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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 · 第 63 卷

漢 · 焦延壽 · 第 63 卷 / 71

明夷 典策法書,藏在蘭臺。雖遭潰亂,獨不遇災。(坤之大畜,大有之恆,中孚之恆)

巽之明夷。國家的典籍簡策與法令文書,收藏在蘭臺之中;縱然遇上兵禍潰亂,唯獨它們不曾遭到損毀。蘭臺是漢代御史掌藏圖籍之所,喻深固慎密之處。此林主善於藏守者可保全於亂世,有明中受傷而根本不失之象。占者宜韜晦收斂,妥善保存要緊之物。

家人 西誅不服,恃強負力。倍道奔敵,師徒敗覆。(益之同人,需之屯)

巽之家人。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部族,一味倚仗強橫、自負膂力;加倍趕路奔襲敵人,結果軍隊疲憊而全軍覆沒。《孫子》說「五十里而爭利,則蹶上將軍」,正是此弊。此林主恃強輕進、勞師致敗,凡爭競、遠征、急切圖功之事皆凶。占者切忌操之過急。

睽 春陽生草,夏長條肄。萬物蕃滋,充實益有。(井之巽)

巽之睽。春天陽氣升發,百草萌生;夏天枝條抽發新枿,愈長愈茂。萬物繁衍滋長,倉廩充實,所有的越發豐厚。此林取時序順遂、生機勃發之象,主積累日增、家道興旺。占者所營之事逢其生長之時,宜趁勢推進,收穫可期。

蹇 磝磽禿白,不生黍稷。無以供祭,祗靈代祀。

巽之蹇。土地堅硬瘠薄,地皮光禿泛白,種不出黍與稷;連供奉祖先的祭品都拿不出來,只好請別家代為致祭。此林取地不生物、家無餘糧之象,主貧乏窘迫、力不從心,連該盡的禮數也難以周全。占者宜求人接濟、暫借外力度日,不可勉強支撐門面。

解 褰衣涉河,澗流浚多。幸賴舟子,濟脫無他。(坤之萃,蹇之師)

巽之解。撩起衣裳徒步過河,山澗的水流又深又急,本是極險之事;幸虧遇上擺渡的船伕,安然渡過,沒有別的意外。此林主處險而得援,危難在遇人相助之下化解。占者眼前雖有涉險之憂,只要肯借他人之力,終能脫身無恙,是先危後安之占。

損 宜行賈市,所求必倍。載喜抱子,與利為友。(未濟之益,大過之恆)

巽之損。適宜外出經商做買賣,所求的利潤必定成倍;滿載著喜慶歸來,懷裡抱著孩子,財利與自己長相為伴。此林主求財大順、行商得利,兼有添丁之喜。占者宜主動出外營謀,靜守反而失機,是求財、出行之上吉。

益 兄征東燕,弟伐遼西。大克勝還,封君河間。

巽之益。兄長出征東面的燕地,弟弟討伐遼西一帶,雙雙大獲全勝而歸,受封為河間之君。此林主兄弟協力、內外並舉而成大功,有戰勝受封、名利兼收之象。占者與手足親黨同心,事業可望遠達,凡爭競、謀職之事俱吉。

夬 初雖驚惶,後乃無傷。受其福慶,相孝為王。

巽之夬。起初雖然驚慌失措,後來卻毫髮無傷,反而承受了福澤慶賞,上下以孝道相待,因而能君臨一方。此林主先驚後喜、有驚無險,且以孝順仁厚為得福之本。占者遇事縱有一場虛驚,終能轉禍為福,宜以敦厚待人以固其慶。

姤 隨風乘龍,與利相逢。田獲三倍,商旅有功。憧憧之邑,長安無他。

巽之姤。順著風勢乘龍而行,一路與財利相遇;田獵所得三倍於常,行商遠賈也大有收穫;那人來人往、熙熙攘攘的城邑之中,長久安穩,沒有別的意外。此林主乘勢得利、動而有獲,行商、出獵、遷居皆吉,是巽風相隨、無往不利之上占。

萃 魚擾水濁,寇圍吾邑。城危不安,驚恐狂惑。

巽之萃。魚群攪動,池水渾濁,正如盜寇圍住了我的城邑;城池危急不得安寧,人心驚恐,慌亂得幾近狂惑。水濁魚擾是眾亂之兆。此林主外患圍逼、人心動搖,有兵盜驚擾、家宅不寧之凶。占者當固守待援,切忌自亂陣腳。

