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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 · 第 48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48 卷 / 71

漸:保辭解謝,除去垢活。驚之成患,屢去酷殘。(活一作汙)

用委婉持重的言辭辯解謝罪,洗去汙垢與嫌隙;一受驚擾便會釀成禍患,所幸屢次躲開了酷烈的殘害。此為善辯免禍之象,遇訟遇謗宜低首解說,不可硬爭。舊本「活」字或作「汙」。

歸妹:不狂嫗盲,相牽北行。欲歸高邑,迷惑公得。

一個瘋癲、一個老婦眼瞎,彼此牽扶著往北走;本想回到高邑去,卻在半路迷了方向,反倒被公家尋獲。此為盲行失道之象,無明智之人引領必致迷途,宜守靜勿妄動。

豐:醉臥道傍,迷且失明,不合我生。

喝醉了倒臥在路旁,昏迷之中連眼睛也看不見了,這實在不合我安身立命之道。此為沉溺失守之象,縱慾放逸必失其正,宜自警自持以保身。

旅:北登鬼丘,駕龍東遊。王母御後,文武何憂。

向北登上鬼丘,又駕著龍向東巡遊;西王母在後駕車隨行,文臣武將還有什麼可憂慮的。此為神靈護佑、上下相隨之象,遠行出使都得庇廕而無患。

巽:恬淡無患,遊戲道門。與神來往,長出以安。

心境恬淡便沒有禍患,優遊自在於道術之門;與神明往來相接,長久出入都得平安。此為清靜自守、神明相佑之象,修身、靜養、遠行皆吉。

兌:以緡易絲,抱布自媒。棄禮怠惰,卒罹悔憂。

拿著錢串來換絲,抱著布匹自己上門說合婚事,正是《詩經·衛風·氓》所寫的光景;拋開禮法、怠慢懈惰,終究招來悔恨憂愁。此為苟合失禮之象,婚配與交易不循正道者必有後悔。

渙:被服衣冠,遊戲道門。以禮相終,身無災患。

穿戴齊整的衣冠,優遊於道術之門;始終以禮相待、善始善終,自身沒有災禍憂患。此為循禮自守之象,凡事守正不逾矩,可保平安無事。

節:大麓魚池,陸為海涯。君子失行,小人相攜。

大山腳下的林麓變作魚池,陸地成了海邊;君子失去了立身的常道,小人卻彼此拉扯結成一夥。此為世道顛倒、正邪易位之象,君子當斂跡待時,不宜妄進。

中孚:淵泉溢出,為邑之祟。道路不通,孩子心憒。

深淵的泉水漫溢出來,成了城邑的禍祟;道路被水阻斷不通,連孩童也心慌意亂。此為水患阻隔之象,出行與音信都受阻,尤須提防水厄。

小過:十里望煙,散渙四方。形體滅亡,可入深淵。終不見君。

在十里之外望見炊煙,卻四散飄渙不知去向;形體消散滅盡,像是沒入了深淵,終究見不著所思念的人。此為音信斷絕、尋訪無著之象,求人尋物都要落空。

既濟:傳言相談,非好徑路。鳴鼓逐狼,不知跡處。

靠著傳聞輾轉相告,並不是穩妥的門路;擂起鼓來驅趕野狼,卻不知它的蹤跡在何處。此為道聽途說、盲目行事之象,憑傳言辦事終無結果,宜親自核實。

未濟:東失大珠,西行棄襦。時多不利,使我後起。

在東邊丟失了大顆明珠,往西走又落下短衣;時運多有不利,使我起步落在別人後頭。此為屢失屢損之象,行止都不得其時,宜暫緩圖謀以待轉機。

姤之林(姤卦六十四林)

