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平真诠评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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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子平真诠评注》 清 沈孝瞻 原著
八字命理典籍
初读建议先看体例完整的通论之作建立框架,再读歌赋类,最后读评注。直接从断语集入手,往往会记住许多结论却拼不出推导过程。
《子平真诠评注》 清 沈孝瞻 原著
序
予自束发就传,即喜读子史诸集,暇则子平《渊海》、《大全》略为流览,亦颇晓其意。然无师授,而于五行生克之理,终若有所未得者。后复购得《三命通会》、《星学大成》诸书,悉心参究,昼夜思维,乃恍然于命之不可不信,而知命之君子当有以顺受其正。
我从束发入学、跟随老师受业的时候起,就爱读诸子、史书和各家文集;有空闲时,也把子平家的《渊海子平》《三命大全》大略翻看一遍,也颇能明白其中的意思。只是没有老师亲授,对于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,终究好像还有没能透彻领会的地方。后来又买到《三命通会》《星学大成》这些书,专心参研推究,日夜思索,这才豁然明白:人的命数不能不信;而懂得天命的君子,应当顺应天命、承受它所给予的正当结果——这正是《孟子·尽心上》所说的「顺受其正」。
戊子岁予由副贡充补官学教习,馆舍在阜城门右,得交同里章公君安,欢若生平,相得无间,每值馆课暇,即诣君安寓谈《三命》,彼此辩难,阐民无余蕴。已而三年期满,僦居宛平沈明府署,得山阴沈孝瞻先生所著子平手录三十九篇,不觉爽然自失,悔前次之揣摩未至。遂携其书示君安,君安慨然叹曰:「此谈子平家真诠也!」
戊子那一年,我以副贡生的身份被选补为官学教习,馆舍设在京城阜城门的右边,因而结识了同乡章君安先生,一见就像相交多年的旧友,彼此投合毫无隔阂。每逢馆课之余,我就到君安的寓所去谈《三命通会》,两人互相诘难辩论,把其中义理阐发得毫无剩余(底本作「阐民」,当是「阐发」之讹)。三年任期满了以后,我租住在宛平县沈知县的官署里,得到山阴人沈孝瞻先生所著的子平手稿三十九篇,读罢不觉茫然自失,后悔从前揣摩得还不到家。于是带着这部书给君安看,君安感慨地叹道:「这才是谈子平之学的真诠啊!」
先生讳燡燔,成乾隆己未进士,天资颖悟,学业渊邃,其于造化精微,固神而明之,变化从心者矣。观其论用神之成败得失,又用神之因成得败、因败得成,用神之必兼看于忌神,与用神先后生克之别,并用神之透与全、有情无情、无力无力之辨,疑似毫芒,至详且悉。是先生一生心血,生注于是,是安可以淹没哉!
沈先生名叫燡燔,乾隆己未年考中进士。他天资聪颖,学问深厚,对于造化的精微之处,本来就能心领神会、变化自如。看他论「用神」的成与败、得与失,又论用神因成格而反得破败、因破败而反得成格,论用神必须连「忌神」一并看,以及用神先后生克次序的分别,还有用神透出与齐全、有情与无情、有力与无力的辨析(底本此处误重「无力」二字),凡是似是而非、只差毫厘的地方,都讲得极为详尽周密。这是先生一生的心血,全部倾注在这部书里(底本作「生注于是」,「生」当为「尽」),怎么可以让它埋没不传呢!
君安爰谋付剞劂,为天下谈命者,立至当不易之准,而一切影响游移管窥蠡测之智,俱可以不惑。此亦谈命家之幸也;且不谈命家之幸,抑亦天下士君子之幸,何则?人能知命,则营竞之可以息,非分之想可以屏,凡一切富贵穷通寿夭之遭,皆听之于天,而循循焉各安于义命,以共勉于圣贤之路,岂非士君子厚幸哉!
君安于是打算把它刻版印行,好为天下谈论命理的人立下一个最恰当、不可更易的准绳,使一切捕风捉影、游移不定、管中窥豹、以蠡测海的浅见,都不再能迷惑人。这自然是谈命者的幸事;而且不只是谈命者的幸事,也是天下士人君子的幸事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人能懂得自己的命,钻营争竞之心就可以止息,非分之想就可以摒除;凡是富贵、困顿、亨通、长寿、短命一类遭际,都交付给天,而循规蹈矩地各自安于道义与天命,共同勉力走圣贤的路——这难道不是士人君子的大幸吗!
观于此而君安之不没人善,公诸同好,其功不亦多乎哉?爱乐序其缘起。乾隆四十一年岁丙申初夏同后学胡焜倬空甫谨识。
由这件事看来,君安不埋没他人的长处,把好书公之于同好,他的功劳岂不是很大吗?我因此乐于把这部书成书的来龙去脉写成这篇序(底本作「爱乐序其缘起」,「爱」当为「爰」,即「于是」)。乾隆四十一年、岁次丙申初夏,同为后学的胡焜倬、字空甫恭敬地题记。
一、论十干十二支
天地之间,一气而已。惟有动静,遂分阴阳。有老少,遂分四象。老者极动静之时,是为太阳太阴;少者初动初静之际,是为少阴少阳。有是四象,而五行具于其中矣。水者,太阴也;火者,太阳也;木者,少阳也;金者,少阴也;土者,阴阳老少、木火金水冲气所结也。
沈氏原文开宗明义说:天地之间,本来只是一团气罢了。这团气有动有静,于是分出「阴」与「阳」;动静各有老、少之别,于是又分出「四象」。所谓老,是动到极处、静到极处的时候,那就是「太阳」和「太阴」;所谓少,是刚开始动、刚开始静的时候,那就是「少阴」和「少阳」。有了这四象,五行也就包含在其中了:水属太阴,火属太阳,木属少阳,金属少阴;至于土,则是阴阳老少、木火金水这几种气互相冲和交会所凝结成的。
有是五行,何以又有十干十二支乎?盖有阴阳,因生五行,而五行之中,各有阴阳。即以木论,甲乙者,木之阴阳也。甲者,乙之气;乙者,甲之质。在天为生气,而流行于万物者,甲也;在地为万物,而承兹生气者,乙也。又细分之,生气之散布者,甲之甲,而生气之凝成者,甲之乙;万木之所以有枝叶者,乙之甲,而万木之枝枝叶叶者,乙之乙也。方其为甲,而乙之气已备;及其为乙,而甲之质乃坚。有是甲乙,而木之阴阳具矣。
沈氏原文接着自问:既然有了五行,为什么还要另立十天干、十二地支呢?这是因为先有阴阳,才生出五行,而五行之中,每一行又各自再分阴阳。就拿木来说,甲和乙就是木的阴与阳:甲是乙的「气」,乙是甲的「质」;在天上是生发之气、流行于万物之间的,就是甲;在地上成为万物、承受这股生气的,就是乙。再细分下去:生气散布开来的一面,是甲中之甲;生气凝聚成形的一面,是甲中之乙;万木之所以能长出枝叶,是乙中之甲;而实际长成的一枝一叶,则是乙中之乙。当它还是甲的时候,乙的气已经具备了;等到它成为乙,甲的质地才算坚实。有了甲乙这一对,木的阴阳也就齐备了。
何以复有寅卯者,又与甲乙分阴阳天地而言之者也。以甲乙而分阴阳,则甲为阳,乙为阴,木之行于天而为阴阳者也。以寅卯而阴阳,则寅为阳,卯为阴,木之存乎地而为阴阳者也。以甲乙寅卯而统分阴阳,则甲乙为阳寅卯为阴,木之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者也。甲乙行乎天,而寅卯受之;寅卯存乎地,而甲乙施焉。是故甲乙如官长,寅卯如该管地方。甲禄于寅,乙禄于卯,如府官之在郡,县官之在邑,而各司一月之令也。
沈氏原文继续问:为什么木除了甲乙之外还有寅卯?那是把甲乙与寅卯放在一起,再从「天」与「地」两层来分阴阳。单就甲乙分阴阳,甲为阳、乙为阴,这是木运行在天上时的阴阳;单就寅卯分阴阳,寅为阳、卯为阴,这是木存在于地下时的阴阳;把甲乙寅卯合起来总分阴阳,则甲乙属阳、寅卯属阴,这就是木「在天成象、在地成形」的分别。甲乙运行于天,寅卯在下承受它;寅卯存于地,甲乙则把气施加于它。所以甲乙好比是官长,寅卯好比是他所管辖的地方。甲以寅为「禄」,乙以卯为「禄」,就像知府坐镇在府城、知县坐镇在县城一样,各自主管一个月的月令。
甲乙在天,故动而不居。建寅之月,岂必当甲?建卯之月,岂必当乙?寅卯在地,故止而不迁。甲虽递易,月必建寅;乙虽递易,月必建卯。以气而论,甲旺于乙;以质而论,乙坚于甲。而俗书谬论,以甲为大林,盛而宜斩,乙为微苗,脆而莫伤,可为不知阴阳之理者矣。以木类推,余者可知,惟土为木火金水冲气,故寄旺于四时,而阴阳气质之理,亦同此论。欲学命者,必须先知干支之说,然后可以入门。
沈氏原文说:甲乙在天上,所以流动不居。正月建寅,天干未必就一定是甲;二月建卯,天干未必就一定是乙。寅卯在地上,所以固定不迁:无论年份轮换、甲字如何更替,正月总是建寅;无论乙字如何更替,二月总是建卯。就气来说,甲比乙旺;就质来说,乙比甲坚。可是俗书胡乱立论,把甲说成参天大林、长得茂盛就该砍伐,把乙说成纤弱幼苗、脆嫩不可伤损,这真可以说是不懂阴阳之理的人了。拿木来类推,其余四行也就可以明白。只有土是木火金水四气冲和而成,所以寄旺于四季之末的辰戌丑未,而它阴阳气质的道理,也和上面所讲的一样。想学命理的人,必须先弄清干支的道理,然后才谈得上入门。
二、论阴阳生克
四时之运,相生而成,故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复生木,即相生之序,循环迭运,而时行不匮。然而有生又必有克,生而不克,则四时亦不成矣。克者,所以节而止之,使之收敛,以为发泄之机,故曰「天地节而四时成」。即以木论,木盛于夏,杀于秋,杀者,使发泄于外者藏收内,是杀正所以为生,大易以收敛为性情之实,以兑为万物所说,至哉言乎!譬如人之养生,固以饮食为生,然使时时饮食,而不使稍饥以待将来,人寿其能久乎?是以四时之运,生与克同用,克与生同功。
沈氏原文说:四季的运转,靠五行相生来完成,所以木生火、火生土、土生金、金生水、水又生木,这就是相生的次序;如此循环递运,四时才能推行不竭。然而有生就必定有克,只生而不克,四时也就不成其为四时了。克的作用,是节制它、停住它,使它收敛起来,好成为下一轮发泄的契机,所以《易经·节卦·彖传》说「天地节而四时成」。就拿木来说,木在夏天最茂盛,到秋天被肃杀。所谓肃杀,是把向外发泄的生气收藏到内里去(底本作「藏收内」,语序有倒),可见肃杀正是为了来年的生发。《周易》把「收敛」看作性情的实质,把兑卦看作万物欣悦之所在(「说」通「悦」),这话说得太精到了!好比人的养生,固然靠饮食维持生命,但假使时时刻刻都在吃,从不让肠胃稍微空一空以待下一顿,人还能长寿吗?所以四时的运行,生与克并用,克与生同功。
然以五行而统论之,则水木相生,金木相克。以五行之阴阳而分配之,则生克之中,又有异同。此所以水同生木,而印有偏正;金同克木,而局有官煞也。印绶之中,偏正相似,生克之殊,可置勿论;而相克之内,一官一煞,淑慝判然,其理不可不细详也。
沈氏原文接着说:如果只笼统地按五行来讲,那就是水生木、金克木。可是一旦把五行再分出阴阳来配搭,生和克之中就又有了同与不同。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水生木,却分出「偏印」和「正印」;同样是金克木,格局上却分出「正官」和「七煞」。在印绶这一类里,偏印与正印性质相近,生克的差别不大,可以搁下不论;但在相克这一类里,一个是正官、一个是七煞,一善一恶界限分明,其中的道理不能不细细讲清楚。
即以甲乙庚辛言之。甲者,阳木也,木之生气也;乙者,阴木也,木之形质也。庚者,阳金也,秋天肃杀之气也;辛者,阴金也,人间五金之质也。木之生气,寄于木而行于天,故逢秋天为官,而乙则反是,庚官而辛杀也。又以丙丁庚辛言之。丙者,阳火也,融和之气也;丁者,阴火也,薪传之火也。秋天肃杀之气,逢阳和而克去,而人间之金,不畏阳和,此庚以丙为杀,而辛以丙为官也。人间金铁之质,逢薪传之火而立化,而肃杀之气,不畏薪传之火。此所以辛以丁为杀,而庚以丁为官也。即此以推,而余者以相克可知矣。
沈氏原文举例说:就拿甲、乙、庚、辛来讲。甲是阳木,是木的生发之气;乙是阴木,是木的形体质地。庚是阳金,是秋天肃杀之气;辛是阴金,是人间金银铜铁锡这五金的实体。木的生气寄托在树木之上而运行于天,所以甲遇上秋天的肃杀之气,反倒成为它的「正官」——受制而有序;乙则相反,对乙来说庚是官、辛才是煞(底本此句文字略有倒错,当谓阴阳异性相制为官、同性相制为煞)。再拿丙、丁、庚、辛来讲:丙是阳火,是温暖融和之气;丁是阴火,是柴薪相传之火。秋天肃杀之气一遇温暖阳和就被克去,而人间的五金实体却不怕阳和,所以庚以丙为煞、辛以丙为官。人间金铁的实体一遇柴薪之火就立刻熔化,而肃杀之气却不怕柴薪之火,所以辛以丁为煞、庚以丁为官。照这个思路推下去,其余各行相克的官煞分别,也都可以明白了。
三、论阴阳生死(附支藏人元司令图表)
五行干支之说,已详论于干支篇。干动而不息,支静而有常。以每干流行于十二支之月,而生旺墓绝系焉。
沈氏原文说:五行与干支的道理,已经在前面《论十干十二支》一篇里讲得详细了。天干动而不停,地支静而有常。把每一个天干放到十二地支所主的十二个月里流行一遍,长生、帝旺、入墓、气绝这一套生死状态,就都系挂在上面了。
阳主聚,以进为进,故主顺;阴主散,以退为退,故主逆。长生沐浴等项,所以有阳顺阴逆之殊也。四时之运,功成者去,等用者进,故每流行于十二支之月,而生旺墓绝,又有一定。阳之所生,即阴之所死,彼此互换,自然之运也。即以甲乙论,甲为木之阳,木之枝枝叶叶,受天生气,已经收藏饱足,可以为来克发泄之机,此其所以生于亥也。木当午月,正枝叶繁盛之候,而甲何以死?却不是外虽繁盛,而内之生气发泄已尽,此其所以死于午也。乙木反是,午月枝叶繁盛,即为之生,亥月枝叶剥落,即为之死。以质而论,自与气殊也。以甲乙为例,余可知矣。
沈氏原文说:阳的性质主凝聚,以前进为前进,所以顺行;阴的性质主发散,以后退为后退,所以逆行。长生、沐浴这一套十二位,之所以有「阳顺阴逆」的分别,原因就在这里。四季的运行,功成的退去,待用的进来(底本作「等用者进」,「等」当为「待」),所以每个天干在十二支之月里流行一遍,长生、帝旺、入墓、气绝都有一定的位置。阳干长生之处,正是阴干死绝之处,彼此互换,这是自然而然的规律。就以甲乙来说:甲是木之阳,到了亥月,树木的枝枝叶叶所受的天之生气已经收藏得饱满充足,可以作为来春发泄的契机(底本作「来克」,当为「来春」),这就是甲木长生在亥的缘故。木到午月,正是枝叶最繁盛的时候,甲为什么反而算「死」?须知外表虽然繁盛,内里的生气其实已经发泄殆尽(底本作「却不是」,当为「却不知」),这就是甲木死于午的缘故。乙木恰好相反:午月枝叶繁盛,对它就是「生」;亥月枝叶凋落,对它就是「死」。因为乙是就形质而论,自然与甲之就气而论不同。拿甲乙作例子,其余各干也就可以推知了。
支有十二月,故每干长生至胎养,亦分十二位。气之由盛而衰,衰而复盛,逐节细分,遂成十二。而长生沐浴等名,则假借形容之词也。长生者,犹人之初生也。沐浴者,犹人既生之后,而沐浴以去垢;如果核既为苗,则前之青壳,洗而去之矣。冠带者,形气渐长,犹人之年长而冠带也。临官者,由长而壮,犹人之可以出仕也。帝旺者,壮盛之极,犹人之可以辅帝而大有为也。衰者,盛极而衰,物之初变也。病者,衰之甚也。死者,气之尽而无余也。墓者,造化收藏,犹人之埋于土者也。绝者,前之气已绝,后之气将续也。胎者,后之气续而结聚成胎也。养者,如人养母腹也。自是而后,长生循环无端矣。
沈氏原文说:地支有十二个月,所以每个天干从「长生」到「胎」「养」,也分成十二个位次。气由盛转衰、由衰再转盛,一节一节细分下来,恰好成为十二段。至于长生、沐浴这些名目,都是借人生的经历来打比方的说法。「长生」,好比人刚出生。「沐浴」,好比人出生之后要洗去污垢;就像果核已经发芽成苗,先前包着它的青壳就洗掉不要了。「冠带」,是形体气力渐渐长成,好比人成年而戴冠束带。「临官」,是由长成而壮健,好比人可以出去做官了。「帝旺」,是壮盛到极点,好比人可以辅佐帝王、大有作为。「衰」,是盛极而转衰,事物开始起变化。「病」,是衰得更厉害了。「死」,是气尽而一无所余。「墓」,是造化把它收藏起来,好比人死后埋入土中。「绝」,是前一段气已经断绝、后一段气将要接续。「胎」,是后一段气接上并凝聚成胎。「养」,就像人在母腹中受孕育。从「养」之后再接「长生」,如此循环,无始无终。
人之日主,不必生逢禄旺,即月令休囚,而年日时中,得长禄旺,便不为弱,就使逢库,亦为有根。时产谓投库而必冲者,俗书之谬也,但阳长生有力,而阴长生不甚有力,然亦不弱。若是逢库,则阳为有根,而阴为无用。盖阳大阴小,阳得兼阴,阴不能兼阳,自然之理也。
沈氏原文说:一个人的日主,不一定非要生在禄旺之月不可。即便月令对它是休是囚,只要年、日、时三支之中得到长生、禄、帝旺(底本作「长禄旺」,脱一「生」字),就不算弱;就算只碰上一个墓库,也算是有根。时下有一种说法,认为「投库」就一定要靠刑冲才能开(底本作「时产谓」,「产」当为「说」),这是俗书的谬论。不过阳干的长生有力,阴干的长生力量不大,但也不能算弱。若是碰上墓库,那么阳干算是有根,阴干就派不上用场。因为阳大阴小,阳可以兼摄阴,阴却不能兼摄阳,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。
四、论十干配合性情
合化之义,以十干阴阳相配而成。河图之数,以一二三四五配六七八九十,先天之道也。故始于太阴之水,而终于冲气之土,以气而语其生之序也。盖未有五行之先,必先有阴阳老少,而后冲气,故生以土。终之既有五行,则万物又生于土,而水火木金,亦寄质焉,故以土先之。是以甲己相合之始,则化为土;土则生金,故乙庚化金次之;金生水,故丙辛化水又次之;水生木,故丁壬化木又次之;木生火,故戊癸化火又次之,而五行遍焉。先之以土,相生之序,自然如此。此十干合化之义也。
沈氏原文说:天干「合化」的道理,是由十干阴阳两两相配而成的。《河图》的数目,用一二三四五去配六七八九十,这是先天的法则。所以合化之序从太阴之水起头,而以冲和之气所结的土收尾,这是就「气」来说它相生的次序。因为在五行未生之前,必先有阴阳老少,然后才有冲和之气,所以生化以土收结;而五行既已生成之后,万物又都从土中生出,水火木金也都把形质寄托在土里,所以又以土领头。因此甲与己相合居首位,化为土;土生金,所以乙庚化金排第二;金生水,所以丙辛化水排第三;水生木,所以丁壬化木排第四;木生火,所以戊癸化火排第五,这样五行就周遍无遗了。以土居先,正是相生的次序自然如此。这就是十干合化的道理。
其性情何也?盖既有配合,必有向背。如甲用辛官,透丙作合,而官非其官;甲用癸印,透戊作合,而印非其印;甲用己财,己与别位之甲作合,而财非其财。如年己月甲,年上之财,被月合去,而日主之甲乙无分;年甲月己,月上之财,被年合去,而日主之甲乙不与是也。甲用丙食与辛作合,而非其食,此四喜神因合而无用者也。
沈氏原文接着讲合的「性情」:既然有了配合,就必然有偏向与背离。譬如甲木用辛金为「正官」,命中却透出丙火与辛相合,这个官星就不再是我的官了;甲木用癸水为「正印」,却透出戊土与癸相合,这个印也不再是我的印了;甲木用己土为「正财」,而己土偏去跟别处的甲字相合,这个财也不再是我的财了。譬如年干是己、月干是甲,年上的财被月干合走,日主的甲乙就分不到;又如年干是甲、月干是己,月上的财被年干合走,日主的甲乙也沾不上边。再如甲木用丙火为「食神」,丙却与辛相合,这个食神也不成其为食神了。财、官、印、食这四种喜神,都可能因为被合而变得无用。
盖有所合则有所忌,逢吉不为吉,逢凶不为凶。即以六亲言之,如男以财为妻,而被别干合去,财妻岂能亲其夫乎?女以官为夫,而被他干合去,官夫岂能爱其妻乎?此谓配合之性情,因向背而殊也。
沈氏原文归结说:有所合,就有所忌讳;碰上吉神未必真吉,碰上凶神也未必真凶。就拿六亲来说,男命以财星为妻,财星却被别的天干合走了,这个作妻子的财星还能亲近她的丈夫吗?女命以官星为夫,官星却被别的天干合走了,这个作丈夫的官星还能疼爱他的妻子吗?这就叫作配合的性情,会因为偏向谁、背离谁而各不相同。
五、论十干合而不合
十干化合之义,前篇既明之矣,然而亦有合而不合者,何也?盖隔于有所间也,譬如人彼此相好,而有人从中间之,则交必不能成。譬如甲与己合,而甲己中间,以庚间隔之,则甲岂能越克我之庚而合己?此制于势然也,合而不敢合也,有若无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十干合化的道理,上一篇已经讲明白了;然而也有看似能合、实际合不成的,这是为什么?一种情形是当中被别的字隔断了。好比两个人本来交好,却有人从中作梗,交情就结不成。譬如甲与己本该相合,可是甲和己中间夹了一个庚,庚是克甲之神,甲哪里还能越过克我的庚去与己相合呢?这是被形势所制,属于「想合而不敢合」,等于有合和没合一样。
又有隔位太远,如甲在年干,己在时上,心虽相契,地则相远,如人天南地北,不能相合一般。然于有所制而不敢合者,亦稍有差,合而不能合也,半合也,其为祸福得十之二三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另一种情形是位置隔得太远。譬如甲在年干、己在时干,两者心意虽然相投,地位却相距太远,就像两个人一在天南、一在地北,无从相合。不过这与前面那种「受制而不敢合」的情形又略有分别:那是不敢合,这是想合而合不拢,只能算半合;它所带来的吉凶祸福,也就只有正常合局的十分之二三罢了。
又有合而无伤于合者,何也?如甲生寅卯,月时两透辛官,以年丙合月辛,是为合一留一,官星反轻。甲逢月刃,庚辛并透,丙与辛合,是为合官留煞,而煞刃依然成格,皆无伤于合也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一种是虽然合了却无损于格局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甲木生在寅月或卯月,月干与时干都透出辛金正官,官星嫌重,恰好年干有丙火把月干的辛合住,这叫「合一留一」,官星的分量反而轻减得恰到好处。又如甲木生在卯月坐羊刃,庚金七煞与辛金正官一并透出,官煞混杂,丙火来合住辛官,这叫「合官留煞」,煞与刃仍旧配成「煞刃格」。这两种情形,合反而帮了忙,都不算被合所伤。
又有合而不以合论者,何也?本身之合也。盖五阳逢财,五阴遇官,俱是作合,惟是本身十干合之,不为合去。假如乙用庚官,日干之乙,与庚作合,是我之官,是我合之。何为合去?若庚在年上,乙在月上,则月上之乙,先去合庚,而日干反不能合,是为合去也。又如女以官为夫,丁日逢壬,是我之夫,是我合之,正如夫妻相亲,其情愈密。惟壬在月上,而年丁合之,日干之丁,反不能合,是以己之夫星,被姊妹合去,夫星透而不透矣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一种虽是合、却不当作「被合去」来论的,那就是日主本身与人相合。五个阳干遇上正财、五个阴干遇上正官,都会成合;但只要是日主自己去合,就不算把它合走。譬如乙木用庚金为正官,日干的乙与庚相合,这官本来就是我的官,是我自己把它合住,怎么能叫「合去」呢?反过来,若庚在年干、乙在月干,月干那个乙先去把庚合住,日主反倒合不着,这才叫「合去」。又如女命以官星为丈夫,丁日遇上壬水,这是我的丈夫,我自己去合他,正像夫妻相亲,情意更加亲密;但若壬在月干,而年干另有一个丁把它合走,日主的丁反倒合不上,这就是自己的夫星被姐妹合去,夫星虽然透在天干,等于没有透出。
用神之情,不向日主,或日主之情,不向用神,皆非美朕也。
徐乐吾评注在此点出一条通则:用神的情意若不朝向日主,或者日主的情意不朝向用神,两者互不相顾,都不是好兆头(底本作「美朕」,「朕」当为「兆」)。合与不合之所以要辨得这样细,正是为了看清用神与日主之间这一点向背之情。
然又有争合妒合之说,何也?如两辛合丙,两丁合壬之类,一夫不娶二妻,一女不配二夫,所以有争合妒合之说。然到底终有合意,但情不专耳。若以两合一而隔位,则全无争妒。如庚午、乙酉、甲子、乙亥,两乙合庚,甲日隔之,此高太尉命,仍作合煞留官,无减福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另外还有「争合」「妒合」的讲法,这是怎么回事?譬如两个辛去合一个丙、两个丁去合一个壬这一类,一个丈夫不能娶两个妻子,一个女子不能配两个丈夫,所以有争合、妒合之说。不过到底还是有相合的意思在,只是情意不专一罢了。若是两个来合一个而中间又被隔开,那就根本谈不上争与妒。譬如庚午年、乙酉月、甲子日、乙亥时这一造,月干与时干两个乙都要去合年干的庚,而甲日主横在中间把它们隔开——这是高太尉的命,仍旧按「合煞留官」来论,福分并不因此减少。
今人不知命理,动以本身之合,妄论得失;更有可笑者,书云「合官非为贵取」,本是至论,而或以本身之合为合,甚或以他支之合为合,如辰与酉合、卯与戌合之类,皆作合官。一谬至此子平之传扫地矣!
