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9 卷
坎。恆山浦壽,高邑具在。陰氣下淋,洪水不處,牢人開戶。翟云升云:“《地理志》常山郡有靈壽、浦吾,皆山邑,故曰高邑。”按:中爻艮山坎北,故曰恆山。恆山,北嶽也。坎為浦,艮為壽、為高、為邑。坎水,故曰陰氣下淋,上下坎,故曰洪水,震行,故不處。坎為牢,震為人、為開,艮為戶。○壽,從宋元本,汲古作泛。不,依宋本,汲古作弗,非。《易林》諱弗字,劉毓崧曰“昭帝名弗”,故易林無弗字,只汲古此處一見,後校宋元本果作不。又浦壽如翟解當作蒲,《漢書》作蒲吾,蒲與卦象方合。又牢,元本作勞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比》之《坎》:恆山腳下的浦吾、靈壽,這些高處的城邑都還在;陰氣自上淋下,洪水氾濫不停,牢裡的人趁機打開了門。尚注:翟云升說,《漢書·地理志》常山郡有靈壽、浦吾兩地,都是山中之邑,所以說「高邑」。按:《坎》中間幾爻互出艮為山,坎居北方,所以說恆山——恆山就是北嶽。坎為水濱,艮為壽、為高、為邑;坎是水,所以說陰氣往下淋;上下都是坎,所以說洪水;互震主行,所以水流不停。坎又為牢獄,震為人、為開,艮為門戶。校記:「壽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泛」。「不」依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弗」,不對——《易林》避諱「弗」字,劉毓崧指出漢昭帝名弗陵,所以全書不用弗字,只有汲古閣本此處出現一次,後來核對宋刻元刻本果然作「不」。又「浦壽」照翟氏的解釋應作「蒲」,《漢書》正作蒲吾,作「蒲」才與卦象相合。又「牢」元刻本作「勞」,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。
離。比目四翼,來安我國。福善上堂,與我同床。重離,故曰比目。伏震為翼,卦數四,故曰四翼。伏艮為國、為安、為堂、為床。
《比》之《離》:比目魚成雙、四隻翅膀相併,飛來安定我的國家;福善之神登上廳堂,與我同榻而臥。尚注:《離》上下都是離,兩離相重,所以說「比目」(離為目)。離的伏卦震為翼,震在數為四,所以說四翼;伏艮為國、為安、為堂、為床。
咸。杜口結舌,心中怫鬱。去災生患,莫所告冤。兌為口舌,互大坎,故杜口結舌,或取艮止亦通。坎為心、為憂,故怫鬱。坎為災患、為冤,兌口為告,在外,故無可告。○生患,宋元作患生,非。以患與冤協。
《比》之《咸》:閉緊嘴巴、舌頭打結說不出話,心裡憋悶鬱結;舊災剛去、新患又生,冤屈沒有地方申訴。尚注:《咸》上體兌為口舌,全卦上下兩陰、中間四陽,合成一個大象坎,坎主陷塞,所以說閉口結舌;也可以取下體艮的止象來講。坎為心、為憂,所以憋悶;坎又為災患、為冤枉。兌為口可訓為申告,但兌在外卦,夠不著,所以無處可告。校記:「生患」宋刻元刻本作「患生」,不對——要讓「患」與「冤」押韻。
恆。牽尾不前,逆理失臣,衛朔以奔。通《益》。艮為尾、為牽,坤下,故不前。坤為理、為逆、為臣,坤失,故曰失臣。震為衛、為奔,坤北為朔,故曰衛朔以奔。《左傳桓十六年》:“衛朔奔齊,朔以讒構得國致急子、壽子皆死”,逆理失臣,謂朔不義,為二公子所逐也。○衛,從元本,宋、汲古作惠。惟宋元多“忠莫往來”四字,在第三句。
《比》之《恆》:拽住尾巴不肯往前,行事悖逆常理而失掉臣屬,衛公子朔因此出奔。尚注:《恆》與《益》旁通,取《益》的象:《益》三四五爻互出艮為尾、為牽拉,二三四爻互出坤在下,所以不前進。坤為條理、為悖逆、為臣,坤主喪失,所以說失臣。震為衛國、為奔走,坤居北方為朔,合成「衛朔」。《左傳》桓公十六年記衛公子朔出奔齊國——朔靠讒言構陷奪得君位,害得急子、壽子都死了;所謂「逆理失臣」,就是說朔不義,被兩位公子的黨羽趕走。校記:「衛」從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惠」。又宋刻元刻本在第三句處多出「忠莫往來」四字。
遁。早霜晚雪,傷害禾麥。捐功棄力,飢無所食。詳解在需之咸、遯,初至五與咸同,彼以兌為傷害,此以巽落。
《比》之《遁》:秋霜下得早、春雪落得晚,把禾苗麥子都凍壞了;先前的功夫氣力全白費,鬧起饑荒沒有東西吃。尚注:詳細解說在《需》之《咸》和《需》之《遯》兩條。《遁》從初爻到五爻與《咸》相同,只是那邊取兌的毀折為傷害,這邊取巽的隕落為傷害。
大壯。適戍失期,患生無知。懼以懷憂,發藏閉塞,邦國騷愁。通《觀》。艮為守,故曰適戍。艮為時,坤失,故曰失期。坤迷,故曰無知。坤為患、為憂懼、為藏、為閉塞,震為發,坤為邦國。○知,元本作斯,音訛。《左傳莊八年》:“齊侯使連稱、管至父戍葵丘,瓜時而往,及瓜而代,期戍,公問不至,二人因公子無知作亂”,惟局本作無知,不惟韻協,事當並於象恰合,宋本、汲古作聊益,非。懷,依元本,宋本作發,非。發藏,依宋元,汲古作開藏。
《比》之《大壯》:趕去戍邊卻誤了換防的期限,禍患由公子無知發動;人人懼怕憂愁,倉廩開了又閉,邦國上下騷動愁苦。尚注:《大壯》與《觀》旁通,取《觀》的象:互艮為守衛,所以說「適戍」;艮又為時,坤主喪失,所以說失期;坤主昏迷,所以說「無知」——這兩個字既是人名,也含不知之意。坤為患、為憂懼、為收藏、為閉塞,震為開發,坤為邦國。校記:「知」元刻本作「斯」,是音近致訛。《左傳》莊公八年記:齊襄公派連稱、管至父去戍守葵丘,瓜熟時前往,約定明年瓜熟時換防;到期君命不下,兩人便擁立公子無知作亂。只有局本作「無知」,不但押韻,事情與卦象也恰好相合;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聊益」,不對。「懷」依元刻本,宋刻本作「發」,不對。「發藏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開藏」。
晉。昊天白日,照臨我國,萬民康樂,咸賴嘉福。離為夏,故曰昊天、曰白日、曰照臨。坤為我、為國、為萬民,反震為樂、為嘉福。
《比》之《晉》:廣大的天空一輪白日,照臨著我的國土;萬民安康快樂,都仰賴這美好的福氣。尚注:上體離在四時屬夏,夏日之天稱昊天,所以說昊天、說白日、說照臨。下體坤為我、為國、為萬民;二三四爻互出艮,艮倒過來看就是震,震為喜樂、為美福。
明夷。元吉無咎,安寧不殆。時行則行,無之有悔。震為元吉,坎為殆,震為行。之,往也,言勿往則悔也。○汲古無下二句,從宋元本。
