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 · 第 64 卷
恆 范公陶朱,巧賈貨資。東之營丘,易字子皮。抱珠載金,多得利歸。
兌之恆。范蠡功成身退,號陶朱公,善於經商積貨;他東遷到齊地營丘,改名換姓自稱鴟夷子皮。懷抱珠玉、滿載黃金,獲利豐厚而歸。事見《史記·貨殖列傳》。此林大吉於財,主善賈致富、隱名遠徙而得利。占者宜低調經營、異地取財。
遯 三羖五牂,相隨俱行。迷入空澤,經涉虎廬。循谷直北,經涉六駁。為所傷賊,死於牙腹。
兌之遯。三隻公羊、五隻母羊結伴同行,迷路走進空曠的水澤,又經過老虎的巢穴;沿著山谷一直往北,再遇上傳說中食虎豹的六駁猛獸,終於被咬傷殘害,葬身在它們的齒牙與腹中。此林大凶,主結伴遠行而誤入險地,占者切忌盲從上路,尤忌北行與入山。
大壯 雄鵠延頸,欲飛入關。雨師灑道,□我袍裘。車重難前,侍者稽首。
兌之大壯。雄天鵝伸長脖頸,想要振翅飛入關中;雨師在前灑掃道路,雨水卻打溼了我的袍子和皮裘。車子載得太重,難以向前,隨侍的人只好叩頭請命。此林主志向高遠而行裝累重、進程受阻。占者當減負輕裝方能前行,負擔過多則寸步難移。
晉 中年蒙慶,今歲受福,必有所得。
兌之晉。到了中年蒙受慶幸之事,就在今年承受福澤,必定會有所收穫。此林主時來運轉、當年見效,是明白暢快的吉占。占者所謀之事不必遠待,年內即有實惠到手,宜積極進取,把握當下時機。
明夷 祿如周公,建國洛東,父子俱封。(革之明夷)
兌之明夷。俸祿豐厚如同周公,在洛邑之東營建封國,父子兩代都受封為諸侯。周公封魯而子伯禽就國,事見《史記·魯周公世家》。此林雖居明夷之名,卻主功名厚祿、蔭及後人。占者可望官祿進益,且福澤延於子孫,宜勤勉建功。
家人 安床厚褥,不得久宿。棄我嘉燕,困於東國。投杼之憂,不成禍災。(家人之睽,艮之篩)
兌之家人。鋪好安穩的床、墊上厚厚的褥子,卻住不長久;拋下我那美好的宴樂,困頓在東方異國。雖有曾母投杼那樣被讒言驚擾的憂懼,終究沒有釀成真正的災禍。此林主居處不安、羈旅在外並遭人議論,然而虛驚而已,占者寬心自守可保無恙。
睽 蓄積有餘,糞土不居,利有所得。
兌之睽。儲蓄積累頗有盈餘,連糞土也不肯白白擱置,樣樣都派上用場,因而有利可得。此林主儉勤生財、物盡其用,雖處乖睽之時而家計不匱。占者宜精打細算、化廢為寶,於細微處經營,所求之利自然到手。
蹇 心願所喜,乃今逢時。我得利福,不離兵革。(既濟之復)
兌之蹇。心裡所盼望喜愛的事,如今正碰上好時候;我得到了利益與福氣,只是始終沒有脫離兵戈戰事。此林主願望得遂而處境未寧,福中帶險。占者所求雖成,卻須在紛爭之中經營,宜居安思危,不可因得意而弛備。
解 目不可合,憂來搔足。怵惕危懼,去其邦族。(萃之睽、明夷)
兌之解。眼睛合不上,憂愁襲來時只能搔弄雙足;心中戒懼不安,終於離開自己的邦國宗族。此林主憂思難寐、危懼交迫而至於流亡去鄉。占者眼前有難解之憂,或不得不離開故土,宜早作遷避打算,勿戀棧以致進退失據。
損 福德之士,歡悅日喜。夷吾相桓,三歸為臣。賞流子孫。