沈氏原文批评说:今人不懂命理,动不动就拿日主本身之合来胡乱议论得失;更可笑的是,书上说「合官不能算取贵」,这话本来是至理,可是有人竟把日主本身去合官星也算作合官,甚至把地支之间的六合,如辰与酉合、卯与戌合这一类,也统统当成合官。荒谬到这个地步,子平之学的传承也就扫地无余了!
六、论十干得时不旺失时不弱
书云,得时俱为旺论,失时便作衰看,虽是至理,亦死法也。然亦可活看。夫五行之气,流行四时,虽日干各有专令,而其实专令之中,亦有并存者在。假若春木司令,甲乙虽旺,而此时休囚之戊己,亦未尝绝于天地也。特时当退避,不能争先,而其实春土何尝不生万物,冬日何尝不照万国乎?
沈氏原文说:书上讲「得时的一概按旺看,失时的便按衰看」,这固然是至理,却也是死法,还得活看才行。五行之气流行于四时,虽然每个天干各有它专主的时令,但在某一行专令的时候,其余各行其实也并存于天地之间。假如春天由木当令,甲乙固然旺,可是此时处于休囚的戊己土,也并没有在天地间断绝。它不过是时令当退避、争不到先罢了;其实春天的土何尝不生养万物?冬天的太阳何尝不照临万国?
旺衰强弱四字,昔人论命,每笼统互用,不知须分别看也。大致得时为旺,失时为衰;党众为强,助寡为弱。故有虽旺而弱者,亦有虽衰而强者,分别观之,其理自明。春木夏火秋金冬水为得时,比劫印绶通根扶助为党众。甲乙木生于寅卯月,为得时者旺;干庚辛而支酉丑,则金之党众,而木之助寡。干丙丁而支巳午,则火之党众,木泄气太重,虽秉令而不强也。甲乙木生于申酉月,为失时则衰,若比印重叠,年日时支,又通根比印,即为党众,虽失时而不弱也。不特日主如此,喜用忌神皆同此论。
徐乐吾评注在此补正说:「旺、衰、强、弱」这四个字,从前的人论命常常笼统混用,不知道必须分开来看。大体上说,得时令的叫「旺」,失时令的叫「衰」;同党众多的叫「强」,帮手稀少的叫「弱」。所以有虽然旺却是弱的,也有虽然衰却是强的,分开来观察,道理自然明白。春天的木、夏天的火、秋天的金、冬天的水,都算得时;有比肩劫财、印绶通根来扶助,就算党众。甲乙木生在寅月卯月,是得时而旺;但如果天干透庚辛、地支有酉有丑,那就是金的党众多而木的帮手少。若天干透丙丁、地支有巳有午,那就是火的党众多,木泄气太重,虽然秉令当权,也算不上强。甲乙木生在申月酉月,是失时而衰;但如果比劫印绶重重叠叠,年、日、时三支又都通比印之根,那就是党众,虽然失时也不算弱。不只日主要这样看,喜神、用神、忌神也都照这个道理来分辨。
是故十干不论月令休囚,只要四柱有根,便能受财官食神而当伤官七煞。长生禄旺,根之重者也;墓库余气,根之轻者也。天干得一比肩,不如得支中一墓库,如甲逢未、丙逢戌之类。乙逢戌、丁逢丑、不作此论,以戌中无藏木,丑中无藏火也。得二比肩,不如得一余气,如乙逢辰、丁逢未之类。得三比肩,不如得一长生禄刃,如甲逢亥子寅卯之类。阴长生不作此论,如乙逢午、丁逢酉之类,然亦为明根,可比得一余气。盖比劫如朋友之相扶,通根如室家之可住;干多不如根重,理固然也。
沈氏原文归结说:所以十天干不论月令是不是休囚,只要四柱之中有根,就承受得住财、官、食神,也担当得起伤官、七煞。长生、禄、帝旺,是根之重的;墓库、余气,是根之轻的。天干上多得一个比肩,不如地支里得一个墓库,如甲逢未、丙逢戌这一类;至于乙逢戌、丁逢丑就不能这样算,因为戌中藏的是辛金丁火而没有木,丑中藏的是癸水辛金而没有火。得两个比肩,不如得一个余气,如乙逢辰(辰中藏乙)、丁逢未(未中藏丁)这一类。得三个比肩,不如得一个长生、禄或羊刃,如甲逢亥为长生、逢寅为禄、逢卯为刃这一类。阴干的长生不照这样算,如乙逢午、丁逢酉这一类;不过它也算是明摆着的根,可以抵得上一个余气。因为比劫好比朋友相扶,通根好比自家房屋可以安身;天干上的字再多,也不如地支的根来得厚重,道理本来如此。
七、论刑冲会合解法
刑者,三刑也,子卯巳申之类是也。冲者,六冲也,子午卯酉之类是也。会者,三会也,申子辰之类是也。合者,六合也,子与丑合之类是也。此皆以地支宫分而言,系对射之意也。三方为会,朋友之意也。并对为合,比邻之意也。至于三刑取庑,姑且阙疑,虽不知其所以然,于命理亦无害也。
沈氏原文先给名目下定义:所谓「刑」,指三刑,如子刑卯、巳刑申这一类。所谓「冲」,指六冲,如子午相冲、卯酉相冲这一类。所谓「会」,指三合会局,如申子辰会成水局这一类。所谓「合」,指六合,如子与丑相合这一类。这些都是就地支的方位宫分来说的,冲带有正面对射的意思;三个方位相会成局,带有朋友相聚的意思;两支并列相对而合,带有邻里相亲的意思。至于三刑究竟取义何在(底本作「取庑」,字有讹误),姑且存疑不论;即便不知道它的所以然,对推命也没有妨碍。
八字支中,刑冲俱非美事,而三合六合,可以解之。假如甲生酉月,逢卯则冲,而或支中有戌,则卯与戌合而不冲;有辰,则酉与辰合而不冲;有亥与未,则卯与亥未会而不冲;有巳与丑,则酉与巳丑会而不冲。是会合可以解冲也。又如丙生子月,逢卯则刑,而或支中有戌,则与戌合而不刑;有丑,则子与丑合而不刑;有亥与未,则卯与亥未会而不刑;有申与辰,则子与申辰会而不刑。是会合可以解刑也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的地支里,刑与冲都不是好事,而三合、六合可以化解它们。假如甲木生在酉月,命中再逢卯,卯酉相冲;这时若支中另有一个戌,卯与戌合住就不冲了;若有辰,酉与辰合住也不冲了;若有亥与未,卯与亥未会成木局,也就不冲了;若有巳与丑,酉与巳丑会成金局,同样不冲了。可见会与合能解冲。又如丙火生在子月,遇上卯就是子卯相刑;这时若支中有戌,卯与戌合住就不刑了;若有丑,子与丑合住也不刑了;若有亥与未,卯与亥未会成木局,也就不刑了;若有申与辰,子与申辰会成水局,同样不刑了。可见会与合也能解刑。
又有因解而反得刑冲者,何也?假如甲生子月,支逢二卯相并,二卯不刑一子,而支又逢戌,戌与卯合,本为解刑,而合去其一,则一合而一刑,是因解而反得刑冲也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本想化解、结果反而招来刑冲的,这是为什么?假如甲木生在子月,地支中并列着两个卯,两个卯争刑一个子,力量分散,本来刑不动;这时支中又来了一个戌,戌与卯相合,本意是解刑,可是它只能合住其中一个卯,于是一个被合住、另一个反而腾出手来专心刑子——这就是因为想解反而招来了刑冲。
又有刑冲而会合不能解者,何也?假如子年午月,日坐丑位,丑与子合,可以解冲,而时逢巳酉,则丑与巳酉会,而子复冲午;子年卯月,日坐戌位,戌与卯合,可以解刑,而或时逢寅午,则戌与寅午会,而卯复刑子。是会合而不能解刑冲也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虽有会合却解不了刑冲的,这是为什么?假如年支是子、月支是午,子午相冲,而日支坐丑,丑与子合,本来可以解冲;可是时支若逢巳或酉,丑就被拉去与巳酉会成金局,顾不上合子,于是子又回过头来冲午。又如年支是子、月支是卯,子卯相刑,日支坐戌,戌与卯合,本来可以解刑;可是时支若逢寅或午,戌就被拉去与寅午会成火局,于是卯又回过头来刑子。可见有会合也未必解得了刑冲。
更有刑冲而可以解刑者,何也?盖四柱之中,刑冲俱不为美,而刑冲用神,尤为破格,不如以另位之刑冲,解月令之刑冲矣。假如丙生子月,卯以刑子,而支又逢酉,则又与酉冲不刑月令之官。甲生酉月,卯日冲之,而时逢子立,则卯与子刑,而月令官星,冲之无力,虽于别宫刑冲,六亲不无刑克,而月官犹在,其格不破。是所谓以刑冲而解刑冲也。如此之类,在人之变化而己。
沈氏原文说:更有用刑冲来解刑冲的,这是为什么?四柱之中刑与冲本都不是好事,而刑冲到了用神头上尤其破格,所以不如让别的位置上的刑冲,去牵制月令上的刑冲。假如丙火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是正官,有卯来刑子;这时支中若再逢一个酉,卯就被酉所冲,牵制住了,不再去刑月令的官星。又如甲木生在酉月,日支是卯,卯来冲月令的酉官;时支若来一个子,卯与子相刑,卯被牵住,冲月令官星的力量就弱了。这样虽然别的宫位上仍有刑冲,六亲上难免有些刑克,但月令的官星还在,格局不至于破——这就是所谓以刑冲来解刑冲。诸如此类,全在人临局灵活变通罢了(底本「而己」当作「而已」)。
八、论用神
八字用神,专求月令,以日干配月令地支,而生克不同,格局分焉。财官印食,此用神之善而顺用之者也;煞伤劫刃,用神之不善而逆用之者也。当顺而顺,当逆而逆,配合得宜,皆为贵格。
沈氏原文立定全书的根本大法:八字的「用神」,专向月令中去求。拿日干与月令地支相配,因为生克关系不同,格局也就分了出来。正财偏财、正官、正印偏印、食神,这四类是性质良善的用神,要顺着它的性子去用;七煞、伤官、劫财、阳刃,这四类是性质不善的用神,要逆着它的性子去制。该顺的顺、该逆的逆,配合得宜,都能成为贵格。
取用之法不一,约略归纳,可分为下列五种: (一)扶抑。日元强者抑之,日元弱者扶之,此以扶抑为用神也。月令之神太强则抑之,月令之神太弱则扶之,此以扶抑月令为用神也。 (二)病药。以扶为喜,则以伤其扶者为病;以抑为喜,则以去其抑者为病。除其病神,即谓之药。此以病药取用神也。 (三)调候。金水生于冬令,木火生于夏令,气候太寒太燥,以调和气候为急。此以调候为用神也。 (四)专旺。四柱之气势,偏于一方其势不可逆,惟有顺其气势为用,或从或化,及一方专旺等格局皆是也。 (五)通关。两神对峙,强弱均平,各不相下,须调和之为美,此以通关为用也。
徐乐吾评注在此把取用神的门径归纳为五类:其一是「扶抑」——日元强的就抑制它,日元弱的就扶助它,这是以扶抑日元来定用神;月令之神太强的就抑制,太弱的就扶助,这是以扶抑月令来定用神。其二是「病药」——既然以扶为喜,那么损伤这个扶助之神的就是「病」;既然以抑为喜,那么除去这个抑制之神的也是「病」;能够除掉病神的那一位,就叫作「药」,这是以病药来取用神。其三是「调候」——金水日主生在冬令、木火日主生在夏令,气候过寒或过燥,调和气候便成了当务之急,这是以调候为用神。其四是「专旺」——四柱的气势整个偏在一方,其势不可违逆,只有顺着这股气势去用,像从格、化气格以及一方专旺的曲直、炎上诸格,都属这一类。其五是「通关」——两种神互相对峙,强弱相当、谁也不肯让谁,必须有一物从中调和才算美,这是以通关为用神。
是以善而顺用之,则财喜食神以相生,生官以护财;官喜透财以相生,生印以护官;印喜官煞以相生,劫财以护印;食喜身旺以相生,生财以护食。不善而逆用之,则七煞喜食神以制伏,忌财印以资扶;伤官喜佩印以制伏,生财以化伤;阳刃喜官煞以制伏,忌官煞之俱无;月劫喜透官以制伏,利用财而透食以化劫。此顺逆之大路也。
沈氏原文接着说:对性质良善的用神顺着用,那么财格喜有食神来生它、又喜生出官星来护住财;官格喜透财来生它、又喜生出印绶来护住官;印格喜有官煞来生它、又喜有劫财来护住印;食神格喜日主身旺来生它、又喜生出财来护住食神。对性质不善的用神逆着制,那么七煞喜食神来制伏,最忌财印去资助它;伤官喜佩印来制伏,或者生出财来化泄伤气;阳刃喜官煞来制伏,最怕官煞一个也没有;月劫喜透出官星来制伏,也可以用财而再透食神来化泄劫气。这就是顺用、逆用的大路数。
今人不知专主提纲,然后将四柱干支,字字统归月令,以观喜忌,甚至见正官佩印,则以为官印双全,与印绶用官者同论;见财透食神,不以为财逢食生,而以为食神生财,与食神生财同论;见偏印透食,不以为泄身之秀,而以为枭神夺食,宜用财制,与食神逢枭同论;见煞逢食制而露印者,不以为去食护煞,而以为煞印相生,与印绶逢煞者同论;更有煞格逢刃,不以为刃可帮身制煞,而以为七煞制刃,与阳刃露煞者同论。此皆由不知月令而妄论之故也。
沈氏原文批评说:今人不懂得要以月令提纲为主,再把四柱干支一字一字都归到月令上去看喜忌,以致于:见到官格佩印,就说是「官印双全」,跟印格用官混为一谈;见到财格透食神,不说是「财逢食生」,反说是「食神生财」,跟食神格生财混为一谈;见到偏印格透出食神,不说是泄日主之秀气,反说是「枭神夺食」、该用财去制枭,跟食神格遇枭混为一谈;见到煞格逢食神制而又露出印绶,不说是「去食护煞」,反说是「煞印相生」,跟印格逢煞混为一谈;更有煞格遇到羊刃,不说是刃能帮身以担煞,反说是「七煞制刃」,跟阳刃格露煞混为一谈。这些都是因为不明月令为主而胡乱议论的缘故。
然亦有月令无用神者,将若之何?如木生寅卯,日与月同,本身不可为用,必看四柱有无财官煞食透干会支,另取用神;然终以月令为主,然后寻用,是建禄月劫之格,非用而即用神也。
沈氏原文补一层说:然而也有月令里取不出用神的,那该怎么办?譬如甲乙木生在寅月或卯月,日主与月令同属一气,比劫本身不能当用神,就必须看四柱之中有没有财、官、煞、食透在天干或会成地支之局,另外取一个用神。但归根到底仍以月令为主,然后才去寻用神——这就是「建禄」「月劫」两格:月令本身不是用神,却又是决定取用的出发点。
九、论用神成败救应
用神专寻月令,以四柱配之,必有成败。何谓成?如官逢财印,又无刑冲破害,官格成也。财生官旺,或财逢食生而身强带比,或财格透印而位置妥贴,两不相克,财格成也。印轻逢煞,或官印双全,或身印两旺而用食伤泄气,或印多逢财而财透根轻,印格成也。食神生财,或食带煞而无财,弃食就煞而透印,食格成也。身强七煞逢制,煞格成也。伤官生财,或伤官佩印而伤官旺,印有根,或伤官旺、身主弱而透煞印,或伤官带煞而无财,伤官格成也。阳刃透官煞而露财印,不见伤官,阳刃格成也。建禄月劫,透官而逢财印,透财而逢食伤,透煞而遇制伏,建禄月劫之格成也。
沈氏原文说:用神专在月令中寻,再拿四柱去配它,必然有成有败。什么叫「成」?譬如官格有财来生官、有印来护官,又没有刑冲破害,这是官格成。财格而财旺能生官,或者财得食神所生而日主身强又带比肩,或者财格透出印绶而位置安排妥当、财印互不相克,这是财格成。印格印轻而逢七煞来生印,或者官印双全,或者身与印两旺而用食伤来泄秀,或者印多而逢财来损其太过、财又透干根浅,这是印格成。食神能生财,或者食神带煞而无财、干脆舍食就煞并透印护身,这是食神格成。日主身强而七煞有制伏,这是煞格成。伤官能生财,或者伤官佩印而伤官旺、印又有根,或者伤官旺而日主弱、透出煞印相生,或者伤官带煞而没有财去党煞,这是伤官格成。阳刃格透出官煞又露财印,且不见伤官来伤官星,这是阳刃格成。建禄、月劫格透出官星而又有财印相随,或透出财星而又有食伤转化,或透出七煞而遇到制伏,这是建禄月劫格成。
财旺生官者,月令星旺,四柱有官,则财旺自生官;或月令财星而透食神,身强则食神泄秀,转而生财。财本忌比劫,有食神则不忌而喜,盖有食神化之也。或透印而位置妥贴者,财印不相碍也(参观财格佩印节)。如年干透印,时干透财,中隔比劫,则不相碍;隔官星则为财旺生官,亦不相碍,是为财格成也。
徐乐吾评注就上文「财格成」三种情形逐一疏解:所谓「财旺生官」,是月令财星本旺,四柱又有官星,财旺自然去生官。所谓「财逢食生」,是月令为财星而天干透出食神,日主身强,食神便泄日主之秀,转过来去生财。财本来最怕比肩劫财来分夺,但有食神在,比劫不但不忌反而可喜,因为食神能把比劫之气化转过来生财。所谓「财格透印而位置妥贴」,是财与印摆得开、互不妨碍(可参看后面《论财》中财格佩印一节)。譬如年干透印、时干透财,中间隔着比肩劫财,两者就碰不到一起;若中间隔的是官星,那便成了财旺生官、印又护官,同样互不妨碍。这几种都算财格成。
何谓败?官逢伤克刑冲,官格败也;财轻比重,财透七煞,财格败也;印轻逢财,或身强印重而透煞,印格败也;食神逢枭,或生财露煞,食神格败也;七煞逢财无制,七煞格败也;伤官非金水而见官,或生财而带煞,或佩印而伤轻身旺,伤官格败也;阳刃无官煞,刃格败也;建禄月劫,无财官,透煞印,建禄月劫之格败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「败」?官星被伤官所克,或被刑被冲,这是官格败。财星轻而比劫重来争夺,或者财星透出去党助七煞,这是财格败。印轻而逢财来坏印,或者日主已强、印又重而再透七煞去生印,这是印格败。食神遇上偏印夺食,或者食神生财而又露出七煞,这是食神格败。七煞遇财来党煞而无食神制伏,这是七煞格败。伤官格不是金水伤官却见到官星,或者伤官生财而又带煞,或者伤官佩印而伤官轻、日主又旺,这是伤官格败。阳刃格里没有官煞来制刃,这是刃格败。建禄月劫格中既无财又无官,却透出七煞与印绶,这是建禄月劫格败。
成中有败,必是带忌;败中有成,全凭救应。何谓带忌?如正官逢财而又逢伤;透官而又逢合;财旺生官而又逢伤逢合;印透食以泄气,而又遇财露;透煞以生印,而又透财,以去印存煞;食神带煞印而又逢财;七煞逢食制而又逢印;伤官生财而财又逢合;佩印而印又遭伤,透财而逢煞,是皆谓之带忌也。
沈氏原文说:格局已成之中又暗藏败象,必定是带了忌神;格局已败之中又转出成局,则全靠救应。什么叫「带忌」?譬如正官格有财来生却又碰上伤官;官星透出却又被人合走;财旺生官而又逢伤官、又逢合官;印格透食神来泄日主之秀,却又遇到财星显露来坏印;透七煞去生印,却又透出财星,把印去掉只剩下煞;食神格带煞印而又逢财来党煞;七煞逢食神制伏而又逢印来夺食护煞;伤官生财而财又被合走;伤官佩印而印又遭财所伤;财格透出而又遇七煞来盗泄。这些都叫作带忌。
成中之败,亦变化万端,此不过其大概也。如财旺生官,美格也,身弱透官,即为破格。伤官见官,为格之忌,透财而地位配置合宜,则伤官生财来生官,反可以解,种种变化,非言说所能尽,在于熟习者之妙悟耳。
徐乐吾评注补充说:成格之中所藏的败象,变化千头万绪,上面所举不过是个大概。譬如「财旺生官」本是美格,可是日主身弱而官星又透,那就成了破格。又如「伤官见官」本是格局的大忌,可是若透出财星、而且财与官、伤在四柱中的位置安排得当,伤官便去生财、财再去生官,忌反倒化解了。这一类变化,不是言语所能说尽的,全在熟习此道的人自己去妙悟。
何谓救应?如官逢伤而透印以解之,杂煞而合煞以清之,刑冲而会合以解之;财逢劫而透食以化之,生官以制之,逢煞而食神制煞以生财,或存财而合煞;印逢财而劫财以解之,或合财而存印;食逢枭而就煞以成格,或生财以护食;煞逢食制,印来护煞,而逢财以去印存食;伤官生财透煞而煞逢合;阳刃用官煞带伤食,而重印以护之;建禄月劫用官,遇伤而伤被合,用财带煞而煞被合,是谓之救应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「救应」?譬如官格遇伤官,透出印绶来制伤而解救;官中混了七煞,用合煞的办法使格局清纯;地支有刑冲,靠会合来化解。财格遇比劫来夺,透出食神把劫气化转,或者生出官星来制住比劫;财格遇七煞,用食神制煞、再让财去生身之用,或者保住财而把煞合掉。印格遇财来坏印,靠劫财去夺那财而解救,或者把财合住以保存印。食神遇枭神夺食,索性就煞而另成煞格,或者生出财来护住食神。七煞逢食神制伏而又有印来护煞,就逢财去掉印、保住食神。伤官生财而透出七煞,煞恰好被合住。阳刃格用官煞制刃而又带伤食去伤官煞,就用重重印绶护住官煞。建禄月劫格用官而遇伤官,伤官恰好被合;用财而带煞,煞恰好被合。凡此种种,都叫作救应。
八字妙用,全在成败救应,其中权轻权重,甚是活泼。学者从此留心,能于万变中融以一理,则于命之一道,其庶几乎!
沈氏原文收束此篇说:八字推断的精妙全在成、败、救应这几层上;其中孰轻孰重、如何权衡,极其灵活多变。学者若能从这里留心用功,在万千变化之中融会出一以贯之的道理,那么对于命理这门学问,也就差不多可以说登堂入室了!