《比》之《明夷》:大吉大利,不會有災禍,平安寧靜沒有危險;到了該行動的時候就行動,不去反而要後悔。尚注:《明夷》三四五爻互出震為大吉,二三四爻互出坎為危殆,震為行走。「之」就是往,這一句是說不前往就要生悔。校記:汲古閣本沒有末兩句,這裡從宋刻元刻本。
家人。懿公淺愚,不受深謀。無援失國,為狄所賊。通《解》。震為公、為懿。懿,善也。坎為謀,艮為手、為國,艮覆,故無援,故失國。坤為夷狄,坎為賊。丁晏云:《列女傳》“許穆夫人初許求之,齊亦求之,公將與許,女曰:‘許小而遠,齊大而近,倘有戎寇,赴告大國。’懿公不聽”,故曰不受深謀。○謀,依宋元本,與愚協,汲古作“不深受諫”,失韻。
《比》之《家人》:衛懿公見識淺陋,不肯採納深遠的謀劃;結果孤立無援丟了國家,被狄人所殺。尚注:《家人》與《解》旁通,取《解》的象:《解》上體震為公、為懿(懿是美好),下體坎為謀;震倒過來看成艮,艮為手、為國,可艮只是覆象而不真在卦位上,所以無援、所以失國。遇卦《比》的下體坤為夷狄,坎為賊害。丁晏引《列女傳》說:許穆夫人當初許國來求婚,齊國也來求婚,衛懿公打算許給許國;女兒說「許國小而遠,齊國大而近,萬一有戎寇之患,可以赴告大國」,懿公不聽——所以說不接受深遠的謀劃。校記:「謀」依宋刻元刻本,與「愚」押韻;汲古閣本作「不深受諫」,失了韻。
睽。城上有烏,自名破家。呼喚鳩毒,為國患災。通《蹇》,解詳坤之蒙。蹇、蒙象同,故辭同。惟此以互離為烏。○烏、名,從宋本,汲古作鳥、作號,非。
《比》之《睽》:城頭上落著烏鴉,自報名號,預告有人家要破敗;招來鴆鳥毒酒一般的禍害,給國家帶來災患。尚注:《睽》與《蹇》旁通,詳細解說見《坤》之《蒙》一條——《蹇》與《蒙》所取的象相同,所以林辭也相同,只是這裡以互體的離為烏鴉。校記:「烏」「名」二字從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鳥」「號」,都不對。
蹇。長股善走,趨步千里。王良嘉喜,伯樂在道,申見王母。巽為股、為長,故曰長股。《竹書》:“黃帝五十九年長股氏來賓”,又《淮南墜形訓》:“海外三十六國,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。”高誘曰:“修,長也。”淮南以父諱長,故改為修。長故善走。半震為走、為步、為千里、為王、為良、為嘉喜、為伯樂、為道。離為見。○嘉喜,依汲古,宋元本作嘉言,非。申見王母,從宋元本,汲古作“申生見母”,非。伯樂,依汲古,宋元作伯來。汲古多“下有由子”四字,似衍文。又申疑西之訛,言王良御穆王西見王母也。
《比》之《蹇》:長腿的人善於奔走,一邁步就是千里;王良為此歡喜,伯樂也在路上,一路西行去朝見西王母。尚注:巽為股、為長,所以說「長股」。《竹書紀年》記「黃帝五十九年長股氏來賓」,《淮南子·墜形訓》說「海外三十六國,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」,高誘注「修就是長」——淮南王避父親劉長的名諱,所以把「長」改成「修」。腿長所以善走。卦中兩爻湊成半個震,這種取象叫「半象」;半震為走、為步、為千里,又為王、為良、為歡喜、為伯樂、為道路;三四五爻互出離為見。校記:「嘉喜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嘉言」,不對。「申見王母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申生見母」,不對。「伯樂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伯來」。汲古閣本多出「下有由子」四字,像是衍文。又「申」疑是「西」字之訛,是說王良為周穆王駕車西行去見西王母。
解。耕石山顛,費種家貧。無聊虛作,苗髮不生。震為耕,半艮為石、為山、為家。震為種,離虛,故貧。震為苗、為髮,離燥,故不生。○虛,依汲古,宋本作處。
《比》之《解》:在石頭山頂上耕種,白白糟蹋了種子,弄得家裡貧窮;徒勞無益地折騰,禾苗細得像頭髮也長不出來。尚注:上體震為耕作,卦中兩爻湊成半個艮,半艮為石、為山、為家。震為播種,二三四爻互出離中虛,所以貧;震又為苗、為發,離性乾燥,所以長不出來。校記:「虛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本作「處」。
損。二人共路,東趨西步。千里之外,不相知處。震為人,兌卦數二,故曰二人。震為路,震東兌西,震為趨、為步,坤為千里,迷故不知。
《比》之《損》:兩個人同走一條路,一個往東趕、一個往西行;相隔千里之外,誰也不知道對方在哪裡。尚注:《損》二三四爻互出震為人,下體兌在數為二,所以說「二人」;震為道路,震居東、兌居西,震又為疾走、為徐行。遇卦《比》的坤為千里,坤主昏迷,所以互不知道對方的去處。
益。純服素裳,載主以興。德義茂生,天下歸仁。坤為服,色黑,故曰純服。震為白,坤為裳,故曰素裳。震為主、為載、為興、為德,坤為義、為天下,震為茂生、為歸、為仁。《史記周本紀》:“武王載木主觀兵孟津,八百諸侯皆歸周”。○素裳及主,從汲古,宋元本作黃裳、作載土,皆非。此時文王木主在軍,故素服黃裳皆吉服也。
《比》之《益》:穿著純色的祭服和素白的下裳,車上載著先王的木主而興師;德義盛大,天下歸向仁者。尚注:《益》二三四爻互出坤為衣服,坤色黑,所以說「純服」;下體震為白,坤為裳,合成「素裳」。震為主、為載、為興起、為德,坤為義、為天下,震又為茂盛滋生、為歸附、為仁。《史記·周本紀》記周武王載著文王的木主到孟津觀兵,八百諸侯都歸附了周。校記:「素裳」和「主」字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黃裳」、作「載土」,都不對;當時文王的木主在軍中,所以素服、黃裳都算吉服。
夬。玉銑鐵頤,倉庫空虛。賈市無盈,與利為仇。乾為玉、為金,兌為銑、為頤。銑,鐘口兩旁也。伏艮為倉庫,坤虛故空。巽為賈市、為利,巽覆,故不利。○玉,從汲古,宋元本作五,非。銑、頤,依宋本,汲古利作“玉銳鐵頭”,非。無,從宋本,汲古訛為。