兌之損。有福有德的人,日日歡悅稱心;管夷吾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,位極人臣而享有三歸之臺,賞賜還流澤到子孫。事見《史記·管晏列傳》。此林主德厚得位、榮寵優渥,占者可望遇明主、受重賞,且福廕及於後代。
益 憂姬附耳,心聽悅喜,利後搏取。
兌之益。原本憂愁的姬妾附在耳邊低語,聽在心裡轉為歡喜,因而在此之後可以放手爭取利益。此林主轉憂為喜、由內助而得機,占者先有一段愁悶,經人一言點撥便豁然開朗,隨後進取則有所獲。
夬 叔迎兄弟,遇巷在陽。君子季姬,並坐鼓簧。(咸之震)
兌之夬。叔父出門迎接兄弟,在向陽的巷口相遇;那位君子與季姬並肩而坐,一同吹奏笙簧。《詩經》多以鼓簧寫賓主燕樂。此林主親族相聚、賓主盡歡,有歡會和樂、婚姻諧美之吉。占者宜多與親友往來,喜事可期。
姤 徙巢去家,南遇白鳥。東西受福,與喜相得。
兌之姤。遷走巢穴、離開舊居,向南行去遇上了白鳥;無論東行西往都承受福澤,處處與喜慶相逢。此林主遷移得吉、遇合有緣,占者搬家、改業、遠行皆宜,動比靜好,所到之處自有貴人接應。
萃 舜登大禹,石夷之野。徵詣王庭,拜治水土。(乾之中孚,師之小畜)
兌之萃。虞舜在石夷的原野上舉用大禹,召他到王庭來,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。《尚書·舜典》載舜命禹「平水土」,後禹終成大功。此林主明主識才、賢能受命,占者若有真才,可望被上位者拔擢重用,是求仕求職的大吉之林。
升 江河淮海,天之都市。商人受福,國家富有。
兌之升。長江、黃河、淮水、大海,是上天設下的通都大邑與集市;行商的人因水運而蒙福,國家也因此富庶充盈。此林主水路通達、貨殖興旺,占者宜借舟楫商賈之利,往來貿易皆吉,是求財廣進之上占。
困 隱隱煩煩,火燒山根。下潤我鄰,獨不蒙恩。(賁之蹇)
兌之困。隱隱約約、紛紛擾擾,火燒到了山腳;雨露只滋潤了我的鄰居,唯獨我一家得不到恩澤。此林主禍近己身而福歸他人,有厚彼薄此、獨受其困之嘆。占者眼下分利不均、援手難得,宜自求出路,不可指望他人分惠。
井 闇昧不明,耳聾不聰。陷入深淵,滅頂憂凶。(巽之小畜)
兌之井。眼前昏暗看不清,耳朵失聰聽不明;一步踏錯跌進深淵,水沒頭頂,憂患成凶。此林主耳目蔽塞而誤蹈險境,與《巽》之《小畜》同辭。占者當先求明察,凡涉水、涉險、涉深之事一概迴避,慎行可免大禍。
革 鳥鳴喈喈,天火將下。燔我館舍,災及妃后。(中孚)
兌之革。群鳥驚叫喈喈不止,天火即將降落;燒掉了我的館舍,災禍還波及到妃后。鳥噪為火災之先兆,古人以為異象。此林大凶於火,主宅舍焚燬、內眷受累。占者須嚴防火燭,家中女眷尤應留意,遇警當速避為上。
鼎 十雉百雛,常與母俱。抱虎搏雞,誰敢難者。
兌之鼎。十隻雌雉帶著上百隻雛鳥,常與母鳥相隨不離;有它們護持,就像抱著老虎去搏鬥一隻雞,誰還敢來為難。此林主群聚有主、勢眾力強,凡事有強援庇護。占者所倚之勢甚厚,行事無人敢阻,宜趁勢而為。
震 營城洛邑,周公所作。世建三十,年曆八百。福佑盤結,堅固不落。(井之升)
