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71 卷
未濟之第六十四
未濟。志慢未習,單酒糗脯。數至神前,欲求所願,反得大患。坎為志、為酒。單,盡也,厚也。坎為糗脯,言厚備酒糗脯也。坎為願、為患。○志,宋元本作忠。願,宋本作顧,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仍變回《未濟》,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。林辭譏刺媚神求福的人:心志怠慢、平日不加修習,卻把酒食乾糧備得豐豐盛盛;一次次跑到神前,想求得所願,反倒招來大禍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坎為志、為酒;「單」在這裡訓作盡、訓作厚;坎為糗脯,是說把酒和乾糧備得極其豐厚;坎又為願、為患。校記說:「志」字宋元本作「忠」;「願」字宋本作「顧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乾。旦生夕死,名曰嬰鬼,不可得祀。詳《小畜》之《升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乾》。林辭說:早上生下、傍晚就死去,這樣的叫作「嬰鬼」,連祭祀也無從舉行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小畜》卦變《升》一條。按古禮,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廟受祭,所以說「不可得祀」。
坤。大步上車,南到喜家。送我狐裘,與主俱來。詳《大過》之《困》。到,汲古作至,依宋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坤》。林辭寫一趟喜慶之行:邁開大步登上車,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;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袍子,還同我一道回來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過》卦變《困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到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至」,這裡依宋本。
屯。西多小星,三五在東。早夜晨興,勞苦無功。詳《大過》之《夬》。興,各本多作行,依《大過》之《夬》校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屯》。林辭取《詩·召南·小星》之意:西天上小星密佈,三五顆又綴在東方;起早貪黑、天不亮就動身,到頭來只是勞苦而無功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過》卦變《夬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興」字多數本子作「行」,這裡依《大過》之《夬》一條校改。
蒙。北陸藏冰,君子心悲。困於粒食,鬼驚我門。坎為北陸,《左傳》日在北陸而藏冰。坎為冰,坤為藏。艮為君子,坎為心、為悲、為困。震為粒、為食,故曰困於粒食。坤為鬼、為門,震驚,故曰鬼驚我門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蒙》。林辭寫歲暮的困窘:太陽行到北陸,人們鑿冰入窖,君子心裡發悲;糧食短缺,連一粒米都難得,鬼怪又在門前作祟驚擾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坎為北陸,《左傳》昭公四年說「日在北陸而藏冰」;坎為冰,坤為收藏;艮為君子,坎為心、為悲、為困;震為米粒、為食,所以說「困於粒食」;坤為鬼、為門,震主驚動,所以說「鬼驚我門」。
需。山水暴怒,壞梁折柱。稽難行旅,流連愁苦。詳《咸》之《豫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需》。林辭寫山洪之災:山間洪水暴漲發怒,沖壞橋樑、折斷屋柱;行旅之人被阻,滯留難行,流落他鄉愁苦不堪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咸》卦變《豫》一條。
訟。[原缺]
《未濟》變為《訟》。這一條底本原缺,林辭與尚注一併脫佚,整理者只以「原缺」二字標明其位,不作臆補。按《易林》每卦各繫六十四林,此處正當《未濟》之《訟》的位置,其文今已無從考見。
師。狡兔趯趯,良犬逐咋。雄雌爰爰,為鷹所獲。詳《謙》之《益》。逐,元本作齚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師》。林辭寫獵場光景:狡兔一蹦一跳地竄逃,良犬追上去一口咬住;雌雄兩隻野兔本來舒緩自在,末了卻被蒼鷹擒走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謙》卦變《益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逐」字元本作「齚」,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「爰爰」是舒緩自得的樣子,語出《詩·王風·兔爰》。
比。增祿益福,喜來入室,解除憂惑。坎為室、為憂惑。陽居五,故吉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比》。林辭是一支吉林:俸祿增加、福氣添厚,喜事登門入室,把憂愁疑惑一併解開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坎為室、為憂惑;《比》一陽居於第五爻的君位,眾陰歸附,所以斷為吉。
