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 · 第 53 卷
恆:方喙宣口,聖智仁厚。解釋倒懸,歷國安泰。
方正的口舌、宣暢的言辭,其人聖明睿智而仁德淳厚;能解開倒懸般的危困,所經歷的邦國都得安泰。此為賢者濟難之象,遇明智仁厚之人則危局可解。
遯:踟躕南北,誤入喪國。社季利兵,傷我心腹。
猶豫徘徊於南北之間,誤入了將亡之國;社季一輩磨利兵器,傷了我的心腹之人。此為遲疑入險之象,進退不決便誤陷凶地,尤須防近侍生變。
大壯:公孫之政,惠而不煩。喬子相國,終身無患。
公孫氏施政,施惠於民而不煩擾百姓;喬子做了國相,終身沒有禍患。此為寬政得安之象,為政簡惠者身安而位固。
晉:弧矢大張,道絕不通。小人寇賊,君子塞壅。
弓箭大張、劍拔弩張,道路斷絕不通;小人做起了盜寇,君子被壅塞而不得進用。此為兵亂塞賢之象,世亂則正人受阻,宜隱忍避難。
明夷:藏戟之室,封豕受福。充澤肥腯,子孫蕃息。
收藏戈戟的庫室裡,大豬反倒得著福氣;水草豐沛而膘肥體壯,子孫繁衍生息。此為禍中得養之象,雖處險地反獲繁息,主家口蕃盛。
家人:八子同巢,心勞相思,雉苦無憂。
八隻雛鳥同住一巢,母鳥心力操勞、彼此思念;野雉雖辛苦,卻不至於有憂患。此為劬勞育子之象,家中雖勞碌而無大憂,子女終能成全。
睽:循理舉手,典求相予。六休相磨,終無殃咎。
依循事理而後動手,按典章去求取、彼此給予;六方和美之氣相互切磨,終究沒有災殃過咎。此為循理無咎之象,凡事依規矩而行便得平安。
蹇:公子王孫,把彈攝丸。發輒有獲,室家饒足。
公子與王孫們,手持彈弓、挾著彈丸;一發就有所獵獲,家室因此豐饒富足。此為發必有得之象,求取、獵獲、經營都稱心而豐。
解:井渚有悔,渴蜺為怪。不亟徙鄉,家受其殃。
井邊的水洲出現悔咎之兆,虹霓垂首吸水成了怪異;若不趕緊遷往別鄉,家裡就要遭受禍殃。此為凶兆促遷之象,見異不避者必受其害,宜從速離開。
損:鄭澮有聲,國亂失傾。弘明早見,止樂不能。
鄭國的澮水發出異聲,國家動亂而傾覆失守;雖有見識宏通、明察早悟的人,想制止那些淫樂卻辦不到。此為知而不能救之象,衰亂之勢已成,獨醒者也難以迴天。
益:穿室鑿牆,不直生訟。褰衣涉河,雖勢無功。
穿破房屋、鑿透牆壁,理不直而生出爭訟;提起衣裳涉水過河,雖有氣勢卻無功而返。此為強行無理之象,不循正道者爭必敗、行必空。
夬:胎卵胞乳,長大成就。君子萬年,動有利得。
胎生的、卵生的,都在胞中乳養,漸漸長大成材;君子享福萬年,一舉一動都有所獲益。此為孳育成就之象,培養、經營、舉事都有實利。
姤:五心乖離,各引是非。莫適為主,道路塞壅。
五個人心思乖離,各自拉扯是非;沒有誰能當主事之人,道路因此壅塞不通。此為眾議無主之象,人多而不同心則事事阻滯,宜先定下主從。
萃:百柱載梁,千歲不僵。大願輔福,文武以昌。
上百根柱子承托著大梁,千年也不會倒塌;宏大的心願有福氣相輔,文治與武功因此昌盛。此為根基穩固之象,眾力支撐者基業長久,大吉。
升:營城洛邑,周公所作。世連三十,年曆七百。福佑豐實,堅固不落。(連一作運七一作八)
營建洛邑之城,是周公所主持的;國祚相承三十代,年數經歷七百年;福佑豐厚充實,根基堅固而不衰落。此為立國久遠之象,營建開基者可望世代綿延。舊本「連」字或作「運」,「七」或作「八」。
困:從叔旅行,食於東昌。嘉伯悅喜,與我芝香。