姤:河伯大呼,津不可渡。往復示故,乃無大悔。

河伯高聲呼喝,渡口不許通行;來回往返、把緣由說明之後,才免了大的悔咎。此為水阻當前之象,遇險須停步申說,勉強搶渡必生凶險。

乾:蒙被恩澤,長大成就。柔順利貞,君臣合好。

蒙受上天恩澤的潤被,得以長大成材;柔順守正而利於堅持,君臣之間和洽相好。此為承恩得成之象,事上任職皆宜以柔順自處,福祿可期。

坤:東山西土,各自止安。雖欲登望,竟不同堂。

東邊的山、西邊的土,各自安居一方;雖然想登高遙望相聚,終究不能同處一堂。此為分隔兩地之象,會合之期難成,親友相望而不能相親。

屯:登山上谷,與虎相觸。蝟為功曹,班叔奔北。脫之嘉同。

登山上到深谷,與猛虎迎面相撞;幸而刺蝟充當「功曹」出面周旋,班叔才得以向北奔逃。脫險之後又與同伴會合,轉為嘉美。此為遇險得救之象,危中有貴人相援,終無大害。

蒙:躓跌未起,失利後市。不得鹿子。

跌倒在地還沒能爬起來,趕集已遲、錯失了行情;連一隻小鹿也沒有獵著。此為起步失機之象,謀利落在人後,所求終歸空手。

需:結珠懷履,卓斯以思。為君奴婢。

把珠子繫結好、懷裡揣著鞋子,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苦苦思念;情願給人充作奴婢。此為委身屈就之象,情有所繫而自降身份,事雖可成而身位卑下。

訟:雞鳴失時,民作勞苦。犬吠不休,行者稽留。

雄雞報曉錯過時辰,百姓因此操勞辛苦;看門犬叫個不停,趕路的人被迫滯留。此為時序錯亂、行程受阻之象,出行有耽擱,興事也多勞而少成。

師:陳媯敬仲,逃興齊姜。營丘立適,八世大昌。(屯之睽,旅之豫)

陳國的敬仲陳完出奔,到姜姓的齊國反而興盛起來;在營丘立下嫡繫一支,傳到八世而大為昌盛。此為去危就安、異地發達之象,遷徙遠適者可望開基立業、子孫昌隆。此條與「屯之睽」「旅之豫」兩林文同。

比:鹿畏人匿,俱入深谷。短命不長,為虎所得。死於牙腹。

群鹿怕人而躲藏,一齊鑽進深谷;無奈命短不長,被老虎捉住,死在虎口之中。此為避害反入險地之象,趨避不得其法者終難免禍,宜審明形勢而後動。

小畜:言無約結,不成券契。殷叔季姬,公孫爭之。強入委禽,不悅於心,乃適子南。

口頭之言沒有約定作結,便立不成契券;殷叔與季姬的親事,公孫氏出來爭奪,強行送上大雁行納采之禮,女方心裡並不情願,終究還是嫁給了子南。此為婚約無憑、爭奪不休之象,凡事沒有文書為據必生糾葛。

履:鼓瑟歌舞,歡悅於酒。龍喜張口,大悅在後。

鼓瑟奏樂、歌舞助興,在酒宴之中歡愉暢快;龍也喜得張開大口,更大的喜悅還在後頭。此為歡慶將至之象,宴飲、慶典、喜事接連而來,後福尤其深厚。

泰:凶憂災殃,日益明章。禍不可救,王卻夷傷。

凶險憂患與災殃,一天比一天顯露分明;禍事已到無可挽救的地步,君王退避卻仍遭創傷。此為災禍昭著之象,凶兆已明而無從補救,唯有及早退避。

否:水流趍下,遂成東海。求我所有,貿鱣與鯉。

水往低處奔流,涓滴匯聚終於成為東海;求取我所擁有的東西,用來交易鱣魚與鯉魚。此為積小成大、以有易無之象,經商積累者可望漸成大業。

同人:陰為陽賊,君不能克。舉動失常,利無所得。

陰氣侵害陽氣,君主也不能制伏它;舉動失去常度,什麼好處都得不到。此為陰邪當道、上失其柄之象,行事錯亂便一無所獲,宜靜守以待時變。

大有:離床失案,龜喪其願。都市無會,叔季懷恨。

離開臥床又失了几案,占卜的龜也不能遂其所願;在都城集市上沒有會合成,叔與季兩人心懷怨恨。此為居處不安、約期落空之象,所求不遂而生嫌隙。

謙:壅遏堤防,水不得行。大慎陽光,陰霓伏藏。走歸其鄉。

築起堤防壅塞水道,水流不得通行;十分謹慎地守住陽光,陰晦的虹霓潛伏隱藏;於是奔走回歸故鄉。此為壅塞思歸之象,前路不通便宜退返本處,守慎可以免咎。

豫:躄屈腹伸,東乘浮雲,貴寵母前。(腹一作復)

