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摩诘所说经
維摩詰所說經(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上卷)
佛家典籍
篇幅短的可从心经、金刚经、四十二章经、坛经读起。净土看阿弥陀经、无量寿经、观经。要看大乘叙事与禅,再读法华、维摩、楞严、圆觉、地藏。
維摩詰所說經(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上卷)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后秦(姚秦)三藏法师鸠摩罗什翻译。
佛國品第一
如是我聞:
我是这样听佛说的:
一時,佛在毘耶離菴羅樹園,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,菩薩三萬二千——眾所知識,大智本行,皆悉成就;諸佛威神之所建立,為護法城,受持正法;能師子吼,名聞十方;眾人不請,友而安之;紹隆三寶,能使不絕;降伏魔怨,制諸外道,悉已清淨,永離蓋纏;心常安住,無礙解脫;念、定、總持、辯才不斷;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及方便力,無不具足;逮無所得不起法忍;已能隨順,轉不退輪;善解法相,知眾生根;蓋諸大眾得無所畏、功德智慧,以修其心;相好嚴身,色像第一,捨諸世間所有飾好;名稱高遠,踰於須彌;深信堅固,猶若金剛;法寶普照,而雨甘露;於眾言音,微妙第一;深入緣起,斷諸邪見,有無二邊,無復餘習;演法無畏,猶師子吼,其所講說,乃如雷震,無有量,已過量;集眾法寶,如海導師,了達諸法深妙之義;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;近無等等佛自在慧、十力、無畏、十八不共;關閉一切諸惡趣門,而生五道以現其身;為大醫王,善療眾病,應病與藥,令得服行;無量功德皆成就,無量佛土皆嚴淨;其見聞者,無不蒙益,諸有所作,亦不唐捐:如是一切功德,皆悉具足——
有一次,佛在毗耶离的庵罗树园,与大比丘众八千人在一起,还有菩萨三万二千——都是大众所认识的,大智慧的本行全部成就;由诸佛威神所建立,守护正法之城,受持正法;能作师子吼,名闻十方;人们不曾邀请,他们却像朋友一样安抚;绍隆三宝,使它不断绝;降伏魔怨,制伏诸外道,都已清净,永离盖障缠缚;心常安住无碍解脱;念、定、总持(陀罗尼,能持善不失)、辩才不断;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以及方便力,无不具足;证得无所得、不起法忍;已能随顺,转不退法轮;善解法相,知道众生的根机;覆盖诸大众,得无所畏,以功德智慧修自己的心;相好庄严其身,色像第一,舍弃世间所有装饰;名称高远,超过须弥;深信坚固,如同金刚;法宝普照,降下甘露;在大众中言音微妙第一;深入缘起,断诸邪见,有无二边不再有剩余习气;演法无畏,如同师子吼,所讲说的如同雷震,没有限量,已经过量;集聚众法宝,如同大海中的导师,了达诸法深妙之义;善知众生往来所趣以及心所行;近于无等等的佛自在慧、十力、无畏、十八不共法;关闭一切恶趣的门,却生在五道中示现身形;为大医王,善于疗治众病,应病给药,让人服行;无量功德都成就,无量佛土都庄严清净;见闻的人无不蒙益,诸有所作也不空费:像这样一切功德,全部具足——
其名曰:等觀菩薩、不等觀菩薩、等不等觀菩薩、定自在王菩薩、法自在王菩薩、法相菩薩、光相菩薩、光嚴菩薩、大嚴菩薩、寶積菩薩、辯積菩薩、寶手菩薩、寶印手菩薩、常舉手菩薩、常下手菩薩、常慘菩薩、喜根菩薩、喜王菩薩、辯音菩薩、虛空藏菩薩、執寶炬菩薩、寶勇菩薩、寶見菩薩、帝網菩薩、明網菩薩、無緣觀菩薩、慧積菩薩、寶勝菩薩、天王菩薩、壞魔菩薩、電德菩薩、自在王菩薩、功德相嚴菩薩、師子吼菩薩、雷音菩薩、山相擊音菩薩、香象菩薩、白香象菩薩、常精進菩薩、不休息菩薩、妙生菩薩、華嚴菩薩、觀世音菩薩、得大勢菩薩、梵網菩薩、寶杖菩薩、無勝菩薩、嚴土菩薩、金髻菩薩、珠髻菩薩、彌勒菩薩、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,如是等三萬二千人。
他们的名字是:等观菩萨(菩萨是菩提萨埵的简称,求觉悟又度众生的人)、不等观菩萨、等不等观菩萨、定自在王菩萨、法自在王菩萨、法相菩萨、光相菩萨、光严菩萨、大严菩萨、宝积菩萨、辩积菩萨、宝手菩萨、宝印手菩萨、常举手菩萨、常下手菩萨、常惨菩萨、喜根菩萨、喜王菩萨、辩音菩萨、虚空藏菩萨、执宝炬菩萨、宝勇菩萨、宝见菩萨、帝网菩萨、明网菩萨、无缘观菩萨、慧积菩萨、宝胜菩萨、天王菩萨、坏魔菩萨、电德菩萨、自在王菩萨、功德相严菩萨、师子吼菩萨、雷音菩萨、山相击音菩萨、香象菩萨、白香象菩萨、常精进菩萨、不休息菩萨、妙生菩萨、华严菩萨、观世音菩萨、得大势菩萨、梵网菩萨、宝杖菩萨、无胜菩萨、严土菩萨、金髻菩萨、珠髻菩萨、弥勒菩萨、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,像这样等三万二千人。
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,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;復有萬二千天帝,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;并餘大威力諸天、龍神、夜叉、乾闥婆、阿脩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等,悉來會坐;諸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俱來會坐。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,恭敬圍繞而為說法,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,安處眾寶師子之座,蔽於一切諸來大眾。
又有万梵天王尸弃等,从其余四天下来到佛所听法;又有万二千天帝,也从其余四天下来在会中坐;以及其余大威力诸天、龙神、夜叉、乾闼婆、阿修罗、迦楼罗、紧那罗、摩睺罗伽等,都来会坐;诸比丘(出家男众)、比丘尼(出家女众)、优婆塞(在家男居士)、优婆夷(在家女居士),都来会坐。那时佛与无量百千之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,好比须弥山王显现在大海中,安处众宝师子之座,盖过一切前来的大众。
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,名曰寶積,與五百長者子,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,頭面禮足,各以其蓋共供養佛。佛之威神,令諸寶蓋合成一蓋,遍覆三千大千世界,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;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、雪山、目真隣陀山、摩訶目真隣陀山、香山、寶山、金山、黑山、鐵圍山、大鐵圍山,大海江河,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、天宮、龍宮、諸尊神宮,悉現於寶蓋中;又十方諸佛、諸佛說法,亦現於寶蓋中。爾時一切大眾,覩佛神力,歎未曾有!合掌禮佛,瞻仰尊顏,目不暫捨。於是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,以偈頌曰:
那时毗耶离城有位长者子,名叫宝积,与五百长者子都持着七宝盖来到佛所,头面礼足,各以自己的盖共同供养佛。佛的威神让诸宝盖合成一盖,遍覆三千大千世界,而这世界广长之相都在其中显现;又这三千大千世界诸须弥山、雪山、目真邻陀山、摩诃目真邻陀山、香山、宝山、金山、黑山、铁围山、大铁围山,大海江河,川流泉源以及日月星辰、天宫、龙宫、诸尊神宫,都出现在宝盖中;又十方诸佛、诸佛说法,也出现在宝盖中。那时一切大众看见佛的神力,叹未曾有!合掌礼佛,瞻仰尊颜,眼睛片刻不舍。于是长者子宝积就在佛前,以偈颂说:
「目淨脩廣如青蓮,心淨已度諸禪定,
「眼目清净修长如同青莲,心清净已经超越诸禅定,
久積淨業稱無量,導眾以寂故稽首。
久积净业名称无量,以寂静引导大众所以稽首。
既見大聖以神變,普現十方無量土,
既见大圣以神变,普遍显现十方无量国土,
其中諸佛演說法,於是一切悉見聞。
其中诸佛演说佛法,于是一切都看见听见。
法王法力超群生,常以法財施一切,
法王的法力超越群生,常用法财布施一切,
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,
能善于分别诸法之相,在第一义上却不动摇,
已於諸法得自在,是故稽首此法王。
已于诸法得自在,所以稽首这位法王。
說法不有亦不無,以因緣故諸法生,
说法不是有也不是无,因为因缘的缘故诸法生起,
無我無造無受者,善惡之業亦不亡。
没有我、没有造作、没有受者,善恶之业却也不亡。
始在佛樹力降魔,得甘露滅覺道成,
起初在佛树下以力降魔,得甘露灭、觉道成就,
已無心意無受行,而悉摧伏諸外道。
已无心意无受行,而全部摧伏诸外道。
三轉法輪於大千,其輪本來常清淨,
三转法轮于大千世界,那法轮本来常清净,
天人得道此為證,三寶於是現世間。
天人得道就是证明,三宝于是出现在世间。
以斯妙法濟群生,一受不退常寂然,
以这妙法救济群生,一受就不退转、常寂然,
度老病死大醫王,當禮法海德無邊。
度老病死的大医王,应当礼敬法海、德无边。
毀譽不動如須彌,於善不善等以慈,
毁誉不动如同须弥,对善与不善同样以慈,
心行平等如虛空,孰聞人寶不敬承?
心行平等如同虚空,谁听见人中之宝不敬承?
今奉世尊此微蓋,於中現我三千界,
如今奉献世尊这微小的盖,其中显现我们的三千界,
諸天龍神所居宮,乾闥婆等及夜叉。
诸天龙神所居的宫,乾闼婆等以及夜叉。
悉見世間諸所有,十力哀現是化變,
全部看见世间所有的,十力哀悯显现这化变,
眾覩希有皆歎佛,今我稽首三界尊。
大众看见稀有都赞叹佛,如今我稽首三界尊。
大聖法王眾所歸,淨心觀佛靡不欣,
大圣法王为众所归,净心观佛无不欣喜,
各見世尊在其前,斯則神力不共法;
各自看见世尊在自己面前,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,
佛以一种音声演说佛法,众生随各自的类别各得理解,
皆謂世尊同其語,斯則神力不共法;
都以为世尊说的是自己的语言,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各各隨所解,
佛以一种音声演说佛法,众生各各随所理解,
普得受行獲其利,斯則神力不共法;
普遍得以受行获得利益,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或有恐畏或歡喜,
佛以一种音声演说佛法,或有恐惧或有欢喜,
或生厭離或斷疑,斯則神力不共法。
或生厌离或断疑惑,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。
稽首十力大精進,稽首已得無所畏,
稽首十力大精进,稽首已经得无所畏,
稽首住於不共法,稽首一切大導師,
稽首住于不共法,稽首一切大导师,
稽首能斷眾結縛,稽首已到於彼岸,
稽首能断众结缚,稽首已经到于彼岸,
稽首能度諸世間,稽首永離生死道。
稽首能度诸世间,稽首永离生死道。
悉知眾生來去相,善於諸法得解脫,
全部知道众生来去之相,善于诸法得解脱,
不著世間如蓮華,常善入於空寂行,
不执着世间如同莲花,常常善于进入空寂之行,
達諸法相無罣礙,稽首如空無所依。」
通达诸法相没有挂碍,稽首如同虚空无所依。」
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,白佛言:「世尊!是五百長者子,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願聞得佛國土清淨,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!」
那时长者子宝积说完此偈,对佛说:「世尊!这五百长者子都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(意为「无上正等正觉」,佛所证的圆满觉悟)心,愿听怎样得佛国土清净,唯愿世尊说诸菩萨净土之行!」
佛言:「善哉!寶積!乃能為諸菩薩,問於如來淨土之行。諦聽,諦聽!善思念之,當為汝說!」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。
佛说:「好啊!宝积!竟然能为诸菩萨问如来净土之行。仔细听,仔细听!好好思念,当为你说!」于是宝积及五百长者子受教而听。
佛言:「寶積!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。所以者何?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,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。所以者何?菩薩取於淨國,皆為饒益諸眾生故。譬如有人,欲於空地造立宮室,隨意無礙;若於虛空,終不能成!菩薩如是,為成就眾生故,願取佛國,願取佛國者,非於空也。
佛说:「宝积!众生这一类就是菩萨的佛土。为什么?菩萨随所教化的众生而取佛土,随所调伏的众生而取佛土,随诸众生应当以何国进入佛智慧而取佛土,随诸众生应当以何国生起菩萨根而取佛土。为什么?菩萨取清净国土,都是为了饶益诸众生的缘故。好比有人想在空地上建造宫室,随意没有障碍;若在虚空中,终究不能建成!菩萨也是这样,为成就众生的缘故愿取佛国,愿取佛国的,不是在空中。
「寶積!當知:直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不諂眾生來生其國;深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;菩提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大乘眾生來生其國;布施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;持戒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;忍辱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;精進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;禪定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;智慧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正定眾生來生其國;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成就慈、悲、喜、捨眾生來生其國;四攝法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;方便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;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念處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覺、道眾生來生其國;迴向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;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無有三惡、八難;自守戒行、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無有犯禁之名;十善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命不中夭、大富、梵行、所言誠諦、常以軟語、眷屬不離善和諍訟、言必饒益、不嫉、不恚、正見眾生來生其國。
(佛接着说:)「宝积!应当知道:直心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不谄曲的众生来生其国;深心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具足功德的众生来生其国;菩提心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大乘众生来生其国;布施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一切能舍的众生来生其国;持戒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行十善道满愿的众生来生其国;忍辱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三十二相庄严的众生来生其国;精进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勤修一切功德的众生来生其国;禅定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摄心不乱的众生来生其国;智慧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正定众生来生其国;四无量心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成就慈、悲、喜、舍的众生来生其国;四摄法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解脱所摄的众生来生其国;方便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于一切法方便无碍的众生来生其国;三十七道品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念处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觉、道的众生来生其国;回向心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得一切具足功德的国土;说除八难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国土没有三恶、八难;自己守戒行、不讥他人缺失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国土没有犯禁之名;十善是菩萨净土——菩萨成佛时,命不中途夭折、大富、梵行、所言诚实、常用软语、眷属不离、善和诤讼、言必饶益、不嫉、不瞋、正见的众生来生其国。
