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 · 第 66 卷
復 北虜匈奴,數侵邊境。左衽為長,國猶未慶。
節之復。北方的匈奴屢次侵擾邊境,衣襟左掩的夷狄之俗竟成了主導,國家因此還談不上可慶之事。孔子說「微管仲,吾其被髮左衽矣」,見《論語·憲問》。此林主外患頻仍、正統受抑,占者當加意戒備邊角要害,一時未可言喜。
旡妄 續事康域,針折不成。嬰兒短舌,說辭無名。(一作:徵不以理,辭乃無名。縱獲臣子,伯功不成。)
節之旡妄。想在安定之地把事情接續下去,無奈針已折斷,縫補不成;又如嬰兒舌短,說話含混,講不出個名堂。此林主接續無力、言辭不達,凡續辦舊事、申辯陳情之舉都難以奏效。占者宜另備工具、另擇說客,勉強為之只會半途而廢。
大畜 景星明堂,麟遊鳳翔。仁施大行,頌聲作興。
節之大畜。祥瑞的景星照臨明堂,麒麟悠遊、鳳凰飛翔;仁政廣施於天下,頌揚之聲因而興起。景星、麟鳳皆為太平之瑞,見《史記·天官書》。此林大吉,主德政昭著、聲譽鵲起,占者所行之事合乎人心,名利雙收。
頤 文明之世,銷鋒鑄耜。以道順昌,百王不易。(一作:焚膏銷鋒,鎮壓危凶。招來文德,君安其國。)
節之頤。在文治昌明的時代,銷燬兵器的鋒刃,改鑄成耕田的耜;憑正道使天下順遂昌盛,百代君王都不改此法。《漢書》載秦銷鋒鏑,此則反用其意於農。此林大吉,主偃武修文、轉爭為養,占者宜化干戈為生計,長久之道正在於此。
大過 鳥飛無羽,雞鬥折距。徒自長嗟,誰肯為侶。(一作:不順其德,自為凶咎。)
節之大過。鳥要飛卻沒有羽毛,雞要斗又折了腳上的距;只能獨自長聲嘆息,誰還肯與它作伴。此林主憑藉盡失、孤立無援,占者眼下缺的正是最要緊的憑藉,強行爭競徒然自傷,宜先補足所缺,再談同伴與出路。
坎 群隊虎狼,囓彼牛羊。道路不通,妨農害商。
節之坎。成群結隊的虎狼,撕咬那些牛羊;道路因此不通,既妨礙農耕又損害商賈。此林主盜匪橫行、交通斷絕,占者所營之業受外力阻斷,宜暫停往來、固守家園,待路清人靜再圖恢復。
離 商伯沉醉,庶兄奔走。淫女蕩夫,仁德並孤。
節之離。商代的方伯沉湎於酒,微子等庶出的兄長紛紛出走;淫佚的女子與放蕩的男子當道,仁德之人一併被孤立。此指紂王失德、微子去之,事見《史記·殷本紀》。此林主上淫下亂、賢者見棄,占者當遠離荒淫之局,潔身自保為上。
咸 三狸搏鼠,遮遏前後。當此之時,不能脫走。
節之咸。三隻狸貓合捕一隻老鼠,前後左右都被堵住;到了這個地步,再也無法逃脫。此林主被人圍困、退路盡絕,占者若居弱勢則難以脫身,宜及早求和納款;若居強勢,則圍捕之功可期。
恆 陶叔孔圉,不處亂國。初雖未萌,後受福慶。
節之恆。陶叔與孔圉一類的賢者,不肯居留在動亂的邦國;起初雖然還看不出端倪,日後終究承受福澤慶幸。孔子說「危邦不入,亂邦不居」,見《論語·泰伯》。此林主擇地而處、避亂得安,占者宜早離是非之地,後福自厚。
遯 奮翅鼓翼,翱翔外國。逍遙北域,不入溫室。
