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 · 第 50 卷
姤:種一得十,日益有息。仁政獲民,四國親睦。
種下一粒收得十粒,一天天增長利息;施行仁政而得著民心,四方之國親近和睦。此為增殖廣益之象,務農、經營、施惠都能得到倍償。
升:安子富有,東國不殃。齊鄭和親,顯比以喜。
安子家道富足,東方之國不遭災殃;齊、鄭兩國結成和親,顯明親比而共有喜慶。此為邦交和洽之象,交好結盟者同享安寧富足。
困:九里十山,道仰峻難。牛馬不前,復反來還。
九里路上竟有十座山,道路仰面陡峻、極難攀登;牛馬都不肯前行,只得掉頭折回。此為路阻不通之象,前程險峻難越,宜退守以待坦途。
井:鳩杖扶老,衣食百口。曾孫壽考,凶惡不起。
拄著漢代賜給高年的鳩頭手杖扶助老人,衣食足以供養上百口人;曾孫一輩也享有高壽,凶惡之事不會興起。此為養老家昌之象,尊老敬長者福澤綿延而無災。
革:霧露雪霜,日暗不明。陰孽為疾,年穀大傷。
霧氣、露水、雪與霜交相侵襲,太陽昏暗無光;陰邪之氣釀成疾病,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。此為陰晦傷生之象,年成不佳、人多病患,宜預先防備。
鼎:迷行數卻,不知西東。陰疆暴逆,道理不通。(疆一作強)
迷路亂走、屢屢退卻,分不清東西南北;陰氣強橫暴逆,事理與道路都不通暢。此為迷失失據之象,方向不明則舉步皆錯,宜停下辨明再動。舊本「疆」字或作「強」。
震:登高上山,見王自言。信理我冤,得職蒙恩。
登高上山,見到君王親口陳說;果然辨明瞭我的冤情,得著職位並蒙受恩澤。此為申冤得直之象,上訴、求告、伸理者可望昭雪並受賞。
艮:三世為德,天祚以國。封建少昊,魯侯之福。
三代都積德行善,上天便賜給他們國土;如同在少昊之墟分封建國,那正是魯侯所享的福氣。此為累德受封之象,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可望世代承業。
漸:喬木無息,漢女難得。禱神請佩,反手離汝。
《詩經·周南·漢廣》詠「南有喬木,不可休思」,高木之下無處歇息,漢水邊的遊女也難以求得;向神祈禱、求她解佩相贈,一轉手她便離你而去。此為可望不可即之象,所慕之事終成虛幻,強求無益。
歸妹:東鄰西家,來即我謀。中告吉誠,使君安寧。
東鄰與西舍的人,都來同我商議謀劃;居中稟告的都是誠實吉利的話,使得主君安寧無事。此為得眾謀助之象,廣納忠言者可保平安。
豐:褰衣出戶,心欲奔走。王孫毋驚,使我長生。
提起衣襟走出門戶,心裡只想拔腿奔逃;幸而王孫勸我不要驚慌,反使我得以長久保全。此為驚而得安之象,臨變能鎮定者反可免禍。
旅:三日不飲,遠水無酒。晝夜焦喉,使我為咎。
三天沒有喝水,離水源又遠、更沒有酒;日夜喉嚨焦渴,終於害我招來禍咎。此為渴乏無援之象,資用斷絕而無處補給,久困必生災厄。
巽:眾口銷金,愆言不驗。腐臭敗兔,入市不售。
《國語·周語》所說「眾口鑠金」,眾人的口舌能熔化金屬,可過頭的謠言終究不能應驗;腐臭敗壞的兔肉,拿到集市上也沒人肯買。此為謠諑雖盛而假物難行之象,謗言雖可畏,守實自明便無損。
兌:嫗冠應門,與伯爭言。東家失狗,意在不存。爭亂無怠,絕無所歡。