「如是,寶積!菩薩隨其直心,則能發行;隨其發行,則得深心;隨其深心,則意調伏;隨意調伏,則如說行;隨如說行,則能迴向;隨其迴向,則有方便;隨其方便,則成就眾生;隨成就眾生,則佛土淨;隨佛土淨,則說法淨;隨說法淨,則智慧淨;隨智慧淨,則其心淨;隨其心淨,則一切功德淨。是故,寶積!若菩薩欲得淨土,當淨其心;隨其心淨,則佛土淨。」
(佛接着说:)「像这样,宝积!菩萨随其直心,就能发行;随其发行,就得深心;随其深心,则意调伏;随意调伏,则如所说而行;随如所说而行,就能回向;随其回向,则有方便;随其方便,则成就众生;随成就众生,则佛土清净;随佛土清净,则说法清净;随说法清净,则智慧清净;随智慧清净,则其心清净;随其心清净,则一切功德清净。所以,宝积!若菩萨想得净土,应当清净其心;随其心清净,则佛土清净。」
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:「若菩薩心淨,則佛土淨者,我世尊本為菩薩時,意豈不淨,而是佛土不淨若此?」
那时舍利弗承佛威神这样想:「若菩萨心清净则佛土清净,我世尊从前做菩萨时,心意难道不清净,而这佛土却这样不净吗?」
佛知其念,即告之言:「於意云何?日月豈不淨耶,而盲者不見?」
佛知道他的念头,就告诉他说:「你怎么想?日月难道不清净吗,而盲人看不见?」
對曰:「不也,世尊!是盲者過,非日月咎。」
回答说:「不是的,世尊!这是盲人的过错,不是日月的咎。」
「舍利弗!眾生罪故,不見如來佛土嚴淨,非如來咎;舍利弗!我此土淨,而汝不見。」
(佛接着说:)「舍利弗!众生有罪的缘故,看不见如来佛土的严净,不是如来的咎;舍利弗!我这土是净的,而你看不见。」
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:「勿作是意,謂此佛土以為不淨。所以者何?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,譬如自在天宮。」
那时螺髻梵王对舍利弗说:「不要起这个念头,以为这佛土是不净的。为什么?我看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,好比自在天宫。」
舍利弗言:「我見此土丘陵坑坎、荊蕀沙礫、土石諸山、穢惡充滿。」
舍利弗说:「我看见此土丘陵坑坎、荆棘沙砾、土石诸山,秽恶充满。」
螺髻梵王言:「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慧,故見此土為不淨耳!舍利弗!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,深心清淨,依佛智慧,則能見此佛土清淨。」
螺髻梵王说:「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慧,所以看见此土为不净罢了!舍利弗!菩萨于一切众生全部平等,深心清净,依佛智慧,就能看见此佛土清净。」
於是佛以足指按地,即時三千大千世界,若干百千珍寶嚴飾,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,一切大眾歎未曾有,而皆自見坐寶蓮華。佛告舍利弗:「汝且觀是佛土嚴淨?」
于是佛用足指按地,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被若干百千珍宝严饰,好比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,一切大众叹未曾有,并且都自己看见坐在宝莲花上。佛告诉舍利弗:「你且看这佛土的严净?」
舍利弗言:「唯然,世尊!本所不見,本所不聞,今佛國土嚴淨悉現。」
舍利弗说:「是的,世尊!本来所不曾见、本来所不曾闻,如今佛国土严净全部显现。」
佛語舍利弗:「我佛國土常淨若此,為欲度斯下劣人故,示是眾惡不淨土耳!譬如諸天,共寶器食,隨其福德,飯色有異。如是,舍利弗!若人心淨,便見此土功德莊嚴。」
佛对舍利弗说:「我的佛国土常常清净就是这样,为了要度这些下劣人的缘故,才示现这些众恶不净土罢了!好比诸天共用宝器吃饭,随各人的福德,饭的颜色有异。像这样,舍利弗!若人心清净,便看见此土功德庄严。」
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,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,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佛攝神足,於是世界還復如故;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,知有為法皆悉無常,遠塵離垢,得法眼淨;八千比丘,不受諸法,漏盡意解。
当佛显现此国土严净之时,宝积所带领的五百长者子都得无生法忍,八万四千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佛收摄神足,于是世界还复如故;求声闻乘的三万二千天及人,知道有为法全部无常,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;八千比丘,于诸法无所受,漏尽意解。
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第二
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,名維摩詰,已曾供養無量諸佛,深植善本,得無生忍;辯才無礙,遊戲神通,逮諸總持;獲無所畏,降魔勞怨;入深法門,善於智度,通達方便,大願成就;明了眾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別諸根利鈍,久於佛道,心已純淑,決定大乘;諸有所作,能善思量;住佛威儀,心大如海,諸佛咨嗟,弟子、釋、梵、世主所敬。欲度人故,以善方便居毘耶離;資財無量,攝諸貧民;奉戒清淨,攝諸毀禁;以忍調行,攝諸恚怒;以大精進,攝諸懈怠;一心禪寂,攝諸亂意;以決定慧,攝諸無智;雖為白衣,奉持沙門清淨律行;雖處居家,不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現有眷屬,常樂遠離;雖服寶飾,而以相好嚴身;雖復飲食,而以禪悅為味;若至博弈戲處,輒以度人;受諸異道,不毀正信;雖明世典,常樂佛法;一切見敬,為供養中最;執持正法,攝諸長幼;一切治生諧偶,雖獲俗利,不以喜悅;遊諸四衢,饒益眾生;入治政法,救護一切;入講論處,導以大乘;入諸學堂,誘開童蒙;入諸婬舍,示欲之過;入諸酒肆,能立其志;若在長者,長者中尊,為說勝法;若在居士,居士中尊,斷其貪著;若在剎利,剎利中尊,教以忍辱;若在婆羅門,婆羅門中尊,除其我慢;若在大臣,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;若在王子,王子中尊,示以忠孝;若在內官,內官中尊,化政宮女;若在庶民,庶民中尊,令興福力;若在梵天,梵天中尊,誨以勝慧;若在帝釋,帝釋中尊,示現無常;若在護世,護世中尊,護諸眾生:長者維摩詰,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。
那时毗耶离大城中有一位长者,名叫维摩诘,已经供养过无量诸佛,深植善本,得无生忍;辩才无碍,游戏神通,证得诸总持;获得无所畏,降伏魔劳怨;进入深法门,善于智度(般若),通达方便,大愿成就;明了众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别诸根利钝,久于佛道,心已纯淑,决定大乘;诸有所作,能善思量;住佛威仪,心大如海,诸佛咨嗟,弟子、帝释、梵王、世主所敬。为了度人的缘故,以善方便住在毗耶离;资财无量,摄受诸贫民;奉戒清净,摄受诸毁禁的人;以忍调行,摄受诸恚怒;以大精进,摄受诸懈怠;一心禅寂,摄受诸乱意;以决定慧,摄受诸无智;虽然是白衣,却奉持沙门清净律行;虽然处在居家,却不执着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现有眷属,常乐远离;虽然穿着宝饰,却以相好庄严其身;虽然也饮食,却以禅悦为味;若到博弈戏处,就用来度人;接受诸异道,却不毁正信;虽然通晓世典,却常乐佛法;一切见了都敬,在供养中最为第一;执持正法,摄受诸长幼;一切经营生计顺利,虽然获得俗利,不以喜悦;游诸四衢,饶益众生;进入治政法度,救护一切;进入讲论之处,用大乘来引导;进入诸学堂,诱导开启童蒙;进入诸淫舍,开示贪欲的过失;进入诸酒肆,能立定他们的志向;若在长者中,为长者中尊,为他们说殊胜法;若在居士中,为居士中尊,断他们的贪着;若在刹利中,为刹利中尊,教以忍辱;若在婆罗门中,为婆罗门中尊,除他们的我慢;若在大臣中,为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;若在王子中,为王子中尊,开示忠孝;若在内官中,为内官中尊,教化宫女;若在庶民中,为庶民中尊,令兴福力;若在梵天中,为梵天中尊,教诲胜慧;若在帝释中,为帝释中尊,示现无常;若在护世中,为护世中尊,护诸众生:长者维摩诘,以这样等无量方便饶益众生。
其以方便,現身有疾。以其疾故,國王、大臣、長者、居士、婆羅門等,及諸王子并餘官屬,無數千人,皆往問疾。其往者,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:「諸仁者!是身無常、無強、無力、無堅、速朽之法,不可信也!為苦、為惱,眾病所集。諸仁者!如此身,明智者所不怙;是身如聚沫,不可撮摩;是身如泡,不得久立;是身如炎,從渴愛生;是身如芭蕉,中無有堅;是身如幻,從顛倒起;是身如夢,為虛妄見;是身如影,從業緣現;是身如響,屬諸因緣;是身如浮雲,須臾變滅;是身如電,念念不住;是身無主,為如地;是身無我,為如火;是身無壽,為如風;是身無人,為如水;是身不實,四大為家;是身為空,離我、我所;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;是身無作,風力所轉;是身不淨,穢惡充滿;是身為虛偽,雖假以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;是身為災,百一病惱;是身如丘井,為老所逼;是身無定,為要當死;是身如毒蛇、如怨賊、如空聚,陰、界、諸入所共合成。
他以方便,现身有病。因为他有病的缘故,国王、大臣、长者、居士、婆罗门等,以及诸王子并其余官属,无数千人,都前往问疾。前来的人,维摩诘就借身病广泛为他们说法:「诸仁者!这身体无常、不强、无力、不坚,是速朽之法,不可信赖!为苦、为恼,众病所集。诸仁者!这样的身,明智的人所不倚仗;这身如同聚沫,不可撮摩;这身如同水泡,不得久立;这身如同阳炎,从渴爱生;这身如同芭蕉,中间没有坚实;这身如同幻,从颠倒起;这身如同梦,是虚妄之见;这身如同影,从业缘显现;这身如同回响,属于诸因缘;这身如同浮云,须臾变灭;这身如同电,念念不住;这身无主,如同地;这身无我,如同火;这身无寿,如同风;这身无人,如同水;这身不实,以四大为家;这身为空,离我与我所;这身无知,如同草木瓦砾;这身无作,被风力所转;这身不净,秽恶充满;这身为虚伪,虽然假借澡浴衣食,必归磨灭;这身为灾,百一病恼;这身如同丘井,被老所逼;这身没有一定,总要当死;这身如同毒蛇、如同怨贼、如同空聚,由阴、界、诸入所共同合成。
「諸仁者!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。所以者何?佛身者即法身也!從無量功德智慧生,從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生,從慈、悲、喜、捨生,從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柔和、勤行精進、禪定、解脫、三昧、多聞、智慧諸波羅蜜生,從方便生,從六通生,從三明生,從三十七道品生,從止觀生,從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,從斷一切不善法、集一切善法生,從真實生,從不放逸生: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。諸仁者!欲得佛身、斷一切眾生病者,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诸仁者!这是可患厌的,应当乐求佛身。为什么?佛身就是法身!从无量功德智慧生,从戒、定、慧、解脱、解脱知见生,从慈、悲、喜、舍生,从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柔和、勤行精进、禅定、解脱、三昧(心专注不散的定境)、多闻、智慧诸波罗蜜(意为「到彼岸」,即从生死此岸渡到解脱彼岸)生,从方便生,从六通生,从三明生,从三十七道品生,从止观生,从十力、四无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,从断一切不善法、集一切善法生,从真实生,从不放逸生:从这样无量清净法生如来身。诸仁者!想得佛身、断一切众生病的,应当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」
如是,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,如應說法,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像这样,长者维摩诘为诸问疾的人,随应说法,令无数千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
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
爾時長者維摩詰,自念:「寢疾于床,世尊大慈,寧不垂愍?」
那时长者维摩诘自己想:「卧病在床,世尊大慈,难道不垂怜悯吗?」
佛知其意,即告舍利弗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知道他的意,就告诉舍利弗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曾於林中宴坐樹下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舍利弗!不必是坐,為宴坐也。夫宴坐者,不於三界現身、意,是為宴坐;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,是為宴坐;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,是為宴坐;心不住內亦不在外,是為宴坐;於諸見不動,而修行三十七品,是為宴坐;不斷煩惱而入涅槃,是為宴坐。若能如是坐者,佛所印可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說是語,默然而止,不能加報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舍利弗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曾在林中于树下宴坐,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舍利弗!不必这样坐才算宴坐。所谓宴坐,不在三界中现出身、意,这才是宴坐;不起灭尽定而现诸威仪,这才是宴坐;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,这才是宴坐;心不住内也不在外,这才是宴坐;于诸见不动而修行三十七品,这才是宴坐;不断烦恼而入涅槃(烦恼止息、不再生死流转的境地),这才是宴坐。若能这样坐,才是佛所印可的。』当时我——世尊!——听见这话,默然而止,不能再答,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大目犍連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大目犍连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目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,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大目連!為白衣居士說法,不當如仁者所說。夫說法者,當如法說。法無眾生,離眾生垢故;法無有我,離我垢故;法無壽命,離生死故;法無有人,前後際斷故;法常寂然,滅諸相故;法離於相,無所緣故;法無名字,言語斷故;法無有說,離覺觀故;法無形相,如虛空故;法無戲論,畢竟空故;法無我所,離我所故;法無分別,離諸識故;法無有比,無相待故;法不屬因,不在緣故;法同法性,入諸法故;法隨於如,無所隨故;法住實際,諸邊不動故;法無動搖,不依六塵故;法無去來,常不住故;法順空,隨無相,應無作;法離好醜,法無增損,法無生滅,法無所歸;法過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;法無高下,法常住不動,法離一切觀行。唯,大目連!法相如是,豈可說乎?夫說法者,無說無示;其聽法者,無聞無得,譬如幻士,為幻人說法,當建是意,而為說法。當了眾生根有利鈍,善於知見無所罣礙,以大悲心讚于大乘,念報佛恩不斷三寶,然後說法。』維摩詰說是法時,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我無此辯,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目连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进入毗耶离大城,在里巷中为诸居士说法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大目连!为白衣居士说法,不应当像仁者这样说。所谓说法,应当如法而说。