節之遯。振奮雙翅鼓風飛起,翱翔到國外去;在北方之地逍遙自在,不肯回到溫暖的居室。此林主遠走高飛、寧苦不返,占者有遠行避世之志,雖失安逸卻得自由。凡欲脫離舊局者,此時正可動身。
大壯 德音孔博,升在王室。八極蒙佑,受其福祿。
節之大壯。美好的聲譽極其廣博,升達到王室之中;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庇佑,承受著這份福澤與祿位。此林大吉,主聲名上達、恩澤遠被,占者德望正隆,可望得朝廷或上司的重用,福祿隨之而來。
晉 當變立權,擿解患難。渙然冰釋,大國以安。(升之震)
節之晉。面臨變故時能通權達變,剔除並化解患難;難題如冰遇暖水般消散,大國因此安定。此林主臨機應變、化險為夷,占者遇難題不可拘泥舊規,善用變通則疑難頓解,局面轉安。
明夷 羽動角甘,雨續草木,茂年歲熟。
節之明夷。羽音振動、角音和美,五音調暢則陰陽順應;雨水接連滋潤草木,草木茂盛,年成豐熟。此林主氣候調和、萬物得養,占者所營之事逢其滋長之時,雖處晦暗之名而實獲豐收,宜勤加培育。
家人 天所佑助,福來禍去,君王何憂。
節之家人。有上天保佑扶助,福氣到來、禍患退去,君王還有什麼可憂愁的。此林大吉,主得天之助、轉禍為福,占者所慮之事自會消解,家門安泰,凡有牽掛皆可放下,安心行事即可。
睽 方啄廣口,聖智仁厚。釋解倒懸,唐國大安。(小畜之噬嗑)
節之睽。方口闊嘴、相貌奇偉之人,具備聖明的智慧與仁厚的心腸;他解開百姓頭下腳上般的倒懸之苦,唐堯之國因此大為安定。《孟子·公孫丑》有「解民於倒懸」之說。此林主得賢濟困、危局得解,占者可望遇明達之人為己紓難。
蹇 葛藟蒙棘,華不得實。讒□亂政,使恩壅塞。(泰之蒙,蠱之明夷,師之中孚)
節之蹇。葛藤纏繞覆蓋著荊棘,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實;讒佞之徒擾亂政事,使得恩澤被堵塞而下達不到。此林主為小人牽纏、有花無果,占者所營之事被中間的阻梗耗盡了生機,宜先清理身邊的纏繞與讒言,否則終無實獲。
解 皇母多恩,字養孝孫。脫於襁褓,成就為君。
節之解。祖母恩情深厚,撫育著孝順的孫兒;孩子脫離襁褓長大成人,終於成就為一國之君。此林主得長輩庇養而終成大器,占者眼下雖弱小無依,只要有人扶持,日後必有出息,尤利育幼、承嗣之事。
損 積水下溼,北陸苦寒。露宿多風,君子傷心。
節之損。積水浸得低處潮溼不堪,北方之地嚴寒難耐;露天住宿又多風吹,君子為之傷心。此林主環境惡劣、棲身無所,占者身處困苦之境而無人體恤,宜先謀一安身之處,不可在寒溼風露中久熬傷身。
益 伯夷叔齊,貞廉之師。以德防患,憂禍不存。(革之否,歸妹之臨,中孚之解)
節之益。伯夷、叔齊是堅貞清廉的表率,讓國而去、不食周粟,事見《史記·伯夷列傳》;能以德行防範禍患,憂愁與災禍便無從產生。此林主以廉德自守而遠禍,占者宜清心寡慾、不爭名利,如此則災自不至,是修身免禍之吉。
夬 一雌二雄,子不得公。亂我族類,使吾心憒。