十、论用神变化
用神既主月令矣,然月令所藏不一,而用神遂有变化。如十二支中,除子午卯酉外,余皆有藏,不必四库也。即以寅论,甲为本主,如郡之有府,丙其长生,如郡之有同知,戊亦长生,如郡之有通判;假使寅月为提,不透甲而透丙,则如知府不临郡,而同知得以作主。此变化之由也。故若丁生亥月,本为正官,支全卯未,则化为印。己生申月,本属伤官。藏庚透壬,则化为财。凡此之类皆用神之变化也。
沈氏原文说:用神既然以月令为主,可是月令地支所藏的人元往往不止一个,用神因此就有了变化。十二地支之中,除了子、午、卯、酉是单气之外,其余各支都藏有几个人元,并不限于辰戌丑未四墓库。就拿寅来说,甲木是它的本气之主,好比一郡有知府;丙火在寅长生,好比郡里有同知;戊土也在寅长生,好比郡里有通判。假使以寅月为提纲,天干不透甲而透丙,那就好比知府不到任,由同知来做主。这就是用神变化的由来。所以像丁火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本是正官,若地支卯未齐全会成木局,官就化成了印;己土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本是伤官,若庚金藏而壬水透出,伤官就化成了财。凡属这一类,都是用神的变化。
变之而善,其格愈美;变之不善,其格遂坏。何谓变之而善?如辛生寅月,逢丙而化财为官;壬生戌月逢辛而化煞为印。癸生寅月,不专以煞论。此二者以透出而变化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变得好,格局就越发精美;变得不好,格局就此败坏。什么叫变得好?譬如辛金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本是辛的正财,而寅中丙火长生,丙一透出便是辛的正官,于是「化财为官」;壬水生在戌月,戌中戊土本是壬的七煞,而戌中辛金一透出,煞便转成印,于是「化煞为印」。又如癸水生在寅月,寅中戊土本为癸之正官、丙火为财、甲木为伤,就不能专按煞来论(底本此句文字略有脱误)。以上这些,都是因为地支所藏之神透出天干而生变化的。
癸生寅月,月令伤官秉令,藏甲透丙,会午会戌,则寅午戌三合,伤化为财;加以丙火透出,完全作为财论,即使不透丙而透戊土,亦作财旺生官论。盖寅午戌三合变化在前,不作伤官见官论也。乙生寅月,月劫秉令,会午会戌,则劫化为食伤,透戊则为食伤生财,不作比劫争财论。此二者因会合而变化者。因变化而忌化为喜,为变之善者。
评注承上申说因会合而生的变化:癸水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是伤官当令,甲藏而丙透,地支又会午会戌,寅午戌三合成火局,伤官就化成了财;再加上丙火透干,便完全按财格来论。即使丙不透而透出戊土,也当作「财旺生官」看,因为寅午戌三合的变化在先,就不再按「伤官见官」去论了。又如乙木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是月劫当令,地支会午会戌成火局,劫财便化成了食神伤官;再透戊土,就是食伤生财,也不再按「比劫争财」去论。这两例都是因会合而生的变化。由于这种变化,原本的忌神转成了喜神,这就是所谓「变之善者」。
何谓变之而不善?如丙生寅月,本为印绶,甲不透干而会午会戌,则化为劫。丙生申月,本属偏财,藏庚透壬,会子会辰,则化为煞。如此之类亦多,皆变之不善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变得不好?譬如丙火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本是丙的印绶,可是甲不透干,地支反而会午会戌合成火局,印就化成了劫财,日主已旺而更旺。又如丙火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本是丙的偏财,可是庚藏而壬水透出,地支又会子会辰合成水局,财就化成了七煞,反过来攻身。这一类的例子也很多,都属于变得不好的。
又有变之而不失本格者。如辛生寅月,透丙化官,而又透甲,格成正财,正官乃其兼格也。乙生申月,透壬化印,而又透戊,则财能生官,印逢财而退位,虽通月令,格成伤官,戊官忌见。丙生寅月,午戌会劫,而又或透甲,或透壬,则仍为印而格不破。丙生申月,逢壬化煞,而又透戊,则食神能制煞生财,仍为财格,不失富贵。如此之类甚多,是皆变而不失本格者也。是故八字非用神不立,用神非变化不灵,善观命者,必于此细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一种是虽然起了变化却不失本格的。譬如辛金生在寅月,透丙而化财为官,可是甲木也透了出来,那么格局仍成正财,正官只是它的兼格。又如乙木生在申月,透壬而化官为印,可是戊土也透了出来,戊财能去生申中庚官,印遇财便退居其次;申中庚金对乙是正官,可乙的伤官丙火若得势,格便成伤官,这时戊土所生的官星就是所忌见的了(底本此段文字有讹脱,大意如此)。又如丙火生在寅月,地支午戌会成火局把印化成劫,可是若另透甲木或透壬水,仍旧算印格,格不算破。又如丙火生在申月,逢壬而化财为煞,可是若再透戊土,食神能制煞又能生财,仍旧算财格,不失富贵。这一类例子很多,都是变了却不失本格的。所以说,八字没有用神就立不起来,用神不懂变化就不灵活;善于看命的人,必须在这里细细推详。
十一、论用神纯杂
用神既有变化,则变化之中,遂分纯、杂。纯者吉,杂者凶。何谓纯?互用而两相得者是也。如辛生寅月,甲丙并透,财与官相生,两相得也。戊生申月,庚壬并透,财与食相生,两相得也。癸生未月,乙己并透,煞与食相克,相克而得其当,亦两相得也。如此之类,皆用神之纯者。
沈氏原文说:用神既然有变化,那么变化之中就分出「纯」与「杂」:纯的吉,杂的凶。什么叫纯?两神交互为用而彼此相投相得,就是纯。譬如辛金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与丙火一并透出,甲为财、丙为官,财能生官,两者相得。又如戊土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与壬水一并透出,壬为财、庚为食神,食神能生财,两者相得。又如癸水生在未月,未中乙木与己土一并透出,己为七煞、乙为食神,食神克煞,克得其所,也算两者相得。这一类,都是用神纯粹的。
何谓杂?互用而两不相谋者是也。如壬生未月,乙己并透,官与伤相克,两不相谋也。甲生辰月,戊壬并透,印与财相克,亦两不相谋也。如此之类,皆用之杂者也。纯杂之理,不出变化,分而疏之,其理愈明,学命者不可不知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杂?两神交互为用却各行其是、互不相谋,就是杂。譬如壬水生在未月,未中乙木与己土一并透出,己为正官、乙为伤官,伤官偏要去克官星,两者不相谋。又如甲木生在辰月,辰中戊土与癸水(此处透壬亦同)一并透出,水为印、土为财,财偏要去坏印,两者也不相谋。这一类,都是用神驳杂的。纯与杂的道理,总归还是从「变化」上来,把它分开来疏解,道理就更加分明;学命的人不可不懂。
十二、论用神格局高低
八字既有用神,必有格局,有格局必有高低,财官印食煞伤劫刃,何格无贵?何格无贱?由极贵而至极贱,万有不齐,其变千状,岂可言传?然其理之大纲,亦在有情无情、有力无力之间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既然有用神,就必然有格局;有了格局,就必然有高低之分。财、官、印、食、煞、伤、劫、刃这八种格,哪一格里没有出过贵人?哪一格里没有出过贱命?从极贵一直到极贱,参差万状、变化千端,岂是言语所能一一说尽的?不过它道理的大纲,也不过在「有情无情」「有力无力」这两句话之间罢了。
如正官佩印,不如透财,而四柱带伤,反推佩印。故甲透酉官,透丁合壬,是谓合伤存官,遂成贵格,以其有情也。财忌比劫,而与煞作合,劫反为用。故甲生辰月,透戊成格,遇乙为劫,逢庚为煞,二者相合,皆得其用,遂成贵格,亦以其有情也。
沈氏原文举「有情」之例:一般说正官格佩印不如透财来得好,但若四柱带着伤官,反倒要推重佩印。所以甲木以酉中辛金为官,命里透出丁火伤官,又有壬水来把丁合住,这叫「合伤存官」,于是成了贵格——因为这一合来得有情。又如财格最怕比肩劫财来夺,可是劫财偏偏与七煞相合,劫反而成了可用之物。所以甲木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成财格,遇上乙木是劫财、逢上庚金是七煞,乙庚一合,忌神两两牵制,各自都派上了用场,于是成了贵格——这也是因为合得有情。
身强煞露而食神又旺,如乙生酉月,辛金透,丁火刚,秋木盛,三者皆备,极等之贵,以其有力也。官强财透,身逢禄刃,如丙生子月,癸水透,庚金露,而坐寅午,三者皆均,遂成大贵,亦以其有力也。
沈氏原文举「有力」之例:日主身强、七煞透出而食神又旺。譬如乙木生在酉月,辛金七煞透出,丁火食神刚健,而秋天的乙木本身又得比印之助而盛,煞、食、身三者都具备,这就是极品的贵命——因为三者都有力。又如官星强、财星透出,日主自己又坐禄坐刃。譬如丙火生在子月,癸水正官透出,庚金财星显露,而日支时支坐着寅木与午火,官、财、身三者力量均衡,于是成为大贵——这也是因为有力。
又有有情而兼有力,有力而兼有情者。如甲用酉官,壬合丁以清官,而壬水根深,是有情而兼有力者也。乙用酉煞,辛逢丁制,而辛之禄即丁之长生,同根月令,是有力而兼有情者也。是皆格之最高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既有情又有力、既有力又有情的。譬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官,壬水把丁火伤官合住,使官星清纯,而这壬水本身又根深有力,这就是有情而兼有力。又如乙木用酉中辛金为煞,辛煞被丁火食神所制,而辛金的禄在酉、丁火的长生也在酉,两者同在月令生根,这就是有力而兼有情。凡此都属格局中最高的一等。
如甲用酉官,透丁逢癸,癸克不如壬合,是有情而非情之至。乙逢酉逢煞,透丁以制,而或煞强而丁稍弱,丁旺而煞不昂,又或辛丁并旺而乙根不甚深,是有力而非力之全,格之高而次者也。
沈氏原文接着说:譬如甲木用酉官,透出丁火伤官而以癸水去克它,用克总不如用壬水去合来得干净,这就叫有情却不是情之至。又如乙木生在酉月遇七煞,透丁火来制煞,可是或者煞强而丁略弱,或者丁旺而煞不够昂扬,又或者辛煞与丁食都旺而乙木自身根不够深,这就叫有力却不是力之全。这一类是格局虽高而次一等的。
至如印用七煞,本为贵格,而身强印旺,透煞孤贫,盖身旺不劳印生,印旺何劳煞助?偏之又偏,以其无情也。伤官佩印,本秀而贵,而身主甚旺,伤官甚浅,印又太重,不贵不秀,盖欲助身则身强,制伤则伤浅,要此重印何用?是亦无情也。又如煞强食旺而身无根,身强比重而财无气,或夭或贫,以其无力也。是皆格之低而无用者也。然其中高低之故,变化甚微,或一字而有千钧之力,或半字而败全局之美,随时观理,难以拟议,此特大略而已。
沈氏原文再举反面之例:印格用七煞来生印,本是贵格;可是日主已经身强、印又已旺,再透七煞,反而孤苦贫寒。因为身旺就用不着印来生,印旺又何须煞来帮?这是偏上加偏,所以叫无情。又如伤官佩印,本是又秀又贵的;可是日主非常旺、伤官很浅、印又太重,就既不贵也不秀。想用印来帮身吧,身本来已强;想用印来制伤吧,伤本来已浅;要这么重的印做什么用?这也是无情。再如七煞强、食神旺而日主毫无根气,或者日主身强、比劫又重而财星毫无气势,那就不是夭折便是贫困,这是因为无力。这些都属格局低下而无所可用的。然而其中高低的缘由,变化极其细微:有时一个字就有千钧之力,有时半个字就败掉了全局之美,只能随时就局观理,难以预先拟定,上面所讲不过是个大略罢了。
十三、论用神因成得败因败得成
八字之中,变化不一,遂分成败;而成败之中,又变化不测,遂有因成得败,因败得成之奇。是故化伤为财,格之成也,然辛生亥月,透丁为用,卯未会财,乃以党煞,因成得败矣。印用七煞,格之成也,然癸生申月,秋金重重,略带财以损太过,逢煞则煞印忌财,因成得败也。如此之类,不可胜数,皆因成得败之例也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之中变化不一,于是有成有败;而成败之中又变化莫测,于是出现了「因成得败」「因败得成」这种奇局。譬如把伤官化为财,本是格局之成;可是辛金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是伤官,天干透丁火为七煞取用,地支再有卯未来会成木局,木财一成,反倒去党助丁煞攻身,这就是因成而得败。又如印格用七煞生印,本是格局之成;可是癸水生在申月,秋金重重、印太多了,本该略带一点财来损其太过,一旦又逢七煞,煞印相生的格局最忌财来坏印,财与煞两不相容,这也是因成而得败。这一类例子数不胜数,都是因成得败的样子。
官印逢伤,格之败也,然辛生戊月,年丙时壬,壬不能越戊克丙,而反能泄身为秀,是因败得成矣。煞刃逢食,格之败也,然庚生酉月,年丙月丁,时上逢壬,则食神合官留煞,而官煞不杂,煞刃局清,是因败得成矣。如此之类,亦不可胜数,皆因败得成之例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反过来,官印格遇上伤官,本是格局之败;可是辛金生在戌月(底本「戊月」当作「戌月」),年干丙火为官、时干壬水为伤官,中间隔着月干戊土,壬水越不过戊土去克丙火,反而能泄辛金之身而成秀气,这就是因败而得成。又如煞刃格遇上食神,本是格局之败;可是庚金生在酉月坐羊刃,年干丙火为七煞、月干丁火为正官,官煞混杂,时上又逢壬水食神,壬与丁合,把官合走留下了煞,官煞不再混杂,煞刃格反倒清纯,这也是因败而得成。这一类例子同样数不胜数,都是因败得成的样子。
其间奇奇怪怪,变幼无穷,惟以理权衡之,随在观理,因时运化,由他奇奇怪怪,自有一种至当不易不论。观命者毋眩而无主、执而不化也。
沈氏原文收束说:这里头奇奇怪怪,变幻无穷(底本「变幼」当作「变幻」),只有拿道理去权衡它,随处就局看理,随时令运势去变通。任凭它奇奇怪怪,自然有一种最恰当而不可移易的定论(底本「不易不论」当作「不易之论」)。看命的人切不可被这些花样弄得眼花缭乱、心中无主,也不可死执一法而不知变通。
十四、论用神配气候得失
论命惟以月令用神为主,然亦须配气候而互参之。譬如英雄豪杰,生得其时,自然事半功倍;遭时不顺,虽有奇才,成功不易。是以印绶遇官,此谓官印双全,无人不贵。而冬木逢水,虽透官星,亦难必贵,盖金寒而水益冻,冻水不能生木,其理然也。身印两旺,透食则贵,凡印格皆然。而用之冬木,尤为秀气,以冬木逢火,不惟可以泄身,而即可以调候也。
沈氏原文说:论命固然以月令用神为主,但也必须配上气候一并参看。好比英雄豪杰,生逢其时,自然事半功倍;若遭遇时势不顺,纵有奇才,也难以成功。所以印绶格遇上官星,叫作「官印双全」,没有不贵的;可是冬天的木以水为印,虽然透出金为官星,也未必就贵,因为金在冬天本已寒冷,反使水更加冰冻,冻住的水生不了木,道理就在这里。又如身与印两旺而透出食神,就主贵,凡印格都是如此;而用在冬天的木身上尤其显得秀气,因为冬木逢火,不但可以泄日主之秀,同时还能调和寒暖之候。
伤官见官,为祸百端,而金水见之,反为秀气。非官之不畏夫伤,而调候为急,权而用之也。伤官带煞,随时可用,而用之冬金,其秀百倍。伤官佩印,随时可用,而用之夏木,其秀百倍,火济水,水济火也。
沈氏原文说:伤官见到官星,照例祸患百出;可是金水伤官见了官星,反倒成为秀气。这并不是说官星不怕伤官,而是因为冬月金水太寒,调候更为急迫,只好权衡轻重而用它。又如伤官带七煞,什么时候都用得上,而用在冬天的金上,秀气要胜过百倍。伤官佩印,也是什么时候都用得上,而用在夏天的木上,秀气同样胜过百倍——这正是火来救济水、水来救济火的道理。
伤官用财,本为贵格,而用之冬水,即使小富,亦多不贵,冻水不能生木也。伤官用财,即为秀气,而用之夏木,贵而不甚秀,燥土不甚灵秀也。
沈氏原文说:伤官用财,本来是贵格;可是用在冬天的水日主身上,木为伤、火为财,即便小有富厚,也多半不贵,因为冰冻的水生不出木来,伤官无力自然生不起财。伤官用财本身就是秀气;可是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,火为伤、土为财,虽贵却算不上很秀,因为夏月火炎土燥,燥土本身不够灵秀。
春木逢火,则为木为通明,而夏木不作此论;秋金遇水,则为金水相涵,而冬金不作此论。气有衰旺,取用不同也。春木逢火,木火通明,不利见官;而秋金遇水,金水相涵,见官无碍。假如庚生申月,而支中或子或辰,会成水局,天干透丁,以为官星,只要壬癸不透露干头,便为贵格,与食神伤官喜见官之说同论,亦调候之道也。
沈氏原文说:春天的木遇上火,叫作「木火通明」(底本「则为木为通明」当作「则为木火通明」),夏天的木就不能这样论;秋天的金遇上水,叫作「金水相涵」,冬天的金也不能这样论。气有衰有旺,取用自然不同。春木逢火成木火通明,不宜再见官星来克身;而秋金遇水成金水相涵,见官星却没有妨碍。假如庚金生在申月,地支中有子或有辰,会成水局,天干透出丁火当作官星,只要壬水癸水不透在天干上去伤丁,便是贵格——这与「食神伤官喜见官」的说法是一个道理,也属于调候的路数。
食神虽逢正印,亦谓夺食,而夏木火盛,轻用之亦秀而贵,与木火伤官喜见水同论,亦调候之谓也。此类甚多,不能悉述,在学者引伸触类,神而明之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即便碰上正印,也算是「夺食」;可是夏天的木火气太盛,稍微用一点印来润泽,反而又秀又贵,这与「木火伤官喜见水」的说法是一个道理,同样是调候的意思。这一类情形很多,无法一一说尽,全靠学者自己举一反三、触类旁通,融会贯通而心领神会罢了。
十五、论相神紧要
月令既得用神,则别位亦必有相,若君之有相,辅者是也。如官逢财生,则官为用,财为相;财旺生官,则财为用,官为相;煞逢食制,则煞为用,食为相。然此乃一定之法,非通变之妙。要而言之,凡全局之格,赖此一字而成者,均谓之相也。
沈氏原文说:月令既已取定了用神,别的位置上也必定有一个「相神」,好比君主之下有宰相,是辅佐用神的。譬如官星得财来生,官是用神、财就是相神;财旺而能生官,财是用神、官就是相神;七煞得食神制伏,煞是用神、食神就是相神。不过这只是死板的举例,还不算通权达变的妙处。扼要地说,凡是全局的格局全靠某一个字才得以成立的,那个字就叫作相神。
伤用神甚于伤身,伤相甚于伤用。如甲用酉官,透丁逢壬,则合伤存官以成格者,全赖壬之相;戊用子财,透甲并己,则合煞存财以成格者,全赖己之相;乙用酉煞,年丁月癸,时上逢戊,则合去癸印以使丁得制煞者,全赖戊之相。
沈氏原文说:伤了用神比伤了日主还严重,伤了相神比伤了用神还严重。譬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官,天干透出丁火伤官而又逢壬水,能够合去伤官、保住官星而成格的,全靠壬水这个相神;戊土用子中癸水为财,天干透出甲木七煞而又并列己土,能够合去七煞、保住财星而成格的,全靠己土这个相神;乙木用酉中辛金为煞,年干是丁火食神、月干是癸水偏印,癸要克丁使煞无制,时上恰好有戊土,把癸印合去、让丁火得以制煞的,全靠戊土这个相神。
癸生亥月,透丙为财,财逢月劫,而卯未来会,则化水为木而转劫以生财者,全赖于卯未之相。庚生申月,透癸泄气,不通月令而金气不甚灵,子辰会局,则化金为水而成金水相涵者,全赖于子辰之相。如此之类,皆相神之紧要也。
沈氏原文再举两例:癸水生在亥月,天干透出丙火为财,可是亥中壬水是月劫,正要夺财;这时地支若有卯有未来与亥会成木局,就把水化成了木,劫财转而去生财,这全靠卯未这两个相神。又如庚金生在申月,天干透出癸水泄秀,可是癸水不通月令之根,金气显不出灵秀;这时地支若有子有辰与申会成水局,就把金化成了水,成就「金水相涵」,这全靠子辰这两个相神。诸如此类,都可见相神的紧要。
相神无破,贵格已成;相神相伤,立败其格。如甲用酉官,透丁逢癸印,制伤以护官矣,而又逢戊,癸合戊而不制丁,癸水之相伤矣;丁用酉财,透癸逢己,食制煞以生财矣,而又透甲,己合甲而不制癸,己土之相伤矣。是皆有情而化无情,有用而成无用之格也。凡八字排定,必有一种议论,一种作用,一种弃取,随地换形,难以虚拟,学命者其可忽诸?
沈氏原文说:相神没有被破,贵格便已经成立;相神一旦被伤,格局立刻就败。譬如甲木用酉官,透出丁火伤官而有癸水印绶,本已制住伤官、护住了官星;偏偏又逢一个戊土,癸水去与戊土相合,便腾不出手来制丁,这就是癸水这个相神被伤。又如丁火用酉中辛金为财,天干透癸水七煞而有己土食神,本已制煞而生财;偏偏又透一个甲木,己土去与甲木相合,便腾不出手来制癸,这就是己土这个相神被伤。这些都是本来有情反变成无情、本来有用反变成无用的格局。凡是一个八字排定,必定有一套议论、一种作用、一番取舍,随着局面不同而形态各异,无法凭空拟想;学命的人怎么可以忽视相神呢?
十六、论杂气如何取用
四墓者,杂气也,何以谓之杂气?以其所藏者多,用神不一,故谓之杂气也。如辰本藏戊,而又为水库,为乙余气,三者俱有,于何取用?然而甚易也,透干会取其清者用之,杂而不杂也。何谓透干?如甲生辰月,透戊则用偏财,透癸则用正印,透乙则用月劫是也。何谓会支?如甲生辰月,逢申与子会局,则用水印是也。一透则一用,兼透则兼用,透而又会,则透与会并用。其合而有情者吉,其合而无情者则不吉。
沈氏原文说:辰、戌、丑、未这四个墓库,叫作「杂气」。为什么叫杂气?因为它们里面所藏的人元多,可取的用神不止一个,所以称为杂气。譬如辰,本气藏戊土,同时又是水的墓库,又是乙木的余气,三样俱全,究竟该取哪一样为用?其实很容易:看天干透出什么、地支会成什么局,取其中最清纯的一样来用,看似杂而其实不杂。什么叫「透干」?譬如甲木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就用偏财,透出癸水就用正印,透出乙木就用月劫。什么叫「会支」?譬如甲木生在辰月,地支再逢申与子会成水局,就用水做印。透出一个就用一个,两个都透就两个兼用;既有透干又有会支,那就透与会并用。它们配合起来有情的就吉,配合起来无情的就不吉。
何谓有情?顺而相成者是也。如甲生辰月,透癸为印,而又会子会申以成局,印绶之格,清而不杂,是透干与会支,合而有情也。又如丙生辰月,透癸为官,而又逢乙以为印,官与印相生,而印又能去辰中暗土以清官,是两干并透,合而情也。又如甲生丑月,辛透为官,或巳酉会成金局,而又透己财以生官,是两干并透,与会支合而有情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有情?彼此顺承而互相成就,就是有情。譬如甲木生在辰月,透出癸水为印,地支又会子会申合成水局,印绶格清纯不杂,这是透干与会支配合得有情。又如丙火生在辰月,透出癸水为正官,同时又有乙木为印,官生印、印生身,而乙木这个印还能疏去辰中暗藏的戊土、使官星不受土的混浊,这是两干并透而配合有情。又如甲木生在丑月,丑中辛金透出为官,或者地支巳酉与丑会成金局,同时又透己土为财去生官,这是两干并透再加会支,配合起来有情。
何谓无情?逆而相背者是也。如壬生未月,透己为官,而地支会亥卯以成伤官之局,是透官与会支,合而无情者也。又如甲生辰月,透戊为财,又或透壬癸以为印,透癸则戊癸作合,财印两失,透壬则财印两伤,又以贪财坏印,是两干并透,合而无情也。又如甲生戌月,透辛为官,而又透丁以伤官,月支又会寅会午以成伤官之局,是两干并透,与会支合而无情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无情?彼此相逆而互相背离,就是无情。譬如壬水生在未月,透出己土为正官,可是地支又与亥卯会成木局、成了伤官之局,伤官正要克官,这是透官与会支配合得无情。又如甲木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为财,同时又透壬水或癸水为印:透癸的话,戊与癸相合,财与印两下落空;透壬的话,财克印、印又要克火土之势,财印两伤,还落个「贪财坏印」,这是两干并透而配合无情。又如甲木生在戌月,透出辛金为官,同时又透丁火伤官去克辛,月支又与寅、午会成火局助长伤官,这是两干并透再加会支,配合起来无情。
又有有情而卒成无情者,何也?如甲生辰月,逢壬为印,而又逢丙,印绶本喜泄身为秀,似成格矣,而火能生土,似又助辰中之戊,印格不清,是必壬干透而支又会申会子,则透丙亦无所碍。又有甲生辰月,透壬为印,虽不露丙而支逢戌位,戌与辰冲,二者为月冲而土动,干头之壬难通月令,印格不成,是皆有情而卒无情,富而不贵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还有本来有情、结果却变成无情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甲木生在辰月,逢壬水为印,同时又逢丙火食神。印格本来喜欢有食伤泄身为秀,看上去像是成格了;可是火能生土,丙火反而助长了辰中的戊土,土旺就来克水,印格便不清纯。这种情形,必须壬水透在天干、地支又会申会子成水局,印根深厚,那么再透丙火也就没有妨碍了。又如甲木生在辰月,透壬为印,虽然不露丙火,可是地支逢一个戌,戌与辰相冲,月支被冲而土动,天干的壬水便难通月令之根,印格也就立不起来。这些都是本来有情而终于无情,只能富而不能贵的命。
又有无情而终有情者,何也?如癸生辰月,透戊为官,又有会申会子以成水局,透干与会支相克矣。然所克者乃是劫财,譬如月劫用官,何伤之有?又如丙生辰月,透戊为食,而又透壬为煞,是两干并透,而相克也。然所克者乃是偏官,譬如食神带煞,煞逢食制,二者皆是美格,其局愈贵。是皆无情而终为有情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本来无情、结果却变成有情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癸水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为正官,地支又会申会子合成水局,透干的土与会支的水正好相克。然而被土所克的乃是水局的劫财,这就好比月劫格用官星来制劫,有什么妨害呢?又如丙火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为食神,同时又透壬水为七煞,两干并透而水火相克。然而被食神所克的乃是偏官,这就好比食神带煞、煞得食神制伏,两者都是美格,局面反而更贵。这些都是本来无情而终于有情的。
十七、论墓库刑冲之说
辰戌丑未,最喜刑冲,财官入库不冲不发——此说虽俗书盛称之,然子平先生造命,无是说也。夫杂气透干会支,岂不甚美?又何劳刑冲乎?假如甲生辰月,戊土透岂非偏财?申子会岂非印绶?若戊土不透,即辰戌相冲,财格犹不甚清也。至于透壬为印,辰戌相冲,将以累印,谓之冲开印库可乎?
沈氏原文说:「辰戌丑未最喜刑冲,财官进了墓库不冲就不发」——这个说法虽然俗书里到处传诵,可是子平先生立法论命,并没有这一条。杂气月令只要天干有透、地支有会,岂不是已经很美了?又何劳去刑去冲?假如甲木生在辰月,戊土一透,岂不就是偏财格?申子一会,岂不就是印绶格?倘若戊土不透,即便辰戌相冲把库冲开,财格也仍旧不算清纯。至于透出壬水为印,一旦辰戌相冲,土动反而要连累印星,还能说这叫「冲开印库」吗?
况四库之中,虽五行俱有,而终以土为主。土冲则灵,金木水火,岂取胜以四库之冲而动乎?故财官属土,冲则库启,如甲用戊财而辰戌冲,壬用己官而丑未冲之类是也。然终以戊己干头为清用,干既透,即不冲而亦得也。至于财官为水,冲则反累,如己生辰月,壬透为财,戌冲则劫动,何益之有?丁生辰月,透壬为官,戌冲则伤官,岂能无害?其可谓之逢冲而壬水之财库官库开乎?
沈氏原文说:何况四墓库之中虽然五行俱备,终究以土为本气之主。土被冲才显得灵动,金木水火这些寄藏之物,难道也能靠四库相冲而动起来吗?所以,若所取的财官恰好就是土,冲一冲确能把库启开,譬如甲木用戊土为财而辰戌相冲、壬水用己土为官而丑未相冲这一类。但归根到底还是以戊己透在天干上取用最为清纯;天干既然已透,不冲也照样能用。至于所取的财官是水,一冲反而受累:譬如己土生在辰月,壬水透出为财,戌来冲辰,辰中戊土这个劫财被冲动起来去克水,对财有什么好处?又如丁火生在辰月,透壬为官,戌来冲辰,辰中乙木伤官被冲动起来去克官,怎么会没有害处?这还能说是逢冲就把壬水的财库、官库打开了吗?