兌之震。營建洛邑的城郭,是周公的手筆;此後周室傳世三十代,歷年八百載。福佑盤根錯節地結成一體,堅固而不墜落。事見《尚書·洛誥》。此林大吉,主基業深固、綿延久遠。占者所立根本極為牢靠,可望長享其利,宜謀長久之計。
艮 三人俱行,別離將食。一身五心,反覆迷惑。
兌之艮。三個人一同上路,到了進食時卻各自分離;一個人生出五樣心思,反反覆覆,迷惑不定。此林主同伴離心、自身猶疑,謀事因主意不定而散夥。占者當先定己志,再與人共事,否則人心渙散,終無所成。
漸 三虎搏狼,力不相當。如鷹格雉,一擊破亡。
兌之漸。三隻老虎圍搏一隻狼,雙方力量懸殊;就像老鷹撲擊野雉,一下便將它擊破致死。此林主強弱分明、勝負立判。占者若居強勢一方則速勝可期;若處弱勢,則當避其鋒芒,切不可以卵擊石。
歸妹 養虎畜狼,還自賊傷。年歲息長,疾君拜禱。雖危不凶。
兌之歸妹。豢養老虎、蓄留豺狼,到頭來反被它們咬傷;雖然年歲漸漸增長,君上有疾還須設祭祈禱,所幸雖處危境,終究不成大凶。此林主養患自傷而尚可救治。占者所縱容之人事已成隱憂,宜及早裁抑,縱有驚險,誠心補救仍可轉安。
豐 後時失利,不得所欲。
兌之豐。落在時機之後,因而失去了利益,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此林主遲疑誤事、錯過時點,雖有豐盛之名而無豐盛之實。占者當機立斷方能有獲,一味觀望等待,好處便被他人先取而去。
旅 雉兔之東,以野為場。見鷹奔走,死於谷口。
兌之旅。野雉與野兔在東邊活動,把原野當作它們的遊獵之場;一見鷹隼便驚慌奔逃,終於死在山谷口上。此林主無所依託而遭強敵所擒,羈旅在外尤為危殆。占者出門當擇安地,勿在空曠無援之處久留,遇警須速退。
巽 秋蛇見穴,不失其節。夫人姜氏,自齊復入。
兌之巽。秋天的蛇按時回到洞穴,不違背蟄藏的時節;正如《春秋》所記,夫人姜氏從齊國重又返回魯國。此林主依時而返、去而復歸,占者所去之人事有回還之機,出行者可望歸來,失物舊業亦有復得之望。
渙 鳥鳴巢端,一呼三顛。搖動東西,危嵬不安。
兌之渙。鳥在巢的頂端鳴叫,一叫巢便晃了三晃;東搖西擺,高危險峻,一點也不安穩。此林主所居不固、根基搖動,如巢在危枝,稍有風吹便有傾覆之虞。占者當速遷於安穩之地,不宜在高危之位久處。
節 命夭不遂,死多為祟。妻子啼喑,早失其雄。
兌之節。壽命短促,志願未遂,死者的怨氣多化作作祟之患;妻子兒女哭得聲嘶力竭,早早失去了一家之主。此林大凶,主夭折喪亡、家失頂梁。占者當格外珍攝身體、迴避險事,遇疾須速求良醫,不可拖延。
中孚 茆屋結席,祟我文德。三辰□旗,家受其福。
兌之中孚。茅草搭的屋、編結成的席,雖然簡樸,卻成全了我的文德;旗上畫著日、月、星三辰之象,《左傳·桓公二年》所謂「三辰旂旗,昭其明也」,家門因此承受福澤。此林主居陋而志明、以文德受福,占者宜安貧修身,聲名自顯。
小過 羅網一張,鳥無一翔。征伐困極,飢窮不食。
兌之小過。羅網一張開,鳥兒便一隻也飛不出去;用兵征伐弄到極其困窘,飢餓窮乏,無糧可食。此林主陷入羅網、進退俱窮,凡出行、征戰、謀動之事都被圍困。占者宜按兵不動,先解眼前衣食之急,妄動只會自投羅網。