節之夬。一隻雌鳥配著兩隻雄鳥,所生的子嗣分不清歸屬;擾亂了我的族類,使我心中煩亂不堪。此林主名分不明、血脈混淆,家族因此生亂。占者當及早正定名分與歸屬,含糊拖延只會愈演愈亂。
姤 主安多福,天祿所伏。居之寵昌,君子有光。
節之姤。主上安泰而福氣豐厚,天賜的祿位就潛藏在其中;居於此位則寵遇昌盛,君子因而有榮光。此林大吉,主位安福厚、光彩照人,占者所處之位正合時宜,宜安守其中,寵祿自至,不必另求。
萃 千載槐根,身多斧瘢。樹維枯屈,枝葉不出。
節之萃。千年老槐的根株,樹身上滿是斧砍的疤痕;整棵樹枯槁彎曲,再也發不出枝葉。此林主根本受創太深、生機斷絕,縱有年資也難重發。占者所依託的舊業已經衰朽,聚合無益,宜另栽新根,不必在枯木上用功。
升 周師伐紂,勝殷牧野。甲子平旦,天下大喜。(謙之噬嗑,渙之夬、履)
節之升。周武王的軍隊討伐商紂,在牧野戰勝殷軍;甲子日天剛放亮便已定局,天下人無不大喜。事見《尚書·牧誓》。此林大吉,主一舉而克、除舊佈新,占者所圖之事可望速成,眾望所歸,宜果斷發動,遲疑反失其機。
困 日走月步,趍不同舍。夫妻反目,主君失位。(豐之同人,小畜之同人,豫之睽)
節之困。太陽疾行、月亮緩步,各自奔向不同的星舍;正如夫妻反目相視、君主失去其位。此林主同體而異趨、內外分裂,占者所處的關係正在分道揚鑣,家事與公事俱不安穩,宜及早調停,勿使裂痕擴大。
井 宣勞就力,為王主國。安土成稷,天下蒙福。
節之井。宣佈政令、勤勞出力,替君王主持國政;使土地安定、五穀豐成,天下都蒙受福澤。此林大吉,主任事得力、惠及眾人,占者若擔當重任必能勝任,所行之政利國利民,功名與實惠兼得。
革 諷德誦功,美周盛隆。奭旦輔成,光濟沖人。(明夷之蒙,益之升)
節之革。歌詠德行、傳誦功業,讚美周室的隆盛;召公奭與周公旦輔佐成王,光大併成全了這位年幼的君主。「沖人」指幼主,見《尚書·大誥》。此林大吉,主賢臣佐幼主、家國得以中興,占者可望得力輔助,幼弱者亦有人扶成。
鼎 三夜不寢,憂來益甚。戒以危懼,棄其安居。
節之鼎。一連三夜不能入睡,憂愁越來越重;因戒懼危險而不得不捨棄安穩的住處。此林主憂懼交加、被迫遷離,占者眼下心神不寧自有其由,須正視潛在的危險,及早移居避險勝過強撐安眠。
震 思願所之,乃今逢時。洗濯故憂,並其所來。(睽之艮)
節之震。心中所思所願要去的地方,如今正逢其時;洗淨舊日的憂愁,連同新來的福氣一併收下。此林主宿願得償、舊憂盡滌,占者久壓心頭之事到了了結之期,宜趁勢而行,前愁後喜,兩皆稱心。
艮 噂噂懾懾,夜行晝伏。謀議我資,來攻吾室。空盡己財,幾無所食。
節之艮。一群人交頭接耳、鬼鬼祟祟,夜裡出動白天潛伏;他們算計著我的財貨,前來攻掠我的屋室,把我的家產洗劫一空,幾乎連吃的都不剩。此林大凶於財,主遭盜竊劫奪,占者須嚴加防盜,錢財勿露,夜間尤須戒備。
漸 騂牛亡子,鳴於大野。申後陰徵,還歸其母。說我除悔。
節之漸。赤色母牛丟了小牛,在曠野上哀鳴;正如申後暗中受召,終於回到母家。母子重聚,令我歡悅,悔恨也隨之消除。此林主失而復得、離而復歸,占者所失之人或物有回還之望,久懸之心事可望釋然。
