困。騷騷擾擾,不安其類。疾在頸項,凶危為憂。巽進退不果,故曰騷擾、曰不安。坎為疾,艮為項頸,艮伏,兌見,兌毀在上,故曰疾在頭頸。坎為危憂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困》。林辭寫不得安處:騷動擾攘,跟同類相處也不安寧;病痛長在頸項之上,凶險危難成了心頭之憂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巽性進退猶疑、辦事不果決,所以說「騷擾」「不安」;坎為疾病,艮為項頸,此處艮潛伏而兌顯現,兌主毀折又居在上體,所以說「疾在頭頸」;坎為危、為憂。
井。三河俱合,水怒湧躍。壞我王室,民困於食。詳《蠱》之《頤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井》。林辭寫大水為災:三條大河一齊匯合,水勢暴怒、翻湧騰躍;沖壞了王室宮廟,百姓連吃飯都成了難題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蠱》卦變《頤》一條。
革。陽曜旱疾,傷病稼穡,農人無食。離火,故曰陽曜、曰旱。伏坎為疾病,巽為稼牆,伏震為耕,故曰農人。坤虛,故無食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革》。林辭寫旱災:烈日炙烤、旱魃成疾,莊稼受傷生病,種田人沒有飯吃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《革》下卦離為火,所以說「陽曜」「旱」;伏坎為疾病,巽為稼穡(註文寫作「稼牆」,「牆」是「穡」的形訛),伏震為耕作,所以說「農人」;坤中空虛,所以「無食」。
鼎。流浮出食,載豢入屋。釋轡繫馬,西南廡下。通《屯》。坎水,坤水,故曰流浮。震為出、為食,坤為載豢,《說文》以谷圈養豕也。坎為豕,故曰載豢入屋。艮為屋,震為馬、為釋,巽為轡、為繫,故曰釋轡繫馬。坤為西南、為下,上艮,故曰廡下。○轡,宋元本作鞍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鼎》。林辭寫一趟歸家安頓:水上漂流著運來食物,把圈養的肥豕載進屋裡;解下韁繩把馬拴好,安置在西南面的廊廡之下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鼎》的旁通卦《屯》來說象。坎是水,坤也是水,所以說「流浮」;震為出、為食,坤為載豢——《說文》說「豢」是用穀物圈養豬;坎為豕,所以說「載豢入屋」;艮為屋,震為馬、為解開,巽為韁轡、為繫縛,所以說「釋轡繫馬」;坤位在西南、又主下方,上體是艮,所以說「廡下」。校記說:「轡」字宋元本作「鞍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震。門戶之居,可以止舍。進仕不殆,安樂相保。互艮為門戶、為居,艮止,故曰舍。艮為官,故曰仕。震為進、為樂,坎為殆,震解,故不殆。○仕,汲古訛士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震》。林辭是一支安居的吉林:有門有戶的住處,可以停下來安頓;出仕進取不會有危險,安樂之中彼此保全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互體的艮為門戶、為居所,艮性靜止,所以說「止舍」;艮又主官職,所以說「仕」;震為進、為樂,坎為危殆,而震有解散之義,正能把坎險解開,所以說「不殆」。校記說:「仕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士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艮。過時不歸,雌雄苦悲。徘徊外國,與母分離。詳《豫》之《大壯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艮》。林辭寫羈旅之悲:過了歸期還不回來,雌雄兩下裡都苦苦悲鳴;人在異國徘徊不定,與母親天各一方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豫》卦變《大壯》一條。
漸。中田有廬,疆埸有瓜。獻進皇祖,曾孫壽考。坎為中,艮為田、為廬、為疆埸、為瓜,艮為壽、為祖,又為曾孫。林詞皆小雅詩句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漸》。林辭幾乎句句是《詩》:田中有一間小屋,田界上種著瓜;把瓜菹進獻給偉大的先祖,曾孫便得享長壽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坎為中,艮為田、為廬舍、為疆埸、為瓜,艮又主壽數、為先祖,也可以取為曾孫。他並指明,這幾句林辭都直接採自《詩·小雅·信南山》的原句。