跛足雖屈而腹背得以舒展,向東乘著浮雲上行,獲得顯貴寵幸,榮耀於母親面前。此為由屈轉伸之象,先有困頓而後騰達,可望顯親揚名。舊本「腹」字或作「復」。

隨:實沈參伐,以義斷割。次陸服刑,成我霸功。

《左傳》所記高辛氏之子實沈主掌參、伐之星,依著道義作出決斷裁割;依次序伏罪服刑,成就了我的霸業之功。此為明斷刑賞、以義立威之象,主持公道者可建大功。

蠱:金泉黃寶,宜與我市。娶嫁有息,利後過母。

金泉之地出產黃色珍寶,正宜與我交易;婚嫁之後生育有嗣,日後的利益更勝過母家。此為交易得寶、婚育得福之象,經商與嫁娶都有厚利。

臨:禹召諸神,會稽南山。執玉萬國,天下安寧。

大禹召集諸方神祇,會盟於會稽南山;萬邦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,天下因而安寧。此為大會群賢、四方歸服之象,聚眾、結盟、開創大業皆吉。

觀:三蟲作蠱,踐跡無與。勝母盜泉,君子不處。

三條蟲聚在器皿裡釀成蠱毒,那樣的路徑不可踏上;里名叫「勝母」、泉名叫「盜泉」,曾子與孔子都不肯居留取飲。此為潔身遠穢之象,凡名不正、來路不明者皆不可近,避開便沒有過錯。

噬嗑:花葉隕落,公歸樞宅。夷子失民,潔己不食。

花與葉都凋零墜落,主公回到中樞的宅第;夷子失掉了民心,只能潔身自守、絕食明志。此為盛極轉衰、退守自潔之象,失位之人宜守節自持,不可強爭。

賁:履機懼毀,身王子廢。終得所欲,無有凶害。

腳踩在機關之上唯恐傾毀,本可稱王的身分卻被廢黜;然而終究得到了想要的東西,沒有凶險禍害。此為先危後安之象,處險而能知懼,反能轉敗為得。

剝:道理和得,仁不相賊。君子攸往,我有利福。

道義事理和順得當,講仁德的人彼此不相殘害;君子有所前往,我便得著利益與福氣。此為以和致福之象,出行、合作、謀事都順利有得。

復:合匏同牢,姬姜並居,壽考長久。

剖瓠為巹、共食一牲,行完古婚禮中「合巹同牢」之儀;姬姓與姜姓的男女並肩同居,同享長久高壽。此為佳偶白頭之象,婚姻美滿,家道久安。

旡妄:關雎淑女,賢妃聖偶。宜家壽母,福祿長久。

《詩經·周南·關雎》所詠的窈窕淑女,正是賢良的妃子、聖明的配偶;能使家室和宜、母親長壽,福氣與祿位久久不衰。此為得賢內助之象,婚娶、求嗣、治家都大吉。

大畜:騅驥脫乳,不知子處。旋踵悲鳴,痛傷我心。

騅馬與駿馬的幼駒剛斷奶便走失,母馬不知孩子在何處;轉過腳跟就悲鳴不止,那聲音痛傷我心。此為骨肉離散之象,問失物、尋人都難有著落,主有傷別之痛。

頤:知嚴絕理,陰孽謀主。十日不食,困於申亥。

明知嚴酷卻斷絕了常理,陰狠的孽臣圖謀加害君主;十天沒有進食,終於困死在申亥家裡——這正是《左傳》所記楚靈王的下場。此為眾叛親離、絕食困斃之象,問君位、問疾厄皆大凶。

大過:鑿諸攻玉,無不宜鑿。麟鳳成形,得象君子。三人翼事,所求必喜。(人一作仁,鑿諸攻玉者,鑿其攻玉之事,無不宜。鑿者,鑿則必有也)

拿鑿子琢磨美玉,沒有一處不宜於下鑿;麒麟與鳳凰漸漸成形,正合於君子的氣象;又有三人從旁輔翼其事,所求的必定稱心歡喜。此為琢磨成器、得助成事之象,凡有營求皆可如願。舊注謂「人」字或作「仁」,並釋「鑿諸攻玉」即從事攻玉之工,無所不宜,凡動鑿必有所成。

坎:昧暮乘車,以至伯家。踰梁渡河,濟脫無他。

天色昏暮時乘車趕路,一直到了伯氏家中;越過橋樑、渡過大河,平安脫身,別無他患。此為夜行得濟之象,雖在昏晦中奔波,終能渡過難關。

離:吾有黍稷,委積外場。有角服箱,運致我藏。富於嘉糧。

我有黍稷等穀物,堆積在外面的場院上;有角的牛駕起車廂,一趟趟運回收進我的倉廩,好糧食十分富足。此為收穫歸倉之象,務農求財都有實在積蓄。

咸:喜笑且語,不能掩口。官爵並至,慶賀盈門。

又笑又說,歡喜得掩不住口;官職與爵位一齊來到,前來道賀的人擠滿了門庭。此為喜信重疊之象,求官求名者必得顯達之慶。

恆:霧露雪霜,日暗不明。陰孽為疾,年穀大傷。

霧氣、露水、雪與霜交相為害,太陽昏暗不明;陰邪之氣釀成疾病,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。此為陰晦傷生之象,農事歉收、人多疾患,宜早作防備。