法没有众生,因为离众生垢的缘故;法没有我,因为离我垢的缘故;法没有寿命,因为离生死的缘故;法没有人,因为前后际断的缘故;法常寂然,因为灭诸相的缘故;法离于相,因为无所缘的缘故;法没有名字,因为言语断的缘故;法没有说,因为离觉观的缘故;法没有形相,因为如同虚空的缘故;法没有戏论,因为毕竟空的缘故;法没有我所,因为离我所的缘故;法没有分别,因为离诸识的缘故;法没有比配,因为无相对待的缘故;法不属于因,不在缘中;法同于法性,因为入诸法的缘故;法随于如,因为无所随的缘故;法住实际,因为诸边不动的缘故;法没有动摇,因为不依六尘的缘故;法无去来,因为常不住的缘故;法随顺空,随无相,应无作;法离好丑,法无增损,法无生灭,法无所归;法超过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;法无高下,法常住不动,法离一切观行。喂,大目连!法相是这样,难道可以说吗?所谓说法的人,无说无示;听法的人,无闻无得。好比幻术士为幻人说法,应当建立这个意再为说法。应当了知众生根有利钝,善于知见无所挂碍,以大悲心赞于大乘,念报佛恩不断三宝,然后说法。』维摩诘说此法时,八百居士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我没有这样的辩才,所以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大迦葉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大迦叶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貧里而行乞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大迦葉!有慈悲心而不能普,捨豪富從貧乞。迦葉!住平等法,應次行乞食。為不食故,應行乞食,為壞和合相故,應取揣食,為不受故,應受彼食;以空聚想,入於聚落,所見色與盲等,所聞聲與響等,所嗅香與風等,所食味不分別,受諸觸如智證,知諸法如幻相,無自性,無他性,本自不然,今則無滅。迦葉!若能不捨八邪,入八解脫,以邪相入正法,以一食施一切,供養諸佛及眾賢聖,然後可食;如是食者,非有煩惱,非離煩惱,非入定意,非起定意,非住世間,非住涅槃;其有施者,無大福,無小福,不為益,不為損,是為正入佛道,不依聲聞:迦葉!若如是食,為不空食人之施也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說是語,得未曾有,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,復作是念:『斯有家名,辯才智慧乃能如是!其誰聞此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』我從是來,不復勸人以聲聞、辟支佛行。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迦叶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在贫穷的里巷行乞,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大迦叶!有慈悲心却不能普遍,舍弃豪富而去向穷人乞。迦叶!住平等法,应当依次行乞食。为了不食的缘故,应当行乞食;为了坏和合相的缘故,应当取抟食;为了不受的缘故,应当受那食;以空聚的想进入聚落,所见色与盲相等,所闻声与回响相等,所嗅香与风相等,所食味不分别,受诸触如同智证,知诸法如同幻相,无自性,无他性,本来就不曾生起,如今也无灭。迦叶!若能不舍八邪而入八解脱,以邪相入正法,以一食施一切,供养诸佛及众贤圣,然后可以食;这样食的,不是有烦恼,不是离烦恼,不是入定意,不是出定意,不是住世间,不是住涅槃;那布施的人,无大福,无小福,不为益,不为损,这才是正入佛道,不依声闻:迦叶!若这样食,才不算空受别人的布施。』当时我——世尊!——听见这话,得未曾有,即于一切菩萨深起敬心,又这样想:『这位有家之名,辩才智慧竟然能这样!谁听见这个不发无上正等正觉心?』我从这以来,不再劝人行声闻、辟支佛行。所以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須菩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须菩提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入其舍從乞食,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,謂我言:『唯,須菩提!若能於食等者,諸法亦等,諸法等者,於食亦等;如是行乞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不斷婬、怒、癡,亦不與俱;不壞於身,而隨一相;不滅癡愛,起於明脫;以五逆相而得解脫,亦不解不縛;不見四諦,非不見諦;非得果,非不得果;非凡夫,非離凡夫法;非聖人,非不聖人;雖成就一切法,而離諸法相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不見佛,不聞法,彼外道六師——富蘭那迦葉、末伽梨拘賒梨子、刪闍夜毘羅胝子、阿耆多翅舍欽婆羅、迦羅鳩馱迦旃延、尼犍陀若提子等——是汝之師,因其出家,彼師所墮,汝亦隨墮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入諸邪見,不到彼岸;住於八難,不得無難;同於煩惱,離清淨法;汝得無諍三昧,一切眾生亦得是定——其施汝者,不名福田;供養汝者,墮三惡道——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——汝與眾魔及諸塵勞,等無有異——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,謗諸佛,毀於法,不入眾數,終不得滅度。汝若如是,乃可取食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此語茫然,不識是何言?不知以何答?便置鉢欲出其舍。維摩詰言:『唯,須菩提!取鉢勿懼。於意云何?如來所作化人,若以是事詰,寧有懼不?』我言:『不也!』維摩詰言:『一切諸法如幻化相,汝今不應有所懼也。所以者何?一切言說不離是相,至於智者,不著文字故無所懼。何以故?文字性離,無有文字,是則解脫;解脫相者,則諸法也。』維摩詰說是法時,二百天子得法眼淨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须菩提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进入他家乞食,当时维摩诘取我的钵盛满饭,对我说:『喂,须菩提!若能于食平等,诸法也平等;诸法平等,于食也平等;这样行乞,才可以取食。若须菩提不断淫、怒、痴,也不与它们共住;不坏于身,而随一相;不灭痴爱,而起于明脱;以五逆之相而得解脱,也不解不缚;不见四谛,也不是不见谛;不是得果,也不是不得果;不是凡夫,也不是离凡夫法;不是圣人,也不是不圣人;虽然成就一切法,却离诸法相,才可以取食。若须菩提不见佛,不闻法,那些外道六师——富兰那迦叶、末伽梨拘赊梨子、删阇夜毗罗胝子、阿耆多翅舍钦婆罗、迦罗鸠驮迦旃延、尼犍陀若提子等——是你的师,因他们出家,彼师所堕,你也随堕,才可以取食。若须菩提入诸邪见,不到彼岸;住于八难,不得无难;同于烦恼,离清净法;你得无诤三昧,一切众生也得这种定——布施给你的,不名为福田;供养你的,堕三恶道——你与众魔共一手作诸劳侣——你与众魔及诸尘劳等无有异——于一切众生而有怨心,谤诸佛,毁于法,不入众数,终不得灭度。你若是这样,才可以取食。』当时我——世尊!——听见这话茫然,不识是什么话?不知用什么答?便放下钵想出他的舍。维摩诘说:『喂,须菩提!取钵不要怕。你怎么想?如来所作的化人,若用这件事诘问,难道会怕吗?』我说:『不会!』维摩诘说:『一切诸法如同幻化之相,你如今不应当有所惧。为什么?一切言说不离这个相,至于智者,不着文字所以无所惧。为什么?文字性离,没有文字,这就是解脱;解脱之相,就是诸法。』维摩诘说此法时,二百天子得法眼净,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富楼那弥多罗尼子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富樓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大林中,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富樓那!先當入定,觀此人心然後說法。無以穢食置於寶器,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,無以琉璃同彼水精。汝不能知眾生根源,無得發起以小乘法。彼自無瘡,勿傷之也;欲行大道,莫示小徑;無以大海,內於牛跡;無以日光,等彼螢火。富樓那!此比丘久發大乘心,中忘此意,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?我觀小乘智慧微淺,猶如盲人,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。』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令此比丘自識宿命: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,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即時豁然,還得本心,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。時維摩詰因為說法,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。我念聲聞不觀人根,不應說法,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富楼那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在大林中,在一棵树下为诸新学比丘说法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富楼那!先应当入定,观察这些人心然后说法。不要把秽食放在宝器里,应当知道这些比丘心之所念,不要把琉璃当成水精。你不能知道众生根源,不得发起以小乘法。他们自己没有疮,不要去伤他们;想行大道,不要指示小径;不要把大海装进牛蹄印;不要把日光等同萤火。富楼那!这些比丘久发大乘心,中间忘了这个意,怎么用小乘法教导他们?我看小乘智慧微浅,如同盲人,不能分别一切众生根的利钝。』当时维摩诘即入三昧,让这些比丘自己认识宿命:曾于五百佛所植众德本,回向无上正等正觉。即时豁然,还得本心,于是诸比丘稽首礼维摩诘足。当时维摩诘因而为他们说法,于无上正等正觉不再退转。我想到声闻不观察人的根机,不应当说法,所以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摩訶迦旃延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摩诃迦旃延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迦旃延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者,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,我即於後,敷演其義,謂無常義、苦義、空義、無我義、寂滅義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迦旃延!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。迦旃延!諸法畢竟不生不滅,是無常義;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,是苦義;諸法究竟無所有,是空義;於我、無我而不二,是無我義;法本不然,今則無滅,是寂滅義。』說是法時,彼諸比丘心得解脫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迦旃延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从前,佛为诸比丘略说法要,我随即在后面敷演其义,说无常义、苦义、空义、无我义、寂灭义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迦旃延!不要用生灭的心行说实相法。迦旃延!诸法毕竟不生不灭,这是无常义;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,这是苦义;诸法究竟无所有,这是空义;于我与无我不二,这是无我义;法本来就不曾生起,如今也无灭,这是寂灭义。』说此法时,那些比丘心得解脱。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阿那律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阿那律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阿那律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,時有梵王,名曰嚴淨,與萬梵俱,放淨光明,來詣我所,稽首作禮問我言:『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?』我即答言:『仁者!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,如觀掌中菴摩勒果。』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阿那律!天眼所見,為作相耶,無作相耶?假使作相,則與外道五通等;若無作相,即是無為,不應有見。』世尊!我時默然。彼諸梵聞其言,得未曾有,即為作禮而問曰:『世孰有真天眼者?』維摩詰言:『有。佛、世尊得真天眼,常在三昧,悉見諸佛國,不以二相。』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禮維摩詰足已,忽然不現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阿那律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在一处经行,当时有梵王名叫严净,与万梵在一起,放净光明,来到我所,稽首作礼问我说:『阿那律天眼所见有多少?』我即回答说:『仁者!我看见这释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,如同观看掌中庵摩勒果。』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阿那律!天眼所见,是作相呢,还是无作相呢?假使作相,就与外道五通相等;若无作相,就是无为,不应当有见。』世尊!我当时默然。那些梵听见他的话,得未曾有,即为作礼而问说:『世上谁有真天眼?』维摩诘说:『有。佛、世尊得真天眼,常在三昧,全部看见诸佛国,不以二相。』于是严净梵王及其眷属五百梵天,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礼维摩诘足完毕,忽然不现。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優波離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优波离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優波離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者,有二比丘犯律行,以為恥不敢問佛,來問我言:『唯,優波離!我等犯律,誠以為恥,不敢問佛,願解疑悔,得免斯咎。』我即為其如法解說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優波離!無重增此二比丘罪!當直除滅,勿擾其心。所以者何?彼罪性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,如佛所說,心垢故眾生垢,心淨故眾生淨。心亦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,如其心然,罪垢亦然,諸法亦然,不出於如如。優波離!以心相得解脫時,寧有垢不?』我言:『不也!』維摩詰言:『一切眾生心相無垢,亦復如是。唯,優波離!妄想是垢,無妄想是淨;顛倒是垢,無顛倒是淨;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淨。優波離!一切法生滅不住,如幻如電,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;諸法皆妄見,如夢、如炎、如水中月、如鏡中像,以妄想生。其知此者,是名奉律;其知此者,是名善解。』於是二比丘言:『上智哉!是優波離所不能及,持律之上而不能說。』我即答言:『自捨如來,未有聲聞及菩薩,能制其樂說之辯,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!』時二比丘疑悔即除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作是願言:『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。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优波离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从前,有二位比丘犯了律行,以为羞耻不敢问佛,来问我说:『喂,优波离!我们犯了律,实在以为羞耻,不敢问佛,愿解疑悔,得免此咎。』我即为他们如法解说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优波离!不要再加重这二位比丘的罪!应当直接除灭,不要扰动他们的心。为什么?