歸妹。失時無友,覆家出走,傫如喪狗。艮為時、為友、為家,艮覆,故曰失時、曰無友、曰覆家。震為出走,艮為狗,艮覆,故曰喪狗。全取反艮象。《家語》孔子在衛東門外,傫傫如喪家之狗。○傫,汲古作何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歸妹》。林辭寫落魄之狀:錯過時機、身邊無友,家業傾覆只好出走,頹喪得像一條喪家之犬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時、為友、為家,此處的艮是倒轉過來的覆艮,所以說「失時」「無友」「覆家」;震為出走,艮為狗,艮既倒轉,狗便失其主,所以說「喪狗」——整條全取「反艮」,即倒轉之艮的象。他並引《孔子家語》:孔子困於衛國東門之外,形容憔悴,累累然像喪家之狗。校記說:「傫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何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豐。反鼻歧頭,二寡獨居。艮為鼻,上卦艮反,故曰反鼻。《釋名》物兩為歧,艮為頭,艮反向上,故象形曰歧頭。巽為寡,二至五正反巽,又兌卦數二,故曰二寡。○二,宋元本作三,依汲古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豐》。林辭只兩句,寫一副乖違孤零的景象:鼻子朝反、頭分兩歧,兩個寡婦各自獨居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鼻,上卦的艮是倒轉過來的,所以說「反鼻」;《釋名》說凡物成雙便叫「歧」,艮為頭,艮倒轉朝上,形狀分岔,所以就形狀說「歧頭」;巽為寡婦,二爻到五爻之間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巽,再加上兌卦之數為二,所以說「二寡」。校記說:「二」字宋元本作「三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旅。衣裳顛倒,為王來呼。成就東周,封受大福。通《節》。震為衣裳,正反震,故曰衣裳顛倒。震為王,兌為呼,《詩齊風》顛倒衣裳,自公召之。震為東、為周,艮為成,故曰成就東周。震為福,義與毛異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旅》。林辭用《詩·齊風·東方未明》的成句:衣裳穿顛倒了,因為王上正急著召喚;此人後來輔成東周王業,受封而獲大福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旅》的旁通卦《節》來說象。震為衣裳,一正一反兩個震相疊,所以說「衣裳顛倒」;震為王,兌為呼喚,《詩·齊風》正有「顛倒衣裳,自公召之」兩句;震主東方、又為周,艮主成就,所以說「成就東周」;震為福。他並指出,《易林》此處取的是急赴君命、終獲福祿的吉義,與《毛傳》把這兩句解作號令無節的譏刺之義不同。
巽。飛不遠去,還歸故處,興事多悔。巽進退不果,故曰飛不遠去、還歸故處。伏震為飛、為反,故曰還歸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巽》。林辭說:飛出去沒多遠又折回來,仍舊落回原處;這時候興辦事情多半要後悔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巽性進退遲疑、不能果決,所以說「飛不遠去」「還歸故處」;伏震為飛、為返,所以說「還歸」。既然一切都在原地打轉,動手興事自然多有懊悔。
兌。含血走禽,不曉五音。瓠巴鼓瑟,不悅於心。瓠巴,人名。《荀子》瓠巴鼓瑟,游魚出聽;《列子》瓠巴鼓瑟,而鳥舞魚躍。首二句言鳥獸含有氣血,並不曉音律,然一聞瓠巴鼓瑟而感於心也。伏坎為血,艮為禽。伏震為音,巽卦數五,故曰五音。艮為瓠,震為鼓、為瑟。坎為心,坎憂,故不悅。○瓠,汲古訛匏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兌》。林辭說:含著氣血的走獸飛禽,本來不懂五音;可是瓠巴一鼓起瑟來,它們心裡就不能平靜。尚秉和先生先釋人名:瓠巴是古代善於鼓瑟的樂師,《荀子·勸學》說「瓠巴鼓瑟而流魚出聽」,《列子》則說瓠巴鼓瑟,鳥為之起舞、魚為之騰躍。頭兩句是說鳥獸雖有氣血卻不通音律,然而一聽瓠巴之瑟便動於心。