遯:伯去我東,髮如飛蓬。寤寐長嘆,展轉空床。內懷悵恨,心摧肝腸。

夫君向東離我而去,我頭髮散亂得像飛蓬;睡裡醒裡都長聲嘆息,在空床上輾轉難眠;心中滿懷悵恨,肝腸都要摧折。此為離別相思之象,行人未歸,問歸期、問婚情皆主愁苦。

大壯:亡羊補牢,張氏失牛。騂駟奔走,鵠盜我魚。

羊丟了才去補羊圈,張氏又走失了牛;赤色的駟馬四散奔逃,天鵝還叼走了我的魚。此為屢屢失脫之象,損耗接連而來,事後補救已遲,宜先固藩籬。

晉:販鼠賣蛙,利少無謀,難以得家。

販賣老鼠、售賣青蛙,利潤微薄而又毫無籌劃,這樣難以成家立業。此為營生卑微、經營無術之象,所獲之利太薄,不足以致富。

明夷:西戎為秩,幽君去室。陳子發難,項伯成亂。

西戎坐上了秩序的主位,周幽王被逐出宮室;陳涉起兵發難,項氏一族終於釀成大亂。此為外患內叛、宗社傾覆之象,問國事、問家宅皆凶,宜遠禍避地。

家人:秋風生哀,花落心悲。公室多難,羊舌氏衰。

秋風一起便生哀思,花朵零落令人心悲;公室多有患難,晉國的羊舌氏一族因此衰敗。此為時衰族替之象,門第將落,宜斂藏自守,不可張揚。

睽:持福厭患,去除大殘。日長夜盡,嘉世蒙恩。

守住福氣、壓住禍患,除去了大的殘害;白晝漸長、黑夜將盡,逢上美好世道而蒙受恩澤。此為轉否為泰之象,災去福來,求恩求赦者吉。

蹇:新受大喜,福履重來。樂且日富,足用豐財。

新近領受了大的喜慶,福祿接連而至;一天比一天歡樂富足,用度充裕、錢財豐盈。此為喜慶重疊之象,求財、受祿、成家都大吉。

解:前頓卻躓,左跌右逆。登高安梯,復反來歸。

往前受挫、後退又跌絆,左邊摔倒、右邊不順;要登高便先安好梯子,隨後又平安折返。此為進退多阻之象,凡事須預備階梯、按次第而行,方能往返無傷。

損:夢飯不飽,酒來入口。嬰女難好,媒應不許。

夢裡吃飯填不飽肚子,只有酒送到嘴邊;幼小的女兒難以許配,媒人來說合也不答應。此為虛有其名、所求不遂之象,婚事與實利終歸落空。

益:大都王市,稠人多寶。公孫宜買,資禍萬倍。(禍一作貨)

大都城的王家集市上,人群稠密、寶貨眾多;公孫氏正宜在此採買,所積財貨可增萬倍。此為鬧市得利之象,經商入市者有厚獲。舊本「禍」字或作「貨」。

夬:兩人俱醉,相與悖戾。心乖不同,爭訟恟恟。

兩個人都喝醉了,彼此乖張牴觸;心思背離、意見不合,於是爭吵興訟、喧鬧不休。此為失和構訟之象,同事合夥者易生齟齬,宜節飲忍讓。

萃:身無頭足,超蹠庶乖。不能遠中,之道疲休。失利後市。

身子既沒有頭也沒有腳,縱躍踩踏樣樣乖違;既不能遠行、也不能中的,走在半路便疲憊停下,趕集遲到而錯失行情。此為形殘力盡之象,所行不達、所謀無成。

升:三人俱行,六目光明。道逢淑女,與我驥子。

三個人結伴同行,六隻眼睛都看得分明;路上遇見賢淑的女子,還贈給我一匹良駒。此為同心得助之象,結伴出行者遇貴人、獲財物,大吉。

困:進士為官,不若復田,獲壽保年。

求取功名去做官,反不如回頭種田,倒能獲得長壽、保全天年。此為退隱得安之象,仕途多險,守拙歸田者反能全身而享福壽。

井:先易後否,失我所市。騷蘇自苦,思吾故事。

起先順利、後來閉塞,失掉了我在市上做成的買賣;心緒騷擾、自尋苦惱,追想從前的舊事。此為先順後阻之象,事有中變,宜守成而不宜再圖新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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