小畜。騎龍乘風,上見神公。彭祖受刺,王喬贊通。巫咸就位,拜福無窮。詳《家人》之《剝》。風,汲古作鳳,刺訛制,均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小畜》。林辭寫朝謁仙真:騎著龍、駕著風,上天去謁見神公;彭祖收下名帖代為通報,王子喬從旁贊禮引見;巫咸各就其位,拜受無窮的福祉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家人》卦變《剝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風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鳳」,「刺」字訛作「制」,都依宋元本。彭祖以長壽著稱,王喬即王子喬,巫咸是古之神巫,三位都是《易林》常用的神仙人物。
履。天火卒起,燒我旁裡。延及吾家,空盡己財。通《謙》。艮為天、為火,震起,故曰天火卒起。坤為里,艮為家,坤為財,坤虛,故空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履》。林辭寫一場火災:天火驟然燒起,先燒了我旁邊的里巷,跟著蔓延到我家,把家產燒得精光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履》的旁通卦《謙》來說象——《履》兌下乾上,六爻盡變便成《謙》的艮下坤上。艮為天、為火,震主發動,所以說「天火卒起」;坤為里巷,艮為家,坤為財貨,坤中空虛,所以說「空盡」。
泰。金帛黃寶,宜與我市。嫁娶有息,利得過倍。乾為金玉,坤為帛、為黃,故曰金帛黃寶。伏巽為市,震為嫁娶、為息。巽為利、為倍。○黃,宋元本作共,依汲古。過,汲古作萬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泰》。林辭是通財之吉:金子、繒帛、黃澄澄的寶貨,正宜拿來與我交易;嫁女娶婦都有增益,獲利超過一倍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乾為金玉,坤為帛、為黃色,所以說「金帛黃寶」;伏巽為市,震為嫁娶、為孳息;巽又為利、為加倍。校記說:「黃」字宋元本作「共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「過」字汲古閣本作「萬」,依宋元本。
否。鬼魅之居,凶不可舍。坤為鬼,艮為居、為舍,坤凶,故不可舍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否》。林辭只有兩句,是一支凶林:這是鬼魅盤踞的地方,凶險得住不得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鬼,艮為居、為止宿,坤主凶,所以斷作「不可舍」——「舍」在這裡是住宿、停留的意思。
同人。鳥飛兔走,各有畏惡。雕鷹為賊,亂我室舍。通《師》。震為鳥、為飛、為兔、為走。坎為畏惡,艮為雕鷹,艮反與坎連,故曰雕鷹為賊。坤為亂,坎為室。○首句汲古作飛鳥逐兔,非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同人》。林辭寫弱肉強食:鳥在天上飛、兔在地下跑,各自都有所畏懼躲避;雕鷹成了害物,把我的屋舍攪得不寧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同人》的旁通卦《師》來說象。震為鳥、為飛、為兔、為走;坎為畏惡,艮為雕鷹,艮倒轉過來與坎相連,所以說「雕鷹為賊」;坤為亂,坎為室。校記說:首句汲古閣本作「飛鳥逐兔」,不對,依宋元本。
大有。初雖驚惶,後乃無傷,受其福慶。乾為福慶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大有》。林辭與前面《小過》之《小過》一條相近:起初雖有一陣驚慌,後來卻毫髮無傷,反而承受福慶。尚秉和先生只注四個字:乾為福慶——《大有》乾下離上,下體的乾正是這份福慶的來處,所以驚惶只在開頭,結局歸於吉。
謙。兩金相擊,勇氣均敵。日月鬬戰,不破不缺。詳《同人》之《噬嗑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謙》。林辭寫勢均力敵:兩塊金屬相撞,雙方的勇氣不相上下;就像日月爭鬥,誰也沒有破損,誰也沒有虧缺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同人》卦變《噬嗑》一條。
豫。曳綸河海,掛釣魴鯉。王孫利得,以享眾友。伏巽為綸,坤水坎水,故曰河海。坤為魚,故曰魴鯉。艮手,故曰掛釣魴鯉。艮為孫,震為王,坤為利,故曰王孫利得。坎為仲,艮為友。○得,宋元本作得[有誤],依汲古。友,汲古作發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豫》。林辭寫垂釣之獲:把絲綸拋進河海,釣上魴魚和鯉魚;王孫得了這份利,拿來宴享眾多友朋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巽為絲綸,坤是水、坎也是水,所以說「河海」;坤為魚,所以說「魴鯉」;艮象手,所以說「掛釣」;艮為孫,震為王,坤為利,所以說「王孫利得」;坎為仲,艮為友。校記說:「得」字宋元本另作一字,此處底本已註明有誤、字形不可辨,故依汲古閣本;「友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發」,依宋元本。