升 雖塞復通,履危不凶。保其明功,以道立宗。

巽之升。道路雖一度堵塞,隨後又重新通暢;雖踏在危險之上,卻不至於成凶。能保全自己顯明的功業,憑正道確立宗祀家門。此林主困而後通、危而能安,凡事先阻後順。占者只要守正持道,縱遇阻礙亦可打開局面,功名可保。

困 坤厚地德,庶物蕃植。平康正直,以綏大福。(泰之解,賁之履,渙之解,漸之復)

巽之困。大地之德在於寬厚,因此萬物在其上繁衍生長;《尚書·洪範》講「平康正直」,處世平和、心地正直,就能安享大福。此林雖居困名,取象卻極醇厚:主以厚德載物、以正自守而得安泰。占者當效地之厚,不爭不躁,福自隨之。

井 山木暴怒,壞梁折柱。稽難行旅,留連愁苦。(咸之豫)

巽之井。山間的樹木被狂風摧折,怒號倒下,壓壞了屋樑、折斷了廊柱;道路因此阻塞,行旅之人受阻停留,滯留在外,愁苦不堪。此林主意外之災壞其棟樑,行程受阻、歸期無定。占者不宜遠行,居家亦須防屋宇修繕之事,宜靜候險過。

革 使燕築室,身不庇宿。家無聊賴,織我衣服。

巽之革。差遣燕子來築巢造屋,自己反而沒有可以棲身的地方;家中一無依靠,只好自己動手紡織衣裳。此林主為人作嫁、勞而不得其惠,有代人營謀、身無所歸之嘆。占者所出之力多歸他人,宜先謀自身安頓,不可一味替人操持。

鼎 矢石所射,襄公□據。吳子巢門,傷病不治。

巽之鼎。被飛矢與礌石所傷:宋襄公在泓水之戰中股部中箭,只能扶物支撐;吳子諸樊攻打楚國附庸巢邑,在城門下中箭而死,事見《左傳》。此林主兵刃之傷、疾病難愈,凡出戰、爭鬥、涉險之事皆有身危之凶。占者切忌親冒鋒鏑,宜遠避爭鬥。

震 日月運行,一寒一暑。榮寵赫赫,不可得保。顛隕墜墮,更為士伍。(中孚之晉)

巽之震。日月輪轉不停,一寒一暑交替而來;人間顯赫的榮寵也和寒暑一樣,終究保不長久。一旦跌落下來,便淪為普通的兵卒。《周易·繫辭》說「日往則月來,寒往則暑來」,講的正是盈虛有時。此林主盛極而衰、位高易墜,占者當在得意時預留退路,戒驕戒滿。

艮 宮門悲鳴,臣圍其君,不得東西。

巽之艮。宮門之內傳出悲切的哭聲,臣下起兵圍困了自己的君主,使他東也走不得、西也走不成。此林主內變肘腋、下犯上而進退無路,有幽禁受制、被親信所困之凶。占者須防身邊人反噬,遇此當早自圖脫,切勿孤立於內。

漸 戴盆望天,不見星辰。顧小失大,福逃牆外。(賁之蒙,小過之蠱)

巽之漸。頭上頂著盆子去仰望天空,自然看不見星辰。司馬遷《報任安書》以「戴盆何以望天」喻二事不可兼得。只顧眼前小利,反而失掉大處,福氣從牆外溜走了。此林主見識受蔽、因小失大,占者當先去其遮蔽、放開眼界,不可貪圖目前瑣碎之得。

歸妹 天之所明,禍不遇家。反目相逐,終得和美。

巽之歸妹。上天所照臨明察的人家,禍患不會找上門來;縱然一時夫妻反目、彼此相責相逐,最終仍能重歸和美。此林主家中雖有口角爭執,根基卻無損,風波過後轉為和睦。占者遇婚姻家室之爭不必憂懼,宜以正自處,久後自解。

豐 天陰霖雨,塗行泥潦。商人休止,市無所有。(革之睽,升之困,夬之大過)

巽之豐。天色陰沉,連日大雨,道路上盡是泥濘積水;行商的人只好停下腳步,市集上空空蕩蕩,什麼貨物也沒有。此林主天時阻隔、交易停頓,雖有豐名而實無所得。占者經商求財一時難通,宜暫歇待晴,勉強上路徒惹泥淖。