老婦戴著冠帽出來應門,同伯氏爭辯起來;東鄰丟了狗,她的心思卻全不在這上頭;爭吵紛亂不肯罷休,一點歡樂也沒有。此為口角不休之象,家中失和,凡事擾攘而一無所得。
渙:祚加明德,與我周國。公劉文母,福流子孫。
福祚加於有明德的人,賜給我周室之邦;有公劉那樣的先祖、太姒那樣的文母,福氣流傳到子子孫孫。此為德厚承祚之象,祖德深厚者後代必昌。
節:針頭刺手,百病瘳愈。抑按捫灸,死人復起。
用針尖刺入手上的穴位,各種疾病都痊癒了;再加按摩推拿與艾灸,連垂死的人也能重新起身。此為良醫起廢之象,問疾病者可得對症之治,危可轉安。
中孚:元龜象齒,大賂為寶。稽疑當否,衰微復起。
大龜甲與象牙,是厚重的饋贈、貴重的寶物;依《尚書·洪範》所說的「稽疑」之法卜問當否,衰微之勢可以重新振起。此為決疑得助之象,遇疑而問於卜,頹局可復。
小過:故室舊廬,消散無餘。不如新創,可以樂居。
舊日的房舍與老屋,已經消散得一無所餘;倒不如另起新居,才可以安樂地住下。此為棄舊圖新之象,守殘抱缺不如另作規劃,遷改則吉。
既濟:老狐多態,行為蠱恠。為魅為妖,驚我王母。終無咎悔。
老狐狸變幻多端,行為怪異惑人;裝神弄鬼、化魅成妖,驚嚇了我的王母;然而終究沒有過錯悔恨。此為妖異虛驚之象,看似怪駭而實無真害,可安心處之。
未濟:愛子多材,起跡空虛。避害如神,水不能濡。
心愛的兒子很有才幹,雖是白手起家、由空虛處發跡;躲避禍害如有神助,連水都沾溼不了他。此為才高避害之象,有才而知機者能全身遠禍、終得興起。
升之林(升卦六十四林)
升:禹鑿龍門,通利水源。東注滄海,人民得安。
大禹開鑿龍門,疏通水源使之暢行;河水東流注入滄海,百姓因此得以安居。此為疏導成功之象,能除壅通滯者建大功而眾人受益。
乾:白鹿鳴呦,呼其老少。喜彼茂草,樂我君子。
白鹿呦呦鳴叫,呼喚同群的老幼;歡喜那片茂密青草,也歡樂我這位君子,正如《詩經·小雅·鹿鳴》所詠的宴賓之樂。此為同類相召之象,聚會、宴請、招賢都吉利。
坤:百里南行,雖微復明。去虞適秦,為穆國卿。
百里奚南行入秦,雖一度淪於微賤而後又重新顯達;離開虞國投奔秦國,做了秦穆公之國的上卿。此為去暗投明之象,懷才之人改換門庭可望大用。
屯:王孫宜家,張名益有。龍子善行,西得大壽。
王孫宜於成家立室,張揚名聲而財貨日增;龍子善於遠行,向西行去獲得高壽。此為立業揚名之象,成家、遠行、求名都有增益。
蒙:畫龍頭頸,文章不成。甘言善語,譎辭無名。
只畫出了龍的頭和頸,整幅紋彩終究沒能畫成;甜言蜜語說得動聽,詭詐之辭卻成就不了名聲。此為有始無終、虛言無實之象,務虛而不務實者難成其事。
需:商子無良,相怨一方。引斗交爭,咎以自當。
經商之人不存善念,在一方彼此結怨;招引爭鬥、交相爭奪,禍咎只好自己承擔。此為構怨自招之象,興爭鬥狠者自食其果,宜和順退讓。
訟:衰老困極,無齒不食。痔病痏瘵,就陰為室。
衰朽年老困頓到了極點,牙齒掉光而吃不下東西;又患痔瘡、瘡傷與癆瘵,只能挨著陰處安身。此為老病交侵之象,問疾問壽皆不利,宜靜養勿勞。
師:鴛生會稽,稍巨能飛。翱翔桂林,為眾鳥雄。
鴛鳥生在會稽,身量漸大便能飛翔;翱翔於桂林上空,成為群鳥之中的雄傑。此為漸長成雄之象,出身雖微而終能出類拔萃,宜循序培養。
比:安平不傾,載福長生,君子以寧。
安穩平正而不傾覆,承載著福氣得以長久生息,君子因此安寧。此為持平守正之象,居家、任職、守業都平安無虞。
小畜:牛驥同槽,郭氏以亡。國破為墟,君奔走逃。