那罪性不在内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间。如佛所说,心垢所以众生垢,心净所以众生净。心也不在内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间,如其心这样,罪垢也这样,诸法也这样,不出于如如。优波离!以心相得解脱时,难道还有垢吗?』我说:『没有!』维摩诘说:『一切众生心相无垢,也是这样。喂,优波离!妄想是垢,无妄想是净;颠倒是垢,无颠倒是净;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净。优波离!一切法生灭不住,如幻如电,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;诸法都是妄见,如梦、如炎、如水中月、如镜中像,因妄想而生。知道这个的,名叫奉律;知道这个的,名叫善解。』于是二比丘说:『上等的智慧啊!这是优波离所不能及的,持律之上却不能这样说。』我即回答说:『除了如来,没有声闻及菩萨能制服他乐说的辩才,他的智慧明达就是这样!』当时二比丘疑悔即除,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发愿说:『令一切众生都得这样的辩才。』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羅睺羅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罗睺罗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羅睺羅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時,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,稽首作禮,問我言:『唯,羅睺羅!汝佛之子,捨轉輪王位,出家為道。其出家者,有何等利?』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羅睺羅!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。所以者何?無利、無功德,是為出家;有為法者,可說有利、有功德。夫出家者,為無為法,無為法中,無利、無功德。羅睺羅!出家者,無彼無此,亦無中間;離六十二見,處於涅槃;智者所受,聖所行處;降伏眾魔,度五道,淨五眼,得五力,立五根;不惱於彼,離眾雜惡;摧諸外道,超越假名;出淤泥,無繫著;無我所,無所受;無擾亂,內懷喜;護彼意,隨禪定,離眾過;若能如是,是真出家。』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:『汝等於正法中,宜共出家。所以者何?佛世難值!』諸長者子言:『居士!我聞佛言,父母不聽,不得出家。』維摩詰言:『然!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是即出家,是即具足。』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罗睺罗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从前,毗耶离诸长者子来到我所,稽首作礼,问我说:『喂,罗睺罗!你是佛之子,舍转轮王位,出家为道。那出家的,有什么利益?』我即如法为他们说出家功德之利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罗睺罗!不应当说出家功德之利。为什么?无利、无功德,这才是出家;有为法才可说有利、有功德。所谓出家,是为无为法,无为法中,无利、无功德。罗睺罗!出家的人,无彼无此,也无中间;离六十二见,处于涅槃;智者所受,圣人所行之处;降伏众魔,度五道,净五眼,得五力,立五根;不恼于彼,离众杂恶;摧诸外道,超越假名;出淤泥,无系着;无我所,无所受;无扰乱,内怀喜;护彼意,随禅定,离众过;若能这样,才是真出家。』于是维摩诘对诸长者子说:『你们于正法中,应当共同出家。为什么?佛世难以值遇!』诸长者子说:『居士!我听见佛说,父母不听许,不得出家。』维摩诘说:『是这样!你们便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这就是出家,这就是具足。』那时三十二长者子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阿難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阿难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時,世尊身小有疾,當用牛乳,我即持鉢,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阿難!何為晨朝持鉢住此?』我言:『居士!世尊身小有疾,當用牛乳,故來至此。』維摩詰言:『止,止!阿難!莫作是語!如來身者,金剛之體,諸惡已斷,眾善普會,當有何疾?當有何惱?默往!阿難!勿謗如來,莫使異人聞此麁言;無令大威德諸天,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。阿難!轉輪聖王以少福故,尚得無病,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?行矣,阿難!勿使我等受斯恥也。外道、梵志若聞此語,當作是念:「何名為師?自疾不能救,而能救諸疾人?」可密速去,勿使人聞。當知——阿難!——諸如來身,即是法身,非思欲身。佛為世尊,過於三界;佛身無漏,諸漏已盡;佛身無為,不墮諸數。如此之身,當有何疾?當有何惱?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實懷慚愧,得無近佛而謬聽耶?即聞空中聲曰:『阿難!如居士言。但為佛出五濁惡世,現行斯法,度脫眾生。行矣,阿難!取乳勿慚。』世尊!維摩詰智慧辯才,為若此也!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阿难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从前,世尊身上稍有疾病,当用牛乳,我即持钵,到大婆罗门家门下站立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喂,阿难!为什么清晨持钵住在这里?』我说:『居士!世尊身上稍有疾病,当用牛乳,所以来到这里。』维摩诘说:『停,停!阿难!不要说这样的话!如来之身,是金刚之体,诸恶已断,众善普会,当有什么病?当有什么恼?默默离去!阿难!不要谤如来,不要让外人听见这粗言;不要令大威德诸天,以及他方净土前来的诸菩萨得闻这话。阿难!转轮圣王因为少福的缘故尚且得无病,何况如来无量福会最为殊胜的呢?走吧,阿难!不要让我们受这种耻。外道、梵志若听见这话,会这样想:「凭什么称为师?自己的病不能救,却能救诸病人?」可以秘密迅速离去,不要让人听见。应当知道——阿难!——诸如来身就是法身,不是思欲之身。佛为世尊,超过三界;佛身无漏,诸漏已尽;佛身无为,不堕诸数。这样的身,当有什么病?当有什么恼?』当时我——世尊!——实在怀着惭愧,该不是亲近佛却听错了吧?即听见空中声音说:『阿难!如同居士所说。只是因为佛出现在五浊恶世,示现这样的法来度脱众生。走吧,阿难!取乳不要惭愧。』世尊!维摩诘的智慧辩才就是这样!所以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言,皆曰不任詣彼問疾。
像这样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说自己的本缘,称述维摩诘所说的话,都说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
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
於是佛告彌勒菩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于是佛告诉弥勒菩萨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彌勒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,說不退轉地之行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彌勒!世尊授仁者記,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為用何生得受記乎?過去耶?未來耶?現在耶?若過去生,過去生已滅;若未來生,未來生未至;若現在生,現在生無住。如佛所說:「比丘!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。」若以無生得受記者,無生即是正位;於正位中,亦無受記,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?為從如生得受記耶?為從如滅得受記耶?若以如生得受記者,如無有生;若以如滅得受記者,如無有滅。一切眾生皆如也,一切法亦如也,眾聖賢亦如也,至於彌勒亦如也。若彌勒得受記者,一切眾生亦應受記。所以者何?夫如者不二不異,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一切眾生皆亦應得。所以者何?一切眾生即菩提相。若彌勒得滅度者,一切眾生亦應滅度。所以者何?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,即涅槃相,不復更滅。是故,彌勒!無以此法誘諸天子,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亦無退者。彌勒!當令此諸天子,捨於分別菩提之見。所以者何?菩提者不可以身得,不可以心得;寂滅是菩提,滅諸相故;不觀是菩提,離諸緣故;不行是菩提,無憶念故;斷是菩提,捨諸見故;離是菩提,離諸妄想故;障是菩提,障諸願故;不入是菩提,無貪著故;順是菩提,順於如故;住是菩提,住法性故;至是菩提,至實際故;不二是菩提,離意法故;等是菩提,等虛空故;無為是菩提,無生住滅故;知是菩提,了眾生心行故;不會是菩提,諸入不會故;不合是菩提,離煩惱習故;無處是菩提,無形色故;假名是菩提,名字空故;如化是菩提,無取捨故;無亂是菩提,常自靜故;善寂是菩提,性清淨故;無取是菩提,離攀緣故;無異是菩提,諸法等故;
弥勒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为兜率天王及其眷属说不退转地之行。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弥勒!世尊授仁者记,一生当得无上正等正觉。是用哪一生得受记呢?过去呢?未来呢?现在呢?若过去生,过去生已灭;若未来生,未来生未至;若现在生,现在生无住。如佛所说:「比丘!你如今即时也生也老也灭。」若以无生得受记,无生就是正位;于正位中,也无受记,也无得无上正等正觉。弥勒怎么受一生记呢?是从如生得受记呢?还是从如灭得受记呢?若以如生得受记,如没有生;若以如灭得受记,如没有灭。一切众生都是如,一切法也是如,众圣贤也是如,至于弥勒也是如。若弥勒得受记,一切众生也应当受记。为什么?所谓如,不二不异。若弥勒得无上正等正觉,一切众生也都应当得。为什么?一切众生就是菩提相。若弥勒得灭度,一切众生也应当灭度。为什么?诸佛知道一切众生毕竟寂灭,就是涅槃相,不再更灭。所以,弥勒!不要用此法诱导诸天子,实在没有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,也没有退的。弥勒!应当令这些天子舍弃分别菩提之见。为什么?菩提不可以身得,不可以心得;寂灭是菩提,因为灭诸相的缘故;不观是菩提,因为离诸缘的缘故;不行是菩提,因为无忆念的缘故;断是菩提,因为舍诸见的缘故;离是菩提,因为离诸妄想的缘故;障是菩提,因为障诸愿的缘故;不入是菩提,因为无贪着的缘故;顺是菩提,因为顺于如的缘故;住是菩提,因为住法性的缘故;至是菩提,因为至实际的缘故;不二是菩提,因为离意法的缘故;等是菩提,因为等虚空的缘故;无为是菩提,因为无生住灭的缘故;知是菩提,因为了众生心行的缘故;不会是菩提,因为诸入不会的缘故;不合是菩提,因为离烦恼习的缘故;无处是菩提,因为无形色的缘故;假名是菩提,因为名字空的缘故;如化是菩提,因为无取舍的缘故;无乱是菩提,因为常自静的缘故;善寂是菩提,因为性清净的缘故;无取是菩提,因为离攀缘的缘故;无异是菩提,因为诸法平等的缘故,
無比是菩提,無可喻故;微妙是菩提,諸法難知故。』世尊!維摩詰說是法時,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无比是菩提,因为无可比喻的缘故;微妙是菩提,因为诸法难知的缘故。』世尊!维摩诘说此法时,二百天子得无生法忍。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光嚴童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光严童子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光嚴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,時維摩詰方入城,我即為作禮而問言:『居士從何所來?』答我言:『吾從道場來。』我問:『道場者何所是?』答曰:『直心是道場,無虛假故;發行是道場,能辦事故;深心是道場,增益功德故;菩提心是道場,無錯謬故;布施是道場,不望報故;持戒是道場,得願具故;忍辱是道場,於諸眾生心無礙故;精進是道場,不懈退故;禪定是道場,心調柔故;智慧是道場,現見諸法故;慈是道場,等眾生故;悲是道場,忍疲苦故;喜是道場,悅樂法故;捨是道場,憎愛斷故;神通是道場,成就六通故;解脫是道場,能背捨故;方便是道場,教化眾生故;四攝是道場,攝眾生故;多聞是道場,如聞行故;伏心是道場,正觀諸法故;三十七品是道場,捨有為法故;諦是道場,不誑世間故;緣起是道場,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;諸煩惱是道場,知如實故;眾生是道場,知無我故;一切法是道場,知諸法空故;降魔是道場,不傾動故;三界是道場,無所趣故;師子吼是道場,無所畏故;力、無畏、不共法是道場,無諸過故;三明是道場,無餘礙故;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,成就一切智故。如是,善男子!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,諸有所作,舉足下足,當知皆從道場來,住於佛法矣!』說是法時,五百天、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光严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出毗耶离大城,当时维摩诘正要入城,我即为作礼而问说:『居士从何处来?』他回答我说:『我从道场来。』我问:『道场是何处?』回答说:『直心是道场,因为无虚假的缘故;发行是道场,因为能办事的缘故;深心是道场,因为增益功德的缘故;菩提心是道场,因为无错谬的缘故;布施是道场,因为不望报的缘故;持戒是道场,因为得愿具足的缘故;忍辱是道场,因为于诸众生心无碍的缘故;精进是道场,因为不懈退的缘故;禅定是道场,因为心调柔的缘故;智慧是道场,因为现见诸法的缘故;慈是道场,因为平等众生的缘故;悲是道场,因为忍疲苦的缘故;喜是道场,因为悦乐法的缘故;舍是道场,因为憎爱断的缘故;神通是道场,因为成就六通的缘故;解脱是道场,因为能背舍的缘故;方便是道场,因为教化众生的缘故;四摄是道场,因为摄众生的缘故;多闻是道场,因为如所闻而行的缘故;伏心是道场,因为正观诸法的缘故;三十七品是道场,因为舍有为法的缘故;谛是道场,因为不诳世间的缘故;缘起是道场,因为无明乃至老死都无尽的缘故;诸烦恼是道场,因为知如实的缘故;众生是道场,因为知无我的缘故;一切法是道场,因为知诸法空的缘故;降魔是道场,因为不倾动的缘故;三界是道场,因为无所趣的缘故;师子吼是道场,因为无所畏的缘故;力、无畏、不共法是道场,因为无诸过的缘故;三明是道场,因为无余碍的缘故;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场,因为成就一切智的缘故。像这样,善男子!菩萨若应诸波罗蜜教化众生,诸有所作,举足下足,应当知道都从道场来,住于佛法了!』说此法时,五百天、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持世菩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持世菩萨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持世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住於靜室,時魔波旬,從萬二千天女,狀如帝釋,鼓樂絃歌,來詣我所。與其眷屬,稽首我足,合掌恭敬,於一面立。我意謂是帝釋,而語之言:『善來憍尸迦!雖福應有,不當自恣。當觀五欲無常,以求善本,於身命財而修堅法。』即語我言:『正士!受是萬二千天女,可備掃灑。』我言:『憍尸迦!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,此非我宜。』所言未訖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非帝釋也,是為魔來嬈固汝耳!』即語魔言:『是諸女等,可以與我,如我應受。』魔即驚懼,念:『維摩詰將無惱我?』欲隱形去,而不能隱;盡其神力,亦不得去。即聞空中聲曰:『波旬!以女與之,乃可得去。』魔以畏故,俛仰而與。
持世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住在静室,当时魔波旬带着万二千天女,形状如同帝释,鼓乐弦歌,来到我所。与其眷属稽首我足,合掌恭敬,在一面站立。我以为是帝释,而对他说:『善来憍尸迦!虽然福报应当有,不应当自恣。应当观五欲无常,以求善本,于身命财而修坚法。』他即对我说:『正士!接受这万二千天女,可以备洒扫。』我说:『憍尸迦!不要用这种非法之物要约我这沙门释子,这不是我所宜。』话还没说完,当时维摩诘来对我说:『不是帝释,是魔来扰乱你罢了!』即对魔说:『这些女子可以给我,如同我应当受。』魔即惊惧,想:『维摩诘该不会恼我吧?』想隐形离去,却不能隐;用尽神力,也不得去。即听见空中声音说:『波旬!把女给他,才可以离去。』魔因为畏惧的缘故,勉强给了。