今人不知此理,甚有以出库为投库。如丁生辰月,壬官透干,不以为库内之壬,干头透出,而反为干头之壬,逢辰入库,求戌以冲土,不顾其官之伤。更有可笑者,月令本非四墓,别有用神,年月日时中一带四墓,便求刑冲;日临四库不以为身坐库根,而以为身主入库,求冲以解。种种谬论,令人掩耳。
沈氏原文批评说:今人不懂这个道理,甚至把「出库」当成「投库」。譬如丁火生在辰月,壬水官星已经透在天干,本该看作库中的壬水已经透出来了,他偏偏反过来说天干的壬水碰上辰就是入了库,于是一味要找个戌来冲土开库,全然不顾这一冲反而伤了官星。更可笑的是:月令本来不是四墓、另有用神,只因年月日时之中带了一个墓库,就一定要求刑求冲;日支坐在四库上,不说是日主坐着库根,反说是身主入了墓,非要冲开才算解救。种种谬论,真让人听不下去。
然亦有逢冲而发者,何也?如官最忌冲,而癸生辰月,透戊为官,与戌相冲,不见破格,四库喜冲,不为不足。却不知子午卯酉之类,二者相仇,乃冲克之冲,而四墓土自为冲,乃冲动之冲,非冲克之冲也。然既以土为官,何害于事乎?是故四墓不忌刑冲,刑冲未必成格。其理甚明,人自不察耳。
沈氏原文说:然而确实也有逢冲反而发达的,这是为什么?官星最忌被冲,可是癸水生在辰月,透出戊土为官,辰与戌相冲,却不见破格,于是有人说「四库喜冲」的话未尝不对。却不知道子午、卯酉这一类相冲,是两者互相仇克,属于「冲克之冲」;而四墓同属土,彼此相冲只是把土冲动起来,属于「冲动之冲」,并非冲克之冲。既然本来就以土为官,土被冲动,对官星有什么妨害呢?所以说:四墓不忌刑冲,但刑冲也未必就能成格。这道理本来很明白,只是人们自己不去细察罢了。
十八、论四吉神能破格
财官印食,四吉神也,然用之不当,亦能破格。如食神带煞,透财为害,财能破格也;春木火旺,见官则忌,官能破格也;煞逢食制,透印无功,印能破格也;财旺生官,露食则杂,食能破格也。
沈氏原文说:财、官、印、食这四种是吉神,然而用得不当,一样能把格局破掉。譬如食神格带七煞,本靠食神制煞,这时透出财来,财便去党助七煞,财就成了破格之物。又如春天的木遇火旺成木火通明之秀,最忌再见官星来克身夺秀,官就成了破格之物。又如七煞已得食神制伏,再透印绶来夺食护煞,制煞之功便废,印就成了破格之物。又如财旺生官,本是好格,偏又露出食神来克官,格局便驳杂,食神就成了破格之物。
十九、论四凶神能成格
煞伤枭刃,四凶神也,然施之得宜,亦能成格。如印绶根轻,透煞为助,煞能成格也。财逢比劫,伤官可解,伤能成格也。食神带煞,灵枭得用,枭能成格也。财逢七煞,刃可解厄,刃能成格也。是故财不忌伤,官不忌枭,煞不忌刃,如治国长抢大戟,本非美具,而施之得宜,可以戡乱。
沈氏原文说:七煞、伤官、枭神、阳刃这四种是凶神,然而安排得宜,一样能成就格局。譬如印绶根气浅薄,透出七煞来生印,煞就成了成格之物。又如财格遇上比肩劫财来争夺,有伤官在,可以把比劫之气化去转而生财,伤官就成了成格之物。又如食神格带七煞,本怕枭神夺食,可若食神太旺、煞制不住,用枭神略加裁抑反而灵动可用,枭神就成了成格之物。又如财格遇上七煞来党煞攻身,有羊刃帮身敌煞,可以解此危厄,阳刃就成了成格之物。所以说:财不忌伤官,官不忌枭神,煞不忌阳刃。这好比治理国家用长枪大戟(底本「长抢」当作「长枪」),兵器本不是什么祥和之物,可是使用得宜,正可以用来平定祸乱。
二十、论生克先后分吉凶
月令用神,配以四柱,固有每字之生克以分吉凶,然有同此生克,而先后之间,遂分吉凶者,尤谈命之奥也。如正官同是财伤并透,而先后有殊。假如甲用酉官,丁先戊后,则以财为解伤,即不能贵,后运必有结局。若戊先而丁后时,则为官遇财生,而后因伤破,即使上运稍顺,终无结局,子嗣亦难矣。
沈氏原文说:月令用神配上四柱,固然要靠每个字的生克来分吉凶;然而还有一层:同样是这几个字生克,只因排列的先后不同,吉凶便截然两样,这更是谈命的深奥处。譬如正官格同样是财与伤官并透,先后不同结果就有差别。假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官,丁火伤官在前、戊土财星在后,那么财在后头能把伤官之气化去、转而生官,即便不能显贵,后半生的运程也必有个好收场。若是戊财在前、丁伤在后落在时柱,那就成了官星先得财生、后来又被伤官破掉,纵然前半段运走得略顺,终究没有结局,连子嗣也艰难。
印格同是贪财坏印,而先后有殊。如甲用子印,己先癸后,即使不富,稍顺晚境;若癸先而己在时,晚景亦悴矣。食神同是财枭并透,而先后有殊。如壬用甲食,庚先丙后,晚运必亨,格亦富而望贵。若丙先而庚在时,晚运必淡,富贵两空矣。
沈氏原文说:印格同样是「贪财坏印」,先后不同也有差别。譬如甲木用子中癸水为印,己土财星在前、癸水印星在后,那么坏印之物已过、印在后头当权,即便不富,晚境总还稍顺;若是癸印在前而己财落在时柱,晚年就凄凉了。食神格同样是财与枭神并透,先后不同也有差别。譬如壬水用甲木为食神,庚金枭神在前、丙火财星在后,那么夺食之物先行,生财之物在后,晚运必定亨通,格局也富而有望于贵;若是丙财在前而庚枭落在时柱,晚运必定清淡,富与贵两头落空。
七煞同是财食并透,而先后大殊。如己生卯月,癸先辛后,则为财以助用,而后煞用食制,不失大贵。若辛先而癸在时,则煞逢食制,而财转食党煞,非特不贵,后运萧索,兼难永寿矣。
沈氏原文说:七煞格同样是财与食神并透,先后不同差别更大。譬如己土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是七煞,癸水财星在前、辛金食神在后,那么财先来资助所用之煞,随后食神再来制煞,煞既有力又有制,不失为大贵之格。若是辛食在前而癸财落在时柱,煞虽被食神制住,可后头的财又把食神之气转过去党助七煞,那就不但不贵,后运萧条冷落,连寿数也难以久长。
丙生辛酉,年癸时己,伤因财间,伤之无力,间有小贵。假如癸己产并而中无辛隔,格尽破矣。辛生申月,年壬月戊,时上丙官,不愁隔戊之壬,格亦许贵。假使年丙月壬而时戊,或年戊月丙而时壬,则壬能克丙,无望其贵矣。
沈氏原文再举两造:丙火生于辛酉月,辛金是正财、酉是财地,年干癸水为正官、时干己土为伤官。己伤本要克癸官,幸而中间隔着辛财,伤官之气被财通关化去,伤官便无力克官,所以还间或有些小贵。假使癸与己直接相并,中间没有辛金相隔(底本「产并」当作「相并」),格局就全被破掉了。又如辛金生在申月,年干壬水为伤官、月干戊土为正印、时上丙火为正官。壬水本要克丙,可是有戊土隔在中间又能制壬,所以不愁那个被隔开的壬水,格局也许他显贵。假使排成年丙、月壬、时戊,或者年戊、月丙、时壬,壬水都能够直接克到丙火,那就没有指望显贵了。
以上举官星为例,余如印畏财破,财惧比劫,食伤忌枭印,意义相同。救应之法,亦可例推矣。
沈氏原文收结说:以上都拿官星作例子;其余如印怕财来破、财怕比劫来夺、食伤怕枭印来夺,道理完全一样,也都要看忌神与救神孰先孰后。至于各种救应的办法,也可以照这个例子推衍出来。
二十一、论星辰无关格局
八字格局,专以月令配四柱,至于星辰好歹,既不能为生克之用,又何以操成败之权?况于局有碍,即财官美物,尚不能济,何论吉星?于局有用,即七煞伤官,何谓凶神乎?是以格局既成,即使满盘孤辰入煞,何损其贵?格局既破,即使満盘天德贵人,何以为功?今人不知轻重,见是吉星,遂致拋却用神,不管四柱,妄论贵贱,谬谈祸福,甚可笑也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的格局,专靠月令去配四柱;至于神煞星辰的好坏,它们既不参与五行的生克作用,又凭什么能左右格局的成与败?何况对格局有妨碍的,就算是财官这样的美物,尚且救不了局,更不必说什么吉星;对格局有用的,就算是七煞、伤官,又怎么能叫作凶神?所以格局一旦成立,即便满盘都是孤辰、入煞之类的恶名,也无损于它的贵;格局一旦破了,即便满盘都是天德、贵人,又能起什么作用?今人分不清轻重,一见是吉星,就把用神抛在一边、不管四柱配合,胡乱评断贵贱、荒谬地谈论祸福,实在很可笑。
况书中所云禄贵,往往指正官而言,不是禄堂贵人。如正财得伤贵为奇,伤贵也,伤官乃生财之具,正财得之,所以为奇,若指贵人,则伤贵为何物乎?又若因得禄而避位,得禄者,得官也,运得官乡,宜乎进爵,然如财用伤官食神,运透官则格条,正官运又遇官则重,凡此之类,只可避位也。若作禄堂,不独无是理,抑且得禄避位,文法上下相顾。古人作书,何至不通若是!
沈氏原文说:何况命书里所讲的「禄」「贵」,往往指的是正官,并不是禄堂、贵人那些神煞。譬如「正财得伤贵为奇」这句话,所谓「伤贵」就是伤官,伤官正是生财的工具,正财得了它所以称奇;若把「贵」讲成贵人,那「伤贵」又该是什么东西呢?又如「因得禄而避位」这句,所谓「得禄」就是得官。按理说行运走到官乡,正该进爵升官;然而像财格用伤官食神的,运里透官便使格局驳杂(底本「格条」当作「格杂」),正官格行运又遇官便官星过重,这一类情形只好退位避让。若把「禄」当成禄堂,不但讲不通,而且「得禄」与「避位」这上下两句本该文意相顾——古人著书,何至于不通到这个地步!
又若女命,有云「贵众则舞裙歌扇」。贵众者,官众也,女以官为夫,正夫岂可叠出乎?一女众夫,舞裙歌扇,理固然也。若作贵人,乃是天星,并非夫主,何碍于众,而必为娼妓乎?
沈氏原文说:又如女命,有一句话叫「贵众则舞裙歌扇」。所谓「贵众」,就是官星太多。女子以官星为丈夫,正夫怎么可以重重叠出?一个女子而有众多丈夫,落到歌舞待客的境地,道理自然如此。若把「贵」当成贵人,那不过是天上的星名,并不是夫主,多几个又有什么妨碍,何至于就一定沦为娼妓呢?
然星辰命书,亦有谈及,不善看书者执之也。如「贵人头上带财官,门充驷马」,盖财官如人美貌,贵人如人衣服,貌之美者,衣服美则现。其实财官成格,即非贵人头上,怕不门充驷马!又局清贵,又带二德,必受荣封。若专主二德,则何不竟云带二德受两国之封,而必先曰无煞乎?若云命逢险格,柱有二德,逢凶有救,有免于危,则亦有之,然终无关于格局之贵贱也。
沈氏原文说:不过命书里也确实谈到过神煞,只是不善读书的人死抱住不放罢了。譬如「贵人头上带财官,门充驷马」这句:财官好比人的美貌,贵人好比人的衣服,容貌本来就美,再穿上好衣服自然更显出来。其实只要财官成了格,就算不在贵人头上,难道就不能门前排列四马之车吗?又如说「局面清贵,又带天月二德,必受荣封」(底本引文有节略)。若真以二德为主,那何不干脆说「带二德就受两国之封」,却一定要先说个前提呢?若说命里逢着险恶的格局,柱中有二德,遇凶有救、可以免于危难,这倒确有其事;但终究与格局的贵贱无关。
二十二、论外格用舍
八字用神既专主月令,何以又有外格乎?外格者,盖因月令无用,权而用之,故曰外格也。如春木冬水、土生四季之类,日与月同,难以作用,类象、属象、冲财、会禄、刑合、遥迎、井栏、朝阳诸格,皆可用也。若月令自有用神,岂可另寻外格?又或春木冬水,干头已有财官七煞,而弃之以就外格,亦太谬矣。是故干头有财,何用冲财?干头有官,何用合禄?书云「提纲有用提纲重」,又曰「有官莫寻格局」,不易之论也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的用神既然专以月令为主,为什么又有「外格」?所谓外格,是因为月令里取不出用神,权宜之下另找一条路,所以叫外格。譬如春天的木、冬天的水、土生在辰戌丑未四季月这一类,日主与月令同气,比劫不能当用神,那么类象、属象、冲财、会禄、刑合、遥迎、井栏、朝阳这些格,都可以采用。若月令本来就有用神,怎么可以另去寻外格?又或者虽是春木冬水,天干上已经有了财、官、七煞可取,却把它们丢开去凑外格,那就更荒谬了。所以说:天干上有财,何必去「冲财」?天干上有官,何必去「合禄」?书上说「提纲有用提纲重」,又说「有官莫寻格局」,都是不可移易的定论。
然所谓月令无用者,原是月令本无用神,而今人不知,往往以财被劫官被伤之类。用神已破,皆以为月令无取,而弃之以就外格,则谬之又谬矣。
沈氏原文补正说:然而所谓「月令无用」,本来是指月令里原本就取不出用神;今人不明白这一点,往往把财被比劫夺去、官被伤官克坏这一类情形,也算成月令无用。其实那只是用神被破坏了,并不是月令没有用神;却因此断定月令无可取,丢开它去凑外格——那真是错上加错了。
二十三、论宫分用神配六亲
人有六亲,配之八字,亦存于命。其由宫分配之者,则年月日时,自上而下,祖父妻子,亦自上而下。以地相配,适得其宜,不易之位也。
沈氏原文说:人有父母、兄弟、夫妻、子女这些六亲,把它们配到八字上去,也都存在于命中。先说按「宫位」来配的:年、月、日、时四柱由上而下排列,祖辈、父母、妻室、子女这几层关系也由上而下依次对应。用地位的高下去相配,恰好各得其宜,这是不可更易的位次。
其由用神配之者,则正印也母,身所自出,取其生我也。若偏财受我克制,何反为父?偏财者,母之正夫也,正印为母,则偏财为父矣。正财为妻,受我克制,夫为妻纲,妻则从夫。若官煞则克制乎我,何以反为子女也?官煞者,财所生也,财为妻妾,则官煞为子女矣。至于比肩为兄弟,又理之显然者。
沈氏原文说:再说按「用神」十神来配的:正印是母亲,因为我这个身是从她那里出来的,取的是它生我的意思。至于偏财是被我克制的,怎么反倒当父亲?因为偏财是母亲的正夫——正印既然是母,偏财自然就是父。正财是妻子,被我所克,取的是「夫为妻纲、妻当从夫」的意思。至于官煞是克制我的,怎么反倒当子女?因为官煞是财所生的——财既然是妻妾,官煞自然就是子女。至于比肩为兄弟,那更是一望而知的道理。
其间有无得力,或吉或凶,则以四柱所存或年月或日时财官伤刃,系是何物,然后以六亲配之用神。局中作何喜忌,参而配之,可以了然矣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这些六亲得力不得力、是吉是凶,就要看四柱之中,无论在年月还是在日时,所摆着的财、官、伤、刃究竟是什么东西;然后把六亲的名分与十神用神一一对应起来,再参照它在全局里是喜是忌,合起来推敲,六亲的情形就一清二楚了。
二十四、论妻子
大凡命中吉凶,于人愈近,其验益灵。富贵贫贱,本身之事,无论矣,至于六亲,妻以配身,子为后嗣,亦是切身之事。故看命者,妻财子提纲得力,或年干有用,皆主父母身所自出,亦自有验。所以提纲得力,或年干有用,皆主父母双全得力。至于祖宗兄弟,不甚验矣。
沈氏原文说:大凡命里的吉凶,关系越贴近本人的,应验越灵。富贵贫贱是自己身上的事,自不必说;至于六亲,妻子与自身相配、儿子是自己的后嗣,也都是切身之事,所以看命的人最重妻与子。若月令提纲得力,或者年干有用,那就主父母俱全而且得力,因为父母是自己所从出的根源,这一层也自有应验(底本此段有窜文重出,「妻财子提纲得力」一句下应接「亦有验」之意)。至于祖宗、兄弟这些较远的关系,就不很灵验了。
以妻论之,坐下财官,妻当贤贵;然亦有坐财官而妻不利,逢伤刃而妻反吉者,何也?此盖月令用神,配成喜忌。如妻宫坐财,吉也,而印格逢之,反为不美。妻坐官,吉也,而伤官逢之,岂能顺意?妻坐伤官,凶也,而财格逢之,可以生财,煞格逢之,可以制煞,反主妻能内助。妻坐阳刃,凶也,而或财官煞伤等格,四柱已成格局,而日主无气,全凭日刃帮身,则妻必能相关。其理不可执一。
沈氏原文说:先就妻子来论。日支坐着财或官,妻子当然贤慧而有身分;然而也有坐财官妻反不利、遇伤官阳刃妻反吉利的,这是为什么?这要看月令用神配下来是喜是忌。譬如妻宫坐财,本是吉的,可是印格遇上它,财来坏印,反而不美。妻宫坐官,本是吉的,可是伤官格遇上它,伤官见官,哪能称心?妻宫坐伤官,本是凶的,可是财格遇上它,伤官正好生财;煞格遇上它,伤官正好制煞,反倒主妻子能够内助。妻宫坐阳刃,本是凶的,可是若财、官、煞、伤等格四柱已经成局,而日主本身无气,全靠日支的刃来帮身,那么妻子必定能给自己以助力(底本「相关」当作「相帮」)。这个道理不可执定一端。
既看妻宫,又看妻星。妻星者,干头之财也。妻透而成局,若官格透财、印多逢财、食伤透财为用之类,即坐下无用,亦主内助。妻透而破格,若印轻财露、食神伤官、透煞逢财之类,即坐下有用,亦防刑克。又有妻透成格,或妻宫有用而坐下刑冲,未免得美妻而难偕老。又若妻星两透,偏正杂出,何一夫而多妻?亦防刑克之道也。
沈氏原文说:既要看妻宫,又要看妻星。所谓妻星,就是天干上的财。妻星透出而有助于成格的,譬如官格透财来生官、印多而逢财来损其太过、食伤透财而以财为用这一类,那么即使日支坐的东西没什么用,也主得妻内助。妻星透出而反把格局破坏的,譬如印轻而财露来坏印、食神格透财又带七煞、透煞而逢财来党煞这一类,那么即使日支坐的东西有用,也要提防刑克。又有妻星透出成格、或者妻宫本来有用,偏偏日支被刑被冲的,那就难免娶到好妻子却不能白头偕老。再若妻星两个都透,正财偏财杂然并出,一个丈夫哪来这么多妻?这也是提防刑克的一条路数。
至于子息,其看宫分与星所透喜忌,理与论妻略同。但看子息,长生沐浴之歌,亦当熟读,如「长生四子中旬半,沐浴一双保吉祥,冠带临官三子位,旺中五子自成行,衰中二子病中一,死中至老没儿郞,除非养取他之子,入墓之时命夭亡,受气为绝一个子,胎中头产养姑娘,养中三子只留一,男子宫中子细详」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子女,看时柱的宫位与所透子星的喜忌,道理与论妻大致相同。不过看子息,长生沐浴那首歌诀也该背熟,就是这一首:子星临长生有四个儿子,若在中旬则减半;临沐浴得一双,可保吉祥;临冠带、临官各主三子;临帝旺有五子,自成行列;临衰主二子,临病只一子;临死则到老没有儿郎,除非过继别人的孩子;临墓则子多夭亡;临绝为受气之初,只得一子;临胎则头胎生的是女儿;临养虽有三子,最终只留下一个。凡看男命的子女宫,都要照这个仔细推详。
然长生论法,用阳而不用阴。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长生,巳酉丑顺数之局,而不用辛金逆数之子申辰。虽书有官为女煞为男之说,然终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阳局,乙用辛男而阴局。盖木为日主,不问甲乙,总以庚为男辛为女,其理为然,拘于官煞,其能验乎?
沈氏原文说:不过用长生诀推子女,只用阳干不用阴干。譬如甲日、乙日都只按庚金的长生来数,庚长生在巳、顺行酉丑一路;而不用辛金逆数的子、申、辰那一套。虽然书上有「官星为女、七煞为男」的说法,可是终究不能因为甲以庚为男就用阳干顺局、乙以辛为男就用阴干逆局。因为日主既是木,不管它是甲是乙,总以庚金为男、辛金为女,这个道理才说得通;死抠官煞的阴阳分配,哪里能应验呢?
所以八字到手,要看子息,先看时支。如甲乙生日,其时果系庚金何宫?或生旺,或死绝,其多寡已有定数,然后以时干子星配之。如财格而时干透食,官格而时干透财之类,皆谓时干有用,即使时逢死绝,亦主子贵,但不甚繁耳。若又逢生旺,则麟儿绕膝,岂可量乎?若时干不好,子透破局,即逢生旺,难为子息。若又死绝,无所望矣。此论妻子之大略也。
沈氏原文说:所以八字一到手,要看子女,先看时支。譬如甲乙日生的人,看时支究竟落在庚金十二宫的哪一位:是生旺还是死绝?子女的多寡就已经有个定数。然后再拿时干上的子星去配它。譬如财格而时干透出食神、官格而时干透出财这一类,都算时干有用;这样即便时支落在死绝之地,也主子女贵显,只是数目不多罢了。若时支又逢生旺,那就儿孙满堂、不可限量。反过来,若时干不好、所透的子星把格局破了,即便时支逢生旺,也难有好子息;若时支再落在死绝,那就更没什么指望了。以上就是论妻论子的大略。
二十五、论行运
论运与看命无二法也。看命以四柱干支,配月令之喜忌,而取运则又以运之干,配八字之喜忌。故运中每运行一字,即必以此一字,配命中干支而统观之,为喜为忌,吉凶判然矣。
沈氏原文说:推大运与看本命并没有两套方法。看本命是拿四柱干支去配月令所定下的喜忌;取大运则是拿运上的干支再去配八字整体的喜忌。所以大运中每走一个字,就必须拿这个字与命中的干支合起来通盘观察:它是喜神还是忌神,吉凶自然就分明了。
何为喜?命中所喜之神,我得而助之者是也。如官用印以制伤,而运助印;财生官而身轻,而运助身;印带财以为忌,而运劫财;食带煞以成格,身轻而运逢印,煞重而运助食;伤官佩印,而运行官煞;阳刃用官,而运助财乡;月劫用财,而运行伤食。如此之类,皆美运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喜?命里所喜的那个神,运能帮助它,就是喜。譬如官格用印来制伤官,运再助印;财能生官而日主偏轻,运来帮身;印格里带财是忌神,运走比劫去夺那财;食神带煞而成格,若身轻则运逢印来帮身,若煞重则运助食神去制煞;伤官佩印,运行官煞来生印;阳刃格用官制刃,运助财乡去生官;月劫格用财,运行食伤去化劫生财。这一类都是美运。
何谓忌?命中所忌,我逆而施之者是也。如正官无印,而运行伤;财不透食,而运行煞;印绶用官,而运合官;食神带煞,而运行财;七煞食制,而运逢枭;伤官佩印,而运行财;阳刃用煞,而运逢食;建禄用官,而运逢伤。如此之类,皆败运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忌?命里所忌的那一路,运偏偏逆着来加在它身上,就是忌。譬如正官格没有印来护官,运却走伤官;财格不透食神来通关,运却走七煞;印绶格用官来生印,运却把官合走;食神格带七煞靠食神制它,运却走财去党煞;七煞已得食神制伏,运却逢枭神夺食;伤官佩印,运却走财来坏印;阳刃格用煞制刃,运却逢食神去制掉那个煞;建禄格用官,运却逢伤官克官。这一类都是败运。
其有似喜而实忌者,何也?如官逢印运,而本命有合,印逢官运,而本命用煞之类是也。有似忌而实喜者,何也?如官逢伤运,而命透印,财行煞运,而命透食之类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看着像喜、其实是忌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官格走印运本该是喜,可是本命之中另有一字要把这印合去,印便帮不上忙;又如印格走官运本该是喜,可是本命原本用的是七煞生印,官来反成官煞混杂。反过来,也有看着像忌、其实是喜的:譬如官格走伤官运本该是忌,可是命里透着印,印能制伤而护官;又如财格走七煞运本该是忌,可是命里透着食神,食神能制煞而生财。
又有行干而不行支者,何也?如丙生子月亥年,逢丙丁则帮身,逢巳午则相冲是也。又有行支而不行干者,何也?如甲生酉月,辛金透而官犹弱,逢申酉则官植根,逢庚辛则混煞重官之类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只宜走天干、不宜走地支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丙火生在子月、年支是亥,水旺身弱,运逢丙丁天干可以帮身;可是运逢巳午地支,就要与命中的亥、子相冲,冲激反而生祸。也有只宜走地支、不宜走天干的:譬如甲木生在酉月,辛金虽透而官星还嫌弱,运逢申酉地支,官星就得以扎根;可是运逢庚辛天干,庚是七煞、再来一个辛又嫌官重,不是混煞就是重官。
又有干同一类而不两行者,何也?如丁生亥月,而年透壬官,逢丙则帮身,逢丁则合官之类是也。又有支同一类而不两行者,何也?如戊生卯月,丑年,逢申则自坐长生,逢酉则会丑以伤官之类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天干同属一类却不能一概而论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丁火生在亥月,年干透出壬水为正官;运逢丙火可以帮身,同是火却逢丁火,丁便要去与壬合,把官星合走了。又有地支同属一类却不能一概而论的:譬如戊土生在卯月、年支是丑,运逢申,戊土自坐长生而得气;同是金支却逢酉,酉便与丑会成金局,反成伤官去克卯中的官星。
又有同是相冲而分缓急者,何也?冲年月则急,冲日时则缓也。又有同是相冲而分轻重者,何也?运本美而逢冲则轻,运既忌而又冲则重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同样是相冲而分缓急的,这是为什么?冲到年月两柱就急,冲到日时两柱就缓,因为年月是提纲根本所在。又有同样是相冲而分轻重的:运本身是美运,虽逢冲,为害也轻;运本身已是忌运,再加上冲,为害就重了。
又有逢冲而不冲,何也?如甲用酉官,行卯则冲,而本命巳酉相会,则冲无力;年支亥未,则卯逢年会而不冲月官之类是也。又有一冲而得两冲者,何也?如乙用申官,两申并而不冲一寅,运又逢寅,则运与本命,合成二寅,以冲二申之类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明明遇上冲却冲不动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官,运行卯就要冲酉;可是本命地支已有巳与酉相会成金局,酉有帮手,冲的力量就弱了。又如年支有亥或未,运上的卯先被年支拉去会成木局,也就顾不上冲月令的官星。反过来,又有一个冲变成两重冲的:譬如乙木用申中庚金为官,命里两个申并列,力量分散,冲不动一个寅;运上再来一个寅,运与本命凑成两个寅,正好去冲那两个申,冲力就成倍了。
二十六、论行运成格变格
命之格局,成于八字,然配之以运,亦有成格变格之要权。其成格变格,较之喜忌祸福尤重。何为成格?本命用神,成而未全,从而就之者是也。如丁生辰月,透壬为官,而运逢申子以会之;乙生辰月,或申或子会印成局,而运逢壬癸以透之。如此之类,皆成格也。
沈氏原文说:命的格局由八字定下,然而一配上大运,还有「成格」「变格」这一层要紧的权衡;这一层比单论运的喜忌祸福更为紧要。什么叫成格?本命的用神已经有了雏形却还不完全,靠大运把它凑成,就叫成格。譬如丁火生在辰月,透出壬水为正官,官星未免单薄,运逢申或子来与辰会成水局,官星就厚实了。又如乙木生在辰月,地支已有申或有子会成水局为印,而运上恰好透出壬癸,把印明摆到天干上。这一类都是成格。
何为变格?如丁生辰月,透壬为官,而运逢戌,透出辰中伤官;壬生戌月,丁己并透,而支又会寅会午,作财旺生官矣,而运逢戊土,透出戌中七煞;壬生亥月,透己为用,作建禄用官矣,而运逢卯未,会亥成本,又化建禄为伤。如此之类,皆变格也。
沈氏原文说:什么叫变格?譬如丁火生在辰月,透壬为官,运却逢戌来冲辰,把辰中所藏的乙木伤官冲了出来,官格便变了样。又如壬水生在戌月,丁火与己土一并透出,地支又会寅会午成火局,本作「财旺生官」看;可是运逢戊土,把戌中所藏的七煞透了出来,官格就变成煞格。又如壬水生在亥月,透己土为用,本作「建禄用官」看;可是运逢卯或未,与亥会成木局(底本「成本」当作「成木」),建禄就化成了伤官去克那个己官。这一类都是变格。
然亦有逢成格而不喜者,何也?如壬生午月,运透己官,而本命有甲乙之类是也。又有逢变格而不忌者,何也?如丁生辰月,透壬用官,逢戊而命有甲;壬生亥月,透己用官,运逢卯未,而命有庚辛之类是也。成格变格,关系甚大,取运者其细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然而也有虽逢成格却并不可喜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壬水生在午月,运上透出己土为官,本该成格;可是本命之中有甲乙木在,木一来就把己官克坏,成了也白成。又有虽逢变格却并不足忌的:譬如丁火生在辰月透壬用官,运逢戊土来克壬,而命中有甲木能制戊,官星无恙;又如壬水生在亥月透己用官,运逢卯未会成木局要伤官,而命中有庚辛金能制木,官星也保得住。可见成格与变格关系极大,取运的人务必细细推详。
二十七、论喜忌干支有别
命中喜忌,虽支干俱有,而干主天,动而有为,支主地,静以待用,且干主一而支藏多,为福为祸,安不得殊?譬如甲用酉官,逢庚辛则官煞杂,而申酉不作此例。申亦辛之旺地,辛坐申酉,如府官又掌道印也。逢二辛则官犯重,而二酉不作此例。辛坐二酉,如一府而摄二郡也,透丁则伤官,而逢午不作此例。丁动而午静,且丁己并藏,安知其为财也?