取象上:伏坎為血,艮為禽;伏震為音,巽卦之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音」;艮為瓠,震為鼓、為瑟;坎為心,坎又主憂,所以說「不悅」。校記說:「瓠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匏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渙。求玉獲石,非心所欲,祝願不得。震為玉,艮為求、為石,故曰求玉獲石。坎為心願,坎失,巽隕,故不得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渙》。林辭寫所求非所得:想求一塊美玉,到手的卻是頑石,這並不是心裡想要的;連禱告許願也落了空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玉,艮為求、為石,所以說「求玉獲石」;坎為心、為願,此處坎有喪失之義,巽又主隕落,所以說「不得」。
節。山崩谷絕,大福盡竭。涇渭失紀,玉厯既已。厯,各本皆作石,依《屯》之《蒙》校。既,盡也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節》。林辭寫國運終結的凶象:山陵崩塌、谷水斷流,原有的大福都耗盡了;涇水渭水亂了常道,天定的玉曆也走到了盡頭。尚秉和先生注:「厯」字各本都作「石」,依《屯》卦變《蒙》一條校改;又釋「既」字為「盡」。「玉曆」是曆數、國祚的代稱,山崩川竭在古人看來正是王朝將亡的徵兆。
中孚。嗔目懼怒,不安其居。散渙府藏,無有利得。震為怒,互大離,故曰瞋目懼怒。艮為居、為安,風隕落,故不安其居。艮為府,巽為散渙、為利。此指呂嬃散棄財實事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中孚》。林辭寫驚懼破家:瞪著眼睛又懼又怒,坐不安席;府庫裡的積藏散失一空,一點好處也撈不著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怒,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離,離為目,所以說「瞋目懼怒」;艮為居、為安,巽風有隕落之義,所以「不安其居」;艮為府庫,巽主渙散、又主財利。他並指出,這一條影射的是漢初呂嬃散棄家財那樁實事——呂后死後諸呂將敗,呂嬃把珠玉寶器都撒在堂上,說是不給別人留著。
既濟。眾邪充側,鳳凰折翼。微子復北,去其邦國。多用半象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既濟》。林辭寫賢者出走:奸邪之徒充塞左右,鳳凰折斷了翅膀;殷末的微子於是往北而行,離開了自己的邦國。尚秉和先生只批四個字:多用「半象」——「半象」是說只取一卦上下兩畫這樣的半個卦體,與另外半個湊合成象,不必湊足三畫的完整經卦,這是《易林》說象常用的手法。
未濟。六月採,征伐無道。張仲方叔,克敵飲酒。詳《離》之《坎》。○方叔克敵,汲古作叔季孝友,依宋元本。
《小過》變為《未濟》。林辭取《詩·小雅》兩篇的本事:六月裡出兵采芑,征討那些無道之邦;張仲、方叔這樣的名臣戰勝敵人,回朝飲酒慶功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離》卦變《坎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方叔克敵」四字汲古閣本作「叔季孝友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按首句「六月採」下底本似有脫字,《詩·小雅·六月》與《采芑》兩篇正是周宣王北伐、南征之詩,張仲見於《六月》,方叔見於《采芑》。
既濟之第六十三
既濟。玄兔指掌,相與相恃。證訊詰問,誣情自直。宛死誰告,口為身禍。多用半象。指,汲古作捐,恃作視,誣作注,直作侶,宛死誰告作死誣難告,均依宋元本。
《既濟》仍變回《既濟》,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。林辭寫一場口舌牽出的官司:黑兔在掌中指點,兩下裡彼此依恃;對簿受審、層層詰問,本是被人誣陷,實情自然辯得清白;只是含冤而死的人又能向誰申告?一張嘴到底成了自身的禍根。尚秉和先生只批「多用半象」四字,指此條取象多用半個卦體拼合而成。校記說:「指」字汲古閣本作「捐」,「恃」作「視」,「誣」作「注」,「直」作「侶」,「宛死誰告」作「死誣難告」,這些地方都依宋元本。