跟著叔父外出遠行,在東昌進了飯食;嘉美的伯氏歡喜相待,還贈給我芬芳的靈芝。此為出行遇友之象,遠行可得款待與饋贈,主吉。
革:失耳聾蔽,不曉聲味。委以鼎俎,方始亂憒。
失去聽覺、耳聾而閉塞,分辨不出聲音與滋味;卻把鼎俎烹調之事託付給他,一動手便亂作一團。此為用人失當之象,托非其人則事必敗壞。
鼎:訾娵開門,鶴鳴彈冠。文章進用,舞韶和鸞。三仁翼政,國無災殃。
美人訾娵打開門戶,鶴鳴於天而同道之人彈去冠上塵土準備出仕;有文采之士得到進用,跳起《韶》樂之舞、和著鸞鈴之聲;又有《論語》所稱微子、箕子、比干那樣的三位仁人輔翼朝政,國家沒有災殃。此為群賢並進之象,求仕薦舉皆大吉。
震:游魂六子,百木所起。三男從父,三女從母。至己而足,各得其所。
游魂之卦生出六個子女,如同百樣樹木由此發端;三個男卦跟從父卦,三個女卦跟從母卦;到自身這裡便圓滿具足,各自得到應有的位置。此為各安其分之象,尊卑有序則家道齊整。
艮:南山藍蔵,使君媚好。皇女長婦,多孫眾子。
南山上蓼藍蔥鬱地蓄藏著,使得主君美好可愛;皇家的女子做了長房媳婦,孫兒眾多、子嗣繁盛。此為婚貴多子之象,嫁娶、求嗣都吉慶。
漸:黃虹之野,賢君所在。榮段為相,國無災殃。
黃虹顯現的原野,正是賢明君主所在之處;榮氏、段氏出任國相,國家沒有災殃。此為祥瑞得賢之象,明主賢相相得,境內太平。
歸妹:穿鑿道路,為君除舍。開闢福門,喜在我鄰。
開鑿修通道路,替君主打掃館舍;開闢出通向福氣的門戶,喜事就在我的近鄰。此為開路迎福之象,興修、接引、待客都吉利。
豐:商風數起,天下昏晦。旱魃為虐,七凡兵作。
秋天的西風屢屢颳起,天下一片昏暗;如《詩經·大雅·雲漢》所嘆旱魃肆虐為害,各處兵事紛紛興起。此為旱災兵亂之象,年成大壞、干戈四作,宜避亂囤糧。
旅:自衛反魯,時不我與。冰炭異室,仁道閉塞。
孔子從衛國返回魯國,可時運並不成全他;冰與炭放在不同的屋子裡,仁德之道被堵塞不通。此為道不得行之象,雖有大才而生不逢時,宜退而修己以待。
巽:春陽生草,夏長條枝。萬物蕃滋,充實益有。
春天的陽氣催生野草,夏天長出條條枝幹;萬物繁衍滋長,充實豐盈而日益富有。此為順時生長之象,積累經營者漸漸豐足。
兌:大蛇奔走,奔入茂草。驚於長往,畏懼喙口。
大蛇倉皇奔走,鑽進茂密的草叢;受驚之後一去不返,只因畏懼人家的利嘴口舌。此為受驚避匿之象,遭謗遇危者宜隱伏自藏,不可強出頭。
渙:明月照夜,使暗為晝。國有仁賢,君尊於故。
明月照亮夜空,使黑暗如同白晝;國中有仁德賢能之士,君主比從前更加尊崇。此為得賢增光之象,用賢者威望日隆。
節:避地東走,反入虎口。制於爪牙,骨於灰土。
為避難而向東逃走,反倒送進了虎口;被爪牙所制伏,尸骨化作灰土。此為避禍入險之象,逃避不得其法者反自投死地,宜慎擇去向。
中孚:傾迭不行,弱走善僵。孟縶無良,失其寵光。
傾倒跌撞而走不動,腿腳孱弱一走就仆倒;衛國的公孟縶不能自善其身,失掉了原有的寵幸榮光。此為足弱失寵之象,身有缺陷、行事不振者難保其位。
小過:十年俱見,黃頭為首。歲尾民安,國樂無咎。
十年之間都能見到,以黃頭之人為首領;到了年末百姓安定,國中歡樂而沒有過錯。此為長治久安之象,賢者久在其位,境內安樂。
既濟:望風入門,來到我鄰,鋪吾養均。
聞風慕名而登門,一直來到我的近鄰;鋪陳供養,一概均平相待。此為聞名來附之象,聲名遠播則賓客盈門,宜以公平待之。