旅 善門福喜,增累盛熾。日就有得,宜其家國。

巽之旅。行善積德之家福慶盈門,一層層累積起來,日益興盛熾熱;每天都有所收穫,家門與邦國都因此安宜。此林主善因結善果、福澤漸厚,是積小成大之吉象。占者但能存心行善、堅持不輟,家業與前程俱可日進。

兌 南山之陽,華葉將將。嘉樂君子,為國寵光。(革之大有)

巽之兌。終南山的南面向陽之處,草木花葉繁盛而整齊;那裡有可嘉可樂的君子,成為國家的榮寵與光彩。《詩經》多以南山草木起興,喻賢者得所養。此林主賢德顯揚、受國倚重,占者有蒙上賞識、名聲光大之喜,宜進身求名。

渙 晝龍頭頸,文章未成。甘言美語,詭辭無名。(井之蒙,蒙之噬嗑,家人之賁)

巽之渙。畫龍只畫出了頭與頸,鱗爪紋彩還沒有畫成;正如滿口甜言蜜語,說得動聽,實則言辭詭詐,落不到實處,成不了名。此林主有始無終、虛言無實,凡承諾、合作、文書之事多半半途而廢。占者須辨言察行,勿被巧語所惑。

節 嬰兒孩子,未有知識。彼童而角,亂我政事。

巽之節。年幼的嬰孩還沒有見識可言,《詩經·大雅·抑》譏諷「彼童而角」,說無角的小牛偏要說它長了角,是虛妄不實之比。讓這樣的人攪進來,就會擾亂我的政事。此林主用人不當、稚弱當權,政令因而紊亂。占者不宜託付重任於無識之輩,謀事須擇老成。

中孚 陰作大奸,欲君勿言。鴻鵠利口,發其禍亂。荊季懷憂,張伯被患。

巽之中孚。暗地裡釀成大奸大惡,還要國君緘口不言;偏偏有如鴻鵠般的利口之人把它揭發出來,於是禍亂驟起,荊季為之懷憂,張伯因此遭殃。此林主陰謀敗露、牽連無辜,有口舌招禍、暗事外揚之凶。占者當持身端正,既不參與陰謀,也不輕易揭人之短。

小過 德之流行,利之四鄉。雨師灑道,風伯逐殃。巡狩封禪,以告成功。(萃之比,益之復)

巽之小過。德澤流佈,利益遍及四方;雨師在前灑掃道路,風伯在後驅逐災殃;天子巡行四方、封禪泰山,以此向天地報告功業的成就。此林極吉,主德威並行、天人相助,有大功告成、榮顯受賀之象。占者所謀之事順遂通達,可望有隆重之慶。

既濟 禹將為君,裝入崑崙。稍進陽光,登見溫湯。功德昭明。

巽之既濟。大禹將要成為天下之君,整裝遠行深入崑崙;一路上陽光漸漸明亮,登臨之處見到溫泉湧流,他的功德因而昭彰顯明。此林以禹治水成功、終受禪讓為象,主歷盡艱險而終成大業。占者眼前雖在跋涉之中,前程漸入光明,功名可期。

未濟 五嶽四瀆,含潤為德。行不失理,民賴恩福。(恆之井,頤之明夷,離之恆)

巽之未濟。五嶽與四瀆蘊含著滋潤萬物的水氣,這就是它們的德;山川運行不違常理,百姓因而仰賴它們的恩澤福佑。四瀆指江、河、淮、濟四大水。此林主德惠廣被、循理而行,是安穩受福之象。占者只要守正不逾矩,自有眾人擁戴、恩澤及身。

兌之林(兌卦六十四林)

兌 班馬還師,以息勞疲。役夫嘉言,入戶見妻。(觀之既濟,賁之蠱,剝之復)

兌之兌。戰馬列隊迴旋,班師返國,讓疲勞的士卒得以休息;服役的人傳來好消息,終於進得家門,見到了自己的妻子。此林主遠役告終、久別重逢,有歸家團圓、勞苦得釋之喜。占者在外奔波者可望歸來,凡等候音信、盼人歸返之事皆吉。

乾 踐履危難,脫去厄患。入福嘉門,見誨大君。(震之家人,豐之中孚)