隨。犬畏狼虎,依人作輔。三夫執戟,伏不敢起,身安無咎。艮為犬、為狼虎,震為人、為夫,數三,故曰三夫。艮為戟、為手,故曰執戟。巽為伏,艮為身。狼虎,汲古作虎狼,依宋元本。作,宋元本作有,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隨》。林辭寫倚人自保:狗害怕豺狼猛虎,便依附於人做自己的護衛;三名壯士手執長戟,伏在那裡不敢起身,人身卻因此安穩,不會招來災禍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犬、也為狼虎,震為人、為夫,震之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夫」;艮為戟、又象手,所以說「執戟」;巽為潛伏,艮為身。校記說:「狼虎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虎狼」,依宋元本;「作」字宋元本作「有」,依汲古閣本。
蠱。蜘蛛結網,以伺行旅。青蠅嚵聚,以求膏腴。觸我羅域,為網所得。巽為蜘蛛、為繩,故曰作網。震為行旅,艮止,故曰伺。巽為蠅,震為青,故曰青蠅。艮為求,震為觸。○第四句依宋元本,汲古無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蠱》。林辭以蛛網設喻:蜘蛛結起網來,守候過路的行客;青蠅貪饞地聚攏過來,一心要找肥美的東西;一碰上我張開的羅網,就被網住了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巽為蜘蛛、又為繩,所以說「結網」;震為行旅,艮性靜止守候,所以說「伺」;巽為蠅,震為青色,所以說「青蠅」;艮為求,震為觸碰。校記說:第四句依宋元本,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。
臨。所望在外,鼎命方來。拭爵滌罍,炊食待之,不為季憂。伏艮為望。巽為命,震為鼎、為爵、為罍,按:《前漢賈誼傳》天子春秋鼎盛,注:鼎,方也。又《南史王僧辯傳》若鼎命中淪,請從此逝,又徐陵《為陳武帝與周宰相書》:欽若唐風,推其鼎命,又鼎貴、鼎臣、鼎族為古所常用,似有大意盛意。鼎命方來者,言大命方來也。伏艮為手,故曰拭、曰滌。兌為食,艮為季,坤為憂,震解,故曰不為季憂。○命,宋元本作金,滌訛條,均從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臨》。林辭寫喜訊將至:所盼望的人還在外頭,重大的天命正要到來;於是擦淨酒爵、洗滌酒罍,做好飯食等著他,用不著替小兒子擔憂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艮為望;巽為命,震為鼎、為爵、為罍。他接著考「鼎命」二字:《漢書·賈誼傳》有「天子春秋鼎盛」,顏師古注「鼎,方也」;《南史·王僧辯傳》有「若鼎命中淪,請從此逝」;徐陵《為陳武帝與周宰相書》有「欽若唐風,推其鼎命」;此外「鼎貴」「鼎臣」「鼎族」都是古人常用之語,可見「鼎」字兼有大、盛之意,所以「鼎命方來」就是大命將至。伏艮象手,所以說「拭」「滌」;兌為食,艮為季即幼子,坤為憂,而震能解散,所以說「不為季憂」。校記說:「命」字宋元本作「金」,「滌」字訛作「條」,都從汲古閣本。
觀。日月並居,常暗匪明。高山崩顛,丘陵為溪。詳《蹇》之《咸》。○溪,汲古作溪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觀》。林辭寫天地失序:日月擠在一處,天色常常昏暗而不見光明;高山崩塌傾倒,丘陵陷成溪谷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蹇》卦變《咸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溪」字汲古閣本另作一種寫法,這裡依宋元本——兩種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別。
噬嗑。春服既成,載華復生。莖葉盛茂,實穗泥泥。震為春、為服,艮為成,故曰春服既成。震為華、為生,震車,故曰載華復生。震為莖葉、為茂盛,艮為果蓏,故曰實穗。泥泥,盛茂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噬嗑》。林辭寫春夏之交的生意:春衣已經做成,草木滿載著花朵再度萌發;莖葉長得繁茂,穀穗結得沉甸甸、水靈靈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春、為衣服,艮主成就,所以說「春服既成」,語出《論語·先進》曾點言志一章;震為花、為生長,震又為車,故有「載」字,合成「載華復生」;震為莖葉、為茂盛,艮為瓜果,所以說「實穗」;「泥泥」是形容枝葉潤澤茂盛的樣子。
賁。華首山頭,仙道所遊。利以居止,常無咎憂。詳《臨》之《頤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賁》。林辭寫洞天福地:華首山頂上,是修仙之人往來遊息的地方;宜於在那裡安居停留,長久沒有過錯也沒有憂愁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臨》卦變《頤》一條。
剝。三狐嗥哭,自悲孤獨。野無所遊,死於丘室。艮為狐,數三,故曰三狐。震為歌,震反則哭,《易中孚六三》或泣或歌,即以艮為泣也,自覆象失傳,其辭遂不能解矣。坤寡,又一陽在上,皆孤獨之象也。坤為悲、為野、為死,艮為丘室,《禮》狐死正首丘,仁也。○嗥,宋元本作群,依汲古。遊,汲古作由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剝》。林辭寫孤獸之死:三隻狐狸嗥叫悲哭,為自己的孤單而傷感;原野上無處可去,最後死在山丘的窠穴裡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狐,其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狐」;震為歌,震一倒轉便成哭——《周易·中孚》六三爻辭「或泣或歌」,正是以艮為泣,自從「覆象」這一路取象之法失傳,那句爻辭就再也講不通了。坤主寡少,加上《剝》一陽孤懸在上,都是孤獨之象;坤為悲、為原野、為死亡,艮為丘、為窠室;《禮記·檀弓》說狐狸臨死時頭朝著自己出生的山丘,是不忘本的仁心。校記說:「嗥」字宋元本作「群」,依汲古閣本;「遊」字汲古閣本作「由」,依宋元本。