既濟 天成地安,積石為山。潤給萬里,人賴其歡。
兌之既濟。上天化育已成,大地安定不搖,累積眾石堆成高山;水澤滋潤供給萬里之遠,人人仰賴它而歡欣。此林大吉,主功業成就、恩澤廣被,是積漸而成大器之象。占者所積之功已到收成之時,宜廣施惠澤以固眾心。
未濟 銅人鐵柱,暴露勞苦。終月卒歲,無有休止。
兌之未濟。銅鑄的人像、鐵鑄的立柱,風吹日曬地立在露天,終日辛勞受苦;整月整年,沒有一刻停歇。此林主勞役無窮、身不由己,雖堅忍而不得休息。占者所任之事繁重難卸,宜量力分擔,切勿以血肉之軀當銅鐵之用。
渙之林(渙卦六十四林)
渙 望幸不到,文章未就。三子逐兔,犬踦不得。(未濟之兌,謙之既濟)
渙之渙。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來,錦繡文章也沒有寫成;三個人一同追趕野兔,獵犬又瘸了腿,終究沒能捕獲。此林主期望落空、才具不得施展,凡求名、干謁、競逐之事皆功虧一簣。占者當先修其內、補其缺失,不宜急於求售。
乾 焱風阻越,車馳竭竭。棄名追亡,失其和節。憂心惙惙。(需之小過)
渙之乾。狂風攔阻,難以逾越,車馬奔馳得力竭聲嘶;拋下名分去追捕逃亡之人,因而失了從容的節度,心裡憂愁不已。「憂心惙惙」出自《詩經·召南·草蟲》。此林主奔波勞頓而事與願違,占者行事過急則失分寸,宜緩轡徐行,守住本分。
坤 蛇得澤草,不憂危殆。
渙之坤。蛇找到了水澤邊的豐草,藏身有所,便不必憂慮危險。此林主得其處所、進退有據,雖微弱之身亦能安然自保。占者只要找準適合自己的位置,縱然勢單力薄,也不至於遭遇凶險,是安分守位的平吉之林。
屯 兩犬爭鬥,股瘡無處。不成仇讎,行解卻去。
渙之屯。兩條狗撕咬爭鬥,腿上咬得沒有一塊好肉;然而並未結成真正的仇敵,斗過一陣便自行分開走了。此林主一時爭執而不至於結怨,雖有皮肉之損,事後能夠化解。占者眼下的口角衝突不必掛懷,退讓一步便自消散。
蒙 因禍受福,喜盈其室,求事皆得。
渙之蒙。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了福氣,喜慶充滿屋室,所求的事情樣樣如願。此林主禍中藏福、因敗得成,是轉危為安的上吉之象。占者眼前的挫折正是轉機所在,不必沮喪,順勢而行則百事可成。
需 江有寶珠,海多大魚。亟行疾去,可以得財。(節之中孚)
渙之需。江中藏著寶珠,海裡多有大魚;趕緊動身、快些前往,就可以得到財貨。此林主財在遠方、貴在速取,屬於動則有得之占。占者不宜守株待兔,當機立斷出外營謀,遲則寶為他人所得。
訟 三年生狗,以戌為母。荊夷上侵,伯姬出走。(坤之震,否之姤,需之訟,賁之復)
渙之訟。養了三年的狗,認地支的「戌」作它的母親;南方荊蠻北上侵擾,伯姬只得出奔逃亡。此林主外患內亂交作、貴人流離失所,有兵禍逼人、被迫遷徙之凶。占者當及早避開是非之地,尤須防南來之擾。
師 安息康居,異國窮廬。非吾習俗,使伯憂惑。
渙之師。安息與康居都是西域遠國,那裡是窮荒之地的氈帳;風土人情不合我的習俗,使人心中憂愁困惑。二國名見《漢書·西域傳》。此林主遠適異域、格格不入,占者出行遠方或調任生地,一時難以適應,宜多方打點,勿貿然久居。