乾。遊駒石門,騄耳安全。受福西鄰,歸隱玉泉。乾為門、為石、為馬,故曰遊駒石門、曰騄耳。坎為西鄰、為泉,乾為玉。○隱,宋元本作邑,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乾》。林辭寫一匹良馬的歸宿:小馬在石門一帶遊走,那匹名叫「騄耳」的駿馬安然無恙;在西邊的鄰邦受了福祚,最後回到玉泉之畔隱居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乾為門、為石、為馬,所以說「遊駒石門」,又說「騄耳」——騄耳是周穆王八駿之一;坎為西鄰、為泉,乾為玉。校記說:「隱」字宋元本作「邑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坤。陽春草生,萬物風興。君子所居,禍災不到。坤為茅茹,故曰草、曰萬物。坤為風、為禍災。○風,宋元本作盛,依汲古。坤為風失傳象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坤》。林辭寫生機盎然:陽春時節百草萌生,萬物乘風興起;君子所居的地方,禍殃災患都到不了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茅草根鬚相連,所以說「草」、說「萬物」;坤又為風、為禍災。校記說:「風」字宋元本作「盛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並特別點出,坤可以取風象,這是漢代《易》說中久已失傳的一條「逸象」——所謂「逸象」,指《說卦》沒有著錄、而漢人解《易》實際用過的卦象。
屯。人無足,法緩除。牛出雄,走羊驚。不失其家。前四句三字句,末四字句。震為人、為足,伏巽,下斷,故曰無足。坎為法律。除,授官也。坤柔,故曰緩除,言人有疾不能授官也。坤為牛,震為出、為雄、為羊、為驚。艮為家。家,音姑,與除韻。○緩,汲古作紱,依宋元本。牛,宋元本作才,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屯》。這一條前四句都是三字句,末句才是四字句,節奏與常林不同。林辭說:人的腿腳殘缺不便,授官的手續便遲遲拖延;牛群裡出了雄壯的一頭,逃走的羊受了驚;所幸終究沒有失掉自己的家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人、為足,此處伏巽,巽的下畫中斷,所以說「無足」;坎為法律;「除」是授予官職的意思,坤性柔緩,所以說「緩除」,是說人有殘疾便不能拜官;坤為牛,震為出、為雄、為羊、為驚;艮為家——「家」在這裡讀作「姑」,與「除」字押韻。校記說:「緩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紱」,這裡依宋元本;「牛」字宋元本作「才」,依汲古閣本。
蒙。泰山上奔,變見太微。陳吳廢忽,作為禍患。艮為山,震東,故曰泰山。泰山,東嶽也。震為奔,艮為星,故曰太微。坤坎皆在北。太微,北極星也。陳吳,皆訛字,疑吳為突之形訛,陳為臣之音訛,言祭仲臣突廢忽也,事見《左傳桓十一年》突,鄭厲公;忽,鄭昭公。坤為臣,坎為禍患。○山,元本作上,上作止,依宋本、汲古。吳,汲古作吾,微作傲,依宋元本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蒙》。林辭寫一場變故:泰山之上有奔騰之勢,天象的變異顯現在太微垣;「陳吳」廢黜了忽,因此釀成禍患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山,震主東方,所以說「泰山」——泰山是東嶽;震為奔,艮為星,所以說「太微」,坤與坎都在北方,太微在這裡指北極一帶的星區。至於「陳吳」兩字,他判定都是訛字:「吳」疑是「突」的形訛,「陳」疑是「臣」的音訛,全句是說鄭國大夫祭仲臣事公子突而廢黜了公子忽,事見《左傳》桓公十一年——突就是鄭厲公,忽就是鄭昭公。取象上,坤為臣,坎為禍患。校記說:「山」字元本作「上」、「上」字作「止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;「吳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吾」,「微」字作「傲」,都依宋元本。