復。火中暑退,禾黍其食。商人不至,市空無有。《月令》季夏之月,火昏中,《詩》七月流火,《傳》云:火,大火也,流,下也。蓋火星未月昏中,申月西流,故謂之下。又《箋》云火星中而寒暑退,暑退而禾稼熟,故曰禾黍其食。火中用未濟象。離居五中,故曰火中。離為暑,中則退矣。復下震為禾、為食、為商人,巽為市,巽伏,故市空。坤虛,故無有。○禾黍,汲古作求藿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復》。林辭按節候說事:大火星昏見於正南,暑氣便退,黍稷成熟可以充食;只是行商的人不來,集市上空蕩蕩,什麼也買不到。尚秉和先生徵引《禮記·月令》:季夏之月大火昏中;又引《詩·豳風·七月》「七月流火」,《毛傳》說「火」就是大火星、「流」是下行——大火星在未月昏中,到申月便向西流,所以叫「流」。鄭玄箋又說火星中而寒暑退,暑退則禾稼成熟,所以說「禾黍其食」。取象上:「火中」用的是本卦《未濟》的象,離居第五爻的中位,所以說「火中」;離為暑,既已居中就該退了。《復》下體的震為禾、為食、為商人,巽為市,此處巽潛伏,所以市面空虛;坤中空,所以說「無有」。校記說:「禾黍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求藿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無妄。獨立山巔,求麋耕田。草木不闢,秋飢無年。巽為寡,故曰獨立。艮為山、為求,震為麋、為耕。震為草木,伏兌為秋,無妄漢人多作無望,無望故無年,言麋非耕田之畜,故草木不闢也。○麋,宋本作鹿,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無妄》。林辭寫所託非人: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山頂上,指望找麋鹿替自己耕田;草木荒蕪沒有開闢,到秋天便鬧饑荒、顆粒無收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巽主寡少,所以說「獨立」;艮為山、為求,震為麋、為耕作;震又為草木,伏兌主秋。他並指出,《無妄》一卦漢人多寫作《無望》,既是「無望」,所以「無年」;至於「草木不闢」,是說麋鹿本來不是耕田的牲畜,指望它耕田,荒地自然開闢不出來。校記說:「麋」字宋本作「鹿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大畜。火雖熾,在吾後。寇雖近,在吾右。身安吉,不危殆。詳《歸妹》之《震》。三字句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大畜》。這一條通篇是三字句:火勢雖猛,卻在我身後;盜寇雖近,卻在我右邊;人身安穩吉利,不會有危險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歸妹》卦變《震》一條,並特別標明此條句式為三字句,不同於通常的四言。
頤。囓囓,貧鬼相責。無有歡怡,一日九結。詳《豐》之《晉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頤》。林辭寫愁苦之狀: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窮鬼彼此埋怨責怪;一點歡欣也沒有,一天裡心結要打上九回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豐》卦變《晉》一條。
大過。追亡逐北,至山而得。稚叔相呼,反其室廬。依《需》之《渙》校。各本皆作"追亡逐北,呼還幼叔。至山而得,反歸其室",不協,惟《需》之《渙》是原詞,韻協象合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大過》。林辭寫追捕得手:追趕逃亡、驅逐敗兵,一直追到山裡才擒住;小叔子們彼此呼應,一同回到自家的屋舍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文字依《需》卦變《渙》一條校定。各本都作「追亡逐北,呼還幼叔。至山而得,反歸其室」,句序錯亂、音韻不諧,只有《需》之《渙》所載才是原詞,既叶韻又合於卦象。
坎。銜命辱使,不堪厥事。遂墮落去,更為斯吏。伏巽為命,兌口,故曰銜命。震為使,伏巽為墮落,艮為僮僕,故曰斯吏。斯,賤役也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坎》。林辭與前面《小過》之《履》一條同調:口銜君命出使,卻辱沒了使命,擔不起這樁差事;於是一路敗落下去,改充卑賤的小吏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巽為命,兌象口,所以說「銜命」;震為出使,伏巽有墮落之義,艮為僮僕,所以說「斯吏」——「斯」就是供人驅使的賤役。
離。被珠函玉,沐浴仁德。應聘唐國,四門穆穆。蟊賊不作,凶惡伏慝。伏震為珠玉、為仁德,伏坎,故曰沐浴仁德。震為帝,故曰唐國。伏艮為國也。艮為門,震卦數四,故曰四門。本卦互巽為蟊賊,《詩小雅》及其蟊賊,《傳》食根曰蟊,食節曰賊。巽為伏匿。○函,汲古作銜,銜,兌象。函,伏艮象,茲從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離》。林辭頌盛世得人:身披珠飾、懷藏美玉,沐浴在仁德之中;應聘到唐堯之國出仕,四方城門都肅穆有序;蛀根咬節的害蟲不起,兇惡之徒也都潛伏隱匿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伏震為珠玉、為仁德,又有伏坎為水,所以說「沐浴仁德」;震為帝,所以說「唐國」,伏艮也可以取為國;艮為門,震卦之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門」;本卦互體的巽為蟊賊——《詩·小雅·大田》有「及其蟊賊」,《毛傳》說吃莊稼根的叫「蟊」、吃莖節的叫「賊」;巽又主伏匿。校記說:「函」字汲古閣本作「銜」,「銜」取兌象,「函」取伏艮之象,這裡從宋元本作「函」。