《比》之《夬》:玉做的鐘角、鐵打的下顎,倉庫裡卻空空如也;做買賣沒有盈餘,反倒和利益結了仇。尚注:下體乾為玉、為金,上體兌為銑、為頤——「銑」是鐘口兩旁的部位。兌的伏卦艮為倉庫,坤中空虛,所以倉庫是空的。兌倒過來看成巽,巽為買賣、為利,可它只是覆象而不正現,所以得不到利。校記:「玉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五」,不對。「銑」「頤」依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玉銳鐵頭」,不對。「無」從宋刻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為」。
姤。登崑崙,入天門。過糟邱,宿玉泉。同惠歡,見仁君。乾為山、為行,在西北,故曰登崑崙。乾為天、為門戶。《內經》:“以戌亥為天門”,巽入,故曰入天門。巽為糟,乾為山,故曰糟邱。乾為玉,伏坤為水、為夜,故曰宿玉泉。伏震為樂,乾為君、為仁,《六韜》:“殷君喜為糟邱,回船酒池”,又《南史陳暄傳》:“暄好飲,語兄子秀曰:速營糟邱,吾將老焉”。○乾為山證可解《同人》升其高陵。○同惠歡,依汲古,宋元本作“問惠觀”,非。
《比》之《姤》:登上崑崙山,進入天門;經過酒糟堆成的山丘,夜宿在玉泉旁;同享恩惠歡樂,見到仁德的君主。這一條是三言句,與常見的四言體不同。尚注:上體乾為山、為行走,乾位在西北,所以說登崑崙;乾又為天、為門戶,《內經》說「以戌亥為天門」,下體巽主入,所以說入天門。巽為酒糟,乾為山,合成「糟邱」;乾為玉,乾的伏卦坤為水、為夜,所以說夜宿玉泉。巽的伏卦震為歡樂,乾為君、為仁。《六韜》說殷紂王喜歡堆糟成丘、行船於酒池;《南史·陳暄傳》記陳暄好飲酒,對侄兒陳秀說「速營糟邱,吾將老焉」。校記:乾為山這個象的證據,可以用來解通《同人》九三「升其高陵」。又「同惠歡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問惠觀」,不對。
萃。團團白日,為月所食。損上毀下,鄭昭出走。乾為日,兌為月,乾上缺,故曰為月所食。兌為毀折,在上,故曰損。上互巽,故曰毀,下坤為鄭,艮為光明、為昭,故曰鄭昭。伏震為出走。《左傳桓十一年》:“鄭昭公立,四月出奔衛”。
《比》之《萃》:圓圓的白日,被月亮吞食了;上面虧損、下面毀壞,鄭昭公因此出逃。尚注:坤的伏卦乾為日,上體兌為月;乾體上面缺了一畫,所以說被月所食。兌主毀折而居上,所以說「損上」;三四五爻互出巽,所以說「毀」。下體坤為鄭,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光明、為昭,合成「鄭昭」;坤的伏卦震為出走。《左傳》桓公十一年記鄭昭公即位,四月就出奔到衛國。
升。倉盈庾億,宜稼黍稷。年歲有息,國家富有。伏艮為倉庾,為多,故曰盈億。震為稼、為黍稷、為年歲、為生,故曰息。坤為國、為富有。○年歲有息,依宋本,汲古作“年豐歲熟”。
《比》之《升》:糧倉裝滿,露囤堆到上億;適宜種植黍稷,年成有增益,國家富足。尚注:《升》二三四爻互出兌,兌的伏卦艮為倉、為露囤,又主眾多,所以說盈億;三四五爻互出震為耕稼、為黍稷、為年歲、為生長,生長就是「息」。上體坤為國、為富有。校記:「年歲有息」依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年豐歲熟」。
困。虎狼結謀,相聚為保。伺齧牛羊,道絕不通,傷我商人。通《賁》。艮為虎狼,坎為謀、為聚,艮止為伺,兌為羊、為齧,離為牛,故曰伺齧牛羊。艮為道,坎陷,故不通。兌為傷,震為商人。○伺囓,依宋元本,汲本訛思嚼,他本或訛同齒。
《比》之《困》:虎狼合謀,聚在一處結成團伙;窺伺撕咬牛羊,道路斷絕不通,害得我這行商的人受損。尚注:《困》與《賁》旁通,取《賁》的象:上體艮為虎狼,二三四爻互出坎為謀、為聚集;艮性止,止而不動就是窺伺。《困》上體兌為羊、為啃咬,《賁》下體離為牛,合成「伺齧牛羊」。艮為道路,坎陷,所以不通;兌主毀傷,三四五爻互出震為商人。校記:「伺囓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思嚼」,別的本子有的訛作「同齒」。
井。中年摧折,常恐不活。老賴福慶,光榮相輔。坎為中,兌為摧折。伏震為年,初四大過死,故曰不活。坎為恐也。伏艮為壽、為老,震為福慶,艮為光榮。兌為輔,正伏象互用。○中,從汲古,宋本作木。相輔,元本作輔相,依宋本。
《比》之《井》:中年時遭遇摧折,常擔心活不下去;到老來卻靠上了福慶,光榮顯耀又有人輔佐。尚注:上體坎為中,二三四爻互出兌主摧折;下體巽的伏卦震為年歲;初爻到四爻的形狀與《大過》相類,《大過》有滅頂之死象,所以說不活;坎又為恐懼。兌的伏卦艮為壽、為老,震為福慶,艮為光榮,兌為輔助——這一條正象與伏象交替使用。校記:「中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本作「木」。「相輔」元刻本作「輔相」,這裡依宋刻本。
革。同載共車,中道分去。喪我元夫,獨與孤居。通《蒙》。震為車、為載。坤亦為車,故曰同載共車。艮為道,震為去,正反艮亦正反震,所向不同,故曰分去。坤為喪,震為夫、為長,故曰喪我元夫。艮為居、為獨,震為孤,艮震對,故獨與孤居。○與,從汲古,宋元作為。居,從元本,宋本、汲古作苦,失韻。
《比》之《革》:兩人同車而行,走到半路卻分道揚鑣;我失去了當家的丈夫,只能孤單單獨自過活。尚注:《革》與《蒙》旁通,取《蒙》的象: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車、為載,三四五爻互出坤也是車,所以說「同載共車」。上體艮為道路,震為離去;艮一正一反、震也一正一反,方向各不相同,所以說分道而去。坤主喪亡,震為夫、為長,所以說失掉當家的丈夫;艮為居、為獨,震為孤,艮震兩象相對,所以說獨自與孤單為伴。校記:「與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為」。「居」從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苦」,失了韻。
鼎。飲酒醉酗,距跳爭訟。伯傷叔僵,東家治喪。兌為飲。通《屯》。坎為酒,坤迷。震為決躁,故曰醉酗、曰距跳。正反震,故爭訟。震為伯,艮為叔,坤死為僵、為傷,震為東,艮為家,坤喪,艮手為治,故曰東家治喪。○距跳,宋元作跳躍,依汲古。訟,宋元、汲古皆作鬬,依王謨本。