比 行觸天網,馬死車傷。身無聊賴,困窮乏糧。
渙之比。上路便觸犯了天羅地網,馬匹倒斃,車子損壞;孤身一人無所依靠,困頓窮乏,連糧食也斷了。此林大凶於行,主動輒得咎、進退失據。占者當按兵不動,凡出行、遷轉、興造之事一概推後,靜守方可免於絕境。
小畜 裸裎逐狐,為人觀笑。牝雞司晨,主母亂門。(大有之咸)
渙之小畜。赤身露體去追狐狸,被人圍觀取笑;母雞代公雞報曉,女主人攪亂了門戶。《尚書·牧誓》以「牝雞之晨,惟家之索」為亡家之兆。此林主行止失體、陰陽倒置,家中內政不修而外遭譏議。占者當正名分、守禮度,方能止住笑柄。
履 為季求婦,家在東海。水長無船,不見所歡。(屯之蹇)
渙之履。替小兒子求娶妻室,女家卻遠在東海之濱;水路漫長又沒有渡船,終究見不到心上人。此林主遠隔難通、良緣受阻,凡議婚、求人、遠交之事都被水土所隔。占者宜就近擇取,舍遠圖近,否則空勞往返。
泰 男女合室,二姓同食。婚姻孔云,宜我多孫。
渙之泰。男女結為一家,兩個姓氏同席共食;婚姻的事說得極其和洽,正宜於我家多添子孫。「孔雲」是甚為融洽之意。此林大吉於婚,主嫁娶和順、家道昌盛。占者論親成家皆宜,兼有添丁進口之喜。
否 天門帝室,黃帝所直。藩屏周衛,不可得入。常安長在,終無禍患。
渙之否。天門與上帝的宮室,由黃帝親自當值守護,四面藩籬周密防衛,外人無從進入;因而永遠安穩長存,始終沒有禍患。此林主守禦嚴密、內固不搖。占者若求進取則門徑難通,若求自保則萬無一失,宜取守勢而不宜強攻。
同人 □金觀市,欲置騮子。猾□竊發,盜我黃寶。
渙之同人。帶著金錢到集市上察看,想買一匹赤身黑鬣的騮馬;不料狡獪之徒暗中動手,偷走了我的黃金珍寶。此林主交易之中遭竊受騙,財去物空。占者外出置辦大宗財物須防扒竊與掉包,錢財不宜露白,慎防身邊奸猾之人。
大有 三思俱行,欲歸故鄉。望邑入門,拜見家親。
渙之大有。反覆思量之後一同上路,一心想回到故鄉;遠遠望見城邑,進得家門,拜見家中親長。此林主歸途順遂、骨肉重聚,是遊子還鄉之吉。占者所盼之人可望歸來,凡返鄉、復職、舊地重遊之事皆遂。
謙 娶於姜女,駕迎新婦。少妻在門,夫子悅喜。
渙之謙。娶了姜姓之女,駕著車馬去迎接新婦;年輕的妻子已到門前,做丈夫的滿心歡喜。齊國姜姓多美女,《詩經》屢以「齊姜」稱之。此林大吉於婚配,主佳偶得成、門庭有喜。占者論婚必諧,凡有所迎有所納,皆稱心如意。
豫 伯仲旅行,南求大牂。孟長痛足,倩季負囊。柳下之貞,不失我邦。
渙之豫。兄弟幾人結伴遠行,往南尋求肥壯的母羊;老大腳痛難行,便請小弟代背行囊。憑著柳下惠那樣貞正的操守,終究不失自己的邦國。此林主兄弟相扶、以正自守,雖有小挫而根本無傷。占者宜倚重手足,持正而行則平安。
隨 潔身白齒,衰老復起。多孫眾子,宜利姑舅。
渙之隨。修潔自身、齒色如新,衰老之人重又振作起來;子孫眾多,公婆翁姑也都得利受養。此林主老而彌健、家門繁茂,有返老還童、後嗣興旺之吉。占者身體可望復元,家中長輩亦得安養,是延壽添丁的好占。