咸。機關不便,不能出言。精誠適通,為人所冤。坎為機關,三上互大坎,故曰不便。震為言,震伏,故不能言。乾為精誠、為往,故曰精誠適通。適通,即感通也。乾為人,兌為言,正反兌,故曰為人所冤,言被誑也。易林每遇正反兌或正反震,不曰讒佞,即曰誣罔,皆本易與左氏。○第三句宋元本作精成通道,皆訛字,故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咸》。林辭寫有口難言:機關不靈便,話說不出口;一片精誠終於感通,人卻已被誣冤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坎為機關,自三爻到上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,所以說「不便」;震為言,此處震潛伏,所以「不能出言」;乾為精誠、為往,所以說「精誠適通」——「適通」就是感通;乾為人,兌為言,一正一反兩個兌相對,所以說「為人所冤」,是被人誑騙誣陷的意思。他並歸納出一條通例:《易林》凡遇正反兌或正反震,不是說讒佞,就是說誣罔,都本於《周易》和《左傳》的用象。校記說:第三句宋元本作「精成通道」,都是訛字,所以依汲古閣本。
恆。甕破缶缺,南行亡失。震為甕、為缶,巽下斷,故破缺。震為南、為行,巽隕落,故曰亡失。○缶,宋元本作盆,依汲古。失,元本作夫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恆》。林辭只兩句,寫行途折損:瓦甕打破、瓦缶缺了口,往南走這一趟丟了東西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甕、為缶,巽的下畫中斷,所以有破缺之象;震主南方、為行走,巽有隕落之義,所以說「亡失」。校記說:「缶」字宋元本作「盆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;「失」字元本作「夫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遯。唇亡齒寒,積日凌根。朽不可用,為身災患。兌為唇齒,二四兌覆,故曰唇亡齒寒。乾為日,乾實,故曰積日。艮為根。凌,寒也,言日久根冷也。巽下斷,故曰朽。伏坤為身、為災患。○災,元本訛哭,依宋本、汲古。凌,疑訛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遯》。林辭用「唇亡齒寒」這句古喻:嘴唇沒了,牙齒就受凍,日子一久連根都凍透;朽壞得不能再用,反倒成了自身的災患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兌為唇齒,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兌,所以說「唇亡齒寒」;乾為日,乾又主充實,所以說「積日」;艮為根;「凌」是寒的意思,是說日子久了根也變冷;巽的下畫中斷,所以說「朽」;伏坤為身、為災患。校記說:「災」字元本訛作「哭」,依宋本與汲古閣本;「凌」字他也疑心是訛字。
大壯。蒙惑憧憧,不知西東。魁罡指南,告我失中。利以宜止,去國憂患。通《觀》。坤迷,故曰蒙惑憧憧。本卦震為東,兌為西,惑故不知。艮為星,數七,故曰魁罡。《參同契》二月榆魁臨於卯,天罡據西,注:天罡即北斗。《夢溪筆談》斗杓謂之剛,蓋前四星斗之魁,後三星斗之柄,故曰魁罡。震為南,伏艮為指,震言,故曰告。艮為止,坤為國、為憂患也。○失,局本訛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大壯》。林辭寫迷途待指:昏惑不定、心神搖搖,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;北斗的魁罡指向南方,告訴我已經偏離了正中;此時利在停下不動,一旦離國遠行便有憂患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大壯》的旁通卦《觀》來說象。坤主迷失,所以說「蒙惑憧憧」;本卦震主東、兌主西,因為迷惑所以辨不出方向;艮為星,其數為七,所以說「魁罡」。他引《周易參同契》「二月榆魁臨於卯,天罡據西」,注說天罡就是北斗;又引《夢溪筆談》,斗柄叫作「剛」——北斗前四星是斗魁,後三星是斗柄,合稱「魁罡」。震主南方,伏艮為指,震主言語,所以說「告」;艮為止,坤為國、為憂患。校記說:「失」字局本訛作「室」。
晉。烏鴟摶翼,以避陰賊。盜伺二女,賴厥生福。旱災為疾,君無黍稷。艮為黔啄、為烏鴟。摶,束也,卷也。《考工記》鮑人卷而摶之是也。烏鴟摶翼者,言鳥下擊物時必戢其兩翼不開張,若卷束然,正以防不測也。震為翼,二四震覆,故曰摶翼。坎為盜賊、為隱伏,故曰以避陰賊。坤為女,數二,艮止,故曰伺二女。離火,艮火,故曰旱。震為君、為黍稷,震覆,故無黍稷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晉》。林辭寫鷙鳥與盜賊:烏鴟收攏翅膀,為的是躲開暗處的傷害;盜賊窺伺著兩名女子,幸而由此反倒生出福來;旱災成了大患,國君連黍稷之糧都沒有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艮為黑喙之鳥,所以取「烏鴟」;「摶」是收束、捲起的意思,《周禮·考工記》「鮑人卷而摶之」正是這個用法——「烏鴟摶翼」是說猛禽俯沖撲物時一定收緊雙翅不使張開,像卷束起來一樣,為的是防備不測。震為翼,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震,所以說「摶翼」;坎為盜賊、又主隱伏,所以說「以避陰賊」;坤為女,其數為二,艮主停伺,所以說「伺二女」;離是火,艮也是火,所以說「旱」;震為君、為黍稷,震既倒轉,所以說「無黍稷」。