《比》之《鼎》:喝酒喝到耍酒瘋,蹦跳著與人爭吵打官司;哥哥受了傷、叔叔倒地不起,東邊那家人只好辦喪事。尚注:《鼎》三四五爻互出兌為飲;此卦與《屯》旁通,取《屯》的象:上體坎為酒,互出的坤主昏迷;下體震性剛決躁動,所以說醉酗、說蹦跳;一正一反兩個震彼此相抗,所以爭訟。震為伯,互艮為叔,坤主死亡,故為僵仆、為傷損;震為東,艮為家,坤主喪事,艮為手可訓為治辦,所以說「東家治喪」。校記:「距跳」宋刻元刻本作「跳躍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「訟」宋刻元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「鬬」,這裡依王謨本。
震。出值凶災,逢五赤頭。跳言死格,扶伏聽命,不敢動搖。震為出,坎為災凶。坎數五,為頭、為赤,故曰逢五赤頭。震為言、為跳,艮手為格,初四伏大過死,故曰死格。扶伏,丁晏云:與扶服同,即匍匐也,坎伏,故曰匍匐。坎為耳,故曰聽。伏巽為命。震為搖動,坎懼,故不敢。○跳,依宋與汲古,元本訛姚。死格,依宋元本,汲古作無佑,非。扶伏,依元本,宋本、汲古作扶杖,非。扶伏,即匍匐。聽命,依無妄之中孚校,元本作“扶伏伏聽”,非。
《比》之《震》:一出門就撞上凶災,遇見五個紅頭的凶人;才蹦跳著說話就被格殺,只好匍匐在地聽候發落,不敢動彈。尚注:《震》為出,三四五爻互出坎為災凶;坎在數為五,又為頭、為赤,所以說「逢五赤頭」。震為言語、為跳躍,互艮為手可訓為格擊;初爻到四爻潛伏著《大過》的死象,所以說「死格」。「扶伏」丁晏說與「扶服」相同,就是匍匐;坎主伏藏,所以說匍匐。坎為耳,所以說聽;巽為命,此處是伏象。震主搖動,坎主恐懼,所以不敢動。校記:「跳」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,元刻本訛作「姚」。「死格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無佑」,不對。「扶伏」依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扶杖」,不對,扶伏就是匍匐。「聽命」依《無妄》之《中孚》一條校正,元刻本作「扶伏伏聽」,不對。
艮。狼虎爭強,禮義不行。兼呑其國,齊魯無王。艮為虎狼,三至上正反艮,故曰爭強。坤為禮義,艮止,故不行。言坤變艮也。震口為吞,艮為國,伏巽為齊,兌為魯,震為王,震覆,故無王。○齊魯,宋元本作齊晉,依汲古。王,宋元本作主,依汲古。
《比》之《艮》:豺狼虎豹爭強斗勝,禮義廢弛不行;大國吞併小國,齊魯之間沒有了共主。尚注:艮為虎狼,從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兩個艮,所以說爭強。遇卦《比》的坤為禮義,變成艮之後艮性止,所以禮義不行——這是說坤變成了艮。互震為口可訓為吞,艮為國;兌的伏卦巽為齊,兌為魯,震為王,而震在此只是覆象,所以說無王。校記:「齊魯」宋刻元刻本作「齊晉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「王」宋刻元刻本作「主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漸。南國少子,才略美好。求我長女,賤薄不與。反得醜惡,後方大悔。艮國、艮少,離南,艮巽皆為材,伏兌為美好。艮為求,巽為長女。坎為薄,離為醜惡。伏震為後,坎為悔。此林屢見,殆有故實。陳樸園云:觀明夷之噬嗑云:仲氏爰歸,及此林乃知南國本求婚長女,而女家不與,但以仲女往媵,迨嫡不以媵備數,故明夷之噬嗑云:不我肯顧,乃大悔恨,後其長女反得醜惡,故亦悔也。其它林詞類此者皆指此事。○才略,依元本,汲古宋作方,繫形訛。賤薄,依汲古,宋元作薄賤。
《比》之《漸》:南方國家的少年公子,才幹謀略都出眾;他來求娶我家的長女,女家嫌他微薄不肯答應;結果長女反倒嫁了個醜惡之人,事後才大大後悔。尚注:下體艮為國、為少小,三四五爻互出離居南方;艮和上體巽都可以為材,兌的伏象為美好。艮為求,巽為長女;二三四爻互出坎為微薄,離為醜惡;坎的伏卦震為後,坎又為悔。這類林辭在《易林》中屢次出現,恐怕是有具體本事的。陳樸園說:看《明夷》之《噬嗑》有「仲氏爰歸」一句,再對照這一條,才知道南國本來是求娶長女,女家不肯,只把次女送去做陪嫁;後來正妻不把陪嫁的算作數,所以《明夷》之《噬嗑》說「不我肯顧」,於是大為悔恨;而長女後來反嫁了醜惡之人,女家也後悔。其餘類似的林辭都指這件事。校記:「才略」依元刻本,汲古閣本和宋刻本作「方」,是字形相近致訛。「賤薄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薄賤」。
歸妹。一身兩頭,莫適其軀。無見我心,亂不可治。通《漸》。艮為身,坎數一,故曰一身。坎為頭,兌卦數二,故曰兩頭。坎為心、為隱,故不見。互離為亂。○無見我心,依汲古,宋本無此句。不可治下多“孰為湯漢”四字,費解,故不從。
《比》之《歸妹》:一個身子長了兩個頭,軀幹不知該聽哪一個的;沒有人看得見我的心,亂到無法收拾。尚注:《歸妹》與《漸》旁通,取《漸》的象:《漸》下體艮為身,互坎在數為一,所以說「一身」;坎為頭,兌在數為二,所以說「兩頭」。坎為心、又主隱蔽,所以看不見;互出的離有紛亂之象。校記:「無見我心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本沒有這一句;宋刻本在「不可治」下多出「孰為湯漢」四字,費解,所以不採。
豐。李耳巢鵲,更相恐怯。偃爾以腹,不能距格。丁晏云:《廣雅釋獸》:“於●,李耳,虎也”,《爾雅釋獸》:“匯,毛刺”,注云:今蝟。《史記龜策傳》:“蝟能伏虎,見鵲仰腹”,虎畏蝟,蝟畏鵲,故云更相恐怯。按:卦通《渙》,坎為耳,震為李,故曰李耳。坎為棘、為蝟,艮為鳥、為鵲,坎為恐怯,離為腹,在下,故曰偃。震為距格,巽順,故不能。○匯,汲古誤槖,相作逢,均非,均依宋元本。
《比》之《豐》:老虎、刺蝟和喜鵲,一物降一物,彼此害怕;刺蝟嚇得仰面朝天露出肚子,再也抵擋不住。尚注:丁晏引《廣雅·釋獸》說「於●,李耳,虎也」(源文此處有一字殘缺),《爾雅·釋獸》「匯,毛刺」,注說就是今天的刺蝟;《史記·龜策列傳》說刺蝟能制伏老虎,見了喜鵲卻仰面翻肚——老虎怕刺蝟,刺蝟怕喜鵲,所以說彼此恐嚇害怕。按:《豐》與《渙》旁通,《渙》下體坎為耳,二三四爻互出震為李,合成「李耳」,那是老虎的別名;坎又為棘刺、為蝟,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鳥、為鵲;坎主恐怯,《豐》下體離為腹,腹在下,所以說仰臥;震為抵擋格鬥,巽性柔順,所以擋不住。校記:「匯」字汲古閣本誤作「槖」,「相」字作「逢」,都不對,一併依宋刻元刻本。