「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:『魔以汝等與我,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』即隨所應而為說法,令發道意。復言:『汝等已發道意,有法樂可以自娛,不應復樂五欲樂也。』天女即問:『何謂法樂?』答言:『樂常信佛,樂欲聽法,樂供養眾,樂離五欲;樂觀五陰如怨賊,樂觀四大如毒蛇,樂觀內入如空聚;樂隨護道意,樂饒益眾生,樂敬養師;樂廣行施,樂堅持戒,樂忍辱柔和,樂勤集善根,樂禪定不亂,樂離垢明慧;樂廣菩提心,樂降伏眾魔,樂斷諸煩惱,樂淨佛國土,樂成就相好故,修諸功德;樂嚴道場;樂聞深法不畏;樂三脫門,不樂非時;樂近同學,樂於非同學中,心無恚礙;樂將護惡知識,樂親近善知識;樂心喜清淨,樂修無量道品之法。是為菩薩法樂。』
(持世接着说:)「那时维摩诘对诸女说:『魔把你们给了我,如今你们都应当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』即随所应而为说法,令发道意。又说:『你们已发道意,有法乐可以自娱,不应当再乐五欲之乐。』天女即问:『什么叫法乐?』回答说:『乐于常信佛,乐于想听法,乐于供养众,乐于离五欲;乐于观五阴如同怨贼,乐于观四大如同毒蛇,乐于观内入如同空聚;乐于随护道意,乐于饶益众生,乐于敬养师;乐于广行施,乐于坚持戒,乐于忍辱柔和,乐于勤集善根,乐于禅定不乱,乐于离垢明慧;乐于广菩提心,乐于降伏众魔,乐于断诸烦恼,乐于净佛国土,乐于成就相好所以修诸功德;乐于严道场;乐于闻深法不畏;乐于三脱门,不乐非时;乐于亲近同学,乐于在非同学中心无恚碍;乐于将护恶知识,乐于亲近善知识;乐于心喜清净,乐于修无量道品之法。这就是菩萨法乐。』
「於是波旬告諸女言:『我欲與汝俱還天宮。』諸女言:『以我等與此居士,有法樂我等甚樂,不復樂五欲樂也。』魔言:『居士可捨此女?一切所有施於彼者,是為菩薩。』維摩詰言:『我已捨矣!汝便將去,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。』於是諸女問維摩詰:『我等云何止於魔宮?』維摩詰言:『諸姊!有法門名無盡燈,汝等當學。無盡燈者,譬如一燈,燃百千燈,冥者皆明,明終不盡。如是,諸姊!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,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於其道意亦不滅盡,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,是名無盡燈也。汝等雖住魔宮,以是無盡燈,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為報佛恩,亦大饒益一切眾生。』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,隨魔還宮,忽然不現。世尊!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、智慧辯才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持世接着说:)「于是波旬告诉诸女说:『我想与你们一起回天宫。』诸女说:『把我们给了这位居士,有法乐我们非常乐,不再乐五欲之乐。』魔说:『居士可以舍这些女吗?一切所有施给对方的,这才是菩萨。』维摩诘说:『我已经舍了!你便带走,令一切众生得法愿具足。』于是诸女问维摩诘:『我们怎么住在魔宫?』维摩诘说:『诸姊!有法门名叫无尽灯,你们应当学。所谓无尽灯,好比一灯点燃百千灯,暗处都明,明终不尽。像这样,诸姊!一位菩萨开导百千众生,令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于其道意也不灭尽,随所说法而自己增益一切善法,这名叫无尽灯。你们虽然住在魔宫,用这无尽灯令无数天子天女发无上正等正觉心的,就是报佛恩,也大饶益一切众生。』那时天女头面礼维摩诘足,随魔还宫,忽然不现。世尊!维摩诘有这样自在神力、智慧辩才,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佛告長者子善德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诉长者子善德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善德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,供養一切沙門、婆羅門,及諸外道、貧窮、下賤、孤獨、乞人。期滿七日,時維摩詰來入會中,謂我言:『長者子!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,當為法施之會,何用是財施會為?』我言:『居士!何謂法施之會?』答曰:『法施會者,無前無後,一時供養一切眾生,是名法施之會。』曰:『何謂也?』『謂以菩提,起於慈心;以救眾生,起大悲心;以持正法,起於喜心;以攝智慧,行於捨心;以攝慳貪,起檀波羅蜜;以化犯戒,起尸羅波羅蜜;以無我法,起羼提波羅蜜;以離身心相,起毘梨耶波羅蜜;以菩提相,起禪波羅蜜;以一切智,起般若波羅蜜。教化眾生,而起於空;不捨有為法,而起無相;示現受生,而起無作;護持正法,起方便力;以度眾生,起四攝法;以敬事一切,起除慢法;於身命財,起三堅法;於六念中,起思念法;於六和敬,起質直心;正行善法,起於淨命;心淨歡喜,起近賢聖;不憎惡人,起調伏心;以出家法,起於深心;以如說行,起於多聞;以無諍法,起空閑處;趣向佛慧,起於宴坐;解眾生縛,起修行地;以具相好,及淨佛土,起福德業;知一切眾生心念,如應說法,起於智業;知一切法不取不捨,入一相門,起於慧業;斷一切煩惱、一切障礙、一切不善法,起一切善業;以得一切智慧、一切善法,起於一切助佛道法。如是,善男子!是為法施之會。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,為大施主,亦為一切世間福田。』
善德对佛说:「世尊!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为什么?忆念我从前自己在父舍设大施会,供养一切沙门、婆罗门,以及诸外道、贫穷、下贱、孤独、乞人。期满七日,当时维摩诘来入会中,对我说:『长者子!所谓大施会不应当像你所设的,应当作法施之会,何必用这财施会?』我说:『居士!什么叫法施之会?』回答说:『法施会,无前无后,一时供养一切众生,这名叫法施之会。』问:『是什么意思?』『是说以菩提,起于慈心;以救众生,起大悲心;以持正法,起于喜心;以摄智慧,行于舍心;以摄悭贪,起檀波罗蜜;以化犯戒,起尸罗波罗蜜;以无我法,起羼提波罗蜜;以离身心相,起毗梨耶波罗蜜;以菩提相,起禅波罗蜜;以一切智,起般若波罗蜜。教化众生,而起于空;不舍有为法,而起无相;示现受生,而起无作;护持正法,起方便力;以度众生,起四摄法;以敬事一切,起除慢法;于身命财,起三坚法;于六念中,起思念法;于六和敬,起质直心;正行善法,起于净命;心净欢喜,起近贤圣;不憎恶人,起调伏心;以出家法,起于深心;以如说行,起于多闻;以无诤法,起空闲处;趣向佛慧,起于宴坐;解众生缚,起修行地;以具相好及净佛土,起福德业;知一切众生心念,如应说法,起于智业;知一切法不取不舍,入一相门,起于慧业;断一切烦恼、一切障碍、一切不善法,起一切善业;以得一切智慧、一切善法,起于一切助佛道法。像这样,善男子!这就是法施之会。若菩萨住这法施会,为大施主,也是一切世间福田。』
「世尊!維摩詰說是法時,婆羅門眾中二百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我時心得清淨,歎未曾有!稽首禮維摩詰足,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,不肯取。我言:『居士!願必納受,隨意所與。』維摩詰乃受瓔珞,分作二分,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,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。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,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,四面嚴飾,不相障蔽。時維摩詰現神變已,作是言:『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,猶如如來福田之相,無所分別,等于大悲,不求果報,是則名曰具足法施。』城中一最下乞人,見是神力,聞其所說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善德接着说:)「世尊!维摩诘说此法时,婆罗门众中二百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我当时心得清净,叹未曾有!稽首礼维摩诘足,即解下价值百千的璎珞献上,他不肯取。我说:『居士!愿一定纳受,随意转施。』维摩诘才受璎珞,分成二分,拿一分施给此会中一位最下的乞人,拿一分奉给那位难胜如来。一切众会都看见光明国土难胜如来,又看见珠璎在那佛上变成四柱宝台,四面严饰,不相障蔽。当时维摩诘现神变完毕,这样说:『若施主平等心施一位最下的乞人,如同如来福田之相,无所分别,等于大悲,不求果报,这就名叫具足法施。』城中一位最下的乞人,看见这神力,听见他所说,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所以我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」
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言,皆曰不任詣彼問疾。
像这样诸菩萨各各向佛说自己的本缘,称述维摩诘所说的话,都说不能胜任去那里问疾。
維摩詰經卷上
維摩詰所說經卷中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后秦(姚秦)三藏法师鸠摩罗什翻译。
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
爾時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那时佛告诉文殊师利:「你去维摩诘那里问疾。」
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!彼上人者,難為詶對。深達實相,善說法要,辯才無滯,智慧無礙;一切菩薩法式悉知,諸佛祕藏無不得入;降伏眾魔,遊戲神通,其慧方便,皆已得度。雖然,當承佛聖旨,詣彼問疾。」
文殊师利对佛说:「世尊!那位上人,难以酬对。深达实相,善说法要,辩才无滞,智慧无碍;一切菩萨法式都知道,诸佛秘藏无不得入;降伏众魔,游戏神通,其慧方便都已得度。虽然这样,当承佛圣旨,去那里问疾。」
於是眾中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咸作是念:「今二大士文殊師利、維摩詰共談,必說妙法!」即時八千菩薩、五百聲聞、百千天人皆欲隨從。
于是众中诸菩萨、大弟子、帝释、梵王、四天王等,都这样想:「如今二位大士文殊师利、维摩诘共谈,必说妙法!」即时八千菩萨、五百声闻、百千天人都想随从。
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、大弟子眾及諸天人,恭敬圍繞,入毘耶離大城。
于是文殊师利与诸菩萨、大弟子众及诸天人,恭敬围绕,进入毗耶离大城。
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:「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!」即以神力空其室內,除去所有及諸侍者;唯置一床,以疾而臥。
那时长者维摩诘心想:「如今文殊师利与大众都来了!」即以神力空其室内,除去所有以及诸侍者;只放一张床,因病而卧。
文殊師利既入其舍,見其室空,無諸所有,獨寢一床。時維摩詰言:「善來文殊師利!不來相而來,不見相而見。」
文殊师利既入其舍,看见其室空,没有诸所有,独自卧在一张床上。当时维摩诘说:「善来文殊师利!不以「来」之相而来,不以「见」之相而见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如是!居士!若來已,更不來;若去已,更不去。所以者何?來者無所從來,去者無所至,所可見者,更不可見。且置是事,居士!是疾寧可忍不?療治有損,不至增乎?世尊慇懃致問無量。居士!是疾何所因起?其生久如?當云何滅?」
文殊师利说:「是这样!居士!若来了,更不来;若去了,更不去。为什么?来的人无所从来,去的人无所至,所能见的,更不可见。且放下这件事,居士!这病还忍耐得住吗?疗治有减损,不至于增重吧?世尊殷勤致问无量。居士!这病因何而起?生起多久了?应当怎样灭?」
維摩詰言:「從癡、有愛,則我病生。以一切眾生病,是故我病;若一切眾生病滅,則我病滅。所以者何?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,有生死則有病;若眾生得離病者,則菩薩無復病。譬如長者唯有一子。其子得病,父母亦病;若子病愈,父母亦愈。菩薩如是,於諸眾生愛之若子。眾生病,則菩薩病;眾生病愈,菩薩亦愈。又言『是疾何所因起?』菩薩病者,以大悲起。」
维摩诘说:「从痴、有爱,则我的病生。因为一切众生病,所以我病;若一切众生病灭,则我的病灭。为什么?菩萨为众生的缘故入生死,有生死则有病;若众生得离病,则菩萨不再有病。好比长者只有一子,其子得病,父母也病;若子病愈,父母也愈。菩萨也是这样,于诸众生爱之如同子。众生病,则菩萨病;众生病愈,菩萨也愈。又说『这病因何而起?』菩萨的病,以大悲而起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此室何以空無侍者?」
文殊师利说:「居士!此室为什么空无侍者?」
維摩詰言:「諸佛國土亦復皆空。」
维摩诘说:「诸佛国土也都是空。」
又問:「以何為空?」
又问:「用什么为空?」
答曰:「以空空。」
回答说:「用空来空。」
又問:「空何用空?」
又问:「空何必要空?」
答曰:「以無分別空故空。」
回答说:「因为无分别空的缘故而空。」
又問:「空可分別耶?」
又问:「空可以分别吗?」
答曰:「分別亦空。」
回答说:「分别也是空。」
又問:「空當於何求?」
又问:「空应当在何处求?」
答曰:「當於六十二見中求。」
回答说:「应当在六十二见中求。」
又問:「六十二見當於何求?」
又问:「六十二见应当在何处求?」
答曰:「當於諸佛解脫中求。」
回答说:「应当在诸佛解脱中求。」
又問:「諸佛解脫當於何求?」
又问:「诸佛解脱应当在何处求?」
答曰:「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。又仁所問:『何無侍者?』一切眾魔及諸外道,皆吾侍也。所以者何?眾魔者樂生死,菩薩於生死而不捨;外道者樂諸見,菩薩於諸見而不動。」
回答说:「应当在一切众生心行中求。又仁者所问:『为何无侍者?』一切众魔及诸外道,都是我的侍者。为什么?众魔乐于生死,菩萨于生死而不舍;外道乐于诸见,菩萨于诸见而不动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所疾為何等相?」
文殊师利说:「居士所患的病是什么相?」
維摩詰言:「我病無形不可見。」
维摩诘说:「我的病无形,不可见。」
又問:「此病身合耶?心合耶?」
又问:「这病与身合呢?与心合呢?」
答曰:「非身合,身相離故;亦非心合,心如幻故。」
回答说:「不是与身合,因为身相离的缘故;也不是与心合,因为心如幻的缘故。」
又問:「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,於此四大,何大之病?」
又问:「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风大,在这四大中,是哪一大的病?」
答曰:「是病非地大,亦不離地大;水、火、風大,亦復如是。而眾生病從四大起,以其有病,是故我病。」
回答说:「这病不是地大,也不离地大;水、火、风大,也是这样。而众生病从四大起,因为他们有病,所以我病。」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?」
那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说:「菩萨应当怎样慰喻有病的菩萨?」
維摩詰言:「說身無常,不說厭離於身;說身有苦,不說樂於涅槃;說身無我,而說教導眾生;說身空寂,不說畢竟寂滅;說悔先罪,而不說入於過去;以己之疾,愍於彼疾;當識宿世無數劫苦,當念饒益一切眾生;憶所修福,念於淨命,勿生憂惱,常起精進;當作醫王,療治眾病: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,令其歡喜。」
维摩诘说:「说身无常,不说厌离于身;说身有苦,不说乐于涅槃;说身无我,而说教导众生;说身空寂,不说毕竟寂灭;说悔先罪,而不说入于过去;以自己的病,怜悯他人的病;应当识宿世无数劫苦,应当念饶益一切众生;忆所修福,念于净命,不要生忧恼,常起精进;应当作医王,疗治众病:菩萨应当这样慰喻有病的菩萨,令其欢喜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?」
文殊师利说:「居士!有病的菩萨怎样调伏其心?」
維摩詰言:「有疾菩薩應作是念:『今我此病,皆從前世妄想顛倒、諸煩惱生,無有實法,誰受病者?所以者何?四大合故,假名為身;四大無主,身亦無我。又此病起,皆由著我,是故於我不應生著。』既知病本,即除我想及眾生想。當起法想,應作是念:『但以眾法合成此身;起唯法起,滅唯法滅;又此法者各不相知,起時不言我起,滅時不言我滅。』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,當作是念:『此法想者,亦是顛倒,顛倒者是即大患,我應離之。』云何為離?離我、我所。云何離我、我所?謂離二法。云何離二法?謂不念內外,諸法行於平等。云何平等?謂我等、涅槃等。所以者何?我及涅槃,此二皆空。以何為空?但以名字故空。如此二法,無決定性,得是平等,無有餘病,唯有空病;空病亦空。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,未具佛法,亦不滅受而取證也。