未濟:登高連返,視失彌遠。虎口不張,害賊消亡。
登上高處又接連折返,望得越遠反而越迷失方向;所幸老虎的嘴巴沒有張開,為害的賊寇消散滅亡。此為險而不發之象,雖有隱憂終歸化解,可以安心。
革之林(革卦六十四林)
革:馬眼長股,宜行善市。皆蒙福佑,獲金三倍。
馬的眼睛明亮、腿腳修長,宜於趕路、又善於交易;人人都蒙受福佑,獲取的金錢增至三倍。此為行商大利之象,出行貿易者獲利豐厚。
乾:高原峻山,址大少泉。草木林麓,喜得所蓄。
高高的原野與險峻的山峰,地基廣大而泉水稀少;草木成林、山麓蔥鬱,欣喜地得到了所蓄積的東西。此為地厚有積之象,雖資源不均而終有所得。
坤:一門二關,結弭不便。峻道異路,日暮不到。
一道門卻設了兩重關卡,繫結與解開都不方便;山路險峻又岔道紛歧,到天黑也走不到。此為重重阻隔之象,事多關節則遲滯難成,宜及早籌劃。
屯:憂患解除,喜至慶來。坐立歡門,與樂為鄰。
憂愁與禍患都已解除,喜事到來、慶典隨之;坐著站著都在歡樂之門內,與快樂結成近鄰。此為憂散喜臨之象,久困者轉吉,諸事順遂。
蒙:疏類異路,心不相慕。牝牛牡豭,鰥無室家。
種類疏遠、道路各異,彼此心裡並不傾慕;母牛配公豬,終究成不了配偶,只能鰥居而沒有家室。此為不相匹配之象,勉強結合者無成,婚事不諧。
需:太王為父,王季孝友。文武聖明,仁政興起。旦隆四國,載福綏厚。
太王古公亶父作父親,王季孝順友愛;文王、武王聖明睿智,仁政由此興起;周公旦使四方之國隆盛,承載福氣而安撫深厚。此為世德相承之象,家風相繼者福澤綿遠,大吉。
訟:臨河求鯉,燕婉笑弭。屏氣攝息,不得鯉子。
來到河邊想求得鯉魚,安閒和順地含笑守候;屏住呼吸、收斂氣息靜靜等著,終究沒能釣上鯉魚。此為守候落空之象,雖盡心盡力而所求不遂。
師:買利求福,莫如南國。仁德所在,金玉為寶。
要謀取利益、求得福氣,沒有比南方之國更合適的;那裡正是仁德所在之處,金玉自然成為珍寶。此為南行得利之象,往仁厚之地經營者必有厚獲。
比:白虎赤憤,門觀王庭。宮闕被甲,大小出征。天下煩憒,育不能嬰。
白虎星現、赤氣憤張,兵象直逼宮門與王庭;宮闕之內人人披甲,大小官員一同出征;天下煩擾昏亂,婦人生養也顧不上撫育嬰兒。此為兵禍遍地之象,問國事、問生育都大凶。
小畜:子車針虎,善人危殆。黃鳥悲鳴,傷國無輔。
子車氏的針虎等三位良臣被迫為秦穆公殉葬,善良之人陷於危殆;《詩經·秦風·黃鳥》為之悲鳴,痛惜國家從此失去輔弼。此為戕害賢良之象,善人不保則邦國無所依恃。
履:兩目失明,入暮無光。脛足跛步,不可以行。頓於丘傍。
兩隻眼睛失明,一到傍晚更是漆黑無光;小腿與腳都跛了,無法行走;只好困頓地停在土丘旁邊。此為目盲足廢之象,行動全無憑藉,出行謀事俱窒礙難通。
泰:羅網四張,鳥無所翔。征伐困極,飢窮不食。(窮一作寒)
羅網四面張開,鳥兒無處飛翔;征戰討伐弄到困頓至極,飢餓窮乏而沒有飯吃。此為四面受困之象,兵役繁重則民無生路,宜避難求安。舊本「窮」字或作「寒」。
否:伯夷叔齊,貞廉之師。以德防患,憂禍不存。(歸妹之臨,泰之乾,比之剝)
伯夷與叔齊,是堅貞廉潔的表率;用德行來防範禍患,憂愁與災禍都不存留。此為守廉免禍之象,持正自守者百患不侵。此條與「歸妹之臨」「泰之乾」「比之剝」諸林文同。
同人:疾貧望幸,使伯行販。開牢擇羊,多得大牂。
苦於貧病而盼著時來運轉,便派伯氏外出販貨;打開羊圈挑選,果然多得肥壯的母羊「牂」。此為貧極轉豐之象,外出經營、擇取貨物必有厚利。