沈氏原文说:命中的喜神忌神,天干地支上都有;可是天干属天,动而有所作为,地支属地,静静地等着被人取用;而且天干一位只主一物,地支一位却藏着好几个人元。既然如此,它们所带来的福与祸,怎么会没有分别?譬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官:天干遇上庚辛,庚是煞、辛是官,就成了官煞混杂;可是地支遇上申酉却不能照这样算,因为申也是辛金的旺地,辛坐在申酉上,好比知府又兼掌了道台的印信,是官星有力,不是混煞。又如天干遇上两个辛,就嫌官星过重;可是地支有两个酉却不能照这样算,辛坐两个酉,好比一个知府兼管两郡,仍旧是一个官。再如天干透丁就是伤官;可是地支逢午却不能照这样算,因为丁在天干是动的、午在地支是静的,何况午中丁火与己土同藏,谁说它一定就是伤,不能是财呢?
然亦有支而能作祸福者,何也?如甲用酉官,逢午酉未能伤,而又遇寅遇戌,不隔二位,二者合而火动,亦能伤矣。即此反观,如甲生申月,午不制煞,会寅会戌,二者清局而火动,亦能伤矣。然必会有动,是正与干有别也。即此一端,余者可知。
沈氏原文说:然而地支也有能兴祸致福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甲木用酉官,单单逢一个午,还伤不了酉;可是若再遇寅、遇戌,而且彼此隔得不远,寅午戌会合成火局,火一动起来,照样能伤官星。反过来看:甲木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为七煞,单单一个午还制不住煞;可是会上寅、会上戌成了火局,火一动起来,照样能制煞。可见地支必须靠会合才动得起来,这正是它与天干不同的地方。举一反三,其余的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。
二十八、论支中喜忌逢运透清
支中喜忌,固与干有别矣,而运逢透清,则静而待用者,正得其用,而喜忌之验,于此乃见。何谓透清?如甲用酉官,逢辰未即为财,而运透戊,逢午未即为伤,而运透丁之类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地支中的喜忌固然与天干有别,可是一旦大运把它所藏的人元透了出来、显得清楚分明,那些原本静静等着被用的东西,就正好派上用场,喜忌的应验也就在这时候显现出来。什么叫「透清」?譬如甲木用酉官,命里遇辰、遇未,辰未中都藏着戊己土财,本来隐而不显,运上透出戊土,财就明摆出来了;又如命里遇午、遇未,午未中都藏着丁火伤官,本来隐而不显,运上透出丁火,伤官就明摆出来了。
故凡一八字到手,必须逐干逐支,上下统看。支为干之生地,干为支之发用。如命中有一甲字,则统观四支,有寅亥卯未等字否,有一字,皆甲木之根也。有一亥字,则统观四支,有壬甲二字否。有壬,则亥为壬禄,以壬水用;用甲,则亥为甲长生,以甲木用;用壬甲俱全,则一以禄为根,一以长生为根,二者并用。取运亦用此术,将本命八字,逐干支配之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所以凡是一个八字到手,必须一个天干一个地支地过,上下通盘来看。地支是天干扎根之地,天干是地支发挥作用的出口。譬如命中有一个甲字,就通看四个地支,有没有寅、亥、卯、未这些字;只要有一个,都是甲木的根。又譬如地支有一个亥字,就通看四个天干(底本作「统观四支」,当作「统观四干」),有没有壬、甲这两个字:有壬,亥就是壬的禄,可以用壬水;有甲,亥就是甲的长生,可以用甲木;壬甲两个都有,那就一个以禄为根、一个以长生为根,两者并用。取大运也照这个办法,把本命八字逐一拿运上的干支去配它,如此而已。
二十九、论时说拘泥格局
八字用神专凭月令,月无用神,徐寻格局。月令,本也;外格,末也。今人不知轻重,拘泥格局,执假失真。故戊生甲寅之月,时上庚甲,不以为明煞有制,而以为专食之格,逢甲减福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的用神专凭月令而定,只有月令里取不出用神,才另去寻格局(底本「徐寻」当作「始寻」)。月令是本,外格是末;今人分不清本末轻重,一味拘泥于外格的名目,抱着假的丢了真的。譬如戊土生在甲寅月,寅中甲木是七煞而明透于月干,时上又有庚金——庚是食神,正好制煞。本该断作「七煞有制」的美格,他偏要说这是「专食之格」,还说遇到甲木便减福。
丙生子月,时逢巳禄,不以为正官之格,归禄帮身,而以为日禄归时,逢官破局。辛日透丙,时遇戊子,不以为辛日得官逢印,而以为朝阳之格,因丙无成。
沈氏原文说:又如丙火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是正官,时支逢巳是丙的禄。本该断作正官格而以归禄帮身,他偏要说这是「日禄归时」,还说见了官星就破局。又如辛金日主天干透丙为正官,时柱遇戊子——戊是正印、子是食神,本该断作辛日得官又逢印相护,他偏要说这是「六阴朝阳格」,还说因为有丙火在便不能成格。
财逢时煞,不以为生煞攻身,而以为时上偏官。癸生巳月,时遇甲寅,不以为暗官受破,而以为刑合成格。
沈氏原文说:又如财格而时上逢七煞,本该看出这是财去生煞、煞来攻身的凶兆,他偏要说这是「时上偏官」的贵格。又如癸水生在巳月,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,藏而不露,时柱遇甲寅——甲木是伤官,寅又刑巳,本该断作暗藏的官星被破,他偏要说这是「刑合成格」。
癸生冬月,酉日亥时,透戊坐戌,不以为月劫建禄,用官通根,而以为拱戌之格,填实不利。辛日坐丑,寅年,亥月,卯时,不以为正财之格,而以为填实拱贵。乙逢寅月,时遇丙子,不以为木火通明,而以为格成鼠贵。
沈氏原文说:又如癸水生在冬月、日支酉、时支亥,天干透戊土为官而坐在戌上有根,本该断作月劫建禄格用官星、官又通根,他偏要说这是「拱戌之格」,还嫌戌字填实了反而不利。又如辛金日主坐丑,年支寅、月支亥、时支卯,寅亥卯都是木,木为辛之财,本该断作正财格,他偏要说这是填实了拱贵。又如乙木生在寅月,时柱遇丙子——丙火是伤官吐秀,本该断作「木火通明」,他偏要说这是「六乙鼠贵」格。
三十、论时说以讹传讹
八字本有定理,理之不明,遂生异端,妄言妄听,牢不可破。如论干支,则不知阴阳之理,而以俗书体象歌诀为确论;论格局,则不知专寻月令,而以拘泥外格为活变;论生克,则不察喜忌,而以伤旺扶弱为定法;论行运,则不问同中有导,而以干支相类为一例。
沈氏原文说:八字本来有一定的道理,道理不明,就生出种种异端;说的人乱说、听的人乱听,积习牢不可破。譬如论干支,不懂阴阳之理,却把俗书上那些「甲为大林、乙为微苗」的体象歌诀当成定论;论格局,不懂得专向月令中去寻,却把死抠外格名目当成灵活变通;论生克,不去细察全局的喜忌,却把「旺的就损、弱的就扶」当成死法;论行运,不去分辨同类之中还有引导差别(底本「同中有导」,谓同类之中另有分别),却把干支同属一类的一概等同看待。
究其缘由,一则书中用字轻重,不知其意,而谬生偏见;一则以鹆书无知妄作,误会其说,而深入迷途;一则论命取运,偶然湊合,而遂以己见为不易,一则以古人命式,亦有误收,即收之不误,又以己意入外格,尤为害人不浅。
沈氏原文推究这些谬误的由来:一是书中用字有轻有重,读的人不明白它的意思,因而生出偏见;一是坊间那些不通的书信口妄造,读的人误会了它的说法,于是越陷越深(底本「鹆书」字有讹误,当指俗书);一是自己论命取运偶然碰巧说中一回,就把一己之见当成不可移易的定法;一是古人所载的命式本来就有收错的,即便收得不错,后人又照自己的意思把它硬塞进某个外格,这一条尤其害人不浅。
如壬申、癸丑、己丑、甲戌,本杂气财旺生官也,而以为乙亥时,作时上偏官论,岂知旺财生煞,将救死之不暇,于何取贵?此类甚多,皆误收格局也。如己未、壬申、戊子、庚申,本食神生财也,而欲弃月令,以为戊日庚申合禄之格,岂知本身自有财食,岂不甚美?又何劳以庚合乙,求局外之官乎,此类甚多,皆硬入外格也。
沈氏原文举例说:譬如壬申年、癸丑月、己丑日、甲戌时这一造,己土日主生在丑月,丑为杂气,壬癸水为财、甲木为官,本是「杂气财旺生官」;有人却把时柱错记成乙亥,当作「时上偏官」来论。殊不知旺财去生七煞,救命还来不及,哪里谈得上取贵?这一类很多,都是格局收错了。又如己未年、壬申月、戊子日、庚申时这一造,戊土生在申月,庚金食神当令、壬水为财,本是「食神生财」;有人却要丢开月令,说这是戊日见庚申的「合禄格」。殊不知本命自身就有财有食,岂不已经很美?何必再劳庚金去合乙木,到局外去求一个官星呢?这一类也很多,都是硬往外格里塞。
人苟中无定见,察理不精,睹此谬论,岂能无惑?何况近日贵格不可解者,亦往往有之乎?岂知行术之人,必以贵命为指归,或将风闻为实据,或探其生日,而即以己意加之生时,谬造贵格,其人之八字,时多未确,即彼本身,亦不自知。若看命者不究其本,而徒以彼既富贵迁就其说以相从,无惑乎终身无解日矣!
沈氏原文说:人若心中没有定见、察理又不精细,看到这些谬论,怎么能不被迷惑?何况近来还常有一些贵人的命造,照理怎么也讲不通。要知道江湖术士总以贵命作招牌:有的把道听途说当作实据,有的只打听到人家的生日,就凭自己的意思替他安上一个生时,硬造出一个贵格来。那人的八字,生时多半并不确实,连他本人也未必知道。看命的人若不追究这个根本,只因为人家已经富贵就迁就那套说法、跟着附和,难怪一辈子都没有解惑的一天!
三十一、论正官
官以克身,虽与七煞有别,终受彼制,何以切忌刑冲破害,尊之若是乎?岂知人生天地间,必无矫焉自尊之理,虽贵极天子,亦有天祖临之。正官者分所当尊,如在国有君,在家有亲,刑冲破害,以下犯上,乌乎可乎?
沈氏原文说:官星是克我的,虽然与七煞有分别,终究我要受它管制;为什么反而最忌刑冲破害,把它尊崇到这个地步?须知人生在天地之间,绝没有可以矫然自尊、目中无人的道理:即便贵为天子,头上还有上天与祖宗在。正官正是名分上应当尊奉的:在国有君,在家有亲。用刑冲破害去对付它,那就是以下犯上,怎么可以呢?
以刑冲破害为忌,则以生之护之为喜矣。存其喜而去其忌则贵,而贵之中又有高低者,何也?以财印并透者论之,两不相碍,其贵也大。如薛相公命,甲申、壬申、乙巳、戊寅,壬印戊财,以乙隔之,水与土不相碍,故为大贵。若壬戌、丁未、戊甲、乙卯,杂气正官,透干会支,最为贵格,而壬财丁印,二者相合,仍以孤官无辅论,所以不上七品。
沈氏原文说:既然以刑冲破害为忌,那就以生官、护官为喜。留住所喜、去掉所忌,便主贵;可是贵里头又分高低,这是为什么?就拿财印并透的来说:两者摆得开、互不妨碍,贵就大。譬如薛相公的命:甲申年、壬申月、乙巳日、戊寅时。乙木日主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为正官;月干壬水是正印,时干戊土是正财,中间隔着乙日主,水与土碰不到一起,财不坏印、印不没财,所以大贵。反过来,壬戌年、丁未月、戊申日、乙卯时这一造(底本「戊甲」当作「戊申」),戊土生在未月,未为杂气,乙木正官既透时干又与卯会成木局,本是最上等的贵格;无奈年干壬水偏财与月干丁火正印两两相合,财印同归于尽,仍旧只能按「孤官无辅」来论,所以官位上不了七品。
若财印不以两用,则单用印不若单用财,以印能护官,亦能泄官,而财生官也。若化官为印而透财,则又为甚秀,大贵之格也。如金状元命,乙卯、丁亥、丁未、庚戌,此并用财印,无伤官而不杂煞,所谓去其忌而存其喜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假如财与印不能同时并用,那么单用印不如单用财;因为印固然能护官,同时也会泄官之气,而财却是专来生官的。若能把官化成印而又透出财来,那就格外清秀,是大贵之格。譬如金状元的命:乙卯年、丁亥月、丁未日、庚戌时。丁火日主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本是正官,而地支亥卯未三合木局,官便化成了印;时干庚金为正财,透出来又能生水官。这就是财印并用,既没有伤官来克官,也没有七煞来混杂,正所谓去掉所忌、留住所喜。
然而遇伤在于佩印,混煞贵乎取清。如宣参国命,己卯、辛未、壬寅、辛亥,未中己官透干用清,支会木局,两辛解之,是遇伤而佩印也。李参政命,庚寅、乙酉、甲子、戊辰,甲用酉官,庚金混杂,乙以合之,合煞留官,是杂煞而取清也。
沈氏原文说:官格遇伤官,全靠佩印来制伤;官中混了七煞,可贵之处在于取清。譬如宣参国的命:己卯年、辛未月、壬寅日、辛亥时。壬水日主生在未月,未中己土是正官,透在年干,取用清纯;可是地支亥卯未会成木局,成了伤官要来克官,幸有月干、时干两个辛金正印制住木局,这就是遇伤而佩印。又如李参政的命:庚寅年、乙酉月、甲子日、戊辰时。甲木用酉中辛金为正官,年干庚金是七煞来混杂,月干乙木与庚金相合,把煞合走、留下了官,这就是杂煞而取清。
至于官格透伤用印者,又忌见财,以财能去印,未能生官,而适以护伤故也。然亦有逢财而反大贵者,如范太傅命,丁丑、壬寅、己巳、丙寅,支具巳丑,会金伤官,丙丁解之,透壬岂非破格?却不知丙丁并透,用一而足,以丁合壬而财去,以丙制伤而官清,无情而愈有情。此正造化之妙,变幻无穷,焉得不贵?
沈氏原文说:至于官格透出伤官而靠印来制的,又最忌见到财;因为财能把印去掉,既生不成官,反倒等于保护了伤官。然而也有逢财反而大贵的。譬如范太傅的命:丁丑年、壬寅月、己巳日、丙寅时。己土日主生在寅月,寅中甲木是正官;地支巳与丑会成金局,就是伤官要来克官,幸有年干丁火、时干丙火两重印绶把金局制住。可是月干又透壬水为财,财能坏印,岂不是破格?却不知丙丁两印并透,用一个已经够了:丁火去与壬水相合,把财合掉;丙火留下来专制伤官,官星便清。看似无情,反倒更加有情。这正是造化的巧妙,变幻无穷,怎么能不贵?
三十二、论正官取运
取运之道,一八字则有一八字之论,其理甚精,其法甚活,只可大略言之。变化在人,不可泥也。如正官取运,即以正官所统之格分而配之。正官而用财印,身稍轻则取助身,官稍轻则助官。若官露而不可逢合,不可杂煞,不可重官。与地支刑冲,不问所就何局,皆不利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取运的道理,一个八字有一个八字的说法,其理极精、其法极活,只能大略地讲一讲;具体变化全在人临局体会,不可拘泥。就正官格取运来说,要按正官格下面所辖的几种小格分别去配。正官而兼用财与印的:日主略轻就取帮身之运,官星略轻就取助官之运。若官星已经明透在天干,那就不可再逢合官之运、不可逢七煞来混杂、不可再遇官星而使其过重;至于地支上的刑冲,不问它成的是哪一种局,一概都不利。
正官用财,运喜印绶身旺之地,切忌食伤。若身旺而财轻官弱,即仍取财官运可也。正官佩印,运喜财乡,伤食反吉。若官重身轻而佩印,则身旺为宜,不必财运也。
沈氏原文说:正官格用财来生官的,行运喜欢印绶与身旺之地,使日主担得起财官,最忌食神伤官之运来克官。若日主本已身旺而财轻官弱,那还是取财运官运为好。正官格佩印的,行运喜欢财乡,因为财能生官、官再生印;食伤之运反而吉利,因为有印在可以制它,且能泄身之秀。若是官重身轻而佩印,那就以身旺之运为宜,不必再走财运去生官了。
正官带伤食而用印制,运喜官旺印旺之乡,财运切忌。若印绶叠出,财运亦无害矣。正官而带煞,伤食反为不碍。其命中用劫合煞,则财运可行,伤食可行,身旺,印绶亦可行,只不过复露七煞。若命用伤官合煞,则伤食与财俱可行,而不宜逢印矣。
沈氏原文说:正官格带着食伤而靠印来制伏的,行运喜欢官旺、印旺之乡,财运则切切要忌,因为财一来就把印坏了。若命中印绶重重叠出,那么财运也就无害。正官格而带七煞的,食伤之运反倒没有妨碍,因为食伤正可去制那七煞。若命里是用劫财去合煞的,那么财运可行、食伤运可行、身旺之运可行,印绶之运也可行,只是不宜再露出七煞来。若命里是用伤官去合煞的,那么食伤与财的运都可以走,却不宜逢印,因为印一来就把合煞的伤官制住了。
此皆大略言之,其八字各有议论。运中每遇一字,各有研究,随时取用,不可言形。凡格皆然,不独正官也。
沈氏原文收结说:以上都是就大略而言,具体到每一个八字,各有各的说法。大运中每遇到一个字,都要各自推敲研究,随时因局取用,无法预先说定一个固定的样子。各种格局都是如此,并不只有正官格才这样。
三十三、论财
财为我克,使用之物也,以能生官,所以为美。为财帛,为妻妾,为才能,为驿马,皆财类也。财喜根深,不宜太露,然透一位以清用,格所最喜,不为之露。即非月令用神,若寅透乙、卯透甲之类,一亦不为过,太多则露矣。然而财旺生官,露亦不忌,盖露不忌,盖露以防劫,生官则劫退,譬如府库钱粮,有官守护,即使露白,谁敢劫之?如葛参政命,壬申、壬子、戊午、乙卯,岂非财露?唯其生官,所以不忌也。
沈氏原文说:财是我所克、供我使用的东西,因为它能生官,所以可贵。钱财货帛、妻子妾侍、才干本领、驿马奔走,都归在财这一类里。财喜欢根扎得深,不宜显露太过;不过天干上透出一位使取用清楚,那是格局最喜欢的,不算「露」。即便不是月令的用神,像寅月透乙、卯月透甲这一类,透一个也不算过分,透得太多就成了露。然而财旺能生官的,露出来也不忌讳。之所以怕露,是怕比劫来抢;一旦财去生官,官能制劫,比劫自然退避。好比府库里的钱粮,有官兵看守,即使明摆在那里,谁敢来抢?譬如葛参政的命:壬申年、壬子月、戊午日、乙卯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两个壬水与子水都是财,岂不是财露得很?只因时干乙木官星有财来生,所以并不忌讳(底本此段「盖露不忌」四字重出)。
财格之贵局不一,有财旺生官者,身强而不透伤官,不混七煞,贵格也。有财用食生者,身强而不露官,略带一位比劫,益觉有情,如壬寅、壬寅、庚辰、辛巳,杨待郎之命是也。透官身弱,则格坏矣。
沈氏原文说:财格成为贵局的路数不止一种。第一种是「财旺生官」:日主身强,又不透伤官去克官、不混七煞去夺官,就是贵格。第二种是「财用食生」:日主身强而不露官星,命里略带一位比肩劫财,反而更觉有情——因为比劫可以生食神、食神再去生财。譬如壬寅年、壬寅月、庚辰日、辛巳时,这是杨侍郎的命:庚金日主坐辰有根,寅中甲木为偏财,年月两个壬水是食神,时干辛金是劫财,食神通关,劫不夺财。这种格若透出官星而日主又弱,格局就坏了。
有财格佩印者,盖孤财不贵,佩印帮身,即印取贵。如乙未、甲申、丙申、庚寅,曾参政之命是也,然财印宜相并,如乙未、己卯、庚寅、辛巳,乙与己两不相能,即有好处,小富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「财格佩印」。孤零零一个财不能主贵,佩上印来帮身,就靠这个印取贵。譬如乙未年、甲申月、丙申日、庚寅时,这是曾参政的命:丙火日主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为偏财,时干庚透;年干乙木、月干甲木都是印,寅又是丙的长生,身有所托,财有所生。不过财与印应当并列而不相碍才好。反过来看乙未年、己卯月、庚寅日、辛巳时这一造:庚金日主生在卯月,乙木正财透在年干,己土正印透在月干,乙木偏要克己土,两者互不相容(底本「两不相能」即互相为难),即便有些好处,也不过小富罢了。
有用食而兼用印者,食与印两不相碍,或有暗官而去食护官,皆贵格也。如吴榜眼命,庚戌、戊子、戊子、丙辰,庚与丙隔两戊而不相克,是食与印不相碍也。如平江伯命,壬辰、乙巳、癸巳、辛酉,虽食印相克,而欲存巳戊官,是去食护官也。反是则减福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四种是既用食神又兼用印的。要么食与印摆得开、互不妨碍,要么局中另藏着官星而借印去掉食神以保护官星,两样都是贵格。譬如吴榜眼的命:庚戌年、戊子月、戊子日、丙辰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财,年干庚金是食神来生财,时干丙火是偏印;庚与丙中间隔着日月两个戊土,火克不到金,这就是食与印互不相碍。又如平江伯的命:壬辰年、乙巳月、癸巳日、辛酉时。癸水日主生在巳月,巳中丙火为财、戊土为暗藏的正官;月干乙木是食神,时干辛金是偏印,印与食本相克,可是正要靠辛金去掉乙木,好保住巳中的戊官,这就是去食护官。若是反过来安排,福分就要打折了。
有财用伤官者,财不甚旺而比强,辂露一位伤官以化之,如甲子、辛未、辛酉、壬辰,甲透未库,逢辛为劫,壬以化劫生财,汪学士命是也,财旺无劫而透伤,反为不利,盖伤官本非美物,财轻透劫,不得已而用之。旺而露伤,何苦用彼?徒使财遇伤而死生官之具,安望富贵乎?
沈氏原文说:第五种是「财用伤官」。财不很旺而比劫却强,就露一位伤官把比劫之气化转过来生财。譬如甲子年、辛未月、辛酉日、壬辰时,这是汪学士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未月,年干甲木为正财、通根于未库,月干辛金是劫财要来夺财,幸有时干壬水伤官,把劫气化去转而生财(底本「辂露」字有讹,当作「略露」)。反过来,若财本来就旺、又没有比劫来夺,却偏偏透出伤官,那就反而不利。伤官本不是好东西,只因财轻而透了劫财,不得已才用它;财已经旺了还露伤官,何苦用它?白白让财受伤官牵累,又断送了生官的凭借,还指望什么富贵呢?