维摩诘说:「有病的菩萨应当这样想:『如今我这病,都从前世妄想颠倒、诸烦恼生,没有实法,谁是受病的?为什么?四大和合的缘故,假名为身;四大无主,身也无我。又这病起,都由于执着我,所以于我不应当生执着。』既知病本,即除我想及众生想。应当起法想,应当这样想:『只是众法合成此身;起只是法起,灭只是法灭;又这些法各不相知,起时不说我起,灭时不说我灭。』那有病的菩萨为灭法想,应当这样想:『这法想也是颠倒,颠倒就是大患,我应当离它。』怎样为离?离我、我所。怎样离我、我所?就是离二法。怎样离二法?就是不念内外,诸法行于平等。怎样平等?就是我等、涅槃等。为什么?我及涅槃,这二者都空。用什么为空?只因为名字所以空。这样二法,没有决定性,得这平等,没有其余的病,只有空病;空病也空。这有病的菩萨以无所受而受诸受,尚未具足佛法,也不灭受而取证。
「設身有苦,念惡趣眾生,起大悲心。我既調伏,亦當調伏一切眾生;但除其病,而不除法,為斷病本而教導之。何謂病本?謂有攀緣,從有攀緣,則為病本。何所攀緣?謂之三界。云何斷攀緣?以無所得,若無所得,則無攀緣。何謂無所得?謂離二見——何謂二見?謂內見、外見——是無所得。文殊師利!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,為斷老病死苦,是菩薩菩提。若不如是,己所修治,為無慧利。譬如勝怨,乃可為勇。如是兼除老病死者,菩薩之謂也。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假如身有苦,念恶趣众生,起大悲心。我既调伏,也应当调伏一切众生;只除其病,而不除法,为断病本而教导他们。什么叫病本?就是有攀缘,从有攀缘,则为病本。攀缘什么?就是三界。怎样断攀缘?以无所得,若无所得,则无攀缘。什么叫无所得?就是离二见——什么叫二见?就是内见、外见——这是无所得。文殊师利!这就是有病菩萨调伏其心,为断老病死苦,这是菩萨菩提。若不是这样,自己所修治,为无慧利。好比战胜仇怨,才可称为勇。像这样兼除老病死的,就叫做菩萨。
「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:『如我此病,非真非有,眾生病亦非真非有。』作是觀時,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,即應捨離。所以者何?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,愛見悲者,則於生死有疲厭心;若能離此,無有疲厭,在在所生,不為愛見之所覆也。所生無縛,能為眾生說法解縛,如佛所說:『若自有縛能解彼縛,無有是處;若自無縛能解彼縛,斯有是處。』是故菩薩不應起縛。何謂縛?何謂解?貪著禪味,是菩薩縛;以方便生,是菩薩解。又無方便慧縛,有方便慧解;無慧方便縛,有慧方便解。何謂無方便慧縛?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;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,而自調伏,是名無方便慧縛。何謂有方便慧解?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,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,以自調伏而不疲厭,是名有方便慧解。何謂無慧方便縛?謂菩薩住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是名無慧方便縛。何謂有慧方便解?謂離諸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是名有慧方便解。文殊師利!彼有疾菩薩,應如是觀諸法。又復觀身無常、苦、空、非我,是名為慧,雖身有疾,常在生死,饒益一切,而不厭倦,是名方便;又復觀身,身不離病,病不離身,是病是身,非新非故,是名為慧,設身有疾,而不永滅,是名方便。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那有病的菩萨应当再这样想:『如我这病,非真非有,众生病也非真非有。』作这样观时,于诸众生若起爱见大悲,即应当舍离。为什么?菩萨断除客尘烦恼而起大悲;爱见之悲,则于生死有疲厌心;若能离此,没有疲厌,在在所生,不被爱见所覆。所生无缚,能为众生说法解缚。如佛所说:『若自己有缚能解彼缚,没有这个道理;若自己无缚能解彼缚,这才有这个道理。』所以菩萨不应当起缚。什么叫缚?什么叫解?贪着禅味,是菩萨缚;以方便而生,是菩萨解。又无方便的慧是缚,有方便的慧是解;无慧的方便是缚,有慧的方便是解。什么叫无方便慧缚?是说菩萨以爱见心庄严佛土、成就众生;于空、无相、无作法中而自调伏,这名叫无方便慧缚。什么叫有方便慧解?是说不以爱见心庄严佛土、成就众生,于空、无相、无作法中以自调伏而不疲厌,这名叫有方便慧解。什么叫无慧方便缚?是说菩萨住贪欲、瞋恚、邪见等诸烦恼,而植众德本,这名叫无慧方便缚。什么叫有慧方便解?是说离诸贪欲、瞋恚、邪见等诸烦恼,而植众德本,回向无上正等正觉,这名叫有慧方便解。文殊师利!那有病的菩萨,应当这样观诸法。又再观身无常、苦、空、非我,这名叫慧;虽然身有病,常在生死,饶益一切而不厌倦,这名叫方便;又再观身,身不离病,病不离身,这病就是身,非新非故,这名叫慧;假如身有病,而不永灭,这名叫方便。
「文殊師利!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,不住其中,亦復不住不調伏心。所以者何?若住不調伏心,是愚人法;若住調伏心,是聲聞法。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、不調伏心,離此二法,是菩薩行。在於生死,不為污行;住於涅槃,不永滅度,是菩薩行;非凡夫行,非賢聖行,是菩薩行;非垢行,非淨行,是菩薩行;雖過魔行,而現降眾魔,是菩薩行;求一切智,無非時求,是菩薩行;雖觀諸法不生,而不入正位,是菩薩行;雖觀十二緣起,而入諸邪見,是菩薩行;雖攝一切眾生,而不愛著,是菩薩行;雖樂遠離,而不依身心盡,是菩薩行;雖行三界,而不壞法性,是菩薩行;雖行於空,而植眾德本,是菩薩行;雖行無相,而度眾生,是菩薩行;雖行無作,而現受身,是菩薩行;雖行無起,而起一切善行,是菩薩行;雖行六波羅蜜,而遍知眾生心、心數法,是菩薩行;雖行六通,而不盡漏,是菩薩行;雖行四無量心,而不貪著生於梵世,是菩薩行;雖行禪定解脫三昧,而不隨禪生,是菩薩行;雖行四念處,而不永離身、受、心、法,是菩薩行;雖行四正勤,而不捨身心精進,是菩薩行;雖行四如意足,而得自在神通,是菩薩行;雖行五根,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,是菩薩行;雖行五力,而樂求佛十力,是菩薩行;雖行七覺分,而分別佛之智慧,是菩薩行;雖行八聖道,而樂行無量佛道,是菩薩行;雖行止觀助道之法,而不畢竟墮於寂滅,是菩薩行;雖行諸法不生不滅,而以相好莊嚴其身,是菩薩行;雖現聲聞、辟支佛威儀,而不捨佛法,是菩薩行;雖隨諸法究竟淨相,而隨所應為現其身,是菩薩行;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,而現種種清淨佛土,是菩薩行;雖得佛道轉于法輪、入於涅槃,而不捨於菩薩之道,是菩薩行。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文殊师利!有病的菩萨应当这样调伏其心,不住在其中,也不住在不调伏心。为什么?若住不调伏心,是愚人法;若住调伏心,是声闻法。所以菩萨不应当住于调伏、不调伏心,离此二法,是菩萨行。在于生死,不为污行;住于涅槃,不永灭度,是菩萨行;不是凡夫行,不是贤圣行,是菩萨行;不是垢行,不是净行,是菩萨行;虽然超过魔行,而示现降伏众魔,是菩萨行;求一切智,无非时求,是菩萨行;虽然观诸法不生,而不入正位,是菩萨行;虽然观十二缘起,而入诸邪见,是菩萨行;虽然摄一切众生,而不爱着,是菩萨行;虽然乐远离,而不依身心尽,是菩萨行;虽然行三界,而不坏法性,是菩萨行;虽然行于空,而植众德本,是菩萨行;虽然行无相,而度众生,是菩萨行;虽然行无作,而现受身,是菩萨行;虽然行无起,而起一切善行,是菩萨行;虽然行六波罗蜜,而遍知众生心、心所法,是菩萨行;虽然行六通,而不尽漏,是菩萨行;虽然行四无量心,而不贪着生于梵世,是菩萨行;虽然行禅定解脱三昧,而不随禅生,是菩萨行;虽然行四念处,而不永离身、受、心、法,是菩萨行;虽然行四正勤,而不舍身心精进,是菩萨行;虽然行四如意足,而得自在神通,是菩萨行;虽然行五根,而分别众生诸根利钝,是菩萨行;虽然行五力,而乐求佛十力,是菩萨行;虽然行七觉分,而分别佛之智慧,是菩萨行;虽然行八圣道,而乐行无量佛道,是菩萨行;虽然行止观助道之法,而不毕竟堕于寂灭,是菩萨行;虽然行诸法不生不灭,而以相好庄严其身,是菩萨行;虽然现声闻、辟支佛威仪,而不舍佛法,是菩萨行;虽然随诸法究竟净相,而随所应为现其身,是菩萨行;虽然观诸佛国土永寂如空,而现种种清净佛土,是菩萨行;虽然得佛道转于法轮、入于涅槃,而不舍于菩萨之道,是菩萨行。」
說是語時,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说这话时,文殊师利所带领的大众中八千天子,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
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
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,作是念:「斯諸菩薩、大弟子眾,當於何坐?」
那时舍利弗看见此室中没有床座,这样想:「这些菩萨、大弟子众,当坐在何处?」
長者維摩詰知其意,語舍利弗言:「云何仁者?為法來耶?求床座耶?」
长者维摩诘知道他的意,对舍利弗说:「仁者怎么想?是为法来呢?还是求床座呢?」
舍利弗言:「我為法來,非為床座。」
舍利弗说:「我为法来,不是为床座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貪軀命,何況床座?夫求法者,非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之求,非有界、入之求,非有欲、色、無色之求。唯,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;夫求法者,無見苦求,無斷集求,無造盡證、修道之求。所以者何?法無戲論,若言我當見苦、斷集、證滅、修道,是則戲論,非求法也。唯,舍利弗!法名寂滅,若行生滅,是求生滅,非求法也;法名無染,若染於法乃至涅槃,是則染著,非求法也;法無行處,若行於法,是則行處,非求法也;法無取捨,若取捨法,是則取捨,非求法也;法無處所,若著處所,是則著處,非求法也;法名無相,若隨相識,是則求相,非求法也;法不可住,若住於法,是則住法,非求法也;法不可見、聞、覺、知,若行見、聞、覺、知,是則見、聞、覺、知,非求法也;法名無為,若行有為,是求有為,非求法也:是故,舍利弗!若求法者,於一切法,應無所求。」
维摩诘说:「喂,舍利弗!所谓求法的人,不贪躯命,何况床座?所谓求法的人,不是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之求,不是有界、入之求,不是有欲、色、无色之求。喂,舍利弗!所谓求法的人,不着佛求,不着法求,不着众求;所谓求法的人,无见苦求,无断集求,无造尽证、修道之求。为什么?法无戏论,若说我当见苦、断集、证灭、修道,这就是戏论,不是求法。喂,舍利弗!法名叫寂灭,若行生灭,是求生灭,不是求法;法名叫无染,若染于法乃至涅槃,这就是染着,不是求法;法无行处,若行于法,这就是行处,不是求法;法无取舍,若取舍法,这就是取舍,不是求法;法无处所,若着处所,这就是着处,不是求法;法名叫无相,若随相识,这就是求相,不是求法;法不可住,若住于法,这就是住法,不是求法;法不可见、闻、觉、知,若行见、闻、觉、知,这就是见、闻、觉、知,不是求法;法名叫无为,若行有为,是求有为,不是求法:所以,舍利弗!若求法的人,于一切法,应当无所求。」
說是語時,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。
说这话时,五百天子于诸法中得法眼净。
爾時,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,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?」
那时,长者维摩诘问文殊师利:「仁者游于无量千万亿阿僧祇国,哪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的师子之座?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,有世界名須彌相,其佛號須彌燈王,今現在。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,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,嚴飾第一。」
文殊师利说:「居士!东方过三十六恒河沙国,有世界名须弥相,其佛号须弥灯王,如今现在。那位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,其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,严饰第一。」
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,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,高廣嚴淨,來入維摩詰室,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昔所未見。其室廣博,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,無所妨礙。於毘耶離城及閻浮提、四天下,亦不迫迮,悉見如故。
于是长者维摩诘现神通力,即时那位佛遣三万二千师子座,高广严净,来入维摩诘室,诸菩萨、大弟子、帝释、梵王、四天王等,往昔所未见。其室广博,全部包容三万二千师子座,无所妨碍。于毗耶离城及阎浮提、四天下,也不迫窄,都看见如故。
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:「就師子座!與諸菩薩上人俱坐,當自立身如彼座像。」其得神通菩薩,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,坐師子座,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。
那时维摩诘对文殊师利说:「就师子座!与诸菩萨上人一起坐,应当自立身如同那座的样子。」那些得神通的菩萨,即自己变形为四万二千由旬,坐师子座,诸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都不能升。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就師子座!」舍利弗言:「居士!此座高廣,吾不能昇。」
那时维摩诘对舍利弗说:「就师子座!」舍利弗说:「居士!此座高广,我不能升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乃可得坐。」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便得坐師子座。
维摩诘说:「喂,舍利弗!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,才可以坐。」于是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即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,便得坐师子座。
舍利弗言:「居士!未曾有也!如是小室,乃容受此高廣之座,於毘耶離城無所妨礙,又於閻浮提聚落、城邑,及四天下諸天、龍王、鬼神宮殿,亦不迫迮。」
舍利弗说:「居士!未曾有啊!这样小的室,竟然容受这样高广之座,于毗耶离城无所妨碍,又于阎浮提聚落、城邑,及四天下诸天、龙王、鬼神宫殿,也不迫窄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諸佛菩薩,有解脫名不可思議。若菩薩住是解脫者,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,須彌山王本相如故,而四天王、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,是名住不思議解脫法門。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,不嬈魚、鼈、黿、鼉水性之屬,而彼大海本相如故,諸龍、鬼神、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於此眾生亦無所嬈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斷取三千大千世界,如陶家輪,著右掌中,擲過恒河沙世界之外,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;又復還置本處,都不使人有往來想,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又,舍利弗!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,菩薩即延七日以為一劫,令彼眾生謂之一劫;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,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,令彼眾生謂之七日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,示於眾生。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,飛到十方遍示一切,而不動本處。又,舍利弗!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,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;又十方國土所有日、月、星宿,於一毛孔普使見之。又,舍利弗!十方世界所有諸風,菩薩悉能吸著口中,而身無損,外諸樹木亦不摧折;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,以一切火內於腹中,火事如故而不為害。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,取一佛土舉著上方,過恒河沙無數世界,如持鍼鋒舉一棗葉,而無所嬈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能以神通現作佛身,或現辟支佛身,或現聲聞身,或現帝釋身,或現梵王身,或現世主身,或現轉輪王身。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、中、下音,皆能變之令作佛聲,演出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之音,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,皆於其中普令得聞。舍利弗!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,若廣說者,窮劫不盡。」