需。乘龍吐光,先暗後明。燎獵大得,六師以昌。乾為龍,離為光,互兌口,故曰吐光。坎為暗,離為明、為燎,坎數六,坎眾,故曰六師以昌。言文王因獵得太公也。○第二句宋元本先作使,依汲古。後,宋本、汲古作復,依元本。又吐光,汲古作光土,六作太,均依宋元本。《山海經》天不足西北,有龍銜燭照天門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需》。林辭寫文王遇太公的舊事:乘著神龍口吐光明,先前昏暗、後來大亮;一場焚野田獵收穫極大,六軍因此昌盛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乾為龍,離為光,互體的兌象口,所以說「吐光」;坎為暗,離為明、又為焚野田獵的「燎」;坎之數為六,坎又主眾,所以說「六師以昌」。他點明,這說的是周文王出獵而得到姜太公的故事。校記說:第二句「先」字宋元本作「使」,依汲古閣本;「後」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復」,依元本;「吐光」汲古閣本作「光土」,「六」作「太」,都依宋元本。注末又引《山海經》:天傾西北而不足,有神龍口銜燭火照亮天門——這正是「乘龍吐光」的來歷。
訟。羊頭兔足,羸瘦少肉。漏囊敗粟,利無所得。詳《剝》之《恆》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訟》。林辭寫一趟虧本買賣:羊只剩個頭、兔只剩雙腳,瘦骨嶙峋沒有幾兩肉;口袋又破了,粟米一路漏光,剩下的還都是壞的,一分利也撈不著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剝》卦變《恆》一條。
師。因禍受福,喜盈其室。螟蟲不作,君無苛忒。坤為禍,震為福、為喜,坎為室。巽為螟蟲,巽伏,故曰不作。震為君,坤為苛忒,震解,故無。○苛忒,宋元本訛可得,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師》。林辭是轉禍為福的吉兆:由禍事反倒得了福,喜氣充滿屋室;螟蟲一類的害蟲不再發作,國君也沒有苛政差錯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禍,震為福、為喜,坎為室;巽為螟蟲,此處巽潛伏,所以說「不作」;震為君,坤主苛刻差忒,而震能解散,所以說「無」。校記說:「苛忒」二字宋元本訛作「可得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比。舜升大禹,石夷之野。徵詣王庭,拜治水土。王庭,汲古作黃門,依《乾》之《中孚》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比》。林辭寫舉賢任能:虞舜從石夷的荒野中擢升大禹;徵召他來到王庭,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。尚秉和先生注:「王庭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黃門」,這裡依《乾》卦變《中孚》一條校定。
小畜。烏子鵲雛,常與母俱。顧類群族,不離其巢。伏艮為鳥,震為鵲。坤為母、為群、為族類。艮為巢。○族,汲古作聚,依宋元本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小畜》。林辭寫母子相守:小烏鴉、小喜鵲,總跟著母鳥在一起;顧念著同類族群,不肯離開自己的窠巢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艮為鳥,震為鵲;坤為母、為群、為族類;艮為巢。校記說:「族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聚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履。夷羿所射,發輒有獲。矰加鵲鷹,雙鳥俱得。元本注:夷羿,古之善射者。伏震為射,坎為獲。繫繳於矢曰矰。巽為矰。艮為鷹,震為鵲,坤數二,故曰雙鳥。○矰,汲古訛增,鵲作倉,俱依宋元本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履》。林辭寫百發百中:夷羿一箭射出去,總有斬獲;繫著絲繩的箭射向喜鵲與蒼鷹,兩隻鳥一齊到手。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刻本舊注:夷羿是古代善射的人,即后羿。取象上:伏震為射,坎為獲;箭尾繫上絲繩叫「矰」,巽為繩,所以為矰;艮為鷹,震為鵲,坤之數為二,所以說「雙鳥」。校記說:「矰」字汲古閣本訛作「增」,「鵲」字作「倉」,都依宋元本。
泰。晨風文翰,大興就溫。昧過我邑,羿無所得。詳《小畜》之《革》。文翰,鳥也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泰》。林辭寫候鳥避寒:晨風與文翰這兩種鳥成群飛起,往溫暖的地方去;天矇矇亮時掠過我們的城邑,連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小畜》卦變《革》一條,並註明「文翰」是一種鳥名。