耕牛與駿馬同在一個食槽,賢愚不分,郭氏之國因此滅亡;國土破敗淪為廢墟,國君只得奔走逃亡。此為賢愚混雜之象,用人不辨則基業傾覆。
履:日中明德,兩國盛興。仁聖會遇,君受其福。臣多榮祿。
日正當中而德行昭明,兩國一同興盛;仁厚聖明之人相會遇合,君主領受這份福氣,臣下也多得榮顯俸祿。此為明君遇賢之象,上下俱榮,求仕求名皆吉。
泰:公劉之居,太王所業。可以長生,拜受福爵。
公劉所定居的豳地、太王古公亶父所開創的岐山基業;在這裡可以長久生息,拜謝領受福氣與爵位。此為承祖業得安之象,居處、立業、承襲皆吉。
否:時凋歲寂,君子疾病。宋女無辜,鄭受其殃。
時節凋敝、年歲蕭索,君子染上疾病;宋國的女子本無罪過,鄭國卻因此遭受禍殃。此為衰時受累之象,無辜而遭連坐,問疾問事都不利。
同人:濟河踰厄,脫母怵惕。四序為衛,使惠不廢。
渡過大河、越過險厄,使母親脫出驚懼;四時的次序為之護衛,恩惠不至於中廢。此為涉險得全之象,救難護親者終受庇佑,恩澤不斷。
大有:缺破不完,殘際側偏。公孫幽遏,跛倚後門。
器物殘缺破損不完整,邊角殘破而歪斜偏側;公孫氏被幽禁阻遏,只能跛著腳倚在後門。此為殘缺失勢之象,身處偏側不得伸展,宜守分而勿爭。
謙:延頸遠望,昧為目病。不見叔姬,使伯心憂。
伸長脖子向遠處眺望,望得昏花成了眼病;始終不見叔姬的身影,使伯氏滿心憂愁。此為望而不見之象,所待之人不來,問行人、問音信皆主遲滯。
豫:上無飛鳥,下無走獸。擾亂未清,民勞於事。
天上沒有飛鳥,地上沒有走獸;擾亂還沒有肅清,百姓為差事而勞苦。此為荒殘未定之象,世局動盪、民力凋敝,不宜興舉大事。
隨:久陰霖雨,塗行泥潦。民人休止,市空無有。
長久陰霾、霪雨連綿,路上行走盡是泥濘積水;百姓停下活計,集市空空沒有貨物。此為雨阻停業之象,出行與買賣都陷停滯,宜待天晴再動。
蠱:盲者目張,跛倚起行。瞻望日月,與主相迎。
瞎子的眼睛重新睜開,跛子扶著東西也能起身行走;抬頭瞻望日月光明,前去與主上相迎。此為廢疾得復之象,久困之人可望復明起行,逢貴而得遇合。
臨:據斗運樞,順天無憂。與樂並居,萬代歡慶。
依據北斗、運轉樞機,順應天道便沒有憂患;與歡樂同處一處,萬代都有喜慶。此為順天得安之象,依時而動者長享福樂。
觀:稼穡不偏,重適不傾。巧言賊忠,傷我申生。
耕種收穫都不偏廢,負重得當便不會傾覆;可是巧言讒語殘害忠良,害死了晉國太子申生。此為忠而被謗之象,縱然行事得中,仍須防讒口傷身。
噬嗑:金城鐵郭,上下同力。政平民歡,寇不敢賊。
城牆如金、外郭如鐵,上下齊心合力;政令公平、百姓歡悅,盜寇不敢前來侵害。此為固守得安之象,內和則外侮不侵,守禦與治事都吉。
賁:日鏡不明,冬災大傷。盜花失實,十年消亡。
太陽像鏡子卻昏暗不明,冬天的災害造成大損傷;花被偷去、果實落空,十年之間消耗殆盡。此為長期損耗之象,華而不實者終歸敗亡,宜務本固實。
剝:鰥寡孤獨,命祿苦薄。入室無妻,武子悲哀。
鰥夫、寡婦、孤兒、獨老,命數與祿分都很苦薄;進了屋子卻沒有妻子相伴,武子因此悲哀。此為孤苦無依之象,問婚姻、問家室都不利。
復:飲酒醉飽,跳起爭鬥。伯傷叔僵,東家治喪。
飲酒吃到大醉飽足,跳起身來打鬥起來;伯氏受傷、叔氏僵仆倒地,東鄰人家於是辦起喪事。此為醉後生禍之象,宴飲失度必釀凶事,宜節制自持。
旡妄:介召微子,使君不殆。二國合歡,燕齊以安。