旅。柏桂棟樑,相輔為強。入敷五教,五室寧康。艮為木、為堅,故曰柏桂、曰棟樑。兌為輔、為強,巽卦數五,又為命令,為入,故曰入敷五教。艮為室,伏震為王、為樂,故曰寧康。○桂,依汲古,宋元本作松柏。入敷,從汲古,宋元作八哲。寧康,從元本,宋作康寧。
《比》之《旅》:柏木桂木做成棟樑,互相支撐而堅固;進入朝廷推行五種倫理教化,五室之內安寧康泰。尚注:下體艮為木、為堅實,所以說柏桂、說棟樑;三四五爻互出兌為輔助、為強。二三四爻互出巽在數為五,又為命令、又主入,所以說「入敷五教」。艮為室,艮的伏卦震為王、為樂,所以說寧康。校記:「桂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松柏」。「入敷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八哲」。「寧康」從元刻本,宋刻本作「康寧」。
巽。雀行求食,暮歸孚乳。反其室舍,安寧無故。通《震》。艮為雀,震為行、為食,艮求。坎為暮、為孚,《說文》:“卵,孚也”,楊子《方言》:“雞伏卵而未孚”,艮為乳、為室舍,震為反,艮為安康。○孚,依宋元本,汲古作呼。無,依元本,宋、汲古作如。
《比》之《巽》:麻雀出去覓食,傍晚回來孵卵哺雛;回到自己的巢裡,平安無事。尚注:《巽》與《震》旁通,取《震》的象:互艮為雀,震為行、為食,艮有求索之象;互坎為傍晚、為孵化——《說文》說「卵,孚也」,揚雄《方言》說「雞伏卵而未孚」;艮為哺乳、為室舍,震為返回,艮又主安康。校記:「孚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呼」。「無」依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「如」。
兌。四尾六頭,為凶作妖。陰不奉陽,上失其明。通《艮》。為尾,震卦數四,故曰四尾。坎為頭,卦數六,故曰六頭。坎為凶、為妖,兌上下卦陰在上,故曰陰不奉陽。兌昧,故上失其明。
《比》之《兌》:四條尾巴六個頭,興凶作妖;陰不肯奉承陽,上位者因此失去明察。尚注:《兌》與《艮》旁通,取《艮》的象:震為尾(源文脫一「震」字),震在數為四,所以說「四尾」;互坎為頭,坎在數為六,所以說「六頭」;坎又為凶、為妖。《兌》上下兩體都是陰爻在上,所以說陰不奉陽;兌有昏昧之象,所以上位失明。
渙。一衣三關,結緝不便。歧道異路,日暮不到。震為衣,坎數一,故曰一衣。艮為關,數三,故曰三關。關,即結束,如今之紐扣。坎為合,故曰結緝,坎陷,故不便。艮震皆為道路,二五正反艮震,所向不同,故曰歧道異路。坎為暮,離為日,離伏,故曰日暮不到。○衣,從宋本,汲古作旅,非。翟云升據李白詩謂結緝即與同行者相結合,豈知宋本旅作衣,結緝謂衣也。關,宋元本作闕,今依汲古。
《比》之《渙》:一件衣裳三個襻扣,繫起來很不方便;岔路分歧、各走各的,天黑了也到不了。尚注:《渙》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衣,下體坎在數為一,所以說「一衣」;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關,艮在數為三,所以說「三關」——「關」就是扣束,相當於今天的紐扣。坎主會合,所以說結緝;坎又主陷阻,所以不便。艮和震都可以為道路,二爻到五爻一正一反的艮與震方向各不相同,所以說岔道異路。坎為傍晚,離為日,離在此潛伏,所以說天暮而到不了。校記:「衣」從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旅」,不對;翟云升根據李白的詩把「結緝」講成與同行者結伴,卻不知道宋刻本「旅」正作「衣」,結緝說的是衣服。「關」宋刻元刻本作「闕」,今依汲古閣本。
節。牙櫱生齒,室堂啟戶。幽人利貞,鼓翼起舞。牙、芽通。震為牙櫱,兌為齒,言齒初生若草木之芽櫱也。艮為堂戶,震為啟,艮為幽人。又坎為幽,震為人,亦合。震為鼓、為翼、為起舞。○櫱,依汲古,宋元本作孽。堂,宋元本作當,依汲古。
《比》之《節》:牙床上像草木發芽一樣長出新齒,堂屋打開了門戶;幽居之人守持正道有利,可以振翅起舞。尚注:「牙」與「芽」相通。《節》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芽櫱,下體兌為齒——是說牙齒初生,像草木抽芽一樣。三四五爻互出艮為堂、為門戶,震主開啟;艮又為幽居之人,或者說上體坎為幽、震為人,也講得通。震為鼓動、為羽翼、為起舞。校記:「櫱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孽」。「堂」宋刻元刻本作「當」,這裡依汲古閣本。
中孚。春鴻飛東,以馬貨金。利得十倍,重載歸鄉。震為東、為春、為鴻、為飛、為馬。艮為金,震為商旅,與艮對,故曰以馬貨金。《玉篇》:“貨,賣也”。巽為利,兌數十,故曰十倍。震為載、為歸,艮為鄉。○貨,從汲古,宋元本作質。○艮為金證。
《比》之《中孚》:春天的鴻雁往東飛,商人用馬去換金;獲利十倍,滿載而歸。尚注:《中孚》二三四爻互出震為東、為春、為鴻、為飛、為馬;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金,震為行商,震與艮兩相對待,所以說「以馬貨金」——《玉篇》說「貨,賣也」。上體巽為利,下體兌在數為十,所以說十倍;震為載、為歸,艮為鄉。校記:「貨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質」。又:這是艮有金象的證據。
小過。歡悅以喜,子孫具在。守發能忍,不見殃咎。震為樂、為子,艮為孫,故曰子孫具在。具者,備也。艮為守、為忍,震為發。○具,從宋元本,汲古作俱,非。發,依宋元本,守發者,言或止或作,艮震象也,汲古作守強,非。
《比》之《小過》:歡欣喜悅,子孫齊全;該守就守、該動就動,又能忍耐,所以碰不上災禍。尚注:上體震為喜樂、為子,下體艮為孫,所以說子孫齊備(「具」就是備);艮為守、為忍,震為發動。校記:「具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俱」,不對。「發」依宋刻元刻本——「守發」是說或止或動,正是艮與震兩象;汲古閣本作「守強」,不對。
既濟。精神銷落,形骸醜惡。齟齬頓挫,枯槁腐蠹。此用《比》象。坎為精,坤死,故銷落。坤為形、為醜惡,伏兌為齒牙,正反兌故曰齟齬。伏離為枯槁。○齟齬頓挫,從汲古,宋元本作“齬齷挫頓”。