明夷。名成德就,項領不試。景公耄老,尼父逝去。詳《履》之《剝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明夷》。林辭寫賢者不見用:名聲已成、德行已就,卻像一匹養得脖頸肥壯的馬始終不被駕用;齊景公年邁昏耄,孔夫子於是離開齊國而去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履》卦變《剝》一條。「項領不試」語本《詩·小雅·節南山》「四牡項領」,是良馬徒然肥壯而不得驅馳的意思。
家人。言與心詭,西行東坐。鯀湮洪水,佞賊為禍。離兩兌口相背,互坎為心,故曰言與心詭。坎為西,離為東,離為惡人,故曰鯀。坎為水、為賊,離兩兌口相對,故曰佞。明夷以離為有言,故此曰詭、曰佞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家人》。林辭譏刺口是心非: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相違背,口稱往西走卻坐在東邊;就像鯀一味用堵塞的辦法治洪水,奸佞之徒終成禍害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離卦中含兩個兌口而背向相反,互體的坎為心,所以說「言與心詭」;坎主西,離主東;離又為惡人,所以指鯀;坎為水、為賊,離中兩個兌口相對,所以說「佞」。他並舉例:《明夷》一卦以離為「有言」,所以這裡也就說「詭」、說「佞」。
睽。獫狁匪度,治兵焦穫。伐鎬及方,與周爭強。元戎其駕,衰及夷王。《詩六月篇》玁狁匪茹,整居焦穫,注:焦穫,地名。坎為北,玁狁,北狄。離為甲兵,重離,故曰焦穫。鎬、方,皆地名。兌西象也。震為周,兌折震,故曰與周爭強。○焦,汲古作元,元作焦,今依宋元本。劉云,毛詩作匪茹,箋云,度也。鄭蓋用齊詩以申毛義。又云:夷王雖亦命將出師,而未能攘逐,故曰衰。按:夷王始下堂,迎諸候,周室衰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睽》。林辭取《詩·小雅·六月》所記的戰事:獫狁不度德量力,在焦穫一帶整治兵馬;進犯鎬地和方地,與周王朝爭強;大型兵車雖已出動,周室的衰微卻已延及夷王之世。尚秉和先生引《詩·六月》「玁狁匪茹,整居焦穫」,注說焦穫是地名。取象上:坎主北方,獫狁正是北方之狄;離為甲兵,兩重離相疊,所以說「焦穫」;鎬、方也都是地名,兌主西方,正是這一帶的象;震為周,兌主折損而克震,所以說「與周爭強」。校記說:「焦」字汲古閣本作「元」、「元」字作「焦」,兩處互倒,今依宋元本。他又引劉氏之說:《毛詩》作「匪茹」,鄭玄箋訓作「度」,鄭玄大概是採齊詩的說法來申明毛義;劉氏還說,夷王雖然也曾命將出師,卻終究不能驅逐獫狁,所以說「衰」。尚氏按語補充:夷王開始走下堂來迎接諸侯,周室從此衰微。
蹇。三火起明,雨滅其光。高位疾顛,驕恣誅傷。詳《大有》之《師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蹇》。林辭寫盛極而敗:三堆火燒得通明,一場雨把光焰澆滅;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傾覆,因為驕橫放縱而遭誅戮傷害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有》卦變《師》一條。
解。陰涿川決,水為吾祟。使我心憒,毋樹麻枲,居止凶殆。重坎,故曰陰涿川決。涿,《說文》流下滴也,《方言》瀧涿謂之沾。潰,言陰盛川決也。坎為祟、為心,震為麻枲,水多,故不可樹藝也。○首二句宋元本作承川決水、為吾之祟,茲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解》。林辭寫水患:陰雨滴瀝不止,河川決口,大水成了作祟害我的東西;攪得我心裡煩亂,不要再種麻枲了,住在這裡也凶險堪虞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兩重坎相疊,所以說「陰涿川決」;「涿」字《說文》訓作水往下滴,《方言》說「瀧涿」就是沾溼;總的是說陰氣太盛以致河川潰決。坎為作祟、為心,震為麻枲;水勢太大,所以不能種植。校記說:開頭兩句宋元本作「承川決水,為吾之祟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損。厭浥晨夜,道多湛露。瀸衣濡袴,重難以步。詳《革》之《豫》。第三句宋本、汲古作沽我濡袴,依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損》。林辭取《詩·召南·行露》與《小雅·湛露》之意:清晨與夜裡都溼漉漉的,路上滿是濃重的露水;衣裳浸溼、褲子沾透,沉重得難以舉步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革》卦變《豫》一條。校記說:第三句宋本與汲古閣本作「沽我濡袴」,這裡依元本。
益。宜行賈市,所求必倍。載喜抱子,與利為友。詳《大過》之《恆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益》。林辭是經商之吉:宜於出門做買賣,所求的必能加倍收回;滿載喜氣、懷抱幼子,與利益結成朋友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大過》卦變《恆》一條。
夬。陰變為陽,女化作男。治道得通,君臣相承。詳《屯》之《離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夬》。林辭寫轉弱為強:陰變成了陽,女化成了男;治國之道由此通達,君與臣上下相承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屯》卦變《離》一條。
