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 · 第 16 卷
大有之革:左抱金玉,右得熊足。常盈不亡,獲心所欲。
左手抱著金玉,右手得到熊掌美味。長保盈滿而不失,得遂心中所願。此林大吉,主變革而得利、左右逢源。
大有之鼎:履泥汙足,名困身辱。兩仇相得,身其為虛。
踩進泥濘弄髒了腳,名聲受困、身遭屈辱。兩個仇家彼此糾纏,自身反成空虛。此林凶,主自汙其名、兩敗俱傷。
大有之震:安居重遷,不去其廛。禾米相聞,樂得常產。
安於所居而不輕易遷徙,不離開自己的屋宅市廛。禾穀米糧相接不斷,樂於守住恆常的產業。此林吉,主震動之中安土而不搖。
大有之艮:天災所遊,凶不可居。轉徙獲福,留止危憂。
天災流行的地方,凶險而不可居留。遷移他處便可得福,滯留原處則危殆憂患。此林主止非其所,宜遷徙而不宜固守。
大有之漸:昧昧默默,不知白黑。景雲亂擾,光明隱伏。犬戎攻來,幽王失國。
昏昧沉默,分不清黑白。祥雲錯亂紛擾,光明隱沒不見。犬戎攻打過來,周幽王因此亡國。此林大凶,主漸漸喪失其明、終至傾覆。
大有之歸妹:鳧雁啞啞,以水為宅。雌雄相和,常共娛樂。得其所欲。
野鴨大雁嘎嘎鳴叫,以水面為家。雌雄和鳴,常在一起娛樂,各遂所願。此林大吉,主配偶相得、歸而得其所。
大有之豐:長生無極,子孫千億。柏柱載梁,堅固不傾。
生生不息、綿長無盡,子孫繁衍以千億計。柏木柱子承載屋樑,堅固而不傾倒。此林大吉,主根基穩固、後嗣繁昌。
大有之旅:麒麟鳳凰,善政得祥。陰陽合調,國無災殃。
麒麟與鳳凰出現,是善政招來的祥瑞。陰陽調和,國中沒有災殃。此林大吉,主德政感召、旅途亦得平安。
大有之巽:天之奧隅,堯舜所居。可以存身,保我室家。
上天深藏的一隅,正是堯舜居住之地。在此可以安身,保全我的家室。此林大吉,主擇地順入、家宅長久平安。
大有之兌:配合相迎,利之四鄰。昏以為期,與福笑喜。
男女配合、彼此迎娶,利益及於四鄰。以黃昏為婚期,古時婚禮正行於昏時;與福氣一同歡笑喜慶。此林大吉,主婚姻和合、喜慶盈門。
大有之渙:砥德礪材,果當成周。拜受大命,封為齊侯。
砥礪德行、磨練才幹,果然成就於周室。拜受重大使命,受封為齊侯,即呂尚封齊之事。此林大吉,主修己而受命、渙然大顯。
大有之節:與福俱坐,畜水備火。思患豫防,終無殃禍。
與福氣同坐,蓄水以備火患。預先思慮禍患而加以防範,《易·既濟》象辭說「思患而豫防之」,終究沒有災殃。此林大吉,主節用有備、防患於未然。
大有之中:晨昏潛處,候時熙熙。卒逢白日,為世榮主。
早晚都潛藏隱處,靜候時機、和樂自適。終於遇上朗朗白日,成為一世榮顯之主。此林大吉,主潛養待時、一朝顯達。
大有之小過:視日再光,與天相望。長生歡悅,與福為兄。
看那太陽再度放光,與天遙遙相對。長久生存、歡欣喜悅,與福氣結為兄弟。此林大吉,主光明重來、福與壽並至。
大有之既濟:大頭明目,載受嘉福。三雀飛來,與祿相觸。
頭大眼明之相,承受美好的福澤。三隻雀鳥飛來,與祿位相應而合。此林大吉,主事成而福至、祿位相隨。
大有之未濟:梗生荊山,命屬輸班。袍衣剝脫,夏熱冬寒。立成枯槁,眾人莫憐。
桃梗生長在荊山,性命卻操於公輸班之手,《戰國策》有土偶與桃梗相詰之喻。袍衣被剝去,夏受酷熱、冬受嚴寒。轉眼枯槁而死,無人憐惜。此林大凶,《未濟》之時身不由己,主受制於人而終致凋零。
謙之林(謙卦六十四林)
謙之謙:王喬無病,狗頭不痛。亡跛失履,之我逆從。