兌之乾。一路踩過危險艱難,終於擺脫了厄運與禍患;走進福氣盈門的好人家,還得到大人君子的教誨。此林主先險後安、遇難成祥,且有名師貴人指點。占者眼下雖在困境,只要熬過便能轉入佳境,宜多親近有德長者以承教益。

坤 子鉏執麟,春秋作經。元聖將終,尼父悲心。(訟之同人,豫之大有,革之震)

兌之坤。魯哀公十四年西狩,叔孫氏的車伕子鉏商捕獲麒麟,孔子作《春秋》絕筆於此;這位大聖人自知將終,撫麟而悲,感傷仁獸出非其時。此林主賢者不遇、大德將窮,有物傷其類、時不我與之嘆。占者宜韜光養晦,勿在亂世強出頭。

屯 夾河為婚,期至無船。淫心失望,不見所歡。(屯之小畜)

兌之屯。隔著一條大河締結婚約,約期到了卻沒有渡船;心意迫切而希望落空,終究見不到所愛的人。此林主中間有阻、可望不可即,凡婚姻、合作、約會之事都被隔斷。占者當先解決橫亙中間的障礙,否則空懷期待,徒增惆悵。

蒙 天孫帝子,與日月處。光榮於世,福祿繁祉。(解之臨)

兌之蒙。天帝的孫兒、上帝的子嗣,與日月同處一天之上;他們在世間榮耀顯赫,福祿與吉祥層出不窮。此林取貴不可言、光華照人之象,主出身或際遇尊顯,名聲與實惠兼得。占者可望攀附貴人、蒙受提攜,是求名求祿的上吉之林。

需 三年爭妻,相隨奔馳。終日不食,精氣勞疲。(乾之大畜,坎之家人。「年」一作「羊」)

兌之需。三年之久為爭奪一個妻室而互不相讓,彼此追逐奔走;整日顧不上吃飯,精神氣力都消耗殆盡。此林主久爭無果、兩敗俱傷,凡婚訟、財產之爭都拖延耗神。占者當及早罷手求和,久纏下去只會耗盡元氣,於事無補。

訟 禹召諸神,會稽南山。執玉萬國,天下安寧。(姤之臨,鼎之艮,損之旅)

兌之訟。大禹召集群神,在會稽南山會盟,萬國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,天下因此安寧。《國語》載禹「會諸侯於會稽」,防風氏後至而被誅。此林主號令嚴明、眾望所歸,雖居訟名而實主爭而得治。占者若居主導之位,可望服眾成事。

師 早霜晚雪,傷害禾麥。損功棄力,飢無所食。

兌之師。霜降得太早,雪又下得太遲,禾苗與麥子都被凍傷;一年的功夫白費,氣力全都拋擲,到頭來飢餓而無糧可吃。此林主天時不順、勞而無功,凡耕作、投入、長線經營之事都難有收成。占者宜留有餘糧以備匱乏,不可孤注一擲。

比 嵩融持戟,杜伯荷弩。降觀下國,誅逐無道。憂商之季,失福逃走。(比之遯,豐之離,需之咸)

兌之比。祝融之神手持長戟,含冤而死的杜伯揹著強弩,一同降臨察看下界諸國,誅戮驅逐那些無道之君。《墨子·明鬼》記杜伯化厲鬼射殺周宣王。到了商代末世,君德敗壞,福氣也棄之而逃。此林主天罰及身、惡政招禍,占者當自省行事,勿蹈無道之轍。

小畜 生有聖德,上配太極。皇靈建中,受我以福。(家人之需,歸妹之需)

兌之小畜。生來就具備聖人的德行,上可與太極之道相配;皇天神靈建立中正之則,把福澤授予我。「建中」出自《尚書·仲虺之誥》「王懋昭大德,建中於民」。此林大吉,主德合於天、受命有福。占者秉持中道而行,自有神明護佑,所求皆遂。

履 下田陸黍,萬華生齒。大雨霖集,波病漬腐。

兌之履。低窪的下田與高處的旱地都種上了黍子,萬千花穗抽發如齒;不料連綿大雨傾注而下,積水成波,把莊稼泡得病爛腐壞。此林主眼看將成而遭橫加之害,喜中生憂。占者於收穫在即之時尤須防備意外,宜早作排澇防患之計。

泰 子畏於匡,困厄陳蔡。明德不危,竟克免害。(渙之坎,大過之晉)