姤。樹蔽牡荊,生●山旁。仇敵背憎,孰肯相迎。《本草》牡荊,一名黃荊,《淮南萬畢術》曰南山牡荊,指病自愈。巽為樹、為荊,震亦為荊,震伏,故牡荊不見。○牡,元本訛壯,孰訛熟,從宋本、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姤》。林辭說:樹蔭遮住了牡荊,它就長在山旁;仇敵彼此背棄憎惡,誰肯出來相迎。尚秉和先生引《本草》:牡荊又叫黃荊;又引《淮南萬畢術》:南山的牡荊,用它指著病處病就自愈。取象上:巽為樹、為荊,震也為荊,此處震潛伏,所以牡荊被遮蔽而不見。校記說:「牡」字元本訛作「壯」,「孰」字訛作「熟」,都從宋本與汲古閣本。第二句「生」字下面一字底本已漫漶作墨釘,無從辨識,不作臆補。
萃。坐茵乘軒,據德宰臣。虞叔受命,六合和親。巽為茵,艮為坐,故曰坐茵。坤為車。軒,車也。坤為臣,伏震為帝,艮少,故曰虞叔。巽為命,坤為合,伏乾,數六,故曰六合。○據於德,見論語,汲古作握德,茲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萃》。林辭寫貴臣得位:坐在錦茵之上、乘著軒車,憑據德行做了宰輔之臣;虞叔承受任命,天下六合都歸於和睦親善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巽為茵褥,艮為坐,所以說「坐茵」;坤為車,「軒」就是車;坤為臣,伏震為帝,艮主少者,所以說「虞叔」;巽為命,坤主會合,伏乾之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合」。校記說:「據德」本於《論語·述而》「據於德」,汲古閣本作「握德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升。雲興蔽日,雨集草木,年茂歲熟。坤為雲,乾為日,乾伏,故曰蔽日。兌為雨,巽為草木,故曰雨集草木。坤為年歲、為豐熟。○年茂,元本作茂年,非,今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升》。林辭是豐收之象:雲氣湧起遮住太陽,雨點灑落在草木之上,年成茂盛、五穀成熟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坤為雲,乾為日,此處乾潛伏,所以說「蔽日」;兌為雨,巽為草木,所以說「雨集草木」;坤為年歲、為豐熟。校記說:「年茂」二字元本作「茂年」,不對,今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困。播梅折枝,與母別離,絕不相知。詳《旅》之《大過》。○播,宋本作蟠,依元本、汲古。播,種也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困》。林辭寫母子分離:種下的梅樹被折了枝條,人也與母親分別,從此音信斷絕、彼此不知消息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旅》卦變《大過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播」字宋本作「蟠」,這裡依元本與汲古閣本,並釋「播」為種植。
井。天旱水涸,枯槁無澤。困於沙石,未有所獲。通《噬嗑》。艮為天、為火,故曰天旱水涸。坎上下皆火,故涸也。離為枯槁,艮為沙石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井》。林辭寫枯竭之象:天旱水乾,草木枯槁沒有一點潤澤;困在沙礫石堆之間,一無所獲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井》的旁通卦《噬嗑》來說象。艮為天、為火,所以說「天旱水涸」;坎水的上下都是火,水自然被烤乾;離為枯槁,艮為沙石。
革。圭璧琮璜,執贄見王。百里甯戚,應聘齊秦。通《蒙》。震為玉、為王,坤為贄,艮手,故曰執贄。坤為里、為百、為憂,故曰百里甯戚。本卦巽為齊,兌為秦,言百里奚相秦,甯戚相齊也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革》。林辭寫賢士出仕:手捧圭、璧、琮、璜這些玉製禮器,執贄去謁見君王;百里奚與甯戚兩位賢才,分別應聘於秦國和齊國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革》的旁通卦《蒙》來說象。震為玉、為王,坤為贄禮,艮象手,所以說「執贄」;坤為裡、為百、為憂,合成「百里」「甯戚」這兩個人名;本卦的巽為齊、兌為秦,說的正是百里奚做秦國的相、甯戚做齊國的相。
鼎。龍渴求飲,黑雲景從。河伯捧醴,跪進酒漿,流潦滂滂。通《屯》。震為龍,艮為求,坤為雲,坤黑,故曰黑雲景從。坤為河海,震為伯,坎為酒,艮手,故曰河伯奉醴。坤為漿,坎水,坤水,故曰流潦滂滂。○黑雲,汲古作雲黑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鼎》。林辭寫呼風得雨:神龍口渴要喝水,黑雲便如影隨形跟了來;河伯捧上甜酒,跪著進獻酒漿,於是大水滂沱流溢。尚秉和先生注:此條取《鼎》的旁通卦《屯》來說象。震為龍,艮為求,坤為雲,坤色黑,所以說「黑雲景從」;坤為河海,震為伯,坎為酒,艮象手,所以說「河伯捧醴」;坤為漿,坎是水、坤也是水,所以說「流潦滂滂」。校記說:「黑雲」二字汲古閣本作「雲黑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震。雹梅零墮,心思憒憒,亂我靈氣。首句依《大有》之《蒙》校。各本皆作零蔕。思,元本作積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震》。林辭寫心神不寧:冰雹打得梅子紛紛墜地,心思煩亂昏憒,擾亂了我的一點靈明之氣。尚秉和先生注:首句依《大有》卦變《蒙》一條校定,各本都作「零蔕」;「思」字元本作「積」,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。