《比》之《既濟》:精神消散衰敗,形體醜陋難看;牙齒參差不齊、處處受挫,人像枯木一樣朽爛生蠹。尚注:這一條用遇卦《比》的象:《比》上體坎為精,下體坤主死亡,所以說消散衰落;坤為形體、為醜惡。坤的伏卦兌為牙齒,一正一反兩個兌上下不合,所以說「齟齬」;坎的伏卦離為枯槁。校記:「齟齬頓挫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齬齷挫頓」。
未濟。登高上山,見王自言。申理我冤,得職蒙恩。艮為山,震為登、為王、為申明。坎為冤,艮為官,坎為恩,故曰得職。多用半象。
《比》之《未濟》:登上高山,見到君王當面陳情;申訴洗清了我的冤屈,得到官職、蒙受恩澤。尚注:互艮為山,互震為登、為王、為申明;坎為冤屈,艮為官,坎又為恩,所以說得到職位。這一條多用兩爻湊成的半象。
焦氏易林注卷三
行唐尚秉和節之注
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,節之是他的字。
受業蒲城仵道益、豐潤董維城堃校刊
由尚氏門下受業的兩位弟子校訂刊行: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,一位是豐潤人董維城,名堃。
小畜之第九
小畜。白鳥銜餌,鳴呼其子。斡枝張翅,來從其母。伯仲叔季,元賀舉手。巽為白,離為鳥,兌口為銜,巽為餌。通《豫》。震為鳴、為子、為枝、為羽、為斡、為張。坤為母,震為從、為伯,互坎為仲,艮為叔季、為手。元賀者,賀元日也。舉手,揖也。○元,依汲古,宋元本作尤。
從這裡起,遇卦換成《小畜》。《小畜》之《小畜》是本卦自變的一條:白鳥銜著食餌,鳴叫著呼喚它的雛兒;雛鳥攀住樹枝張開翅膀,飛來跟隨母鳥;伯仲叔季兄弟幾個,在元旦這天拱手道賀。尚注:《小畜》上體巽為白,三四五爻互出離為鳥,二三四爻互出兌為口可訓為銜,巽又為食餌。此卦與《豫》旁通,取《豫》的象:上體震為鳴、為子、為枝、為羽翼、為轉動、為張開;下體坤為母,震為跟從、為伯;《豫》三四五爻互出坎為仲,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叔為季、又為手。「元賀」是賀正月初一,「舉手」就是作揖。校記:「元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尤」。
乾。東遇虎蛇,牛馬驚奔。道絕不通,商困無功。此用遇卦象。離為東,乾虎巽蛇,故曰東遇虎蛇。離牛乾馬,伏震為驚奔、為道,伏坎,故不通。巽為商賈。○虵,依汲古,宋元本作地。
《小畜》之《乾》:往東走遇上老虎和蛇,牛馬受驚奔逃;道路斷絕走不通,商人困頓而一無所獲。尚注:這一條用遇卦《小畜》的象:三四五爻互出離居東方,下體乾為虎、上體巽為蛇,所以說「東遇虎蛇」;離為牛、乾為馬,乾的伏卦震為驚奔、為道路,而離的伏卦坎主陷塞,所以不通;巽為商賈。校記:「虵」(蛇的異體字)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地」。
坤。子鉏獲麟,春秋作經。元聖將終,尼父悲心。依汲古《訟》之《同人》校,此用《小畜》象。○經,宋元本作元,元聖作陰聖。汲古下三句作"庶士開元,豪雄爭名,都邑倍遊",茲從宋元本。
《小畜》之《坤》:魯人子鉏商獵獲麒麟,孔子因此寫成《春秋》這部經;大聖人自知將要終老,孔夫子為之傷心。尚注:這一條依汲古閣本《訟》之《同人》一條校定,取象仍舊用《小畜》。校記:「經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元」,「元聖」作「陰聖」;汲古閣本後三句作「庶士開元,豪雄爭名,都邑倍遊」,這裡從宋刻元刻本。
屯。灼火泉源,釣魚山巔。魚不可得,火不肯然。詳《此》之《屯》。○灼,依汲古,宋元作取。
《小畜》之《屯》:在泉水源頭點火,到山頂上釣魚;魚釣不到,火也點不著。尚注:詳見《比》之《屯》一條(源文作「《此》之《屯》」,「此」當是「比」字之誤)。校記:「灼」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取」。
蒙。機關不便,不能出言。精誠不通,為人所冤。坎為機關,坤閉故不便,故言不能出。震為言、為出。坎為心、為精誠,坤閉故不通。坎為冤,震為人。
《小畜》之《蒙》:機關轉動不靈便,話說不出口;一片精誠傳不上去,反被人冤枉。尚注:《蒙》下體坎為機關,三四五爻互出坤閉塞,所以不便,所以話出不來;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言語、為外出。坎又為心、為精誠,坤閉塞,所以不通;坎為冤屈,震為人。
需。故室舊廬,稍蔽紱組。不如新巢,可以樂居。坎為宮室、為廬,乾為故舊。伏坤為帛、為紱組,坎為蔽,離為巢、為新。兌悅故曰樂居。○蔽紱組,從汲古,元本作"稍弊且除",宋作"且徐"。可以,汲古、宋元本作可治,依局本。
《小畜》之《需》:舊屋老房,勉強遮蔽著印綬絲帶;到底比不上新搭的巢,住著才叫舒服。尚注:《需》上體坎為宮室、為廬舍,下體乾為陳舊;乾的伏卦坤為布帛、為紱組(繫印的絲帶),坎有遮蔽之象;三四五爻互出離為巢、為新;二三四爻互出兌主喜悅,所以說樂居。校記:「蔽紱組」從汲古閣本,元刻本作「稍弊且除」,宋刻本作「且徐」。「可以」汲古閣本和宋刻元刻本都作「可治」,這裡依局本。
訟。蜲蛇循流,東求大魚。預且舉網,庖人歌謳。巽為蛇、為魚。蜲蛇,行貌。離位東,坎為流水,乾大,故曰大魚。預且,宋漁人名。《莊子》:"神龜見夢於元君不能避餘且之網"。離為網,離火故曰庖人。伏震為歌謳。
《小畜》之《訟》:蛇身蜿蜒順流而行,往東去尋大魚;漁人預且撒下網來,廚子唱起了歌。尚注:《訟》三四五爻互出巽為蛇、為魚,「蜲蛇」是行走蜿蜒的樣子;二三四爻互出離居東方,下體坎為流水,上體乾主大,所以說大魚。「預且」是宋國漁人的名字,《莊子》說神龜託夢給宋元君,仍舊免不了落進餘且的網。離為網,離又是火,所以說庖廚之人;巽的伏卦震為歌唱。
師。鑿山通道,南至嘉國。周公祝祖,襄適荊楚。艮覆,故曰鑿山。震為大塗、為通,故曰通道。震為南,坤為國,震為周、為公、為祝、為荊楚、為諸侯,故曰襄適荊楚。《左傳昭七年》:"公將往楚,夢襄公祖梓慎曰:襄公之適楚也,夢周公祖而行"。按:《詩》云"仲山甫出祖",《毛傳》:"祖,祭道神也",周公祝祖者,謂襄公適楚,夢周公祖而行也。○祖,依宋本,汲古作"周公所祝",非。