有财带七煞者,或合煞存财,或制煞生财,皆贵格也,如毛状元命,乙酉、庚辰、甲午、戊辰,合煞存财也;李御史命,庚辰、戊子、戊寅、甲寅,制煞生财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六种是「财带七煞」,处理的办法或是把煞合掉留下财,或是把煞制住让财去生官,两样都是贵格。譬如毛状元的命:乙酉年、庚辰月、甲午日、戊辰时。甲木日主生在辰月,时干戊土为偏财,月干庚金为七煞,年干乙木是劫财,乙与庚一合,煞被合走而财留住,这就是合煞存财。又如李御史的命:庚辰年、戊子月、戊寅日、甲寅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财,时干甲木为七煞,年干庚金是食神,庚金制住甲煞,财便安然去生官,这就是制煞生财。
有财用煞印者,党煞为忌,印以化之,格成富局,若冬土逢之亦贵格。如赵侍郎命,乙丑、丁亥、乙亥,化煞而即以解冻,又不露财以杂其印,所以贵也。若财用煞印而印独,财煞并透,非特不贵,亦不富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七种是「财用煞印」。财去党助七煞本是忌讳,靠印把煞化开,格局便成富局;若是冬月的土日主遇上这种配合,也算贵格。譬如赵侍郎的命:乙丑年、丁亥月、乙亥日(底本此造脱去时柱,不敢臆补)。乙木日主生在亥月,丑中辛金是七煞、己土是财,财正党煞;两个亥中壬水是正印,把煞气化转来生身,月干丁火又替冬月解去寒冻;而且天干不露财星去搅混印星,所以主贵。若是财用煞印而印只有孤零零一个,财与煞却双双透出,那就不但不贵,连富也谈不上。
至于壬生午月,癸生巳月,单透财而亦贵,又月令有暗官也。如丙寅、癸巳、癸未、壬戌,林尚书命是也。又壬生巳月,单透财而亦贵,以其透丙藏戊,弃煞就财,美者存在赠者弃也。如丙辰、癸巳、壬戌、壬寅,王太仆命是也。至于劫刃太重,弃财就煞,如一尚书命,丙辰、丙申、丙午、壬辰,此变之又变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壬水生在午月、癸水生在巳月,只单单透出一个财也能主贵,那是因为月令里另藏着官星。譬如丙寅年、癸巳月、癸未日、壬戌时,这是林尚书的命:癸水生在巳月,年干丙火是正财,巳中戊土是暗藏的正官,财能暗中生官。又如壬水生在巳月,单透一个财也贵,因为透出来的是丙火偏财、藏着的是戊土七煞,索性舍去七煞而就财,把好的留下、把不好的丢开(底本「赠者」当作「憎者」)。譬如丙辰年、癸巳月、壬戌日、壬寅时,这是王太仆的命。至于比劫羊刃太重、反而舍掉财去就七煞的,譬如某尚书的命:丙辰年、丙申月、丙午日、壬辰时。丙火日主坐午为羊刃,年月两个丙是比肩,申中庚金虽是财却担不起,只好取时干壬水七煞来制身,这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。
三十四、论财取运
财格取运,即以财格所就之局,分而配之。其财旺生官者,运喜身旺印绶,不利七煞伤官;若生官而后透印,伤官之地,不甚有害。至于生官而带食破局,则运喜印绶,而逢煞反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财格取运,就按财格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财旺生官」这一路,行运喜欢身旺与印绶之地,使日主担得起财官;不利于七煞与伤官,因为煞来混官、伤来克官。若已经生官而后头又透出印来护官,那么走伤官之地也就不很有害。至于财虽生官却带着食神来克官、把格局破了的,那就行运喜欢印绶来制食护官,而逢七煞之运反倒吉利,因为食神有煞可制,不再去伤官。
财用食生,财食重而身轻,则喜助身;财食轻而身重,则仍行财食。煞运不忌,官印反晦矣。财格佩印,运喜官乡,身弱逢之,最喜印旺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用食生」这一路:财与食都重而日主偏轻,就喜欢帮身之运;财与食都轻而日主偏重,那还是走财运食运。这一路走七煞之运不必忌讳,因为有食神可以制煞;反倒是官运印运会使格局黯淡——官来夺食神之用,印来夺食神之气。「财格佩印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官乡,因为官能生印;日主若弱,遇上印旺之运最为称心。
财用食印,财轻则喜财食,身轻则喜比印,官运有碍,煞反不忌也。财带伤官,财运则亨,煞运不利,运行官印,未见其美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兼用食与印」这一路:财轻就喜欢财运食运来充实财源,日主轻就喜欢比劫与印运来帮身;官运有妨碍,因为官要克身又要夺食;七煞运反倒不忌,因为有食神制它。「财带伤官」这一路:走财运便亨通,因为伤官正好生财;煞运不利,因为煞会牵累伤官与财;至于走官运印运,也看不出什么好处——官被伤官所克,印又制住了生财的伤官。
财带七煞。不论合煞制煞,运喜食伤身旺之方。财用煞印,印旺最宜,逢财必忌。伤食之方,亦任意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带七煞」这一路:不论命里是合煞还是制煞,行运都喜欢食伤与身旺之方——食伤能制煞,身旺能担财担煞。「财用煞印」这一路:印旺之运最为相宜,因为印能化煞生身;一逢财运必定要忌,财一来就把印坏了。至于食伤之运,则可行可不行,无关紧要。
三十五、论印绶
印绶喜其生身,正偏同为美格,故财与印不分偏正,同为一格而论之。印绶之格局亦不一,有印而透官者,正官不独取其生印,而即可以为用,与用煞者不同。故身旺印强,不愁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,如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,张参政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印绶可贵在能生我之身,正印偏印同样是美格,所以财与印都不分正偏,各自并作一格来论。印绶的格局也不止一种。第一种是「印而透官」:这里的正官不只是取它来生印,它本身就可以充当用神,与用七煞生印的情形不同。所以即便日主身旺、印又强,也不愁生得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就好。譬如丙寅年、戊戌月、辛酉日、戊子时,这是张参政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戌月,月干与时干两个戊土是正印,年干丙火是正官,官清印厚,日主坐酉得禄。
然亦有带伤食而贵者,则如朱尚书命,丙戌、戊戌、辛未、壬辰,壬为戊制,不伤官也。又如临淮侯命,乙亥、己卯、丁酉、壬寅,己为乙制,己不碍官也。有印而用伤食者,身强印旺,恐其太过,泄身以为秀气。如戊戌、乙卯、丙午、乙亥,李状元命也,若印浅身轻,而用层层伤食,则寒贫之局矣。
沈氏原文说:不过也有印格带着食伤而仍旧显贵的。譬如朱尚书的命:丙戌年、戊戌月、辛未日、壬辰时。辛金日主,月干戊土为印、年干丙火为官,时干壬水是伤官本要克丙,幸而壬水被戊土制住,伤不了官。又如临淮侯的命:乙亥年、己卯月、丁酉日、壬寅时。丁火日主生在卯月,乙木为印透年干,时干壬水是正官,月干己土是食神本要克壬,幸而己土被乙木制住,妨碍不了官。第二种是「印而用食伤」:日主身强、印又旺,怕它生得太过,就用食伤泄身以成秀气。譬如戊戌年、乙卯月、丙午日、乙亥时,这是李状元的命:丙火生卯月,月时两个乙木是印,年干戊土是食神吐秀。若是印浅身轻,却用层层食伤去泄,那就成了寒微贫寒之局。
有用偏官者,偏官本非美物,藉其生印,不得已而用之。故必身重印轻,或身轻印重,有所不足,始为有性。如茅状元命,己巳、癸酉、癸未、庚申,此身轻印重也。马参政命,壬寅、戊申、壬辰、壬寅,此身重印轻也。若身印并重而用七煞,非孤则贫矣。有用煞而兼带伤食者,则用煞而有制,生身而有泄,不论身旺印重,皆为贵格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印格「用偏官」。七煞本不是好东西,只是借它来生印,不得已才用。所以必须是身重而印轻、或者身轻而印重,总之要有一头不足,用起煞来才算有情(底本「有性」当作「有情」)。譬如茅状元的命:己巳年、癸酉月、癸未日、庚申时。癸水日主生在酉月,酉中辛金与时干庚金都是印,印很重;年干己土是七煞,这是身轻印重而借煞生印。又如马参政的命:壬寅年、戊申月、壬辰日、壬寅时。壬水日主,年月时三处水气与辰申会局,身很重;申中庚金为印却不透,月干戊土是七煞,这是身重印轻而借煞生印。若身与印都重却还要用七煞,那不是孤苦就是贫寒。第四种是用煞而兼带食伤的:用煞有食伤来制它,印来生身又有食伤来泄它,这样不论日主身旺还是印重,都算贵格。
有印多而用财者,印重身强,透财以抑太过,权而用之,只要根深,无防财破。如辛酉、丙申、壬申、辛亥,汪侍郎命是也。若印轻财重,又无劫财以救,则为贪财破印,贫贱之局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五种是「印多而用财」。印太重、日主又强,就透出财来抑制这个太过,属于权宜之用。只要印的根扎得深,不怕财来破它。譬如辛酉年、丙申月、壬申日、辛亥时,这是汪侍郎的命:壬水日主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与年干、时干两个辛金都是印,印实在太多;月干丙火为偏财,正好损其太过,而壬水坐申又通亥,日主与印都有深根,财破不动它。反过来,若印轻而财重,又没有比劫来救印,那就成了「贪财破印」,是贫贱之局。
即或印重财轻而兼露伤食,财与食相生,轻而不轻,即可就富,亦不贵矣。然亦有带食而贵者,何也?如庚寅、乙酉、癸亥、丙辰,此牛监薄命,乙合庚而不生癸,所以为贵,若合财存食,又可类推矣。如己未、甲戌、辛未、癸巳,此合财存食之贵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即便印重财轻,若同时又露出食伤,食伤生财,财便由轻转重,那也只能得富,不能得贵。然而也有带食神反而显贵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庚寅年、乙酉月、癸亥日、丙辰时,这是牛监簿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酉月,年干庚金是正印,月干乙木是食神本要泄身、又要生时干丙火之财来坏印;幸而乙木被庚金合住,既不生癸也不生火,印得保全,所以主贵。这是「合食存印」。若反过来是把财合住而留下食神,也可以照此类推。譬如己未年、甲戌月、辛未日、癸巳时,这就是合财存食而贵的例子:辛金日主,戌未中戊己土为印,月干甲木是正财,年干己土与甲相合,把财合走,留下时干癸水食神吐秀。
又有印而兼透官煞者,或合煞,或有制,皆为贵格。如辛亥、庚子、甲辰、乙亥,此合煞留官也;壬子、癸卯、丙子、己亥,此官煞有制也。至于化印为劫;弃之以就财官,如赵知府命,丙午、庚寅、丙午、癸已,则变之又变者矣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印格而官与煞一并透出的,或者把煞合掉,或者把煞制住,都算贵格。譬如辛亥年、庚子月、甲辰日、乙亥时:甲木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印,年干辛金是正官、月干庚金是七煞,官煞混杂,幸有时干乙木与庚金相合,这就是合煞留官。又如壬子年、癸卯月、丙子日、己亥时:丙火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为正印,年干壬水是七煞、月干癸水是正官,而时干己土是伤官,正可以制伏它们,这就是官煞有制。至于把印化成了劫、索性舍掉印去就财官的,譬如赵知府的命:丙午年、庚寅月、丙午日、癸巳时(底本「癸已」当作「癸巳」)。丙火生寅月本是印格,可是寅与两个午会成火局,印就化成了劫;于是舍印不用,改取月干庚金之财与时干癸水之官——这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。
更有印透七煞,而劫财以存煞印,亦有贵格,如庚戌、戊子、甲戌、乙亥是也。然此格毕竟难看,宜细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更有印格透出七煞,而用劫财去牵制、以保全煞印相生这一层的,也有成贵格的。譬如庚戌年、戊子月、甲戌日、乙亥时:甲木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印,年干庚金是七煞,时干乙木是劫财;乙与庚相合,既不让煞肆意攻身,又留住了煞生印、印生身这条路。不过这一格毕竟难看得准,应当细细推详。
三十六、论印绶取运
印格取运,即以印格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其印绶用官者,官露印重,财运反吉,伤食之方,亦为最利。若用官而带伤食,运喜官旺印绶之乡,伤食为害,逢煞不忌矣。
沈氏原文说:印格取运,就按印格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印绶用官」这一路:官星已经明透而印又重,走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财能生官、又能损那太过的印;走食伤之地也最为有利,可以泄去身印之太过。若是用官而命中带着食伤来克官,那就行运喜欢官旺、印旺之乡——官旺则官星有力,印旺则能制食伤;食伤之运为害,而逢七煞之运反倒不必忌,因为食伤正有煞可制。
印绶而用伤食,财运反吉,伤食亦利,若行官运,反见其灾,煞运则反能为福矣。印用七煞,运喜伤食,身旺之方,亦为美地,一见财乡,其凶立至。
沈氏原文说:「印绶用食伤」这一路:走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食伤生财、财又不至于坏那本已旺的印;走食伤之运也有利。若走官运,反而见灾,因为官来生印,印更旺而夺了食伤之秀;走煞运却反能为福,因为煞被食伤所制,正得其用。「印用七煞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食伤来制煞,身旺之方也是美地;一旦走到财乡,财去坏印又党煞,凶祸立刻就到。
若用煞而兼带伤食,运喜身旺印绶之方,伤食亦美,逢官遇财,皆不吉也。印绶遇财,运喜劫地,官印亦亨,财乡则忌。
沈氏原文说:若是用煞而又兼带食伤的,行运喜欢身旺与印绶之方,食伤之运也美;一逢官运便官煞混杂,一遇财运便坏印党煞,都不吉利。「印绶遇财」这一路——就是印被财所困的:行运喜欢比劫之地,让劫财去夺那财以救印;官运印运也都亨通,因为官生印、印帮身;唯独再走财乡就要忌讳了。
印格而官煞竞透,运喜食神伤官,印旺身旺,行之亦利。若再透官煞,行财运,立见其灾矣。印用食伤,印轻者亦不利见财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印格而官与煞争相透出的,行运喜欢食神伤官去制伏它们;印旺、身旺之运走起来也有利。若行运再透出官煞,或者走到财运上去生助官煞,灾祸立刻就会显现。至于印格用食伤的,如果印本来就轻,那也不宜见财——财一来就把这点薄印彻底坏掉了。
三十七、论食神
食神本属泄气,以其能生正财,所以喜之。故食神生财,美格也。财要有根,不必偏正叠出,如身强食旺而财透,大贵之格。若丁未、癸卯、癸亥、癸丑,梁丞相之命是也;己未、壬申、戊子、庚申,谢阁老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本来是泄我之气的,只因它能生正财,所以人们喜欢它。因此「食神生财」是个美格。财要有根,却不必正财偏财重重叠出;如果日主身强、食神又旺而财透在天干,那就是大贵之格。譬如丁未年、癸卯月、癸亥日、癸丑时,这是梁丞相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是食神,三个癸与亥丑成水,身极强,年干丁火是偏财得食神所生。又如己未年、壬申月、戊子日、庚申时,这是谢阁老的命:戊土日主生在申月,时干庚金是食神,月干壬水与日支子水都是财,食旺生财。
藏食露伤,主人性刚,如丁亥、癸卯、癸卯、甲寅,沈路分命是也。偏正叠出,富贵不巨,职甲午、丁卯、癸丑、丙辰,龚知县命是也。夏木用财,火炎土燥,贵多就武。如己未、已巳、甲寅、丙寅,黄都督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藏在地支而伤官露在天干的,这个人性情刚强。譬如丁亥年、癸卯月、癸卯日、甲寅时,这是沈路分的命:癸水日主,两个卯中乙木是食神藏而不露,时干甲木却是伤官明透。财星正偏重叠而出的,富贵便不宏大。譬如甲午年、丁卯月、癸丑日、丙辰时,这是龚知县的命:癸水生卯月,年干甲木是伤官、卯中乙木是食神,食伤并出;丙丁两火又是正财偏财杂陈(底本「职」字当作「如」)。至于夏天的木用财,火势炎烈、土又干燥,取贵多半走武职一路。譬如己未年、己巳月、甲寅日、丙寅时,这是黄都督的命:甲木生在巳月,时干丙火是食神,年月两个己土是正财(底本「已巳」当作「己巳」)。
若不用财而就煞印,最为威权显赫。如辛卯、辛卯、癸酉、己未,常国公命是也。若无印绶而单露偏官,只要无财,亦为贵格,如戊戌、壬戌、丙子、戊戌,胡会元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如果不去用财而改就煞印,那就最为威权显赫。譬如辛卯年、辛卯月、癸酉日、己未时,这是常国公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是食神,时干己土是七煞,年月两个辛金是偏印,日主又坐酉得印之根,煞印相生而食神吐秀。若是没有印绶而单单露出一个偏官,只要局中没有财去党煞,也是贵格。譬如戊戌年、壬戌月、丙子日、戊戌时,这是胡会元的命:丙火日主,三个戊土是食神,月干壬水是七煞,食重煞轻而不见财来助煞。
若金水食神而用煞,贵而且秀,如丁亥、壬子、辛巳、丁酉,舒尚书命是也。至于食神忌印,夏火太炎而木焦,透印不碍,如丙午、癸巳、甲子、丙寅,钱参政命是也。食神忌官,金水不忌,即金水伤官可见官之谓。
沈氏原文说:如果是金水食神而用七煞,那就既贵且秀。譬如丁亥年、壬子月、辛巳日、丁酉时,这是舒尚书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子月,水旺泄秀,年干与时干两个丁火是七煞,冬水寒凝正赖火来暖局,所以贵而且秀。至于说食神忌印,那是常例;可是夏天的火太炎烈、木被烤焦,这时透出印来润泽反而无碍。譬如丙午年、癸巳月、甲子日、丙寅时,这是钱参政的命:甲木生在巳月,年干时干两个丙火是食神,月干癸水是正印,正好解炎。又说食神忌官,那也是常例;可是金水日主就不忌,这正是「金水伤官可以见官」的意思。
至若单用食神,作食神有气,有财运则富,无财运则贫。更有印来夺食,透财以解,亦有富贵,须就其全局之势而断之。至于食神而官煞竞出,亦可成局,但不甚贵耳。更有食神合煞存财,最为贵格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只单单用一个食神的,只要食神有气,行运遇上财就富,遇不上财就贫。更有印来夺食、而透出财去制印以解救的,也能有富贵,这要就全局的气势来判断。至于食神格而官与煞争相透出的,也能成局,只是不很贵罢了。还有一种是食神把七煞合住、保住财星的,那是最上等的贵格。
至若食神透煞。本忌见财,而财先煞后,食以间之,而财不能党煞,亦可就贵。如刘提台命,癸酉、辛酉、己卯、乙亥是也。其余变化,不能尽述,类而推之可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食神格而透出七煞的,本来最忌见财,怕财去党助七煞;可是若财在前、煞在后,中间又隔着食神,财就够不着煞,也可以取贵。譬如刘提台的命:癸酉年、辛酉月、己卯日、乙亥时。己土日主生在酉月,月干辛金是食神,年干癸水是偏财,时干乙木是七煞;财在年、煞在时,中间被食神隔断,财不能去党煞,食神却能制煞。其余的变化说不尽,照这个路子类推就是了。
三十八、论食神取运
食神取运,即以食神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食神生财,财食轻,则行财食,财食重则喜帮身。官煞之方,俱为不美。食用煞印,运喜印旺,切忌财乡。身旺,食伤亦为福运,行官行煞,亦为吉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格取运,就按食神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食神生财」这一路:财与食都轻,就走财运食运把它们补足;财与食都重,就喜欢帮身之运使日主担得起。官运煞运都不美——官来夺食、煞来攻身。「食神用煞印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印旺,因为印能化煞生身;切忌走到财乡,财一来坏印又党煞。日主若旺,食伤之运也算福运;行官运、行煞运,同样吉利。
食伤带煞,喜行印绶,身旺,食伤亦为美运,财则最忌。若食太重而煞轻,印运最利,逢财反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食伤带煞」这一路:喜欢走印绶之运来化煞护身,身旺之运也好,食伤之运同样是美运,唯有财运最忌,因为财会把食伤之气转去助长七煞。若是食神太重而七煞偏轻,制得过了头,那就以印运最为有利——印能抑食存煞;这时逢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财能泄食生煞,补足那不够用的煞。
食神太旺而带印,运最利财,食伤亦吉,印则最忌,官煞皆不吉也。若食神带印,透财以解,运喜财旺,食伤亦吉,印与官煞皆忌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太旺而命中又带印的,行运最有利的是财——财能制印护食、又能泄食为用;食伤之运也吉;印运最忌,因为再添一重夺食之物;官运煞运也都不吉。若是食神带印而已经透出财来解救的,行运喜欢财旺之地,好把这层解救坐实;食伤之运也吉;印与官煞的运则一概都要忌讳。
三十九、论偏官
煞以攻身,似非美物,而大贵之格,多存七煞。盖控制得宜,煞为我用,如大英雄大豪杰,似难驾驭,而处之有方,则惊天动地之功,忽焉而就。此王侯将相所以多存七煞也。七煞之格局亦不一:煞用食制者,上也,煞旺食强而身健,极为贵格。如乙亥、乙酉、乙卯、丁丑,极等之贵也。
沈氏原文说:七煞是来攻身的,看起来不像好东西;可是大贵的格局里,多半都有七煞。因为只要控制得宜,煞就为我所用,好比大英雄大豪杰,看似难以驾驭,一旦安置得法,惊天动地的功业转眼就成了。这正是王侯将相的命里多有七煞的缘故。七煞的格局也不止一种:用食神制煞的最上乘——煞旺、食强而日主身体健旺,是极贵之格。譬如乙亥年、乙酉月、乙卯日、丁丑时:乙木日主生在酉月,酉中辛金是七煞,煞正当令;时干丁火是食神来制煞;三个乙木又坐亥坐卯,日主身健。三者俱备,是极品的贵命。
煞用食制,不要露财透印,以财能转食生煞,而印能去食护煞也。然而财先食后,财生煞而食以制之,或印先食后,食太旺而印制,则格成大贵。如脱丞相命,壬辰、甲辰、丙戌、戊戌,辰中暗煞,壬以透之,戊坐四支,食太重而透甲印,以损太过,岂非贵格?若煞强食泄而印露,则破局矣。
沈氏原文说:用食神制煞的,不要露出财、也不要透出印;因为财会把食神之气转过去生煞,印又会去掉食神而反过来保护煞。然而若是财在前、食在后,财先生起煞来而食神随后制它;或者印在前、食在后,食神太旺而由印来裁抑它,那就反成大贵之格。譬如脱丞相的命:壬辰年、甲辰月、丙戌日、戊戌时。丙火日主,两个辰中藏着壬癸暗煞,年干壬水正把它透了出来;戊土食神坐在四个地支之上,食神实在太重,幸而月干透出甲木偏印来损其太过,岂不是贵格?反过来,若是煞本来就强、食神又把日主泄弱,还偏偏露出印来夺食护煞,那就破局了。
有七煞用印者,印能护煞,本非所宜,而印有情,便为贵格。如何参政命,丙寅、戊戌、壬戌、辛丑,戊与辛同通月令,是煞印有情也。亦有煞重身轻,用食则身不能当,不若转而就印,虽不通根月令,亦为无情而有情。格亦许贵,但不大耳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用印的。印能护煞,本来不合适;可是印用得有情,便成贵格。譬如何参政的命:丙寅年、戊戌月、壬戌日、辛丑时。壬水日主生在戌月,月干戊土是七煞,时干辛金是正印;戊与辛同在戌月令中通根,煞印同出一源,这就是煞印有情。也有煞重而日主身轻的,若用食神去制,日主自己先担不住,倒不如转过来就印,让印化煞生身;这样即便印不通月令之根,也算是由无情转成有情,格局也许他显贵,只是不会太大。
有煞而用财者,财以党煞,本非所喜,而或食被制,不能伏煞,而财以去印存食,便为贵格。如周丞相命,戊戌、甲子、丁未、庚戌,戊被制不能伏煞,时透庚财,即以清食者,生不足之煞。生煞即以制煞,两得其用,尤为大贵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用财的。财去党助七煞,本非所喜;可是若食伤被印制住、伏不了煞,就靠财去掉印、保住食伤,那便成了贵格。譬如周丞相的命:戊戌年、甲子月、丁未日、庚戌时。丁火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是七煞;年干戊土本可制煞,却被月干甲木正印所制而使不上劲;时干透出庚金财星,一面去掉甲印使戊土得以制煞,一面又生起那本来不足的煞。生煞正所以成全制煞,两头都派上用场,所以格外大贵。