居間引介、召請微子那樣的賢人,使國君不至陷於危殆;兩國結為歡好,燕、齊因此安定。此為薦賢和邦之象,得人從中斡旋便可化險為安。
大畜:牽頸繫尾,詘折幾死。雕世無仁,不知所比。
脖子被牽住、尾巴被繫緊,屈曲折磨幾乎喪命;澆薄的世道沒有仁德,不知道該親附誰。此為受困無依之象,世風不古而身遭拘繫,宜隱忍以待時變。
頤:東龍究毒,不知所觸。南北困窮,王子危急。
東方之龍把毒發盡,卻不知觸犯了什麼;南北兩頭都陷入困窮,王子處境危急。此為四面受困之象,禍不知從何而來,唯宜謹慎防身。
大過:疾貧王孫,北極無輝。祿命苦薄,兩守孤門。
王孫苦於貧病,如同北極星失去光輝;祿分與命數都很苦薄,兩個人守著一扇孤零零的門。此為貴而失勢之象,福祿難以為繼,宜安貧自守。
坎:公孫駕驪,載遊東齊。延陵故產,遺季紵衣。
公孫駕著黑色駿馬,載人東遊齊國;延陵季子把故鄉的物產,贈給子產紵麻縫制的衣裳,正是《左傳》所記吳季札贈答之事。此為出遊贈答之象,遠行交友者以禮相結,可得深厚情誼。
離:王良善御,伯樂知馬。文王東獵,獲嘉賢士。開福佑周,發且興起。
王良善於駕車,伯樂善於相馬;周文王向東出獵,得著了呂尚這樣的賢良之士;由此開啟福運、庇佑周室,事業勃然興起。此為得賢興邦之象,求才、訪賢、出行都大吉。
咸:日月不居,重耳趨舍。遊燕入秦,晉國是霸。
日月不肯停留,重耳奔走於各處館舍;先遊燕地、後入秦國,終於使晉國稱霸諸侯。此為流亡而後興之象,久歷艱難者終成大業。
恆:假文翰翼,隨風背北。至虞夏國,與舜相得。年歲大樂,邑無盜賊。
藉著華美的羽翼,順風背向北方飛去;到了虞、夏之邦,與虞舜情意相合;年歲大為歡樂,城邑之中沒有盜賊。此為遇明主得志之象,遷徙投奔者得安樂,境內太平。
遯:南行北走,延頸望食。舉口失利,累我子孫。
一會兒南行、一會兒北走,伸長脖子盼著吃食;一開口便失了利益,還連累到我的子孫。此為奔波無獲之象,妄言妄動者不但徒勞,還要貽患後人。
大壯:開市作喜,建造利事。平準貨寶,海內殷富。
開設集市成為喜事,興建營造有利於事業;用漢時的平準之法調平貨物寶貝的價格,海內因而殷實富足。此為興商致富之象,開業、營建、貿易都吉利。
晉:三犬俱走,斗於谷口。白者不勝,死於坂下。
三條狗一齊奔跑,在谷口廝斗起來;白色的那隻沒能取勝,死在山坡之下。此為爭鬥致傷之象,力弱者與人相爭必敗,宜避讓而不爭。
明夷:驕滷火形,造惡作凶。無所能成,還自滅身。
驕橫粗魯、性情如火,造作惡事、興風作凶;結果什麼也沒能成就,反倒毀滅了自身。此為逞暴自敗之象,恃強行惡者終究自取滅亡。
家人:拜跪讚辭,無益於尤。大夫頑嚚,使我心憂。
下拜跪求、說盡好話,對已成的過咎毫無補益;大夫頑劣愚妄,使我滿心憂愁。此為求告無門之象,遇上頑固之人則辯解無用,宜另謀出路。
睽:辰次降婁,王嘉巡狩。廣佑施惠,萬國咸喜。子孫榮品,長安不殆。
歲星的次舍行到降婁之位,君王欣然巡行天下;廣施庇佑與恩惠,萬邦都為之歡喜;子孫榮顯有品位,長久安寧而沒有危殆。此為德澤廣被之象,出巡、施惠、承業都大吉。
蹇:牽瑜上樓,與福俱遊。勞躬治國,安樂無憂。
牽攜著美玉登上高樓,與福氣一同遊賞;親自操勞治理國家,安樂而沒有憂患。此為持寶居高之象,勤於任事者身安而福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