《小畜》之《師》:開鑿山嶺打通道路,向南到達美好的國度;周公為出行祭祀道神,魯襄公動身前往荊楚。尚注:二三四爻互出震,震倒過來就是艮,艮為山而倒置,所以說鑿山;震為大道、為通達,所以說通道。震又為南,上體坤為國;震為周、為公、為祭祝、為荊楚、為諸侯,所以說「襄適荊楚」。《左傳》昭公七年記:魯昭公將要去楚國,夢見襄公為他祖道;梓慎說,襄公當年去楚國,也是夢見周公祖道才動身的。按:《詩經》說「仲山甫出祖」,《毛傳》解釋「祖,祭道神也」;所謂周公祝祖,就是說襄公去楚國時夢見周公為他祭道神而後啟行。校記:「祖」依宋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周公所祝」,不對。
比。鵲近卻縮,不見頭目。日以困急,不能自復。艮為鵲,坤為近、為退,故曰縮卻。縮,退也,言鵲近人而避也。離為目,乾為首,離乾伏,故不見。艮為時,坎為困,震為復,震覆故不能復。○近,從宋元本,汲古作足。以,從宋元本,汲古作久。
《小畜》之《比》:喜鵲剛靠近就往後縮,看不見它的頭和眼睛;一天比一天窘迫危急,自己回不到原處。尚注:《比》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鵲,下體坤為親近、為退讓,所以說「卻縮」——縮就是退,是說鵲靠近人又躲開。離為目、乾為首,而離與乾在此都潛伏不見,所以看不見。艮為時,上體坎為困,震為返回,可震只是覆象,所以回不去。校記:「近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足」。「以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久」。
履。五舌啄難,各自有言。異國殊俗,使心迷惑,所求不得。互巽,卦數五,兌為舌,故曰五舌,舌多故啄難。正反兌相對,故各自有言。通《謙》。坤為國、為俗,艮亦為國,正覆艮,故曰異國殊俗。坤為迷,坎為心,故曰使心迷惑。艮為求,坤喪故不得。○二三句皆用覆象。
《小畜》之《履》:五條舌頭七嘴八舌,連啄食都難;各人說各人的話。國度不同、風俗各異,弄得人心迷惑,所求的東西得不到。尚注:《履》三四五爻互出巽,巽在數為五,下體兌為舌,所以說「五舌」;舌頭多了,連啄食都難。兌正看倒看兩兩相對,所以各自有各自的說法。此卦與《謙》旁通:《謙》上體坤為國、為風俗,下體艮也是國,艮正看倒看又成一象,所以說異國殊俗。坤主迷惑,互坎為心,所以說使人心迷;艮為求,坤主喪失,所以求而不得。校記:第二、第三兩句都用的是覆象。
泰。天門開闢,牢戶寥廓。桎梏解脫,拘囚縱釋。乾坤皆為門戶,而乾居戊亥,故曰天門。《乾鑿度》云"乾為天門",《莊子庚桑楚》云"天門者,無有也",萬物出乎無有,本之《易》也。互震故曰開闢。坤閉故曰牢戶、曰桎梏、曰拘囚。震為人,人閉坤中,故有此象。而震為通達,故得解脫縱釋也。○囚,從宋元本,汲古訛困。○坎為牢、為桎梏,坤閉,故與坎同象。此亦失傳之象。
《小畜》之《泰》:天門大開,牢門空空蕩蕩;腳鐐手銬解開,被拘押的囚犯獲得釋放。尚注:乾與坤都可以為門戶,而乾位在戌亥之間(源文作「戊亥」,當是「戌亥」之訛),所以叫天門——《乾鑿度》說「乾為天門」,《莊子·庚桑楚》說「天門者,無有也」,萬物從無有中生出,本源就在《易》。三四五爻互出震主動,所以說開闢;上體坤閉塞,所以說牢門、說桎梏、說拘囚。震為人,人被關在坤中,才有這些象;而震又主通達,所以終能解脫釋放。校記:「囚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訛作「困」。又:坎為牢、為桎梏,坤主閉塞,所以坤與坎同象——這也是久已失傳的一個象。
否。堅冰黃鳥,啼哀悲愁。數驚鷙鳥,雛為我憂。艮為堅,乾為水,坤為黃,艮為鳥,伏震為啼、為驚。坤為悲愁,艮為鷙鳥,兌為雛,兌覆故憂。○啼,從汲古,宋本誤當,元本誤常。鳥、雛,從宋元本,汲古作鷂、飄。悲愁,宋本誤愁悲,失韻。
《小畜》之《否》:冰結得厚硬,黃鳥啼叫得悽哀悲愁;屢次被猛禽驚擾,幼雛成了我的心事。尚注:《否》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堅,上體乾為水,下體坤為黃,艮為鳥;艮的伏卦震為啼叫、為驚。坤為悲愁,艮又為鷙鳥;三四五爻互出巽,巽倒過來是兌,兌為雛,兌只是覆象,所以讓人憂心。校記:「啼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本誤作「當」,元刻本誤作「常」。「鳥」「雛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鷂」「飄」。「悲愁」宋刻本誤作「愁悲」,失了韻。
同人。日走月步,趣不同舍。夫妻反目,主君失居。通《師》。離日坎月,震為步、為趣、為夫,巽為妻,初至三兩半離相對,故曰反目。震為主君,艮為居,艮覆,故失居。《小畜》九三"夫妻反目",即以兩半離相對為反目也。
《小畜》之《同人》:太陽走一步、月亮走一步,各自奔向不同的宿次;夫妻反目成仇,主君失去了安身之處。尚注:《同人》與《師》旁通:下體離為日,《師》下體坎為月;互震為步、為疾行、為夫,巽為妻;初爻到三爻有兩個半離彼此相對,所以說反目。震為主君,艮為居,艮在此是覆象,所以失居。《周易·小畜》九三爻辭「夫妻反目」,也正是用兩個半離相對來取反目之象。
大有。金牙鐵齒,西王母子。無有禍殃,候舍涉道,到來不久。兌為齒牙,乾為金鐵,兌位西,乾王坤母,故曰西王母子。坤為禍殃,坤伏故無。候舍涉道,未詳,疑有訛字。○禍,從汲古,宋元本作患。候,宋元本作扶,汲古作候。到,從宋元本,汲古作別。
《小畜》之《大有》:金一樣的牙、鐵一樣的齒,那是西王母的子女;不會有禍殃。守候館舍、跋涉道路,到來的日子不會太久。尚注:《大有》三四五爻互出兌為齒牙,下體乾為金為鐵;兌居西方,乾為王、乾的伏卦坤為母,所以說「西王母子」。坤為禍殃,而坤在此潛伏,所以沒有。「候舍涉道」一句意思不詳,疑心有訛字。校記:「禍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患」。「候」宋刻元刻本作「扶」,汲古閣本作「候」。「到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別」。