又有身重煞轻,煞又化印,用神不清,而借财以清格,亦为贵格。如甲申、乙亥、丙戌、庚寅,刘运使命是也。更有杂气七煞,干头不透财以清用,亦可取贵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日主身重而七煞偏轻、煞又被印化去,弄得用神不清,只好借财来把格局理清的,也算贵格。譬如甲申年、乙亥月、丙戌日、庚寅时,这是刘运使的命:丙火日主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是七煞,可是年干甲木、月干乙木都是印,把煞化尽了;时干庚金是偏财,一来能损印,二来能生煞,格局就清了。再有一种是杂气月令中所藏的七煞,天干上不透财来搅局、取用清纯,也可以取贵。
有煞而杂官者,或去官,或去煞,取清则贵。如岳统制命,癸卯、丁巳、庚寅、庚辰,去官留煞也。夫官为贵气,去官何如去煞?岂知月令偏官,煞为用而官非用,各从其重。若官格杂煞而去官留煞,不能如是之清矣。如沈郎中命,丙子、甲午、辛亥、辛卯,子冲午而克煞,是去煞留官也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混杂了正官的,或者去掉官、或者去掉煞,取其清纯便贵。譬如岳统制的命:癸卯年、丁巳月、庚寅日、庚辰时。庚金日主生在巳月,巳中丙火是七煞,月干丁火却是正官,官煞混杂;年干癸水去克丁官,这就是去官留煞。有人要问:官是贵气,去官哪里比得上去煞?须知月令本身是偏官,煞才是用神、官并不是用神,各自听从分量重的那一方。若是官格里混了煞,却去官留煞,就不能像这样清纯了。又如沈郎中的命:丙子年、甲午月、辛亥日、辛卯时。辛金日主生在午月,午中丁火是七煞,年干丙火是正官;日支亥与年支子来冲午,把煞克掉,这就是去煞留官。
有煞无食制而用印当者,如戊辰、甲寅、戊寅、戊午,赵员外命是也。至书有制煞不可太过之说,虽亦有理,然运行财印,亦能发福,不可执一也,乃若弃命从煞,则于外格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没有食神来制、只用印去承当的。譬如戊辰年、甲寅月、戊寅日、戊午时,这是赵员外的命:戊土日主生在寅月,月干甲木是七煞,寅中丙火与时支午火都是印,煞生印、印生身,一路化解。至于书上有「制煞不可太过」的说法,虽然也有道理,然而制过了头,行运走到财与印上,一样能够发福,不可死执一端。至于日主全无根气、干脆弃命从煞的,那要到外格一篇里去细讲。
四十、论偏官取运
偏官取运,即以偏官所成之局分而配之。煞用食制,煞重食轻则助食,煞轻食重则助煞,煞食均而日主根轻则助身。忌正官之混杂,畏印绶之夺食。煞用印绶,不利财乡,伤官为美,印绶身旺,俱为福地。
沈氏原文说:偏官格取运,就按七煞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煞用食制」这一路:煞重而食轻,就走助食之运;煞轻而食重,就走助煞之运;煞与食力量相当而日主根气浅薄,就走帮身之运。最忌正官来混杂,也怕印绶之运来夺食。「煞用印绶」这一路:不利于走财乡,因为财会坏印又党煞;走伤官之运反而美,因为伤官既能制煞、又不至于像食神那样被印全夺;印绶之运与身旺之运,都是福地。
七煞用财,其以财而去印存食者,不利劫财,伤食皆吉,喜财怕印,透煞亦顺。其以财而助煞不及者,财已足,则喜食印与帮身;财未足,则喜财旺而露煞。
沈氏原文说:「七煞用财」这一路又分两种。第一种是靠财去掉印、保住食神的:那就不利于走劫财之运(劫财要夺去这个财),食伤之运都吉,喜财而怕印,运上再透七煞也算顺当。第二种是煞本身不足、靠财去帮它的:财若已经够了,就喜欢食神、印绶与帮身之运;财若还不够,就喜欢财旺之运,并且运上再露出七煞来。
煞带正官,不论去官留煞,去煞留官,身轻则喜助身,食轻则喜助食。莫去取清之物,无伤制煞之神。煞无食制而用刃当煞,煞轻刃重则喜助煞,刃轻煞重,则宜制伏,无食可夺,印运何伤?七煞既纯,杂官不利。
沈氏原文说:七煞带着正官的,不论命里是去官留煞还是去煞留官,日主轻就喜欢帮身之运,食神轻就喜欢助食之运。要紧的是:不要让运去掉那个使格局清纯的字,也不要伤了制煞的那个神。至于七煞没有食神来制、而用羊刃去承当的:煞轻而刃重,就喜欢助煞之运;刃轻而煞重,就该走制伏七煞之运。这一路本来就没有食神可被夺,所以走印运又有何妨?只是七煞既然已经纯粹,再混进官星来就不利了。
四十一、论伤官
伤官虽非吉神,实为秀气,故文人学士,多于伤官格内得之。而夏木见水,冬金见火,则又为秀之尤秀者也。其中格局比他格多,变化尤多,在查其气候,量其强弱,审其喜忌,观其纯杂,微之又微,不可执也。
沈氏原文说:伤官虽然不算吉神,实际上却是日主吐出来的秀气,所以文人学士的命,多半从伤官格里出来。而夏天的木见到水、冬天的金见到火,那更是秀气之中最秀的。伤官这一门里的格局比别的格都多,变化也格外繁复:要察看它的气候寒暖,衡量它的强弱,审辨它的喜忌,观察它的纯杂,细之又细,不可死执一端。
故有伤官用财者,盖伤不利于民,所以为凶,伤官生财,则以伤官为生官之具,转凶为吉,故最利。只要身强而有根,便为贵格,如壬午、己酉、戊午、庚申,史春芳命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一种是「伤官用财」。伤官之所以算凶,是因为它不利于官星(底本「不利于民」当作「不利于官」);一旦伤官去生财,伤官就转成了生官的工具,由凶变吉,所以最为有利。只要日主身强而有根,便是贵格。譬如壬午年、己酉月、戊午日、庚申时,这是史春芳的命:戊土日主生在酉月,酉中辛金与时干庚金都是食伤,年干壬水是偏财;日主坐午、年支也是午,身强有根,食伤生财,源流不绝。
至于化伤为财,大为秀气,如罗状元命,甲子、乙亥、辛未、戊子,干头之甲,通根于亥,然又会未成局,化水为木,化之生财,尤为有情,所以伤官生财,冬金不贵,以冻水不能生木。若乃化木,不待于生,安得不为殿元乎?至于财伤有情,与化伤为财者,其秀气不相上下,如秦龙图命,己卯、丁丑、丙寅、庚寅,己与庚同根月令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把伤官整个化成财,那更是大有秀气。譬如罗状元的命:甲子年、乙亥月、辛未日、戊子时。辛金日主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本是伤官;天干的甲木是正财,恰好通根在亥,而地支亥与未又会成木局,于是把水化成了木,伤官径直变成了财,格外有情。本来伤官生财,冬天的金是不贵的,因为冰冻的水生不出木来;如今干脆化成了木,用不着再等水去生它,怎么会不中状元呢?至于财与伤官配合有情,其秀气与化伤为财不相上下。譬如秦龙图的命:己卯年、丁丑月、丙寅日、庚寅时。丙火日主生在丑月,年干己土是伤官、时干庚金是偏财,己与庚同在丑月令中通根,一气相生。
有伤官佩印者,印能制伤,所以为贵,反要伤官旺,身稍弱,始为秀气。如孛罗平章命,壬申、丙午、甲午、壬申、伤官旺,印根深,身又弱,又是夏木逢润,其秀百倍,所以一品之贵。然印旺极深,不必多见,偏正叠出,反为不秀,故伤轻身重而印绶多见,贫穷之格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二种是「伤官佩印」。印能制住伤官,所以为贵;这一格反过来要伤官旺、日主稍弱,才见得出秀气。譬如孛罗平章的命:壬申年、丙午月、甲午日、壬申时。甲木日主生在午月,午中丁火与月干丙火都是食伤,伤官极旺;年时两个壬水是偏印,通根于两个申,印的根很深;日主自己反而偏弱。何况夏天的木得水滋润,秀气胜过百倍,所以位居一品。不过印只要旺而根深就够了,不必见得太多;正印偏印重重叠出,反倒不秀。所以伤官轻、日主重而印绶又多见的,那是贫穷之格。
有伤官兼用财印者,财印相克,本不并用,只要干头两清而不相碍;又必生财者,财太旺而带印,佩印者印太重而带财,调停中和,遂为贵格。如丁酉、己酉、戊子、壬子,财太重而带印,而丁与壬隔以戊已,两不碍,且金水多而觉寒,得火融和,都统制命也。又如壬戌、己酉、戊午、丁巳,印太重而隔戊已,而丁与壬不相碍,一丞相命也。反是则财印不并用而不秀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伤官兼用财与印。财与印本来相克,照理不能并用,只要天干上两边各自清楚、互不妨碍就行;而且必须是用财的那一路财太旺了才带印来平衡,用印的那一路印太重了才带财来平衡,调停得中和,于是成为贵格。譬如丁酉年、己酉月、戊子日、壬子时:戊土日主生在酉月,酉金是伤官,两个子水与时干壬水是财,财实在太重,所以带年干丁火之印;丁与壬中间隔着戊、己两土,两不相碍;何况金水多而觉得寒冷,得火来融和,这是都统制的命。又如壬戌年、己酉月、戊午日、丁巳时:印太重了才带年干壬水之财,丁与壬之间同样隔着戊己,两不相碍,这是一位丞相的命。若反过来安排,财印彼此妨碍不能并用,就不秀了。
有伤官用煞印者,伤多身弱,赖煞生印以帮身而制伤,如己未、丙子、庚子、丙子,蔡贵妃也。煞因伤而有制,两得其宜,只要无财,便为贵格,如壬寅、丁未、丙寅,夏阁老命是也。有伤官用官者,他格不用,金水独宜,然要财印为辅,不可伤官并透。如戊申、甲子、庚午、丁丑,藏癸露丁,戊甲为辅,官又得禄,所以为丞相之格。若孤官无辅,或官伤并透,则发福不大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四种是「伤官用煞印」。伤官太多而日主弱,就靠七煞去生印、印来帮身兼制伤官。譬如己未年、丙子月、庚子日、丙子时,这是蔡贵妃的命:庚金日主,三个子水是伤官,伤得太重;月干、时干两个丙火是七煞,年干己土是正印,煞生印、印帮身又制伤。七煞又因为有伤官去克它而受到节制,两下都各得其宜,只要局中无财来党煞,便是贵格。譬如壬寅年、丁未月、丙寅日,这是夏阁老的命(底本此造脱去时柱,不敢臆补)。第五种是「伤官用官」。别的日主不用这一路,唯独金水日主相宜;然而要有财与印作辅佐,也不可伤官与官星一同透出。譬如戊申年、甲子月、庚午日、丁丑时:庚金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是伤官藏而不露,时干丁火是正官明透,年干戊土为印、月干甲木为财作辅佐,官星又在午上得禄,所以成了丞相之格。若是孤官无辅,或者官与伤并透,那发福就不大了。
若冬金用官,而又化伤为财,则尤为极秀极贵。如丙申、己亥、辛未、己亥,郑丞相命是也。然亦有非金水而见官,何也?化伤为财,伤非其伤,作财旺生官而不作伤官见官,如甲子、壬申、己亥、辛未,章丞相命也。至于伤官而官煞并透,只要干头取清,金水得之亦清,不然则空结构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若是冬天的金用官星,同时又把伤官化成了财,那就极秀极贵。譬如丙申年、己亥月、辛未日、己亥时,这是郑丞相的命:辛金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本是伤官,可是亥与未会成木局,伤官化成了财;年干丙火是正官,两个己土是印作辅,财去生官,官又清纯。然而也有不是金水日主却见官星的,这是为什么?因为伤官已经化成了财,它就不再是伤官,只按「财旺生官」看,不按「伤官见官」看。譬如甲子年、壬申月、己亥日、辛未时,这是章丞相的命:己土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是伤官,可是申子会水、亥未会木,伤化为财、财旺生年干的甲木正官。至于伤官格而官与煞一并透出的,只要天干上取得清纯就好;金水日主遇上它也能清,否则不过是徒有架子的空结构罢了。
四十二、论伤官取运
伤官取运,即以伤官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伤官用财,财旺身轻,则利印比;身强财浅,则喜财运,伤官亦宜。伤官佩印,运行官煞为宜,印运亦吉,伤食不碍,财地则凶。
沈氏原文说:伤官格取运,就按伤官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伤官用财」这一路:财旺而日主轻,就利于印与比劫之运来帮身;日主强而财浅,就喜欢财运,伤官之运也相宜,可以生财。「伤官佩印」这一路:行运走官煞为宜,因为官煞能生印;印运也吉;食伤之运无妨,因为有印制它;唯独走到财地就凶,财一来便把印坏了。
伤官而兼用财印,其财多而带印者,运喜助印,印多而带财者,运喜助财。伤官而用煞印,印运最利,伤食亦亨,杂官非吉,逢财即危。
沈氏原文说:伤官而兼用财与印的,要看哪一头偏重:财多而带印的,行运喜欢助印,好把两边扯平;印多而带财的,行运喜欢助财,道理相同。「伤官用煞印」这一路:印运最为有利,食伤之运也亨通;混进官星来就不吉;一逢财运,财坏印又党煞,立刻就危险了。
伤官带煞,喜印忌财,然伤重煞轻,运喜印而财亦吉。惟七煞根重,则运喜伤食,印绶身旺亦吉,而逢财为凶矣。伤官用官,运喜财印,不利食伤,若局中官露而财印两旺,则比劫伤官,未绐非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伤官带煞」这一路:喜印而忌财。不过若伤官重而七煞轻,制得过头,行运虽喜印,走财运也吉,因为财能补足那不够的煞。唯有七煞根气深重的,才行运喜欢食伤去制它,印绶与身旺之运也吉,而逢财运就凶了。「伤官用官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财与印——财生官、印制伤;不利于食伤之运。若局中官星已露而财印两旺、格局稳固,那么即便走比劫、走伤官之运,也未必不吉(底本「未绐」当作「未始」)。
四十三、论阳刃
阳刃者,劫我正财之神,乃正财之七煞也。禄前一位,惟五阳有之,故为阳刃。不曰劫而曰刃,劫之甚也。刃宜伏制,官煞皆宜,财印相随,尤为贵显。夫正官而财印相随美矣,七煞得之,夫乃甚乎?岂知他格以煞能伤身,故喜制伏,忌财印;阳刃用之,则赖以制刃,不怕伤身,故反喜财印,忌制伏也。
沈氏原文说:所谓「阳刃」,是抢夺我正财的那个神,也就是正财的七煞。它在日主禄位的前一位,只有五个阳干才有,所以叫阳刃。不叫它「劫」而叫它「刃」,是说它抢夺得格外厉害。刃应当加以伏制,官与煞都合用;再有财、印随行,就更加贵显。用正官而有财印相随,本来就好;用七煞而有财印相随,岂不是更过分吗?须知别的格里七煞是要伤身的,所以喜欢制伏、忌讳财印去助它;可是阳刃格里正要靠这个煞去制刃,并不怕它伤身,所以反过来喜欢财印,而忌讳把煞制伏掉。
阳刃用官,透刃不虑;阳刃露煞,透刃无成。盖官能制刃,透而不为害;刃能合煞,则有何功?如丙生午月,透壬制刃,而又露丁,丁与壬合,则七煞有贪合忘克之意,如何制刃?故无功也。
沈氏原文说:阳刃格用正官的,天干上再透出刃来也不必顾虑;阳刃格露七煞的,天干上再透出刃来就不成格。因为官能制刃,刃透出来也无害;可是刃能把煞合住,煞被合了还谈什么功用?譬如丙火生在午月坐刃,天干透壬水七煞来制刃,偏偏又露出一个丁火——丁与壬相合,七煞便有了贪恋合情、忘掉去克的意思,还怎么制刃?所以就无功了。
然同是官煞制刃,而格亦有高低,如官煞露而根深,其贵也大;官煞藏而不露,或露而根浅,其贵也小。若己酉、丙子、壬寅、丙午,官透有力,旺财生之,丞相命也。又辛酉、甲午、丙申、壬辰,透煞根浅,财印助之,亦丞相命也。
沈氏原文说:同样是用官煞制刃,格局也分高低:官煞明透而根深的,贵就大;官煞藏而不露,或者虽露而根浅的,贵就小。譬如己酉年、丙子月、壬寅日、丙午时:壬水日主生在子月,子就是壬的羊刃;年干己土是正官,明透而通根于时支午,官星有力;月干、时干两个丙火是财,旺财又来生官——这是丞相的命。又如辛酉年、甲午月、丙申日、壬辰时:丙火生在午月坐刃,时干壬水是七煞,通根于辰、生于申,可是根究竟浅;好在年干辛金是财来生煞、月干甲木是印来护身,财印相助——这也是丞相的命。
然亦有官煞制刃带伤食而贵者,何也?或是印护,或是煞太重而裁损之,官煞轻而取清之,如穆同知命,甲午、癸酉、庚寅、戊寅,癸水伤寅午之官,而戊以合之,所谓印护也,如贾平章命,甲寅、庚午、戊申、甲寅,煞两透而根太重,食以制之,所谓裁损也。如丙戌、丁酉、庚申、壬午,官煞竞出,而壬合丁官,煞纯而不杂。况阳刃之格,利于留煞,所谓取清也。
沈氏原文说:然而也有用官煞制刃却带着食伤而仍旧显贵的,这是为什么?原因不外三种:一是有印来护住官煞,二是煞太重而借食伤加以裁损,三是官煞混杂而借食伤去掉一个以取清。譬如穆同知的命:甲午年、癸酉月、庚寅日、戊寅时。庚金日主生在酉月坐刃,寅午之中丙丁火是官煞来制刃,月干癸水偏偏要去伤那官星,幸有时干戊土与癸相合,把它拴住——这就是所谓印护。又如贾平章的命:甲寅年、庚午月、戊申日、甲寅时。戊土生在午月坐刃,年干时干两个甲木是七煞,又通根两寅,根实在太重,靠月干庚金食神去制它——这就是所谓裁损。又如丙戌年、丁酉月、庚申日、壬午时:庚金生酉月坐刃,年干丙火是七煞、月干丁火是正官,官煞争相透出,而时干壬水把丁官合掉,只剩下煞,纯而不杂;何况阳刃格本来就宜于留煞——这就是所谓取清。
其于丙生午月,内藏己土,可以克水,尤宜带财佩印,若戊生午月,干透丙火,支会火局,则化刃为印,或官或煞,透则去刃存印其格愈清。倘或财煞并透露,则犯去印存煞之忌,不作生煞制煞之例,富贵两空矣。更若阳刃用财,格所不喜,然财根深而用伤食,以转刃生财,虽不比建禄月劫,可以取贵,亦可就富。不然,则刃与财相搏,不成局矣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丙火生在午月,午中还藏着己土,己土能克水,会妨碍壬癸官煞制刃,所以尤其宜于带财佩印来周旋。若是戊土生在午月,天干透出丙火、地支又会成火局,那么羊刃就化成了印;这时无论透官还是透煞,一透出来便是去掉刃而留下印,格局越发清纯。倘若财与煞双双透露,就犯了「去印存煞」的忌讳,也不能按寻常的生煞、制煞去论,那就富与贵两头落空。再说阳刃格用财,本是格局所不喜的;不过若财的根深,又用食伤来把羊刃之气转过去生财,虽然比不上建禄月劫格那样可以取贵,也还能够致富。不然的话,刃与财硬碰硬地相搏,就不成局了。
四十四、论阳刃取运
阳刃用官,则运喜助官,然命中官星根深,则印绶比劫之方,反为美运,但不喜伤食合官耳。阳刃用煞,煞不甚旺,则运喜助煞;煞若太重,则运喜身旺印绶,伤食亦不为忌。阳刃而官煞并出,不论去官去煞,运喜制伏,身旺亦利,财地官乡反为不吉也。
沈氏原文说:阳刃格用正官的,行运喜欢助官之地;不过命里官星本来根深,那么印绶、比劫之运反倒成了美运,只是不喜欢食伤去克官、也不喜欢遇上合官的字罢了。阳刃格用七煞的:煞不很旺,行运就喜欢助煞;煞若太重,行运就喜欢身旺与印绶之地,食伤之运也不必忌,正好去制那过重的煞。阳刃格而官与煞一并透出的:不论命里是去官还是去煞,行运都喜欢有制伏之神,身旺之运也有利;反倒是走财地、走官乡不吉——财去生官煞,官再来便又混杂了。
四十五、论建禄月劫
建禄者,月建逢禄堂也,禄即是劫。或以禄堂透出,即可依以用者,非也。故建禄与月劫,可同一格,不必加分,皆以透干支,别取财官煞食为用。禄格用官,干头透出为奇,又要财印相随,不可孤官无辅。有用官而印护者,如庚戌、戊子、癸酉、癸亥,金丞相命是也。有用官而财助者,如丁酉、丙午、丁巳、壬寅,李知府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所谓「建禄」,就是月建正好落在日主的禄位上;禄其实就是比劫。有人以为禄堂只要透在天干上,就可以据它取用,这是不对的。所以建禄与月劫可以并作一格,不必另分,都要看天干地支透出什么,另取财、官、煞、食来做用神。禄格用官的,官星透在天干上最为难得,还要有财、印相随,不可孤零零一个官而无辅佐。有用官而以印来护官的:譬如庚戌年、戊子月、癸酉日、癸亥时,这是金丞相的命——癸水生子月为建禄,月干戊土是正官,年干庚金是正印,官生印、印生身,官星有护。有用官而以财来助官的:譬如丁酉年、丙午月、丁巳日、壬寅时,这是李知府的命——丁火生午月为建禄,时干壬水是正官,年支酉金是财来生官。
有官而兼带财印者,所谓身强值三奇,尤为贵气。三奇者,财官印也,只要以官隔之,使财印两不相伤,其格便大,如庚午、戊子、癸卯、丁巳,王少师命是也。禄劫用财,须带食伤,盖月令为劫而以财作用,二物相克,必以伤食化之,始可转劫生财,如甲子、丙子、癸丑、壬辰,张都统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有官而兼带财与印的,就是所谓「身强值三奇」,尤其贵气。三奇指的是财、官、印三者;只要用官星隔在中间,使财与印彼此不相伤,格局就大。譬如庚午年、戊子月、癸卯日、丁巳时,这是王少师的命——癸水生子月为建禄,月干戊土是正官,年干庚金是正印,时干丁火是偏财,官居中而财印分列两端,各不相犯。禄劫格用财的,必须带着食伤。因为月令是比劫,却要拿财来做用神,劫与财两物相克,必得有食伤从中化转,才能把劫气转过去生财。譬如甲子年、丙子月、癸丑日、壬辰时,这是张都统的命——癸水生子月为建禄,月干丙火是正财,年干甲木是伤官居间通关。
至于化劫为财,与化劫为生,尤为秀气。如己未、己巳、丁未、辛丑,丑与巳会,即以劫财之火为金局之财,安得不为大贵?所谓化劫为财也。如高尚书命,庚子、甲申、庚子、甲申,即以劫财之金,化为生财之水,所谓化劫为生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干脆把劫化成财、或把劫化成生财之神,那更是秀气。譬如己未年、己巳月、丁未日、辛丑时:丁火生巳月本是建禄,而时支丑与月支巳会成金局,于是原属劫财的巳火,一转而成了金局之财,怎能不大贵?这就是所谓「化劫为财」。又如高尚书的命:庚子年、甲申月、庚子日、甲申时。庚金生申月为建禄,两个申本是劫,可是申与两个子会成水局,劫财之金就化成了生财的水(水生年月两个甲木之财),这就是所谓「化劫为生」。
禄劫用煞,必须制伏,如娄参政命,丁巳、壬子、癸卯、己未,壬合丁财以去其党煞,卯未会局以制伏是也。至用煞而又逢财,本为不美,然能去煞存财,又成贵格。戊辰、癸亥、壬午、丙午,合煞存财,袁内阁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禄劫格用七煞的,必须有制伏之物。譬如娄参政的命:丁巳年、壬子月、癸卯日、己未时。癸水生子月为建禄,时干己土是七煞;年干丁火是偏财,本要去党助七煞,幸有月干壬水把丁合住,去掉了党煞之物;再由日支卯与时支未会成木局来制伏己土——一去一制,煞便伏帖。至于用煞而又逢财,本来不美;可是若能把煞去掉、保住财,反成贵格。譬如戊辰年、癸亥月、壬午日、丙午时,这是袁内阁的命:壬水生亥月为建禄,年干戊土是七煞,月干癸水与戊相合把煞合走;时干丙火与两个午都是财,财得以保全,这就是合煞存财。
其禄劫之格,无财官而用伤食,泄其太过,亦为秀气。唯春木秋金,用之则贵,盖木逢火则明,金生水则灵。如张状元命,甲子、丙寅、甲子、丙寅,木火通明也;又癸卯、庚申、庚子、庚辰,金水相涵也。更有禄劫而官煞竞出,必取清方为贵格。如一平章命,辛丑、庚寅、甲辰、乙亥,合煞留这也;如辛亥、庚寅、甲申、丙寅,制煞留官也。
沈氏原文说:禄劫格里若既无财又无官,就用食伤来泄它太过的气,也算秀气。不过唯有春天的木、秋天的金用这一路才贵,因为木遇火就通明、金生水就灵秀。譬如张状元的命:甲子年、丙寅月、甲子日、丙寅时——甲木生寅月为建禄,两个丙火是食神吐秀,正是木火通明。又如癸卯年、庚申月、庚子日、庚辰时——庚金生申月为建禄,申子辰会成水局,正是金水相涵。再有禄劫格而官与煞争相透出的,必须取其清纯才成贵格。譬如某平章的命:辛丑年、庚寅月、甲辰日、乙亥时——甲木生寅月为建禄,年干辛金是正官、月干庚金是七煞,时干乙木与庚相合,合去煞而留下官(底本「留这」当作「留官」)。又如辛亥年、庚寅月、甲申日、丙寅时——同样是官煞并透,靠时干丙火食神去制庚煞,留下辛官。
倘或两官竞出,亦须制伏,所谓争正官不可无伤也。若夫用官而孤官无辅,格局更小,难于取贵,若透伤食便不破格。然亦有官伤并透而贵者,何也?如己酉、乙亥、壬戌、庚子,庚合乙而去伤存官,王总兵命也。
沈氏原文说:倘若是两个正官争相透出,也需要有制伏之物,这就是所谓「争正官不可无伤」——官星重了,反倒要靠伤官去损它一个。至于用官而孤官无辅的,格局就更小,难以取贵;这时若透出食伤来,反倒不算破格。然而也有官与伤一并透出却仍旧显贵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己酉年、乙亥月、壬戌日、庚子时,这是王总兵的命:壬水生亥月为建禄,年干己土是正官,月干乙木是伤官本要克官,幸有时干庚金与乙相合,去掉伤官而保住了官星。
用财而不透伤食,便难于发端,然干头透一位而不杂,地支根多,亦可取富,但不贵耳。用官煞重而无制伏,运行制伏,亦可发财,但不可官煞太重,致令身危也。
沈氏原文说:禄劫格用财而不透食伤的,劫与财直接相争,就难有个开端;不过天干上只透一位财而不驳杂、地支的财根又多,也还可以致富,只是不能显贵罢了。用官而官煞过重、命里又没有制伏之物的,等行运走到制伏之地,也一样能够发财;只是官煞不可太重,重到压得日主危殆,那就不行了。
四十六、论建禄月劫取运
禄劫取运,即以禄劫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禄劫用官,印护者喜财,怕官星之逢合,畏七煞之相乘。伤食不能为害,劫比未即为凶。财生喜印,宜官星之植根,畏伤食之相侮,逢财愈见其功,杂煞岂能无碍?
沈氏原文说:禄劫格取运,就按它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禄劫用官而以印护官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财,因为财生官、官再生印;怕的是官星在运上被合走,也怕七煞乘虚而来混杂。食伤之运害不了它(有印可制),比肩劫财之运也未必就凶。「禄劫用官而以财生官」这一路:喜欢印,宜于官星在运上扎根;怕食伤来欺侮官星;逢财运更显出它的功用;至于混进七煞,怎么可能没有妨碍?