维摩诘说:「喂,舍利弗!诸佛菩萨,有解脱名叫不可思议。若菩萨住这解脱,把须弥的高广纳入芥子中无所增减,须弥山王本相如故,而四天王、忉利诸天不觉不知自己之所入,只有应度的人才看见须弥入芥子中,这名叫住不可思议解脱法门。又把四大海水纳入一毛孔,不扰鱼、鳖、鼋、鼍水性之类,而那大海本相如故,诸龙、鬼神、阿修罗等不觉不知自己之所入,于此众生也无所扰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,断取三千大千世界,如同陶家之轮,放在右掌中,掷过恒河沙世界之外,其中众生不觉不知自己之所往;又再放回本处,都不使人有往来之想,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又,舍利弗!或有众生乐久住世而可度的,菩萨即延长七日以为一劫,令那众生称之为一劫;或有众生不乐久住而可度的,菩萨即促一劫以为七日,令那众生称之为七日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,把一切佛土严饰之事集在一国,示于众生。又菩萨把一佛土众生放在右掌,飞到十方遍示一切,而不动本处。又,舍利弗!十方众生供养诸佛之具,菩萨于一毛孔都令得见;又十方国土所有日、月、星宿,于一毛孔普使见之。又,舍利弗!十方世界所有诸风,菩萨都能吸进口中,而身无损伤,外面诸树木也不摧折;又十方世界劫尽烧时,把一切火纳入腹中,火事如故而不为害。又于下方过恒河沙等诸佛世界,取一佛土举到上方,过恒河沙无数世界,如同用针锋举起一片枣叶,而无所扰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,能以神通现作佛身,或现辟支佛身,或现声闻身,或现帝释身,或现梵王身,或现世主身,或现转轮王身。又十方世界所有众声上、中、下音,都能变之令作佛声,演出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之音,以及十方诸佛所说种种之法,都于其中普令得闻。舍利弗!我如今略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之力,若广泛说,穷劫也说不尽。」
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歎未曾有,謂舍利弗:「譬如有人,於盲者前現眾色像,非彼所見;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不能解了,為若此也!智者聞是,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我等何為永絕其根,於此大乘已如敗種!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皆應號泣,聲震三千大千世界;一切菩薩應大欣慶,頂受此法。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,一切魔眾無如之何。」大迦葉說是語時,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这时大迦叶听见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法门,叹未曾有,对舍利弗说:「好比有人,在盲人面前显现众色像,不是彼所能见;一切声闻听见这不可思议解脱法门,不能解了,就是这样!智者听见这个,谁不发无上正等正觉心?我们为什么永绝其根,于此大乘已如同败种!一切声闻听见这不可思议解脱法门,都应当号泣,声震三千大千世界;一切菩萨应当大欣庆,顶受此法。若有菩萨信解不可思议解脱法门,一切魔众对他无可奈何。」大迦叶说这话时,三万二千天子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
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:「仁者!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。以方便力教化眾生,現作魔王。又,迦葉!十方無量菩薩,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、頭目髓腦、血肉皮骨、聚落城邑、妻子奴婢、象馬車乘、金銀琉璃、車磲馬碯、珊瑚琥珀、真珠珂貝、衣服飲食,如此乞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方便力而往試之,令其堅固。所以者何?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有威德力,故現行逼迫,示諸眾生如是難事;凡夫下劣,無有力勢,不能如是逼迫菩薩。譬如龍象蹴踏,非驢所堪。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。」
那时维摩诘对大迦叶说:「仁者!十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的,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,以方便力教化众生,现作魔王。又,迦叶!十方无量菩萨,或有人向他乞手足耳鼻、头目髓脑、血肉皮骨、聚落城邑、妻子奴婢、象马车乘、金银琉璃、砗磲玛瑙、珊瑚琥珀、真珠珂贝、衣服饮食,这样乞的,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,以方便力而前往试验,令其坚固。为什么?住不可思议解脱的菩萨有威德力,所以示现逼迫,向诸众生示这样的难事;凡夫下劣,没有力势,不能这样逼迫菩萨。好比龙象蹴踏,不是驴所能堪。这名叫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智慧方便之门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第七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云何觀於眾生?」
那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说:「菩萨怎样观于众生?」
維摩詰言:「譬如幻師,見所幻人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智者見水中月,如鏡中見其面像,如熱時焰,如呼聲響,如空中雲,如水聚沫,如水上泡,如芭蕉堅,如電久住,如第五大,如第六陰,如第七情,如十三入,如十九界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無色界色,如焦穀牙,如須陀洹身見,如阿那含入胎,如阿羅漢三毒,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,如佛煩惱習,如盲者見色,如入滅盡定出入息,如空中鳥跡,如石女兒,如化人起煩惱,如夢所見已寤,如滅度者受身,如無因之火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」
维摩诘说:「好比幻师看见所幻的人,菩萨观众生就是这样。如智者看见水中月,如镜中看见其面像,如热时的焰,如呼声的回响,如空中云,如水聚沫,如水上泡,如芭蕉的坚实,如电的久住,如第五大,如第六阴,如第七情,如第十三入,如第十九界,菩萨观众生就是这样。如无色界的色,如烧焦的谷种发芽,如须陀洹的身见,如阿那含入胎,如阿罗汉(断尽烦恼、不再受生的圣者)的三毒,如得忍菩萨的贪恚毁禁,如佛的烦恼习,如盲者见色,如入灭尽定的出入息,如空中鸟迹,如石女之儿,如化人起烦恼,如梦中所见已经醒来,如灭度者再受身,如无因之火,菩萨观众生就是这样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若菩薩作是觀者,云何行慈?」
文殊师利说:「若菩萨作这样的观,怎样行慈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作是觀已,自念:『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。』是即真實慈也。行寂滅慈,無所生故;行不熱慈,無煩惱故;行等之慈,等三世故;行無諍慈,無所起故;行不二慈,內外不合故;行不壞慈,畢竟盡故;行堅固慈,心無毀故;行清淨慈,諸法性淨故;行無邊慈,如虛空故;行阿羅漢慈,破結賊故;行菩薩慈,安眾生故;行如來慈,得如相故;行佛之慈,覺眾生故;行自然慈,無因得故;行菩提慈,等一味故;行無等慈,斷諸愛故;行大悲慈,導以大乘故;行無厭慈,觀空無我故;行法施慈,無遺惜故;行持戒慈,化毀禁故;行忍辱慈,護彼我故;行精進慈,荷負眾生故;行禪定慈,不受味故;行智慧慈,無不知時故;行方便慈,一切示現故;行無隱慈,直心清淨故;行深心慈,無雜行故;行無誑慈,不虛假故;行安樂慈,令得佛樂故。菩薩之慈,為若此也。」
维摩诘说:「菩萨作这样观以后,自己想:『我应当为众生说这样的法。』这就是真实的慈。行寂灭慈,因为无所生的缘故;行不热慈,因为无烦恼的缘故;行平等之慈,因为等三世的缘故;行无诤慈,因为无所起的缘故;行不二慈,因为内外不合的缘故;行不坏慈,因为毕竟尽的缘故;行坚固慈,因为心无毁的缘故;行清净慈,因为诸法性净的缘故;行无边慈,因为如虚空的缘故;行阿罗汉慈,因为破结贼的缘故;行菩萨慈,因为安众生的缘故;行如来慈,因为得如相的缘故;行佛之慈,因为觉众生的缘故;行自然慈,因为无因得的缘故;行菩提慈,因为等一味的缘故;行无等慈,因为断诸爱的缘故;行大悲慈,因为用大乘引导的缘故;行无厌慈,因为观空无我的缘故;行法施慈,因为无遗惜的缘故;行持戒慈,因为教化毁禁的缘故;行忍辱慈,因为护彼我的缘故;行精进慈,因为荷负众生的缘故;行禅定慈,因为不受味的缘故;行智慧慈,因为无不知时的缘故;行方便慈,因为一切示现的缘故;行无隐慈,因为直心清净的缘故;行深心慈,因为无杂行的缘故;行无诳慈,因为不虚假的缘故;行安乐慈,因为令得佛乐的缘故。菩萨之慈,就是这样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何謂為悲?」
文殊师利又问:「什么叫做悲?」
答曰:「菩薩所作功德,皆與一切眾生共之。」
回答说:「菩萨所作功德,都与一切众生共之。」
「何謂為喜?」
(文殊师利又问:)「什么叫做喜?」
答曰:「有所饒益,歡喜無悔。」
回答说:「有所饶益,欢喜无悔。」
「何謂為捨?」
(文殊师利又问:)「什么叫做舍?」
答曰:「所作福祐,無所悕望。」
回答说:「所作福祐,无所希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生死有畏,菩薩當何所依?」
文殊师利又问:「生死有畏,菩萨应当依止什么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於生死畏中,當依如來功德之力。」
维摩诘说:「菩萨于生死畏中,应当依如来功德之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,當於何住?」
文殊师利又问:「菩萨想依如来功德之力,应当住在何处?」
答曰: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,當住度脫一切眾生。」
回答说:「菩萨想依如来功德力的,应当住在度脱一切众生。」
又問:「欲度眾生,當何所除?」
又问:「想度众生,应当除去什么?」
答曰:「欲度眾生,除其煩惱。」
回答说:「想度众生,除去他们的烦恼。」
又問:「欲除煩惱,當何所行?」
又问:「想除烦恼,应当行什么?」
答曰:「當行正念。」
回答说:「应当行正念。」
又問:「云何行於正念?」
又问:「怎样行于正念?」
答曰:「當行不生不滅。」
回答说:「应当行不生不灭。」
又問:「何法不生?何法不滅?」
又问:「何法不生?何法不灭?」
答曰:「不善不生,善法不滅。」
回答说:「不善不生,善法不灭。」
又問:「善、不善孰為本?」
又问:「善、不善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身為本。」
回答说:「以身为本。」
又問:「身孰為本?」
又问:「身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欲貪為本。」
回答说:「以欲贪为本。」
又問:「欲貪孰為本?」
又问:「欲贪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虛妄分別為本。」
回答说:「以虚妄分别为本。」
又問:「虛妄分別孰為本?」
又问:「虚妄分别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顛倒想為本。」
回答说:「以颠倒想为本。」
又問:「顛倒想孰為本?」
又问:「颠倒想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無住為本。」
回答说:「以无住为本。」
又問:「無住孰為本?」
又问:「无住以什么为本?」
答曰:「無住則無本。文殊師利!從無住本,立一切法。」
回答说:「无住则无本。文殊师利!从无住本,建立一切法。」
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,見諸大人聞所說法,便現其身,即以天華散諸菩薩、大弟子上。華至諸菩薩,即皆墮落,至大弟子,便著不墮。一切弟子神力去華,不能令去。爾時天女問舍利弗:「何故去華?」
当时维摩诘室有一位天女,看见诸大人听所说法,便现其身,即以天华散在诸菩萨、大弟子上。华到诸菩萨,即都堕落;到大弟子,便着身不堕。一切弟子用神力去华,不能令去。那时天女问舍利弗:「为什么去华?」
答曰:「此華不如法,是以去之。」
回答说:「这华不如法,所以去掉它。」
天曰:「勿謂此華為不如法。所以者何?是華無所分別,仁者自生分別想耳!若於佛法出家,有所分別,為不如法;若無所分別,是則如法。觀諸菩薩華不著者,已斷一切分別想故。譬如人畏時,非人得其便;如是弟子畏生死故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得其便也。已離畏者,一切五欲無能為也;結習未盡,華著身耳!結習盡者,華不著也。」
天女说:「不要以为这华不如法。为什么?这华无所分别,是仁者自己生分别想罢了!若于佛法出家而有所分别,为不如法;若无所分别,这就是如法。看诸菩萨华不着身的,因为已断一切分别想的缘故。好比人畏惧时,非人得其便;像这样,弟子畏生死的缘故,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得其便。已离畏的,一切五欲不能对他怎样;结习未尽,华才着身罢了!结习尽的,华不着。」
舍利弗言:「天止此室,其已久如?」
舍利弗说:「天女住此室,已经多久了?」
答曰:「我止此室,如耆年解脫。」
回答说:「我住此室,如同耆年的解脱。」
舍利弗言:「止此久耶?」
舍利弗说:「住此很久了吗?」
天曰:「耆年解脫,亦何如久?」
天女说:「耆年的解脱,又怎样算久?」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天曰:「如何耆舊大智而默?」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天女说:「为什么耆旧大智却沉默?」
答曰:「解脫者無所言說,故吾於是不知所云。」
回答说:「解脱者无所言说,所以我于此不知该说什么。」
天曰:「言說文字,皆解脫相。所以者何?解脫者,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;文字亦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。是故,舍利弗!無離文字說解脫也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是解脫相。」
天女说:「言说文字,都是解脱相。为什么?解脱,不内不外,不在两间;文字也不内不外,不在两间。所以,舍利弗!不要离文字说解脱。为什么?一切诸法就是解脱相。」
舍利弗言:「不復以離婬、怒、癡為解脫乎?」
舍利弗说:「不再以离淫、怒、痴为解脱吗?」
天曰:「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、怒、癡為解脫耳;若無增上慢者,佛說婬、怒、癡性,即是解脫。」
天女说:「佛为增上慢人说离淫、怒、痴为解脱罢了;若没有增上慢的,佛说淫、怒、痴之性就是解脱。」
舍利弗言:「善哉,善哉!天女!汝何所得?以何為證?辯乃如是!」
舍利弗说:「好啊,好啊!天女!你何所得?以何为证?辩才竟然这样!」
天曰:「我無得無證,故辯如是。所以者何?若有得有證者,即於佛法為增上慢。」
天女说:「我无得无证,所以辩才这样。为什么?若有得有证,即于佛法为增上慢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於三乘為何志求?」