艮。鹿求其子,虎廬之裡。唐伯李耳,貪不我許。詳《隨》之《否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艮》。林辭寫求而不得:母鹿尋找它的幼崽,一直找到虎穴所在的里巷;唐伯、李耳這些人貪心不放,不肯把小鹿還給我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隨》卦變《否》一條。
漸。穿匏挹水,篝鐵然火。勞疲力竭,飢渴為禍。詳前《艮》之《坤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漸》。林辭寫徒勞自苦:拿鑿了洞的葫蘆去舀水,用竹籠罩著鐵去生火,都是白費氣力的事;累得筋疲力盡,飢渴反成了禍患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前面《艮》卦變《坤》一條。
歸妹。龍生馬淵,壽考且神。飛騰上天,舍宿軒轅,常居樂安。震為龍、為馬、為生,下兌,故曰淵。震為神,伏艮為壽、為天,震為飛騰,在艮上,故曰上天。坎為宿,艮為舍、為星,故曰軒轅。軒轅,星名也。震為樂,伏艮為安、為居。○第三句汲古無,依宋元本增。常居樂,汲古作居樂常,依宋元本。三四句指傅說騎箕事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歸妹》。林辭寫飛昇成仙:龍馬生於深淵,長壽而通神;騰空飛上天去,寄宿在軒轅星旁,長久居處於安樂之中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震為龍、為馬、為生,下體是兌,兌為澤,所以說「淵」;震為神,伏艮為壽、為天,震主飛騰而居艮之上,所以說「上天」;坎為宿,艮為舍、為星,所以說「軒轅」——軒轅是星名。震為樂,伏艮為安、為居。校記說:第三句汲古閣本沒有,依宋元本補入;「常居樂」三字汲古閣本作「居樂常」,依宋元本。他並指出,三四兩句用的是殷相傅說死後騎箕尾而化為列星的傳說。
豐。崔嵬北嶽,天神貴客。溫仁正直,主布恩德。閔哀不已,蒙受大福。詳《屯》之《家人》。閔哀,依校,各本皆作衣冠,非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豐》。林辭寫神明降福:北嶽高峻崔嵬,天神是那裡的貴客;性情溫厚仁愛、為人端方正直,主持著佈施恩德;哀憐世人不止,因此蒙受大福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屯》卦變《家人》一條。校記說:「閔哀」二字是依他處校定的,各本都作「衣冠」,不對。
旅。鬼夜哭泣,齊失其國,為下所賊。二五互大坎為鬼、為夜,下卦震覆,故曰哭泣。本《中孚六三》爻詞也。巽為齊,艮為國,兌毀,坎失,故曰齊失其國。巽為盜賊。按:《戰國策》齊愍王時,有當闕而哭者,求之則不得,後果失國,為淖齒所殺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旅》。林辭寫亡國之兆:夜裡有鬼哭泣,齊國因此丟了社稷,國君被臣下所害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二爻到五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,坎為鬼、為夜;下卦是倒轉的震,所以說「哭泣」——這一路取象本於《周易·中孚》六三的爻辭。巽為齊,艮為國,兌主毀折、坎主喪失,所以說「齊失其國」;巽為盜賊。他按語引《戰國策》:齊湣王時有人對著宮闕痛哭,去尋卻找不到人,後來齊國果然亡國,湣王被淖齒所殺。
巽。二政多門,君失其權。三家專制,禍起季孫。伏震。互艮為門,初至四正反艮,故曰多門。震為君,巽為權,互坎,故曰失權。艮為家,震數三,故曰三家。艮為孫、為少,故曰季孫。季氏三家之一,曾逐昭公,故曰禍起季孫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巽》。林辭譏刺魯國政出私門:政令出自兩處、號令有多個門徑,國君喪失了權柄;三家大夫專擅國政,禍端起於季孫氏。尚秉和先生解象:此條取伏震。互體的艮為門,初爻到四爻是一正一反兩個艮,所以說「多門」;震為君,巽為權柄,中間隔著互坎,所以說「失權」;艮為家,震之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家」;艮為孫、又主年少,所以說「季孫」。季氏是魯國三桓之一,曾經驅逐魯昭公,所以說「禍起季孫」。
兌。望幸不到,文章未就。王子逐兔,犬踦不得。詳《渙》林。王,汲古作三,依宋元本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兌》。林辭與前面《既濟》之《坎》一條相同: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到,文采功業也沒有做成;王子出去追兔,獵犬瘸了腿,一無所獲。尚秉和先生注:取象詳見《渙》卦一繫的林辭。校記說:「王」字汲古閣本作「三」,這裡依宋元本。
渙。伯虎仲熊,德義淵泓。使布五教,陰陽順序。元刊注高辛氏有伯虎、仲熊佐伯益治水。互艮為虎熊。震長,坎中,故曰伯虎仲熊。震為德,坎水,故曰德義淵泓。巽為命,卦數五,故曰五教。○淵泓,宋元本作昭明,茲依汲古。
《未濟》變為《渙》。林辭頌古之賢佐:伯虎與仲熊兩位賢臣,德義深廣如淵;奉命頒佈五種倫常之教,陰陽因此各順其序。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刊本舊注:高辛氏有伯虎、仲熊,曾輔佐伯益治水。取象上:互體的艮為虎、為熊;震是長男,坎是中男,所以說「伯虎」「仲熊」;震為德,坎為水,所以說「德義淵泓」;巽為命,巽卦之數為五,所以說「五教」。校記說:「淵泓」二字宋元本作「昭明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