否。六喜三福,南至歡國。與喜同樂,嘉我潔德。乾為喜福,數六,艮數三,故曰六喜三福。乾為南,坤為國,乾為金玉,故曰潔德。○同,宋本作忻,嘉作珪,均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否》。林辭滿紙吉慶:六重喜事、三重福氣,一路向南來到歡樂之邦;與歡喜同樂,人人稱美我這份潔淨的德行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乾為喜、為福,乾之數為六,艮之數為三,所以說「六喜三福」;乾主南方,坤為國;乾又為金玉,金玉潔淨,所以說「潔德」。校記說:「同」字宋本作「忻」,「嘉」字作「珪」,都依汲古閣本。
同人。鬬龍股折,日遂不明。自外為主,弟伐其兄。《左傳莊十四年》內蛇與外蛇鬬於鄭南門中,內蛇死,後宋人劫祭仲,納厲公,所謂自外為主也。厲公入,昭公出奔,所謂弟伐其兄也。同人巽為股,伏震為龍,坎為折,故曰折股。離為日,在下,故不明。震為主、為兄,坎為震弟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同人》。林辭寫鄭國的君位之爭:兩龍相鬥折斷了大腿,太陽也因此昏暗不明;從外面進來的人做了國君,弟弟討伐自己的兄長。尚秉和先生引《左傳》莊公十四年:鄭國南門中有內蛇與外蛇相鬥,內蛇被咬死;後來宋人劫持祭仲,把公子突即厲公送回鄭國立為君,這就是「自外為主」;厲公入國,昭公出奔,這就是「弟伐其兄」。取象上:《同人》中的巽為股,伏震為龍,坎主折斷,所以說「折股」;離為日而居在下體,所以說「不明」;震為主、為兄,坎則是震的弟弟——震為長男,坎為中男。
大有。蒙慶受福,有所獲得,不利出域。通《比》。坤為民,拱向九五,故曰有獲。坤為域,坤閉,故不利出域。○域,宋元本作門,非,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大有》。林辭說:蒙受吉慶、承接福祚,頗有所得;只是不宜走出本境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大有》的旁通卦《比》來說象——《大有》乾下離上,六爻盡變便成《比》的坤下坎上。《比》中眾陰之坤為民,一齊拱向九五那一陽爻,所以說「有獲」;坤為疆域,坤又主閉塞,所以說「不利出域」。校記說:「域」字宋元本作「門」,不對,依汲古閣本。
謙。蠻夷戎狄,太陰所積。涸冰冱寒,君子不存。詳前《師》之《巽》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謙》。林辭寫極北的苦寒:蠻夷戎狄所居之地,是太陰之氣積聚的地方;水凍成冰、寒氣凝閉,君子不肯在那裡存身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前面《師》卦變《巽》一條。
豫。畏昏潛處,候旦昭明。卒逢白日,為世榮主。詳《大有》之《中孚》。世榮,依校,各本皆作榮祿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豫》。林辭寫守待時機:怕天黑便潛藏起來,等候破曉放明;終於遇上朗朗白日,成為一世榮顯的人主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有》卦變《中孚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世榮」二字是依他處校定的,各本都作「榮祿」。
隨。水流趨下,欲至東海。求我所有,買鮪與鯉。詳《益》之《無妄》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隨》。林辭說:水往低處流,一心要奔到東海去;拿我手裡現成的東西去交換,買回鮪魚和鯉魚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益》卦變《無妄》一條。
蠱。冠帶南行,與福喜期。徼於嘉國,拜位逢時。○拜位,依《坎》之《井》校,宋元本作拜為,汲古作釋為,均非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蠱》。林辭寫仕進得時:整肅冠帶向南而行,與福氣喜事如約相會;在美好的邦國求得際遇,受拜授職,正趕上好時候。校記說:「拜位」二字依《坎》卦變《井》一條校定,宋元本作「拜為」,汲古閣本作「釋為」,都不對。