大有:南山之楊,其葉將將。嘉樂君子,為國寵光。
南山上的白楊,葉子茂盛而鏗然作響;歡樂嘉美的君子,成為國家的榮寵光輝。此為賢者顯達之象,君子在位則邦國增光,求名者吉。
謙:東壁餘光,數暗不明。主母嫉妒,亂我事業。
主文章的東壁星只剩微光,屢屢昏暗而不明亮;主母心懷嫉妒,攪亂了我的事業。此為內嫉敗事之象,文運不振又遭內訌,謀事多阻。
豫:迷行晨夜,道多湛露。沾濡襦褲,重不可步。
早晚迷路亂走,路上滿是《詩經·小雅·湛露》所詠的濃重露水;短衣與褲子都被浸溼,沉重得邁不開步。此為溼滯難行之象,負累纏身便舉步維艱,宜待乾爽再動。
隨:目足動,嘉喜有頃,舉家蒙寵。
眼睛與腳一齊動作起來,美好的喜事頃刻便到,全家都蒙受恩寵。此為動而得喜之象,機緣驟然而至,舉家同沾福澤。
蠱:鷹鷂欲食,雉兔困急。延頸見尾,為我所賊。
鷹與鷂正想覓食,野雉和兔子被逼得走投無路;伸長脖子又露出尾巴,反被我捉住殘害。此為逼極現形之象,獵取者得手而被逐者受害,問求取則吉、問自身則凶。
臨:鼻移在項,枯葉傷生。下枯上榮,家擾不寧。失其金城。
鼻子移到了脖頸上,枯葉妨害了生機;下面枯槁而上面繁榮,家中擾攘不得安寧,連堅固的城池也守不住。此為上下顛倒之象,本末失序則家國俱危。
觀:飛不遠去,汝為內傷。祿養未富,終無災咎。君善安止。
飛不了多遠,只因你內裡有傷;俸祿供養還算不上富裕,但終究沒有災禍過錯;君子善於安然止息。此為力弱守分之象,雖不顯達而能保平安。
噬嗑:倒基敗筥,重舌作凶。被髮長夜,迷亂相誤。深亡吉居。
地基傾倒、竹筥破敗,搬弄口舌的人興風作凶;披散頭髮在長夜裡行走,迷亂之間彼此耽誤,深深失掉了吉利的居所。此為讒亂失所之象,家基動搖、言語招禍,宜慎口守宅。
賁:亥午相錯,敗亂緒業。民不得作。
亥與午兩個地支互相錯雜沖犯,敗壞擾亂了先人的緒業;百姓沒法安心勞作。此為時位相沖之象,頭緒紊亂則事業中輟,宜擇時而後動。
剝:野麋畏人,俱入山谷。命短不長,為虎所得。死於牙腹。
野麋怕人而躲避,一齊鑽進山谷;無奈命數短促,被老虎捉住,死在虎口之中。此為避害入險之象,趨避失當者難免災殃,宜審察而後動。
復:秋冬探巢,不得鵲雛。御指北去,愧我少姬。
秋冬時節去掏鳥巢,卻找不到喜鵲的雛兒;駕車指向北方而去,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姓女子。此為徒勞負約之象,求取落空又失信於人,主愧悔難安。
旡妄:雙鳧俱飛,欲歸稻池。經涉雚澤,為矢所射。傷我胸臆。(屯履咸同)
一對野鴨一同飛翔,想回到長稻的池塘;途中經過蘆葦叢生的水澤,被箭射中,傷了我的胸膛。此為歸途遇害之象,返程之中暗藏危機,須防明槍暗箭。此條與「屯」「履」「咸」諸本卦所屬之林同文。
大畜:天門開闢,宇戶寥廓。桎梏解脫,拘囚縱釋。(小畜之泰,蹇之謙)
天門大開,屋宇門戶空闊敞亮;手銬腳鐐解開脫落,被拘囚的人獲得釋放。此為解厄得脫之象,訟獄與羈絆都可解除,大吉。此條與「小畜之泰」「蹇之謙」文同。
頤:尼父孔丘,善釣鯉魚。羅網一舉,得獲萬頭。富我家居。
尼父孔丘善於垂釣鯉魚;網羅一撒開,便捕得上萬條;使我的家業因此富足。此為廣收厚獲之象,招徠、經營、聚徒授業者所得極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