禄劫用财而带伤食,财食重则喜印绶,而不忌比肩;财食轻则宜助财,而不喜印比。逢煞无伤,遇官非福。禄劫用煞食制,食重煞轻,则运宜助煞;食轻煞重,则运喜助食。
沈氏原文说:「禄劫用财而带食伤」这一路:财与食都重,就喜欢印绶之运来收敛太过,比肩之运也不必忌;财与食都轻,就该走助财之运,而不喜印与比劫。这一路逢七煞之运无妨(有食伤可制),遇上官星反倒不是福(官来克身又夺食伤之用)。「禄劫用煞而以食神制煞」这一路:食重而煞轻,行运就宜于助煞;食轻而煞重,行运就喜欢助食。
若用煞而带财,命中合煞存财,则伤食为宜,财运不忌,透官无虑,身旺亦亨。若命中合财存煞,而用食制,煞轻则助煞,食轻则助食则已。
沈氏原文说:若是用煞而又带财的,要看命里是哪一种安排。命中是把煞合掉、保住财的:那么食伤之运相宜,财运也不必忌,运上透出官星无须顾虑,身旺之运同样亨通。命中是把财合掉、保住煞而用食神去制它的:那就仍旧按食煞轻重去调——煞轻就助煞,食轻就助食,如此而已。
禄劫而用伤食,财运最宜,煞亦不忌,行印非吉,透官不美。若命中伤食太重,则财运固利,而印亦不忌矣。禄劫而官煞并出,不论合煞留官,存官制煞,运喜伤食,比肩亦宜,印绶未为良图,财官亦非福运。
沈氏原文说:「禄劫用食伤」这一路:财运最为相宜,可以把秀气收成实果;煞运也不必忌,有食伤制它;走印运就不吉,印会夺食;运上透出官星也不美。若命中食伤本来太重,那么财运固然有利,印运也就不必忌了,正好收敛太过。「禄劫而官煞并出」这一路:不论命里是合煞留官还是存官制煞,行运都喜欢食伤去制伏,比肩之运也相宜;印绶之运算不上好打算,财与官的运也都不是福运——它们只会助长官煞。
四十七、论杂格
杂格者,月令无用,以外格而用之,其格甚多,故谓之杂。大约要干头无官无煞,方成格,如有官煞,则自有官煞为用,列外格矣。若透财尚可取格,然财根深,或财透两位,则亦以财为重,不取外格也。
沈氏原文说:所谓「杂格」,是月令里取不出用神,只好改用外格;这类格名目繁多,所以叫作杂。大体上要天干上既无官又无煞,才能成格;若有官煞在,自然就以官煞为用神,用不着再列外格了。若只是透出财来,倒还可以取外格;不过财的根若很深,或者财在天干透了两位,那也应当以财为重,不取外格。
试以诸格论之,有取五行一方秀气者,取甲乙全亥卯未、寅卯辰,又生春月之类,本是一派劫财,以五行各得其全体,所以成格,喜印露而体纯。如癸亥、乙卯、乙未、壬午,吴相公命是也。运亦喜印绶比劫之乡,财食亦吉,官煞则忌矣。
沈氏原文逐格来讲。第一种是取五行专聚一方的秀气:譬如甲乙木日主,地支凑齐亥卯未三合或寅卯辰三会,又生在春月这一类。这本来是满盘的劫财,只因五行之中木得了它的全体,所以能够成格;喜欢天干露出印来生它,使本体纯粹。譬如癸亥年、乙卯月、乙未日、壬午时,这是吴相公的命:乙木生卯月,地支亥卯未全,年干癸水、时干壬水都是印,木气纯一。行运也喜欢印绶与比劫之乡,财与食神之运也吉,官煞之运则要忌讳——一来克伤旺神,二来违逆全局的气势。
有从化取格者,要化出之物,得时乘令,四支局全。如丁壬化木,地支全亥卯未、寅卯辰,而又生于春月,方为大贵。否则,亥未之月亦是木地,次等之贵,如甲戌、丁卯、壬寅、甲辰,一品贵格命也。运喜所化之物,与所化之印绶,财伤亦可,不利官煞。
沈氏原文说:第二种是从化取格。要紧的是所化出的那一物必须得时当令,地支的局也要凑全。譬如丁与壬相合化木,地支要凑齐亥卯未或寅卯辰,又生在春月,才算大贵;否则,生在亥月或未月也算木地,可得次一等的贵。譬如甲戌年、丁卯月、壬寅日、甲辰时,这是一品贵格的命:壬水日主与月干丁火相合,生在卯月,地支又有寅、卯、辰,木之元神甲又两透,化木成真。行运喜欢所化出的那一物(木),以及生这一物的印绶(水),财与伤的运也可以走,唯独不利于官煞——金来克木,就把化神伤了。
有倒冲成格者,以四柱列财官而对面以冲之,要支中字多,方冲得动。譬如以弱主邀强官,主不众则宾不从。如戊午、戊午、戊午、戊午,是冲子财也;甲寅、庚午、丙午、甲午,是冲子官也。运忌填实,余俱可行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倒冲成格。命里本无财官,就用四柱的地支去冲对面那一位,把财官冲出来;要地支中同一个字多,才冲得动。好比主人力弱而要邀请强宾,主人这边人不多,客人是不肯来的。譬如戊午年、戊午月、戊午日、戊午时,四个午去冲子——子中癸水正是戊土的财。又如甲寅年、庚午月、丙午日、甲午时,三个午去冲子——子中癸水正是丙火的官。这一格行运最忌把所冲的那个字填实(运上真见子),其余的运都可以走。
有朝阳成格者,戊去朝丙,辛日得官,以丙戊同禄于巳,即以引汲之意。要干头无木火,方成其格,盖有火则无待于朝,有木财触戊之怒,而不为我朝。如戊辰、辛酉、戊子,张知县命是也。运喜土金水,木运平平,火则忌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四种是朝阳成格。用戊土去朝迎丙火,好让辛金日主得到官星;因为丙与戊同在巳上得禄,戊土便有把丙火引汲过来的意思。要天干上没有木也没有火,才成得了这个格:有火,就用不着去朝迎了;有木,木是戊土的财,反而触动戊土去贪财,就不肯替我朝迎了。譬如戊辰年、辛酉月、戊子时,这是张知县的命(底本此造脱去一柱,据后文当为辛酉日,不敢径补)。行运喜欢土、金、水,木运平平,火运则要忌讳。
有合禄成格者,命无官星,借干支以合之。戊日庚申,以庚合乙,因其主而得其偶。如己未、戊辰、戊辰、庚申,蜀王命是也。癸日庚申,以申合巳,因其主而得其朋,如己酉、癸未、癸未、庚申,赵丞相命是也。运亦忌填实,不利官煞,理会不宜以火克金,使彼受制而不能合,余则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五种是合禄成格。命里没有官星,就借干支去把它合过来。戊土日主逢庚申时,用庚金去合乙木——乙是戊的正官,这叫从它的本主招来它的配偶。譬如己未年、戊辰月、戊辰日、庚申时,这是蜀王的命。癸水日主逢庚申时,用申去合巳——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,这叫从它的本主招来它的同伴。譬如己酉年、癸未月、癸未日、庚申时,这是赵丞相的命。这一格行运也忌填实,不利于官煞;照理更不宜走火运去克金,一克金,它就受制而合不成了;其余的运都吉。
有弃命保财者,四柱皆财而身无气,舍而从之,格成大贵。若透印则身赖印生而不从,有官煞则亦无从财兼从煞之理,其格不成。如庚申、乙酉、丙申、乙丑,王十万命造也。运喜伤食财乡,不宜身旺。
沈氏原文说:第六种是弃命从财(底本作「保财」)。四柱通盘都是财,而日主自身毫无气力,索性舍掉自己去顺从它,格成便是大贵。若天干透出印来,日主有印可依就不肯从了;若有官煞在,也没有既从财又从煞的道理,格就不成。譬如庚申年、乙酉月、丙申日、乙丑时,这是王十万的命造:丙火日主生在酉月,满盘庚辛申酉丑都是金财,丙火毫无根气,两个乙木又从庚化金,只得弃命从财。行运喜欢食伤与财乡,不宜走身旺之地。
有弃命从煞者,四柱皆煞,而日主无根,舍而从之,格成大贵。若有伤食,则煞受制而不从,有印则印以化煞而不从。如乙酉、乙酉、乙酉、甲申,李侍郎命是也。运喜财官,不宜身旺,食伤则尤忌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七种是弃命从煞。四柱通盘都是煞,而日主毫无根气,索性舍掉自己去顺从它,格成便是大贵。若有食伤在,煞就受了制,日主便不肯从;若有印在,印把煞化去,日主也不肯从。譬如乙酉年、乙酉月、乙酉日、甲申时,这是李侍郎的命:三个乙木都坐在酉上,时支又是申,满盘金煞,乙木全无根气,只得弃命从煞。行运喜欢财与官(财生煞、官助煞),不宜走身旺之地,食伤之运尤其要忌。
有井栏成格者,庚金生三七月,方用此格。以申子辰冲寅午戌,财官印绶,合而冲之,若透丙丁,有巳午,以现有财官,而无待于冲,乃非井拦之格矣。如戊子、庚申、庚申、庚申,郭统制命也。运喜财,不利填实,余亦吉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八种是井栏叉成格。庚金日主生在三月或七月,才用得上这一格。用地支的申子辰去冲寅午戌,把寅中的财、午中的官、戌中的印一齐冲出来。若天干已经透出丙丁、地支已经有巳午,那就是现成有了财官,用不着去冲,便不是井栏之格了。譬如戊子年、庚申月、庚申日、庚申时,这是郭统制的命:三个申加一个子,水局成而冲力足。行运喜欢财,不利于把所冲之字填实,其余的运也都吉。
有刑合成格者,癸日甲寅时,寅刑巳而得财官,格与合禄相似,但合禄则喜以合之,而刑合则硬以致之也。命有庚申,则木被冲克而不能刑;有戊己字,则现透官煞而无待于刑,非此格矣。如乙未、癸卯、癸卯、甲寅,十二节度使命是也。运忌填实,不利金乡,余则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九种是刑合成格。癸水日主逢甲寅时,用寅去刑巳,把巳中的丙火之财、戊土之官刑出来。这一格与合禄格相似,只是合禄是你情我愿地合过来,刑合却是硬把它逼出来。命中若有庚申,寅木被冲被克,就刑不动了;若有戊己字,那是官煞已经现成透出,用不着再去刑,也就不是这一格了。譬如乙未年、癸卯月、癸卯日、甲寅时,这是十二节度使的命。行运忌填实,不利于走金乡(金克寅木便刑不成),其余的运都吉。
有遥合成格者,巳与丑会,本同一局,丑多则会巳而辛丑处官,亦合禄之意也。如辛丑、辛丑、辛丑、庚寅,章统制命是也。若命是有子字,则丑与子合而不遥,有丙丁戊己,则辛癸之官煞已透,而无待于遥,另有取用,非此格矣。至于甲子遥已,转辗求俣,似觉无情,此格可废,因罗御史命,聊复存之。为甲申、甲戌、甲子、甲子,罗御史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十种是遥合成格。巳与丑本属巳酉丑同一个局,丑字多了就能把巳会过来,辛金日主便得着巳中丙火为官(底本此句文字略有讹脱),这也是合禄的意思。譬如辛丑年、辛丑月、辛丑日、庚寅时,这是章统制的命。若命里有子字,丑就与子合住,遥不过去了;若有丙丁戊己,那是辛金的官煞已经明透,用不着再遥,另有取用,也就不是这一格。至于甲子日遥合巳的说法,辗转牵求(底本「求俣」字有讹),实在显得无情,这一格本该废掉;只因有罗御史一造,姑且保留下来。那就是甲申年、甲戌月、甲子日、甲子时,罗御史的命。
若夫拱禄、拱贵、趋乾、归禄、夹戌、鼠贵、骑龙、日贵、日德、富禄、魁罡、金神、时墓、两干不杂、干支一气、五行俱足之类,一切无理之格,既置勿取。即古人格内,亦有成式,总之意为牵就,硬填入格,百无一是,徒误后学而已。乃若天地双飞,虽富贵亦有自有格,不全赖此。而亦能增重基格,即用神不甚有用,偶有依以为用,亦成美格。然而有用神不吉,即以为凶,不可执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拱禄、拱贵、趋乾、归禄、夹戌、鼠贵、骑龙、日贵、日德、富禄、魁罡、金神、时墓、两干不杂、干支一气、五行俱足这一类,一概是没有道理的格,都该搁在一边不取。即便古人的格谱里立有成式,总归是随意牵就、硬把八字塞进格里去,一百个里没有一个说得通,白白耽误后学罢了。至于「天地双飞」一类,人虽富贵,那富贵本来自有它的格局,并不全靠这个名目;不过它也确能给本格增加分量(底本「基格」当作「其格」),即便用神算不上很有用,偶尔依着它取用,也能成个美格。然而若用神本身不吉,就断定它凶——这样死执一端,也是不可的。
其于伤官伤尽,谓是伤尽,不宜一见官,必尽力以伤之,使之无地容身,现行伤运,便能富贵,不知官有何罪,而恶之如此?况见官而伤,则以官非美物,而伤以制之,又何伤官之谓凶神,而见官之为祸百端乎?予用是术以历试,但有贫贱,并无富贵,未轻信也,近亦见有大贵者,不知何故。然要之极贱者多,不得不观其人物以衡之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「伤官伤尽」这一说,讲的是既要伤就得伤个干净,一个官星也不许见,非把它伤得无地容身不可,行到伤官运上便能富贵。我实在不明白:官星犯了什么罪,要这样厌恶它?何况若见了官就该伤它,那等于说官不是好东西、要用伤官去制它;那又为什么把伤官叫作凶神,把见官说成祸患百出呢?我拿这个说法一一试验过,见到的只有贫贱,并没有富贵,所以不敢轻信;近来倒也见过几个大贵的,不知是什么缘故。总之极贱的居多,只好再参看这个人的品貌气度去权衡了。
徐注:用伤官之忌见官星,亦犹用官之忌伤,用印之忌财,用财之忌劫也。何格无喜忌,岂独伤官?况官星有喜见不喜见之别乎?至于格局之不可解者甚多。我人学识不足,未穷奥妙,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正不必曲为讳饰也。
徐乐吾评注就此申明:用伤官的忌见官星,正如同用官的忌见伤官、用印的忌见财、用财的忌见比劫一样,都是同一个道理。哪一个格没有它的喜与忌?难道单单伤官格才有?何况官星本身还分喜见与不喜见两种情形。至于格局讲不通的例子实在很多,那是我们学识不足、没有穷究到其中的奥妙;知道就是知道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实在不必曲意掩饰。
四十八、附论杂格取运
徐注:杂格不一,大都气势偏旺,出于五行常理之外。昔人评命,泥于财官之说,四柱无财可取,则不惜遥合倒冲,牵强附会,以期合于财官,未免可嗤。命理不外乎五行,气势虽为偏旺,而偏旺之中,仍有正理可取,详《滴天髓征义》。偏旺之格,取运大都须顺其气势,虽干支喜忌,须察四柱之配合,而顺势取运,大致有定。兹就本篇所引各造,约略言之。
徐乐吾评注说:杂格名目不一,大抵都是气势偏于一方而特旺,跳出了五行常理之外。从前的人评命,死抱着财官之说不放,四柱里找不出财官可取,就不惜用遥合、倒冲这些手法牵强附会,硬要凑合出一个财官来,未免可笑。命理终究不出五行的范围:气势虽然偏旺,偏旺之中仍旧有正当的道理可循,这一层在《滴天髓征义》里讲得详细。凡是偏旺之格,取运大体上都要顺着它的气势走;虽然具体的干支喜忌还须察看四柱如何配合,但「顺势取运」这个大方向是有定准的。以下就本篇所引的各个命造,扼要地讲一讲。
曲直仁寿格
癸亥 乙卯 乙未 壬午 甲寅 癸丑 壬子 辛亥 庚戌 己酉 甲乙日主,支全亥卯未或寅卯辰,乃曲直仁寿格也。气势偏旺于木,宜行水木火运,官煞运最忌,财运亦不宜。丙丁日主,支全寅午戌、或巳午未,为炎上格。戊已日主,支全辰戌丑未为稼穑格。庚辛日主,支全巳酉丑或申酉戌,为从革格。壬癸日主支全甲子辰或亥子丑,为润下格。五种意义相同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吴相公一造:四柱是癸亥年、乙卯月、乙未日、壬午时;大运依次为甲寅、癸丑、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。他说:甲乙木日主,地支凑齐亥卯未三合或寅卯辰三会,就是「曲直仁寿格」。这一局气势整个偏旺于木,行运宜走水、木、火——水生木、木助木、火泄木之秀;官煞之运最忌,因为金来克木、逆了旺神;财运也不相宜,木克土反而摇动全局。同一个道理:丙丁日主而地支凑齐寅午戌或巳午未,是「炎上格」;戊己日主而地支凑齐辰戌丑未,是「稼穑格」(底本「戊已」当作「戊己」);庚辛日主而地支凑齐巳酉丑或申酉戌,是「从革格」;壬癸日主而地支凑齐申子辰或亥子丑,是「润下格」(底本「甲子辰」当作「申子辰」)。这五种格的取运意义完全一样。
化气格
甲戌 丁卯 壬寅 甲辰 戊辰 己巳 庚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丁壬化木,生于春月,时逢甲辰,木之元神透出,乃化木格。气势偏于木也。化神喜行旺地,最宜东方寅卯辰比劫乡,而忌官煞,日主还原之地亦忌,其中略分别,如丁壬化木,日元壬水,行亥子丑印地,生起化神亦吉;若甲已化土,而行寅卯辰,克我化神,为大忌也。化气格有甲己化土、乙庚化金、丙辛化水、丁壬化木、戊癸化火五种,意义略同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化木一造:四柱是甲戌年、丁卯月、壬寅日、甲辰时;大运依次为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他说:日干壬与月干丁相合化木,又生在卯月春令,时柱逢甲辰,木的元神透了出来,这就是化木格,气势整个偏于木。凡「化神」都喜欢走它当旺之地,所以最宜东方寅卯辰这一片比劫之乡,而忌官煞来克化神;日主回复本来面目的那一片地也要忌。其中还略有分别:像丁壬化木,日元本是壬水,行到亥子丑这一片印地,水能生起化神之木,也算吉;可若是甲己化土,却行到寅卯辰,木来克我的化神土,那就是大忌。化气格共有甲己化土、乙庚化金、丙辛化水、丁壬化木、戊癸化火五种,取运意义大致相同。
倒冲格
戊午 戊午 戊午 戊午 己未 庚申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两神成象,而气势偏于火土,为从旺格。最宜金运,泄土之气,但火炎土燥,究嫌偏枯,宜带水之土以护之。如庚辰辛丑等运为最佳,若见水运,如以一杯水救车薪之火。立见其灾。所谓倒冲最忌填实,即此意也。木运逆土之性,增火之焰,亦不相宜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四柱纯一之造:戊午年、戊午月、戊午日、戊午时;大运依次为己未、庚申、辛酉、壬戌、癸亥、甲子。他说:这是火与土「两神成象」,气势整个偏在火土,应当按「从旺格」来论,并不是什么倒冲。行运最宜走金,可以泄去土的旺气;不过火炎土燥,终究嫌它偏枯,最好是带着水气的土来护住它,所以庚辰、辛丑一类干金支湿的运最佳。若单见水运,就好比拿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薪的火,灾祸立刻就到——旧说所谓「倒冲最忌填实」,讲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。至于木运,既违逆土的本性,又助长火的气焰,也不相宜。
甲寅 庚午 丙午 甲午 辛未 壬申 癸酉 甲戌 乙亥 丙子 庚金无根,置之不论,气偏木火,格成炎上,最宜土运泄火之气。说见前仁寿格。以上两造皆俗所谓倒冲格也。
徐乐吾评注再举一造:甲寅年、庚午月、丙午日、甲午时;大运依次为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、甲戌、乙亥、丙子。他说:月干庚金全无根气,可以搁下不论;全局气势偏在木火,格局便是「炎上」。行运最宜走土,用土来泄去火的旺气,道理已在前面曲直仁寿格里讲过了。以上这两造,就是俗人所谓的「倒冲格」——其实都该按顺势的从旺格去看。
朝阳格
戊辰 辛酉 辛酉 戊子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丁卯 此金水伤官,原无官星,气势偏于金水,以顺其性。行土金水运为美,火运为忌。带水之木尚可行,而带火之木则不宜见。此俗所谓朝阳格也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张知县一造:戊辰年、辛酉月、辛酉日、戊子时;大运依次为壬戌、癸亥、甲子、乙丑、丙寅、丁卯。他说:这本是「金水伤官」,命里原本就没有官星,气势偏在金水,取运只须顺着它的性子来。走土、金、水运为美——土生金、金助金、水泄秀;火运则要忌,因为火来克金、逆了旺神。带水的木运(如壬寅、癸卯之类)还可以走,带火的木运(如丙寅、丁卯之类)就不宜见了。这就是俗人所谓的「朝阳格」。
合禄格
己未 戊辰 戊辰 庚申 丁卯 丙寅 乙丑 甲子 癸亥 壬戌 此土金食神也。比劫重重,气势偏于土金,以金运泄土之秀为最吉,水运亦美,火运为忌,木亦不美,所谓土盛木折也。俗以庚合乙为官星,称为合禄格,又不要明见,喜财以生之。取运略同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蜀王一造:己未年、戊辰月、戊辰日、庚申时;大运依次为丁卯、丙寅、乙丑、甲子、癸亥、壬戌。他说:这其实是「土金食神」格。命中比肩劫财重重叠叠,气势偏在土金,所以走金运泄土之秀最吉,水运也美(金能生水、水又为财),火运则忌(火来生土,土更壅塞),木运也不美——木虽能克土,可土太盛,反而把木折断了,这就是所谓「土盛木折」。俗人拿时干庚金去合乙木、把乙当作戊土的官星,称它为「合禄格」,又说这个官星不要明现出来、却喜欢有财去生它。其实照这个格取运,结论也与上面大致相同。
合禄格
己酉 辛未 癸未 庚申 庚午 己巳 戊辰 丁卯 丙寅 乙丑 俗亦名之为合禄格,以申合巳中戊土为官星也。月令偏官,年上透出,时上庚印化煞为用(见论偏官篇),格正局清,有何不美?若取巳中戊土官星,岂非官煞混杂耶?
徐乐吾评注举出赵丞相一造:己酉年、辛未月、癸未日、庚申时;大运依次为庚午、己巳、戊辰、丁卯、丙寅、乙丑。他说:俗人也把这一造叫作「合禄格」,说是用时支申去合巳中的戊土,好当作癸水的官星。其实癸水生在未月,未中己土是偏官,又在年干透了出来;时干庚金是正印,正好化煞生身,这才是真正的用神(可参看前面《论偏官》一篇)。格既端正、局又清纯,有什么不美?若非要去取巳中的戊土当官星,那己煞与戊官同来,岂不成了官煞混杂?
从财格
庚申 乙酉 丙申 己丑 丙戌 丁亥 戊子 己丑 庚寅 辛卯 乙从庚化,不作印论,丙火临申,坐于病地,四柱无根,时上己丑又来生金,气势偏于金旺,为弃命从财格也。运宜行土金水,南方火乡最忌,木亦不利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王十万一造:庚申年、乙酉月、丙申日、己丑时;大运依次为丙戌、丁亥、戊子、己丑、庚寅、辛卯。他说:月干乙木本是丙火的正印,可是它被年干庚金合化成金,就不能再按印来论了;丙火坐在申上,正是十二宫中的「病」地,四柱之中毫无根气;时柱己丑又是土来生金。全局气势偏在金旺,所以是「弃命从财格」。行运宜走土、金、水——土生金、金助金、水又是金所生而顺其势;南方火乡最忌,因为火要复起丙火之根、反抗财势;木运也不利,木被众金所克,徒然招摇。
从煞格
乙酉 乙酉 乙酉 甲申 甲申 癸未 壬午 辛巳 庚辰 己卯 乙木无根,气势偏于金,为弃命从煞格。金运最美,水土亦吉。木运为乙木逢根,火运逆其旺势,皆忌见。与上从财格大致相同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李侍郎一造:乙酉年、乙酉月、乙酉日、甲申时;大运依次为甲申、癸未、壬午、辛巳、庚辰、己卯。他说:三个乙木都坐在酉上,时支又是申,乙木通盘无根,气势偏在金,所以是「弃命从煞格」。行运以金运最美,水运土运也吉——土能生金,水虽泄金却仍在顺势之内。木运则不宜,因为木一来乙木便有了根,就要与所从之煞相争;火运更逆着旺势去克金,都是忌见的。这与上面的从财格道理大致相同。
井栏叉格
戊子 庚申 庚申 庚辰 辛酉 壬戌 癸亥 甲子 乙丑 丙寅 此俗所谓井栏叉格。庚金乘旺泄秀,支全申子辰水局。气势偏于金水,当顺其势以取运。土金水运均美,木运亦可,行火运逆其旺势不利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郭统制一造:戊子年、庚申月、庚申日、庚辰时;大运依次为辛酉、壬戌、癸亥、甲子、乙丑、丙寅。他说:这就是俗人所谓的「井栏叉格」。其实是庚金乘着秋令之旺而用水泄秀,地支申子辰恰好凑成水局。气势偏在金水,取运就该顺着它走:土、金、水的运都美;木运也可以走,因为水旺正好生木、木又能泄水;唯独火运违逆了这股旺势,最为不利。
遥合格
辛丑 辛丑 辛丑 庚寅 庚子 己亥 戊戌 丁酉 丙申 乙未 此俗所谓丑遥巳格。土金成局,生于十二月,时上寅木无气,不能为用。势象偏于土金,宜土金水运,木火逆其旺势为不宜。与遥巳格取运相同也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章统制一造:辛丑年、辛丑月、辛丑日、庚寅时;大运依次为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、丁酉、丙申、乙未。他说:这就是俗人所谓的「丑遥巳格」。其实是土与金成了一片,生在十二月丑令,时支寅木在严冬毫无气力,根本当不了用神。全局的势象偏在土金,所以宜走土、金、水运,木运火运违逆旺势,都不相宜。它与前面那个遥合取运的路数完全一样。
丑遥巳禄格(又名刑合)
乙未 癸卯 癸卯 甲寅 壬寅 辛丑 庚子 己亥 戊戌 丁酉 《喜忌篇》云,「癸日进逢寅位,岁月怕戊已二方」,以寅刑出巳中戊土为格,其实乃从儿格也。气势偏于木,行运最喜木火。从格忌见比劫,而从儿有食伤引化,不忌比劫,此为不同之点。官煞大忌,印运亦忌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十二节度使一造:乙未年、癸卯月、癸卯日、甲寅时;大运依次为壬寅、辛丑、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、丁酉。他说:《喜忌篇》有「癸日进逢寅位,岁月怕戊己二方」的话,旧说便拿寅去刑出巳中的戊土来立格。其实这一造应当算「从儿格」——日主癸水一路生木,从其所生。气势偏在木,行运最喜木与火:木是所从之儿,火又是木所生。一般从格都忌见比肩劫财,可是从儿格有食伤在中间引化,比劫之气也顺着流入木中,所以并不忌比劫,这是它与别的从格不同的地方。官煞之运大忌,印运也忌——它们都要来克伤这股木势。
子遥巳禄格(又名遥合格)
甲申 甲戌 甲子 甲子 乙亥 丙子 丁丑 戊寅 己卯 庚辰 《喜忌篇》云,「甲子日再遇子时,畏庚辛申酉丑午,以子遥合巳为格」,其实月令偏财,用财损印,何必另取格局?戌藏丁火,生起财星,遇运透清为美,庚辛申酉官煞生印为忌,午冲子、丑刑戌均为忌也。
徐乐吾评注举出罗御史一造:甲申年、甲戌月、甲子日、甲子时;大运依次为乙亥、丙子、丁丑、戊寅、己卯、庚辰。他说:《喜忌篇》有「甲子日再遇子时,畏庚辛申酉丑午,以子遥合巳为格」的话。其实这一造月令戌中戊土是偏财,两个子水又是印,用财去损那太过的印就够了,何必另立什么格局?戌中还藏着丁火,火能生起财星,所以行运若把丁火透出来、取用分明,便是美运;庚辛申酉是官煞,来了反去生印,加重印的偏枯,所以为忌;至于午来冲子、丑来刑戌,动摇了印与财的根,也都是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