蠱 獨宿深夜,嫫母畏晝。平王逐建,荊子憂懼。
渙之蠱。深夜獨自安寢,貌醜的嫫母怕見白日;楚平王聽信讒言驅逐太子建,楚國的公子們因而憂懼不安。事見《左傳·昭公十九年》。此林主自慚形穢、骨肉相疑,有父子離間、身處嫌隙之憂。占者當避開是非,勿捲入他人家事之爭。
臨 追亡逐北,呼還幼叔。至山而得,復歸其室。(未濟之大過,需之渙)
渙之臨。追趕逃亡、追擊敗兵,一路呼喚著要把年幼的叔弟叫回;追到山中終於找著了他,一同回到家裡。此林主失而復得、離而復合,占者所走失之人或物有尋回之望,凡追索、招還之事可成,是先憂後喜之占。
觀 鳥飛無翼,兔走折足。雖欲會同,未見其功。
渙之觀。鳥想飛卻沒有翅膀,兔想跑又折斷了腳;縱然一心想要會合共事,也看不到什麼成效。此林主條件不備、心有餘而力不足,凡聚會、合夥、共謀之事都難以成就。占者宜先具足本錢與能力,否則空有其志,徒勞無功。
噬嗑 抱空握虛,鴞驚我雛,利出不成。(一作「來」。離之家人)
渙之噬嗑。懷裡抱的是空、手裡握的是虛,什麼實物也沒有;惡鳥鴟鴞又來驚嚇我的雛鳥,想要得利終究不成。此林主一無所獲而反受驚擾,占者所圖之事落空,還須提防外來的凶險衝撞家小,宜守家護幼,不作非分之想。
賁 山作大池,陸地為海,各得其所。
渙之賁。高山化作大池,陸地變成海洋,看似天翻地覆,其實水陸各自安頓在合宜的位置上。此林主格局雖有鉅變而萬物各得其宜,是變而得正之象。占者面臨的環境將有大改,不必驚慌,改換之後反能找到更合適的位置。
剝 為虎所齧,太山之陽。眾多從者,莫敢救藏。
渙之剝。在泰山南麓被老虎咬傷;隨行的人雖然眾多,卻沒有一個敢上前救護、敢把人藏起來。此林大凶,主遭強暴所害而眾叛無援。占者當遠避猛惡之地與強橫之人,患難之際不可指望隨眾之力,宜早作防身之計。
復 逶迤四牡,思歸念母。王事靡盬,不得安處。(旅之漸)
渙之復。四匹公馬拉車迤邐而行,路上思念著回家、掛記著母親;無奈王家的差事沒有止境,始終不得安居。此四句本《詩經·小雅·四牡》,寫使臣勞於王事。此林主公務羈身、思歸不得,占者雖有歸意而責任在肩,宜先了公事,歸期自有。
旡妄 獮猴所言,語無成全。誤我白馬,使口不至。(一作「使乾口來」)
渙之旡妄。獼猴口中說出的話,沒有一句是周全可信的;它耽誤了我的白馬,使得該來的口信始終沒有送到。此林主受輕薄之人誤事、消息斷絕,占者所託非人,音信、約定皆難兌現。凡遣人傳話辦事,須擇穩重者,勿信巧舌。
大畜 飛不遠去,卑廝內侍,祿養未富。(豐之渙)
渙之大畜。雖能飛卻飛不遠,只做些低賤的雜役、宮中的近侍,俸祿供養並不豐厚。此林主格局有限、才不得展,雖近貴人而所得微薄。占者眼下位卑祿薄,宜安守本職、積蓄實力,一時不必奢望大的進取。
頤 大尾細腰,重不可搖。陰權制國,平子逐昭。
渙之頤。尾巴太大而腰身細弱,尾重難搖,正是尾大不掉之象;權柄落入陰私之手而挾制國政,於是季平子驅逐了魯昭公。事見《左傳·昭公二十五年》。此林主末大本小、臣強君弱,占者當防屬下坐大、權柄旁落,宜及早收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