兌之泰。孔子在匡地被圍而遭險,又在陳、蔡之間絕糧受困;然而他德行光明,終究不至於傾危,最後得以免於禍害。二事並見《論語》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。此林主困厄雖深而正氣可恃,占者縱陷險境,只要持守德義,終能安然脫身。

否 有兩赤頭,從五嶽遊。淫言無佑,趍爾之林。俯伏聽命,不敢動搖。

兌之否。有兩個赤色頭顱的神怪,隨著五嶽之神四處巡遊;那些邪妄之言得不到神明保佑,只能奔逃到你的山林裡去。見了神威便伏地聽命,再不敢有絲毫動彈。此林主邪不勝正、妄言者終被懾服,占者若身居正位,足以鎮住宵小;若心存詭詐,則難逃制裁。

同人 當得自知,不逢凶災。衰來復興,終得福來。

兌之同人。該得到什麼自己心裡有數,因而不會碰上凶險災禍;衰敗過後重又振興,終究等來福氣臨門。此林主知分守己、明於進退,故能避害;且運勢由落轉起,是先衰後盛之象。占者眼下縱在低谷,只要安分待時,轉機自至。

大有 朽根枯樹,華葉落去。卒降火焱,隨風僵仆。(屯之坎,噬嗑之否,艮之需,夬之恆)

兌之大有。樹根已朽,枝幹枯乾,花葉盡數凋落;忽然又降下烈火飛焰,枯木隨風倒地僵臥。此林主根本已壞而禍不單行,衰敗之上再遭焚劫。占者所依託之人事已無生機,切忌再投入心力,宜及早抽身另謀根本,尤須防火燭與突發之災。

謙 葛生衍蔓,絺綌為願。家道篤厚,父兄悅喜。

兌之謙。葛藤蔓延生長,割來織成細葛布與粗葛衣,正合心願。《詩經·周南·葛覃》以「為絺為綌」寫女子勤儉治家。家風篤實敦厚,父親兄長都歡喜。此林主勤儉持家、門內和睦,是家道漸興之吉。占者宜以踏實積累為務,長輩亦多助力。

豫 東行求玉,反得弊石。名曰「無直」,字曰「醜惡」。眾所賤薄。(家人之否)

兌之豫。往東去尋求美玉,反而得到一塊破石頭;這石頭名叫「無直」,字叫「醜惡」,被眾人輕賤鄙薄。「無直」是說它一錢不值。此林主所求非所得、勞而蒙羞,凡訪賢、求物、議親之事都易遇偽劣。占者當先驗其實,勿被虛名遠途所誘。

隨 瞻白用弦,駑孱恐怯。任力隨身,如蝟見鵲。偃視怒腸,不敢拒格。

兌之隨。張望著搭上弓弦,卻生性駑鈍孱弱,心裡發怯;只憑一身蠻力行事,就像刺蝟遇上喜鵲,古人說鵲能制蝟,蝟便蜷伏不動。它翻身仰視,滿腹惱怒,終究不敢抵抗格鬥。此林主外強中怯、遇克即伏,占者不宜與人硬拼,當審勢自量,忍讓為上。

蠱 瘡痍多病,宋公危殆。吳子巢門,無命失所。

兌之蠱。身上瘡傷累累、疾病纏身:宋襄公泓水之戰傷股而危;吳子諸樊在巢邑城門下中箭,性命不保,失其所歸。二事見《左傳》。此林主創傷未愈而禍再至,有疾病、兵刃之凶。占者宜靜養避險,忌爭鬥好勝,尤忌帶病涉危。

臨 東山西嶽,會合俱食。為吳從送,以成恩福。

兌之臨。東邊的山與西邊的嶽會合到一處,共享祭祀的血食;又替吳國送行護從,因而成就了恩義與福澤。此林主兩方相合、共襄其事,有聯姻結盟、彼此成全之象。占者宜與遠方或異地之人攜手,合則同得其利,是聚合成福之占。

觀 舞非其處,失節多悔,不合我意。

兌之觀。在不該起舞的場合起舞,舉止失了節度,因而多有悔恨,事情也不合我的心意。此林主行事失場合、進退無節而招致懊悔。占者當審時度勢,言行須合乎身份與場面,勉強表現只會弄巧成拙。