謙。式微式微,憂禍相絆。隔以巖山,室家分散。式微,《邶詩》篇名,坤柔,故曰式微。坎為憂,伏巽繩,故曰絆。艮為巖山、為室家,正反艮故曰分散。○絆,從汲古,宋元本作半,非。式微式微胡不歸,黎臣怨其君不歸,故曰絆。又震為歸,故知半非。又式微,元本訛拭牧,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小畜》之《謙》:天色暗了又暗,憂愁與禍患彼此牽絆;高山峻嶺把人隔開,一家人四散分離。尚注:「式微」是《詩經·邶風》的篇名;《謙》上體坤柔弱衰微,所以說式微。二三四爻互出坎為憂,互震的伏卦巽為繩,所以說絆。下體艮為巖山、為室家,艮正看倒看各成一象,所以說分散。校記:「絆」從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半」,不對——《式微》詩說「式微式微,胡不歸」,是黎國之臣埋怨君主不肯回國,所以說牽絆;又震有歸象,可見作「半」不對。又「式微」元刻本訛作「拭牧」,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。
豫。眾神聚集,相與議語。南國虐亂,百姓勞苦。興師征伐,更立賢主。解詳《屯》之《節》,《節》中爻艮震與《豫》體同。○聚集,從宋元本,汲古作集聚。更,汲古作別,依宋元本。
《小畜》之《豫》:眾神聚在一起商議;南方的國家暴虐動亂,百姓勞苦不堪,於是興兵討伐,另立賢明的君主。尚注:詳細解說見《屯》之《節》一條——《節》中間幾爻互出的艮與震,同《豫》的卦體相同,所以林辭一樣。校記:「聚集」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集聚」。「更」汲古閣本作「別」,這裡依宋刻元刻本。
隨。虎狼爭食,禮義不行。兼吞其國,齊魯無王。艮為虎狼,初四正反艮,震口,故曰爭食。坤為禮義,否初往上坤形毀,艮止,故不行。艮為國,兌口,故曰吞。巽齊兌魯,震為王,正反震,故曰無王。言列國互相兼併,周王不能制止也。○義、行、魯,從宋元本,汲古作讓、作能、作晉。王,各本多作主,豈知行與王韻,主雖震象,韻不協,依汲古《比》之《艮》校。
《小畜》之《隨》:虎狼爭奪食物,禮義不再通行;大國吞併小國,齊魯之間沒有共主。尚注:互艮為虎狼,初爻到四爻一正一反兩個艮,震為口,所以說爭食。坤為禮義,《否》卦初爻上行到上位,坤的形體就毀了,加上艮性止,所以禮義不行。艮為國,兌為口,所以說吞;巽為齊、兌為魯,震為王,一正一反兩個震,所以說無王。這是說列國互相兼併,周天子無力制止。校記:「義」「行」「魯」三字從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讓」「能」「晉」。「王」各本多作「主」,卻不知「行」與「王」押韻;「主」雖然也是震象,韻卻不諧,這裡依汲古閣本《比》之《艮》一條校正。
蠱。寄生無根,如過浮雲。本立不固,斯須落去,更為枯樹。《漢書東方朔傳》:"著樹為寄生",師古曰:"寄生者,芝菌之類,為雨淋著樹而生",故曰無根。上艮形似寄生,巽下斷故無根。互大坎故曰浮雲。巽下斷,故本不固,故落去。艮為時、為待,故曰斯須。言寄生頃刻即枯落也。離為枯。丁據《詩正義》以蔦釋寄生,非蔦固名寄生,然非斯須落去之物,與此不合。
《小畜》之《蠱》:寄生的菌芝沒有根,像天上飄過的浮雲;根本不牢,轉眼就掉落,樹也跟著枯死。尚注:《漢書·東方朔傳》說「著樹為寄生」,顏師古注「寄生是芝菌一類,被雨水淋在樹上而生」,所以說無根。《蠱》上體艮的形狀很像附著樹上的寄生,下體巽初畫斷開,所以無根;卦中互出一個放大的坎,所以說浮雲。巽初畫斷,所以本不固、所以墜落。艮為時、為等待,所以說「斯須」,即片刻之間——是說寄生頃刻就枯落。互出的離為枯。丁氏根據《毛詩正義》用「蔦」來解釋寄生,其實蔦雖然也叫寄生,卻不是轉眼掉落的東西,與這條林辭不合。
臨。子啼索哺,母行求食。反見空巢,訾我長息。詳《乾》之《同人》。○求,依宋元,汲古作取。訾我,宋元作訾弋,汲古作紫弋,依《乾》之《同人》校。
《小畜》之《臨》:雛兒啼哭著討食,母親出去覓食;回來只見巢是空的,反倒責怪我這個長子。尚注:詳細解說見《乾》之《同人》一條。校記:「求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閣本作「取」。「訾我」宋刻元刻本作「訾弋」,汲古閣本作「紫弋」,這裡依《乾》之《同人》一條校正。
觀。駕駟逐狐,輪掛荊棘。車不結轍,公子無得。伏震為駕、為駟、為逐,艮為狐。伏乾為圜、為輪,震為荊棘,艮止,故曰掛。坤為車,艮為道路、為轍,坤閉艮止,故曰車不結轍,言輪不動而無轍跡也。震為公子,坤虛,故無所得。正伏象雜用。
《小畜》之《觀》:駕著四匹馬的車去追狐狸,車輪卻掛在荊棘上;車子壓不出轍印,公子一無所得。尚注:《觀》上體巽的伏卦震為駕、為四馬、為追逐,三四五爻互出艮為狐;下體坤的伏卦乾為圓、為輪,震為荊棘,艮性止,所以說掛住。坤為車,艮為道路、為車轍,坤閉塞、艮又止,所以說車壓不出轍——是說輪子不轉,地上沒有轍跡。震為公子,坤中空虛,所以一無所獲。這一條正象與伏象交錯使用。
噬嗑。方喙廣口,仁智聖厚。釋解倒懸,家國大安。通《井》。兌為口,艮為喙,震為仁,坎為聖、為智,艮為厚,井巽繩為懸,兌為倒巽,故曰倒懸。震為解釋,艮為國家、為安。○家,各本皆作唐,依《井》之《恆》校。
《小畜》之《噬嗑》:方形的嘴、寬闊的口,為人仁厚明智而有聖德;解開倒吊之苦,家國大為安定。尚注:《噬嗑》與《井》旁通:《井》二三四爻互出兌為口,《噬嗑》互出的艮為喙,震為仁,《井》上體坎為聖、為智,艮為厚。《井》下體巽為繩可以懸吊,而兌正是巽倒過來的形狀,所以說「倒懸」。震有解開之象,艮為國家、為安。校記:「家」各本都作「唐」,這裡依《井》之《恆》一條校正。
賁。駕福乘喜,東至嘉國。戴慶南行,移居安宅。震為駕、為乘、為福喜、為東、為嘉,艮為國、為戴,震為慶,故曰戴慶。離為南,故曰南行。艮為宅、為居、為安。○東至嘉國,移居安宅。依汲古,宋元本作"來至家國,離我安居",失韻,非。
《小畜》之《賁》:駕著福、乘著喜,往東到達美好的邦國;頂著吉慶向南行,遷到新居安頓下來。尚注:《賁》三四五爻互出震,震為駕、為乘、為福喜、為東、為嘉;上體艮為國、為頂戴,震為慶,所以說「戴慶」。下體離居南方,所以說南行;艮又為宅、為居、為安。校記:「東至嘉國」「移居安宅」兩句依汲古閣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來至家國,離我安居」,失了韻,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