歸妹 王良善御,伯樂知馬。周旋步驟,行中規矩。止息有節,延命壽考。(遯之豫)
節之歸妹。王良善於駕車,伯樂善於相馬;車馬周旋進退,行止都合乎規矩,休息也有節度,因而能延年長壽。二人事見《孟子》《戰國策》。此林大吉,主行事有法度、動靜合宜,占者依規矩而行則平安長久,尤利養生與持家。
豐 釋然遠咎,避患革害。田獲三狐,以貝為寶。
節之豐。心境釋然而遠離過失,躲開禍患、革除損害;田獵中捕獲三隻狐狸,《周易·解》九二說「田獲三狐,得黃矢」,又以貝幣為寶。此林主除害得利、轉憂為喜,占者所患之事可解,且有意外之財入手。
旅 仁獸所處,國無凶咎。市賈十倍,復歸惠裡。
節之旅。麒麟這樣的仁獸所居之處,國中沒有凶險過失;市上買賣獲利十倍,滿載而歸回到仁厚的鄉里。此林大吉,主祥瑞臨門、經商大獲,占者出外行賈必得厚利,且能平安還家,是旅途求財的上上之占。
巽 六目俱視,各欲有志。一言不同,乖戾生訟。
節之巽。六隻眼睛一齊張望,各人心裡都有自己的主張;一句話說不到一處,便乖違相爭,鬧出訴訟。此林主人多口雜、意見分歧而致爭端,占者與眾共事須先統一主意,否則一言不合便成官非。
兌 傅說休明,驂御四龍。周徑萬里,無有危凶。
節之兌。商相傅說德業美好顯明,《莊子·大宗師》說他死後乘東維、騎箕尾而列於星辰;如今駕著四條龍,周行萬里之遙,一路沒有危險凶咎。此林大吉,主行程遠大而平安,占者出行、遷轉俱順,前程寬廣無阻。
渙 伯仲叔季,日暮寢寐。醉醒失明,喪其貝囊。臥拜道旁。(謙之蠱)
節之渙。兄弟四人日暮時倒頭就睡,醉後醒來神志昏昏,丟失了裝錢的口袋,只能橫臥在路旁磕頭求人。此林主縱酒失財、顏面掃地,占者切忌宴飲無度,酒後尤易失物失態,宜節飲自持以保財保身。
中孚 江有寶珠,海多大魚。亟行疾至,可以得財。(渙之需)
節之中孚。江中有寶珠,海裡多大魚;趕緊動身、迅速趕到,就可以取得財貨。此林主財在遠方而貴在及時,占者不宜遲疑觀望,果斷出外營求則收穫豐厚,慢一步便被人捷足先登。
小過 遠視千里,不見所視。離婁之明,無益於耳。
節之小過。放眼望到千里之外,卻看不見真正該看的東西;縱有離婁那樣的目力,《孟子·離婁》稱他能明察秋毫之末,對耳朵的聽聞也毫無幫助。此林主長處用錯了地方,占者所恃之能與當前之事並不對路,宜改換方法,勿以己長強攻他短。
既濟 弱足刖跟,不利出門。市賈無贏,折亡為患。(乾之鼎)
節之既濟。雙腳孱弱,腳跟又被砍傷,不利於出門遠行;做買賣沒有盈餘,反而虧本折耗,成為禍患。此林主行動受損、經營虧折,占者不宜外出經商,安守家中反可少損,凡有遠行與投資之議,皆當擱置。
未濟 利盡得媒,時不我來。鳴雌深步,寡宿獨居。
節之未濟。好處都被媒人占盡,時機卻不肯眷顧於我;雌鳥獨自鳴叫、緩步而行,形單影隻地獨宿獨居。此林主為人作嫁、姻緣失時,占者所託之人反成得利者,自身孤零無偶,宜自謀出路,不必再等他人促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