仙人王子喬修真而終身無病,連守門的狗頭也不覺疼痛;跛足之人雖然丟了鞋子,仍有人迎面前來歸順於我。此林以仙家康寧起興,言災病不生、小有折損也無妨大體,占者反得人助而安。
謙之乾:喋囁處曜,昧冥相待。多言少實,終無成事。
口舌喋喋不休,人卻處在明暗不定之中,彼此在昏昧裡互相觀望等待。話說得多而實事少,最終一件事也辦不成。此林專戒虛談浮誇,占問謀事、求官,皆主遷延拖沓而無成。
謙之坤:北辰紫宮,衣冠中立。含和達德,常受大福。鉛刀攻玉,堅不可得。
北極星高居紫微宮中,人君整肅衣冠端立於正位;內含中和之氣、德行通達於外,所以常受大福。可是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琢美玉,玉堅刀鈍,終究刻不進去。此林前半言居正者獲福,後半戒才小者不勝其任,占者當量力而行。
謙之屯:東壁為光,數暗不明。王母嫉妒,亂我事業。
東壁星本是主掌文章典籍的光明之宿,如今卻屢屢晦暗不明;又遭西王母那樣的陰神見妒,把我的事業攪亂。此林言文書學業之運受陰人阻撓,占問功名,主為女子或小人所妨而難成。
謙之蒙:下背其上,資明其讓。子嬰兩頭,陳破其墟。
在下位者背棄在上位者,本該輔助明主、成全謙讓之德,反倒生出二心;秦王子嬰首鼠兩端,義軍一起,秦都終於化作廢墟。此林主上下離心、基業傾覆,占問事業當嚴防內部背叛。
謙之需:鳳生會稽,稍具能飛。翱翔桂林,與眾鳥雄。
鳳凰出生在偏遠的會稽,羽翼稍稍長成便能高飛,盤旋翱翔於桂林之上,在群鳥之中稱雄。此林言出身微遠而終成大器,占問功名,主由隱而顯、後來居上。
謙之訟:鑿井求玉,非卞氏寶。名困身辱,勞無所得。
掘井去求美玉,掘出來的並非卞和所獻的荊山之璧;名聲受困,身遭屈辱,白費氣力一無所獲。此林戒所求不合其道,占問求財求名,徒勞往返而已。
謙之師:拜傑載復,送至東萊。百僚具舉,君王嘉喜。
拜任豪傑之士,用車載著他返回,一路護送到東萊之地;百官一齊舉薦稱美,君王因此歡喜。此林主薦賢得人、上下相得,占問求官應舉,必獲嘉納。
謙之比:安息康居,異國穹廬,非吾邦域,使伯憂戚。
安息與康居都是西域他邦,住的是氈制的圓頂穹廬,並不是我國的疆土;奉命出使的伯氏因此憂愁悲慼。此林言遠役異域、風土不宜,占問出行遠行,主客中愁苦難安。
謙之小畜:江河淮海,天之都市。商人受福,國家富有。
長江、黃河、淮水與大海,是上天設下的通都大市;商旅憑它往來獲利受福,國家也因此富足。此林主財貨流通之象,占問經商求財,大得其利。
謙之履:同木異葉,樂仁上德。東鄰慕義,來興吾國。
同一株樹上生出形狀不同的葉子,各安其分而同樂於仁、共尚上德;東邊的鄰國仰慕這樣的道義,前來助我興邦。此林言以德懷遠,占問邦交人事,異己者亦願歸附。
謙之泰:白鶴銜珠,夜室反明。懷我德音,身受光榮。
白鶴口銜明珠飛來,昏黑的屋室反倒通明;旁人感念我的德音善言,我自身也因此得到榮顯。此林主由暗轉明、令名外著,占問功名,主得貴人提攜而受譽。
謙之否:踐履危難,脫厄去患。入福喜門,見吾邦君。
身歷危難而能一步步踏過去,脫出困厄、除掉禍患;隨後走進福喜之門,得以拜見本國之君。此林先險後夷,占問疾厄官非,終能轉危為安並獲上位賞識。
謙之同人:宮商既和,聲音相隨。驪駒在門,主君以歡。
宮、商二音已經調諧,聲與聲彼此應和;送客的《驪駒》之曲奏起在門前,主人為之歡喜。此林主人事和諧、賓主相得,占問婚姻交際,情意相投而吉。
謙之大有:天地配享,六位光明。陰陽順序,以成厥功。
天與地相配而同受祭享,六爻之位各自光明;陰陽依次而行不相爭奪,於是成就了它們的功業。此林主時位皆正、上下協同,占問諸事,順理而成。