噬嗑 南循汝水,伐樹斬枝。過時不遇,惄如周飢。

兌之噬嗑。沿著汝水向南行走,砍伐樹木、斫下枝條。《詩經·周南·汝墳》說「未見君子,惄如調饑」,寫妻子伐薪待夫而不見其歸,心裡憂愁得像早晨捱餓一般。此林主苦候而人不至、錯過時機,占者所望之人事一時難合,宜耐心守候,不可焦躁。

賁 公孫駕驪,載遊東齊。延陵說產,遺季紵衣。(艮之未濟)

兌之賁。公孫駕著黑色駿馬,載人遊歷東方的齊國;吳國的延陵季子與鄭國的子產一見如故,彼此欣賞,臨別贈給季子紵麻的衣裳。事見《左傳·襄公二十九年》。此林主遠遊得友、意氣相投,占者出外可遇知己貴人,兼有受贈得物之喜。

剝 乘輿八百,以明文德。踐土葵丘,齊魯受福。(巽之大壯)

兌之剝。八百乘車馬會盟諸侯,用來彰明禮樂文德;晉文公盟於踐土,齊桓公盟於葵丘,齊、魯因此蒙受福澤。此林雖居剝落之名,取象卻是威德服人、諸侯賓服。占者縱在削損之時,若能以德服眾、結好四鄰,仍可轉得庇佑。

復 雄處弱水,雌在海邊。別離將食,哀悲於心。

兌之復。雄鳥棲在遙遠的弱水之濱,雌鳥卻留在海邊;各自分離覓食,心中充滿哀傷。弱水在傳說中遠不可渡,喻相隔之遠。此林主夫婦離散、天各一方,有別離傷懷之象。占者與所親之人一時難聚,音信亦稀,宜寬心自守,待時而合。

旡妄 結網得鮮,受福安坐,終無患禍。

兌之旡妄。結起漁網便捕得鮮魚,安坐家中就承受福澤,始終不會有禍患。此林主不勞而獲、坐享其成,運勢自然通順。占者所營之事順遂如意,無需強求,安分守常便能得利,是平穩安吉之林。

大畜 秋南春北,隨時休息。處和履中,無有憂凶。

兌之大畜。候鳥秋天南飛、春天北返,順著時令來去作息;人若能處世平和、腳踏中正之道,也就不會有憂愁與凶險。此林主順時而動、守中致和,是修身保泰之要。占者凡事不可逆時強為,隨分隨時,自然平安無咎。

頤 啟戶閉門,巡狩釋冤。夏臺羑里,湯文喜悅。

兌之頤。開門與閉戶之間,天子巡行四方,為人洗雪冤屈。商湯曾被夏桀囚於夏臺,周文王曾被商紂囚於羑里,後來都獲釋而大喜。二事見《史記·夏本紀》《周本紀》。此林主冤屈得伸、幽囚獲釋,占者有困而復出、沉冤昭雪之喜。

大過 符左契右,相與合屬。乾坤利貞,乳生六子。長大成就,夙言如母。

兌之大過。符信分左右兩半,契券也各執一邊,兩下相合便嚴絲合縫;乾坤二卦利於守正,交感而生出六個子卦。子女長大成人,很早就能說話,聲口像母親一般。此林主陰陽配合、家道綿延,有婚配和順、子嗣蕃昌之吉,凡合夥、締約之事亦成。

坎 飢蠶作室,絲多亂緒,端不可得。

兌之坎。飢餓的蠶勉強吐絲作繭,絲雖多卻頭緒紛亂,找不到可以抽引的線頭。此林主事情繁雜而無從下手,看似有物可用,實則理不出條理。占者面對的局面千頭萬緒,宜先補足根本、養足元氣,再談整理,急則愈亂。

離 東壁餘光,數暗不明。主母嫉妒,亂我事業。(革之謙,大壯之恆,謙之屯)

兌之離。東壁上透過來的一點餘光,屢屢昏暗不明;主母心懷妒忌,攪亂了我的事業。東壁本主文章之星,光既微弱,則文運不昌。此林主內助不賢、家事牽累外務,事業因而受阻。占者當先安內,勿使門內是非牽動正務。

咸 白茅漉酒,靈巫拜禱。神嗜飲食,使君壽考。

兌之咸。用潔白的茅草濾過清酒,靈驗的巫祝伏地祈禱;神明樂於享用這些酒食,因而賜給君主長壽。《周易·大過》有「藉用白茅」,取其潔敬。此林主誠敬感神、祈福有應,占者所禱之事可獲福佑,尤利祭祀、祈壽、消災之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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