臨。莎雞振羽,為季門戶。新沐彈冠,仲父悅喜。莎雞,蟋蟀也。《詩豳風》六月莎雞振羽。伏艮為季,坤為門戶、為疑為在之訛,言莎雞在季門戶也。《詩》九月在戶是其證。伏艮為冠,艮手,故曰彈冠。仲父,管仲也。管仲初至,齊桓公為三熏三沐,然後見,即以為相。震為樂,乾為父,故曰仲父悅喜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臨》。林辭借蟲鳴與沐浴兩件事寫吉遇:莎雞振動翅膀,就在季氏的門戶之間;新洗過頭、彈去冠上的浮塵,仲父管仲歡歡喜喜地登了場。尚秉和先生先釋名物:「莎雞」是絡緯一類的鳴蟲,注中說即蟋蟀,《詩·豳風·七月》有「六月莎雞振羽」。取象上:伏艮為季,坤為門戶;他並指出句中的「為」字疑是「在」字之訛,全句是說莎雞在季氏的門戶上,《詩》裡「九月在戶」正是明證。伏艮為冠,艮象手,所以說「彈冠」。「仲父」就是管仲——管仲初到齊國,桓公為他三熏三沐,然後接見,當即拜為相國。震為樂,乾為父,所以說「仲父悅喜」。
觀。結衿流粥,遭讒桎梏。周召述職,身受大福。坤為衿、為結、為漿,故曰粥。伏震為周召,坤為身。按:管子初見桓公,絀纓捷衽,使人操斧,結衿,即捷衽,罪人之服也。粥鬻通,養也。結衿流粥者,言得罪而流寓在外也。周召者,周召公也。《揚子法言先知篇》云召公述職,蔽芾甘棠,言甘棠詩為召公述職時,聽訟樹下也。身受大福者,言罪人蒙召公思得釋也。蓋魯韓詩說祇言聽訟,齊說兼平反冤獄也。○粥,汲古作弼,局本作溺,茲從宋元本,但仍恐有訛字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觀》。林辭寫罪人得雪:身穿罪衣、流落在外餬口,遭人進讒而戴上桎梏;幸得召公巡行述職,終於身受大福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衣衿、為結繫、為漿,所以有「粥」字;伏震為周公召公,坤為身。他的按語說:管仲初見齊桓公時「絀纓捷衽」,由人執斧押著——「結衿」就是「捷衽」,是罪人所穿的服色;「粥」與「鬻」相通,是養活的意思,「結衿流粥」是說獲罪而流寓在外餬口。「周召」指的是周朝的召公。揚雄《法言·先知篇》說「召公述職,蔽芾甘棠」,是講《詩·召南·甘棠》一篇寫的正是召公巡行述職時在甘棠樹下聽訟斷案。「身受大福」,是說罪人蒙召公明察而得釋放。他並指出,魯詩、韓詩兩家只說召公聽訟,齊詩一家則兼說他平反冤獄,此林用的正是齊詩的說法。校記說:「粥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弼」,局本作「溺」,這裡從宋元本,但恐怕仍有訛字。
噬嗑。田鼠野雞,意常欲逃。拘制籠檻,不得動搖。詳《需》之《隨》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噬嗑》。林辭寫困守之苦:田鼠和野雞,心裡時時想著逃走;卻被關在籠子柵欄之中,動彈不得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需》卦變《隨》一條。
賁。居華巔,觀浮雲。風不搖,雨不濡。心平安,無咎憂。艮為華顛,為觀,坎為雲。伏巽為風,坎為雨,風雨皆在山下,故不被其禍。坎為心、為憂。○三字句,依宋元本。不,元本作之,依宋本,汲古作"居華山巔,遊觀浮雲。有雨不濡,心樂無憂"作四字句,皆後人妄改,非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賁》。這一條通篇是三字句:住在華山頂上,望著天邊浮雲;風吹不動,雨淋不溼;心裡平安,既沒有過錯也沒有憂愁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華山之巔、為觀望,坎為雲;伏巽為風,坎為雨,而風雨都在山下,所以山頂上的人不受它的侵害;坎為心、為憂。校記說:此條本作三字句,依宋元本;「不」字元本作「之」,依宋本;汲古閣本改成「居華山巔,遊觀浮雲。有雨不濡,心樂無憂」這樣的四字句,都是後人妄改,不可從。
剝。傾倚將顛,亂不能存。英雄作業,家困無年。陽窮上反下,故曰將顛。坤為亂、為亡,故不能存。艮為家,坤為年,坤喪,故無年。○亂不能存,宋本作不能得存,依汲古。
《既濟》變為《剝》。林辭寫傾覆之世:房舍傾斜將要倒塌,世道亂得無法安身;英雄雖在創立事業,家裡卻困窘,年成顆粒無收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《剝》一陽窮居上位,到了盡頭必然返落下來,所以說「將顛」;坤為亂、為亡,所以說「不能存」;艮為家,坤為年成,坤主喪亡,所以說「無年」。校記說:「亂不能存」一句宋本作「不能得存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