謙之豫:江河淮海,天之奧府,眾利所聚,可以饒有,樂我君子。
長江、黃河、淮水與大海,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,各種利益都匯聚在這裡,足以使人富饒,令君子安享其樂。此林主財源廣聚,占問求財營運,所獲豐厚而身心俱安。
謙之隨:雙鳧俱飛,欲歸稻池。徑涉萑澤,為矢所射。傷我胸臆。
兩隻野鴨一同飛起,本想回到熟悉的稻田池塘,卻徑直穿越蘆葦沼澤,被埋伏的獵人一箭射中,傷在胸口。此林戒貪圖近便而誤入險地,占問出行謀事,途中遭暗算而受損。
謙之蠱:伯仲叔季,日暮寢寐。裸臥失明,喪我貝囊,銜卸道旁。
伯仲叔季兄弟四人天一黑便躺下安睡,赤身而臥、燈火全滅,裝錢貝的袋子被人偷走,空袋被叼著丟棄在路旁。此林言防範疏忽而失財,占問出行財物,主遭竊遺失。
謙之臨:受阻文祖,承率復起。以義自閒,雖苦無咎。
在文祖之廟受命時遭遇阻難,仍舊承繼舊業、率眾重新振作;用道義約束自己,雖然身處困苦,卻不會招來過錯。此林主先難後起,占問事業,堅守正道則無災。
謙之觀:旋斗運樞,順天無憂,與樂並俱。
北斗旋轉、天樞運行不息,人順應天時而動便沒有憂患,歡樂與自身相伴。此林主隨時消息、不逆天而行,占問諸事,安分守時則吉。
謙之噬嗑:周師伐紂,戰於牧野。甲子平旦,天下悅喜。
周武王統率大軍討伐商紂,會戰於牧野;甲子日天剛亮,一戰而定天下,四方之人無不歡喜。此林主除暴而得眾心、一舉成功,占問爭訟征伐,持正者必勝。
謙之賁:十雌百雛,常與母俱。抱雞博虎,誰敢害諸。
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小雞,時時不離母親身旁;護雛的母雞連猛虎都敢搏擊,還有誰敢來加害它們。此林主母子相守、護養有力,占問家宅子嗣,安固無虞。
謙之剝:桀蹠並處,人民愁苦。擁兵荷糧,戰於齊魯。
夏桀那樣的暴君與盜跖那樣的巨盜同時當道,百姓愁苦不堪;各方擁兵負糧,在齊魯之地交鋒。此林主亂世兵禍並起,占問時局出行,凶險當避。
謙之復:南山昊天,刺政閔身。侯悲無辜,皆憎為仇。
《詩經》有《節南山》譏刺亂政、《巧言》呼籲悠悠昊天,都是哀憫自身而怨刺當權;諸侯為無辜受害者悲憤,人人懷恨結成仇怨。此林主政亂謗興,占問是非,主蒙冤結怨。
謙之無妄:百川朝海,流行不止。道雖遼遠,無不到者。
眾多河流朝宗歸海,奔流不停;路途雖然遙遠,卻沒有到不了的地方。此林主積漸必成、有志竟達,占問遠行謀望,縱使遲緩終必抵達。
謙之大畜:目不可合,憂來搖足,悚惕危懼,去其邦域。
眼睛合不攏,憂愁襲來連雙腳都在發抖,心中驚懼不安,只得離開自己的家邦。此林主內憂外懼、被迫遠走,占問居處,主動盪不寧。
謙之頤:烏夫鵠舉,照臨東海。龍降庭堅,為陶叔後。封於蓼丘,福履綏厚。
烏鴉振翅、天鵝高舉,光明照臨到東海之濱;祥龍降瑞於庭堅,他是皋陶一族的後人,受封在蓼丘,福祿安厚綿長。此林用皋陶後裔封於蓼、六的舊典,占問功名子孫,主承先蔭而受封享厚福。
謙之大過:北方多棗,橘柚所聚。荷囊載黍,盈我框#。
北方盛產棗子,南方的橘柚也匯聚而來;揹著口袋裝滿黍米,把我的筐篋都塞得滿滿的。此林主南北貨殖流通、倉廩充實,占問求財收成,皆主豐足有餘。
謙之坎:懸貆素食,食非其任。失望遠民,實勞我心。
庭前懸掛著獵來的貉子,自己卻白吃俸祿不事勞作,所受的實在不稱其職;遠方的百姓因此失望,真教我心中憂勞。此林取《詩·伐檀》譏刺素餐之義,占問居官任事,主德不稱位而招怨。
謙之離:羔羊皮革,君子朝服。輔政扶德,以合萬國。
羔羊之皮制成的裘革,是君子上朝所著的禮服;穿著它輔助朝政、扶持德教,用來會合萬邦。此林取《詩·羔羊》節儉正直之義,占問仕進,主居位得體、協和眾人。
謙之咸:齊魯爭言,戰於龍門。構怨致禍,三歲不安。
齊國與魯國因口舌相爭,進而在龍門交兵;彼此結下怨仇招來禍患,三年之內不得安寧。此林主爭訟釀成兵禍,占問口舌爭執,主久久難平,宜及早息爭。
謙之恆:久陰霖雨,塗行泥潦。商人休止,市空無有。
久陰不開、連日大雨,路上盡是泥濘積水;行商因此停下腳步,市集空蕩蕩一無所有。此林主時運滯塞、生計中斷,占問經商出行,主受阻停頓。
謙之遁:桃雀竊脂,巢於小枝。搖動不安,為風所吹。寒心悚悚,常憂殆危。
桃雀偷食脂膏,把巢築在細弱的枝條上;巢隨枝搖晃不定,一遇大風更是欲墜,鳥兒心寒發抖,時時憂懼傾危。此林戒所託非地,占問依附求安,主根基不固、驚懼難寧。
謙之大壯:防患備災,凶禍不來。雖困無災,未或安休。
事先防備禍患、預儲救災之資,凶禍便不會臨頭;雖然處境困頓,卻沒有實際災殃,只是還不能高枕安臥。此林主豫防得力,占問安危,雖勞而無咎,仍須持續戒慎。
謙之晉:引頸絕糧,與母異門。不見所歡,孰與共言。
伸長脖子盼食而糧已斷絕,與母親分居兩處;見不到所親愛的人,還能同誰說話。此林主孤困離散、無所依託,占問親人團聚,主分離而愁苦。
謙之明夷:鰍蝦去海,藏於枯裡。街巷偏隘,不得自在。南北無極,渴餒成疾。
泥鰍與蝦離開大海,躲藏在乾涸的溝渠中;街巷狹窄偏塞,轉身都不自在;南北奔走漫無邊際,又渴又餓,終於成病。此林主失其本處、進退困窮,占問遷徙謀生,主困頓致疾。
謙之家人:恭寬信敏,功加四海。闢去不祥,喜來從母。
恭敬、寬厚、誠信、勤敏,這四德見於《論語·陽貨》,能使功業遍及四海;不祥之氣被驅除,喜慶隨著母親一同到來。此林主修德致福,占問家宅子嗣,主吉慶自內而生。
謙之睽:歲飢無年,虐政害民。乾溪驪山,秦楚結冤。
年成饑荒、顆粒無收,苛虐之政又殘害百姓;楚靈王困死乾溪,秦始皇大興驪山陵墓,秦楚兩國都因此結下民怨。此林主暴政召亂,占問國事家業,主上下積怨而生變。
謙之蹇:右目無瞳,偏視寡明。十步之外,不知何公。
右眼沒有瞳仁,只能偏著看而少有明察;十步之外,連來人是哪一位都認不出。此林主見識偏狹、辨人不清,占問決斷用人,主受蒙蔽而誤事。
謙之解:蜩螗歡喜,草木喜茂。百果蕃熾,日益庶行。
蟬在枝頭歡鳴,草木欣然繁茂;各種果實結得繁盛,一天天興旺而無所不通。此林主時令和順、生機勃發,占問農事事業,主逐日增益而昌盛。
謙之損:常德自如,安坐無尤。幸如貴鄉,到老安榮。
持守恆常之德而從容自如,安然靜坐也不會招來過失;幸運得如同身處顯貴之鄉,直到老年都安泰榮顯。此林主守常獲福,占問身命,主一生平順而善終。
謙之益:狡兔##,良犬逐咋。雄雉受害,為鷹所獲。
狡兔奔竄跳躍,良犬緊追撕咬;雄雉也難逃劫難,被蒼鷹抓獲。此林主強凌弱、獵者得利,占問身家,主為強勢者所制,宜避鋒守靜。
謙之夬:春桃生花,季女宜家。受福多年,男為封君。
春天桃樹開花,正是少女出嫁宜家的時節;此後多年承受福澤,所生男兒還受封為君。此林取《詩·桃夭》之義,占問婚姻子嗣,大吉而後福綿長。
謙之姤:山石朽弊,少崩墜落。上下離心,君受其祟。
山上的岩石朽壞殘破,稍一動搖便崩塌墜落;上下離心離德,人君要承受這份禍祟。此林主根基敗壞而致傾覆,占問家國官位,主內潰而遭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