舍利弗问天女:「你于三乘志求哪一种?」
天曰:「以聲聞法化眾生故,我為聲聞;以因緣法化眾生故,我為辟支佛;以大悲法化眾生故,我為大乘。舍利弗!如人入瞻蔔林,唯嗅瞻蔔,不嗅餘香。如是,若入此室,但聞佛功德之香,不樂聞聲聞、辟支佛功德香也。舍利弗!其有釋、梵、四天王,諸天、龍、鬼神等,入此室者,聞斯上人講說正法,皆樂佛功德之香,發心而出。舍利弗!吾止此室十有二年,初不聞說聲聞、辟支佛法,但聞菩薩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議諸佛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何等為八?此室常以金色光照,晝夜無異,不以日月所照為明,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入者,不為諸垢之所惱也,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有釋、梵、四天王、他方菩薩來會不絕,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,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,絃出無量法化之聲,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有四大藏,眾寶積滿,賙窮濟乏,求得無盡,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、寶德、寶炎、寶月、寶嚴、難勝、師子響一切利成,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,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,廣說諸佛秘要法藏,說已還去,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、諸佛淨土,皆於中現,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,誰有見斯不思議事,而復樂於聲聞法乎?」
天女说:「以声闻法教化众生的缘故,我为声闻;以因缘法教化众生的缘故,我为辟支佛;以大悲法教化众生的缘故,我为大乘。舍利弗!如同人进入瞻卜林,只嗅瞻卜,不嗅其余的香。像这样,若进入此室,只闻佛功德之香,不乐闻声闻、辟支佛功德香。舍利弗!若有帝释、梵王、四天王,诸天、龙、鬼神等进入此室的,听见这位上人讲说正法,都乐佛功德之香,发心而出。舍利弗!我住此室十有二年,起初不闻说声闻、辟支佛法,只闻菩萨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议诸佛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现八种未曾有难得之法。哪八种?此室常用金色光照,昼夜无异,不以日月所照为明,这是第一种未曾有难得之法;进入此室的,不被诸垢所恼,这是第二种;此室常有帝释、梵王、四天王、他方菩萨来会不绝,这是第三种;此室常说六波罗蜜不退转法,这是第四种;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乐,弦出无量法化之声,这是第五种;此室有四大藏,众宝积满,周济穷乏,求得无尽,这是第六种;此室释迦牟尼佛、阿弥陀佛、阿閦佛、宝德、宝炎、宝月、宝严、难胜、师子响、一切利成,像这样等十方无量诸佛,这位上人忆念时即都前来,广说诸佛秘要法藏,说完回去,这是第七种;此室一切诸天严饰宫殿、诸佛净土,都于中显现,这是第八种。舍利弗!此室常现八种未曾有难得之法,谁看见这样不可思议的事,还会乐于声闻法呢?」
舍利弗言:「汝何以不轉女身?」
舍利弗说:「你为什么不转女身?」
天曰:「我從十二年來,求女人相了不可得,當何所轉?譬如幻師化作幻女,若有人問:『何以不轉女身?』是人為正問不?」
天女说:「我从十二年以来,求女人相了不可得,当转什么?好比幻师化作幻女,若有人问:『为什么不转女身?』这人问得正吗?」
舍利弗言:「不也!幻無定相,當何所轉?」
舍利弗说:「不是!幻无定相,当转什么?」
天曰:「一切諸法亦復如是,無有定相,云何乃問不轉女身?」
天女说:「一切诸法也是这样,没有定相,怎么还问不转女身?」
即時天女以神通力,變舍利弗令如天女,天自化身如舍利弗,而問言:「何以不轉女身?」
即时天女以神通力,变舍利弗令如天女,天女自己化身如舍利弗,而问说:「为什么不转女身?」
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:「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?」
舍利弗以天女像回答说:「我如今不知怎样转而变为女身?」
天曰:「舍利弗!若能轉此女身,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,一切女人亦復如是,雖現女身,而非女也。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、非女。」
天女说:「舍利弗!若能转此女身,则一切女人也应当能转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现女身,一切女人也是这样,虽现女身,却不是女。所以佛说一切诸法非男、非女。」
即時天女還攝神力,舍利弗身還復如故。天問舍利弗:「女身色相今何所在?」
即时天女还摄神力,舍利弗身还复如故。天女问舍利弗:「女身色相如今在何处?」
舍利弗言:「女身色相,無在無不在。」
舍利弗说:「女身色相,无在无不在。」
天曰:「一切諸法,亦復如是,無在無不在。夫無在無不在者,佛所說也。」
天女说:「一切诸法也是这样,无在无不在。所谓无在无不在,是佛所说的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於此沒,當生何所?」
舍利弗问天女:「你于此没,当生何处?」
天曰:「佛化所生,吾如彼生。」
天女说:「佛化所生,我如同彼生。」
曰:「佛化所生,非沒生也。」
(舍利弗)说:「佛化所生,不是没而生。」
天曰:「眾生猶然,無沒生也。」
天女说:「众生也是这样,没有没而生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?」
舍利弗问天女:「你多久当得无上正等正觉?」
天曰:「如舍利弗還為凡夫,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天女说:「如同舍利弗还为凡夫,我才当成无上正等正觉。」
舍利弗言:「我作凡夫,無有是處。」
舍利弗说:「我作凡夫,没有这个道理。」
天曰:「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無是處。所以者何?菩提無住處,是故無有得者。」
天女说:「我得无上正等正觉,也没有这个道理。为什么?菩提无住处,所以没有得者。」
舍利弗言:「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已得、當得如恒河沙,皆謂何乎?」
舍利弗说:「如今诸佛得无上正等正觉,已得、当得如同恒河沙,都说的是什么呢?」
天曰:「皆以世俗文字數故,說有三世,非謂菩提有去、來、今。」
天女说:「都因为世俗文字计数的缘故,说有三世,不是说菩提有去、来、今。」
天曰:「舍利弗!汝得阿羅漢道耶?」
天女说:「舍利弗!你得阿罗汉道了吗?」
曰:「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(舍利弗)说:「因为无所得的缘故而得。」
天曰:「諸佛、菩薩亦復如是,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天女说:「诸佛、菩萨也是这样,因为无所得的缘故而得。」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,已能遊戲菩薩神通,所願具足,得無生忍,住不退轉;以本願故,隨意能現,教化眾生。」
那时维摩诘对舍利弗说:「这位天女已经供养九十二亿佛,已能游戏菩萨神通,所愿具足,得无生忍,住不退转;以本愿的缘故,随意能现,教化众生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佛道品第八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云何通達佛道?」
那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说:「菩萨怎样通达佛道?」
維摩詰言:「若菩薩行於非道,是為通達佛道。」
维摩诘说:「若菩萨行于非道,这就是通达佛道。」
又問:「云何菩薩行於非道?」
又问:「菩萨怎样行于非道?」
答曰:「若菩薩行五無間,而無惱恚;至于地獄,無諸罪垢;至于畜生,無有無明、憍慢等過;至于餓鬼,而具足功德;行色、無色界道,不以為勝。示行貪欲,離諸染著;示行瞋恚,於諸眾生無有恚閡;示行愚癡,而以智慧調伏其心;示行慳貪,而捨內外所有,不惜身命;示行毀禁,而安住淨戒,乃至小罪猶懷大懼;示行瞋恚,而常慈忍;示行懈怠,而懃修功德;示行亂意,而常念定;示行愚癡,而通達世間、出世間慧;示行諂偽,而善方便隨諸經義;示行憍慢,而於眾生猶如橋梁;示行諸煩惱,而心常清淨;示入於魔,而順佛智慧,不隨他教;示入聲聞,而為眾生說未聞法;示入辟支佛,而成就大悲,教化眾生;示入貧窮,而有寶手,功德無盡;示入形殘,而具諸相好,以自莊嚴;示入下賤,而生佛種姓中,具諸功德;示入羸劣醜陋,而得那羅延身,一切眾生之所樂見;示入老病,而永斷病根,超越死畏;示有資生,而恒觀無常,實無所貪;示有妻妾采女,而常遠離五欲淤泥;現於訥鈍,而成就辯才,總持無失;示入邪濟,而以正濟度諸眾生;現遍入諸道,而斷其因緣;現於涅槃,而不斷生死。文殊師利!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,是為通達佛道。」
回答说:「若菩萨行五无间,而无恼恚;至于地狱,无诸罪垢;至于畜生,没有无明、骄慢等过;至于饿鬼,而具足功德;行色、无色界道,不以为胜。示行贪欲,离诸染着;示行瞋恚,于诸众生没有恚碍;示行愚痴,而以智慧调伏其心;示行悭贪,而舍内外所有,不惜身命;示行毁禁,而安住净戒,乃至小罪还怀大惧;示行瞋恚,而常慈忍;示行懈怠,而勤修功德;示行乱意,而常念定;示行愚痴,而通达世间、出世间慧;示行谄伪,而善方便随诸经义;示行骄慢,而于众生犹如桥梁;示行诸烦恼,而心常清净;示入于魔,而顺佛智慧,不随他教;示入声闻,而为众生说未闻法;示入辟支佛,而成就大悲,教化众生;示入贫穷,而有宝手,功德无尽;示入形残,而具诸相好,以自庄严;示入下贱,而生佛种姓中,具诸功德;示入羸劣丑陋,而得那罗延身,一切众生乐于看见;示入老病,而永断病根,超越死畏;示有资生,而恒观无常,实无所贪;示有妻妾采女,而常远离五欲淤泥;现于讷钝,而成就辩才,总持无失;示入邪济,而以正济度诸众生;现遍入诸道,而断其因缘;现于涅槃,而不断生死。文殊师利!菩萨能这样行于非道,这就是通达佛道。」
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何等為如來種?」
于是维摩诘问文殊师利:「什么是如来种?」
文殊師利言:「有身為種,無明有愛為種,貪恚癡為種,四顛倒為種,五蓋為種,六入為種,七識處為種,八邪法為種,九惱處為種,十不善道為種:以要言之,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,皆是佛種。」
文殊师利说:「有身为种,无明有爱为种,贪恚痴为种,四颠倒为种,五盖为种,六入为种,七识处为种,八邪法为种,九恼处为种,十不善道为种:简要言之,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,都是佛种。」
曰:「何謂也?」
(维摩诘)说:「是什么意思?」
答曰:「若見無為入正位者,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,卑濕淤泥乃生此華;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,終不復能生於佛法,煩惱泥中,乃有眾生起佛法耳!又如殖種於空,終不得生,糞壤之地,乃能滋茂;如是入無為正位者,不生佛法,起於我見如須彌山,猶能發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生佛法矣!是故,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。譬如不下巨海,不能得無價寶珠;如是不入煩惱大海,則不能得一切智寶。」
回答说:「若见无为而入正位的,不能再发无上正等正觉心。好比高原陆地不生莲花,卑湿淤泥才生此花;像这样,见无为法入正位的,终不能再生于佛法,烦恼泥中,才有众生起佛法罢了!又如殖种于空中,终不得生,粪壤之地才能滋茂;像这样入无为正位的,不生佛法;即使我见如须弥山,还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生佛法了!所以,应当知道一切烦恼为如来种。好比不下巨海,不能得无价宝珠;像这样不入烦恼大海,就不能得一切智宝。」
爾時大迦葉歎言:「善哉,善哉!文殊師利!快說此語。誠如所言,塵勞之疇為如來種;我等今者,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乃至五無間罪,猶能發意生於佛法,而今我等永不能發。譬如根敗之士,其於五欲不能復利;如是聲聞諸結斷者,於佛法中無所復益,永不志願。是故,文殊師利!凡夫於佛法有返復,而聲聞無也。所以者何?凡夫聞佛法,能起無上道心,不斷三寶;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、力、無畏等,永不能發無上道意。」
那时大迦叶赞叹说:「好啊,好啊!文殊师利!痛快说这话。诚如所言,尘劳之俦为如来种;我们如今不再堪任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乃至五无间罪还能发意生于佛法,而如今我们永不能发。好比根败之士,于五欲不能再得利;像这样声闻诸结已断的,于佛法中无所再益,永不志愿。所以,文殊师利!凡夫于佛法有反复,而声闻没有。为什么?凡夫听见佛法,能起无上道心,不断三宝;即使声闻终身闻佛法、力、无畏等,永不能发无上道意。」
爾時會中有菩薩,名普現色身,問維摩詰言:「居士!父母妻子、親戚眷屬、吏民知識,悉為是誰?奴婢僮僕、象馬車乘,皆何所在?」
那时会中有菩萨,名普现色身,问维摩诘说:「居士!父母妻子、亲戚眷属、吏民知识,都是谁?奴婢僮仆、象马车乘,都在何处?」
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:
于是维摩诘以偈回答说:
「智度菩薩母,方便以為父,
「般若为菩萨之母,方便以为父,
一切眾導師,無不由是生。
一切众导师,无不由此而生。
法喜以為妻,慈悲心為女,
法喜以为妻,慈悲心为女,
善心誠實男,畢竟空寂舍。
善心诚实为男,毕竟空寂为舍。
弟子眾塵勞,隨意之所轉,
弟子是众尘劳,随意之所转,
道品善知識,由是成正覺。
道品是善知识,由此成正觉。
諸度法等侶,四攝為伎女,
诸度法为等侣,四摄为伎女,
歌詠誦法言,以此為音樂。
歌咏诵法言,以此为音乐。
總持之園苑,無漏法林樹,
总持为园苑,无漏法为林树,
覺意淨妙華,解脫智慧果。
觉意为净妙华,解脱智慧为果。
八解之浴池,定水湛然滿,
八解脱为浴池,定水湛然满,
布以七淨華,浴此無垢人。
布以七净华,浴此无垢人。
象馬五通馳,大乘以為車,
象马以五通驰,大乘以为车,
調御以一心,遊於八正路。
调御以一心,游于八正路。
相具以嚴容,眾好飾其姿,
相具以严容,众好饰其姿,
慚愧之上服,深心為華鬘。
惭愧为上服,深心为华鬘。
富有七財寶,教授以滋息,
富有七财宝,教授以滋息,
如所說修行,迴向為大利。
如所说修行,回向为大利益。
四禪為床座,從於淨命生,
四禅为床座,从于净命生,
多聞增智慧,以為自覺音。
多闻增智慧,以为自觉之音。
甘露法之食,解脫味為漿,
甘露法为食,解脱味为浆,
淨心以澡浴,戒品為塗香。
净心以澡浴,戒品为涂香。
摧滅煩惱賊,勇健無能踰,
摧灭烦恼贼,勇健无能逾,
降伏四種魔,勝幡建道場。
降伏四种魔,胜幡建道场。
雖知無起滅,示彼故有生,
虽然知道无起灭,为示彼故而有生,
悉現諸國土,如日無不見。
全部显现诸国土,如日无不见。
供養於十方,無量億如來,
供养于十方,无量亿如来,
諸佛及己身,無有分別想。
诸佛及己身,没有分别想。
雖知諸佛國,及與眾生空,
虽然知道诸佛国,以及众生空,
而常修淨土,教化於群生。
而常修净土,教化于群生。
諸有眾生類,形聲及威儀,
诸有众生类,形声及威仪,
無畏力菩薩,一時能盡現。
无畏力菩萨,一时能尽现。
覺知眾魔事,而示隨其行,
觉知众魔事,而示现随其行,
以善方便智,隨意皆能現。
以善方便智,随意都能现。
或示老病死,成就諸群生,
或示老病死,成就诸群生,
了知如幻化,通達無有礙;
了知如幻化,通达没有障碍;
或現劫盡燒,天地皆洞然,
或现劫尽烧,天地都洞然,
眾人有常想,照令知無常。
众人有常想,照令知道无常。
無數億眾生,俱來請菩薩,
无数亿众生,一齐来请菩萨,
一時到其舍,化令向佛道。
一时到其舍,教化令向佛道。
經書禁呪術,工巧諸伎藝,
经书禁咒术,工巧诸伎艺,
盡現行此事,饒益諸群生。
全部现行此事,饶益诸群生。
世間眾道法,悉於中出家,
世间众道法,都于中出家,
因以解人惑,而不墮邪見。
因而解开人的惑,而不堕邪见。
或作日月天,梵王世界主,
或作日月天,梵王世界主,
或時作地水,或復作風火。
或时作地水,或又作风火。
劫中有疾疫,現作諸藥草,
劫中有疾疫,现作诸药草,
若有服之者,除病消眾毒;
若有服食的,除病消众毒;
劫中有飢饉,現身作飲食,
劫中有饥馑,现身作饮食,
先救彼飢渴,却以法語人;
先救彼饥渴,再以法语人;
劫中有刀兵,為之起慈悲,
劫中有刀兵,为之起慈悲,
化彼諸眾生,令住無諍地。
教化那些众生,令住无诤地。
若有大戰陣,立之以等力,
若有大战阵,立之以等力,
菩薩現威勢,降伏使和安。
菩萨现威势,降伏使和安。
一切國土中,諸有地獄處,
一切国土中,诸有地狱处,
輒往到于彼,勉濟其苦惱;
就前往到那里,勉力救济其苦恼;
一切國土中,畜生相食噉,
一切国土中,畜生相食啖,
皆現生於彼,為之作利益。
都现生于那里,为他们作利益。
示受於五欲,亦復現行禪,
示受于五欲,也再现行禅,
令魔心憒亂,不能得其便。
令魔心愦乱,不能得其便。
火中生蓮華,是可謂希有,
火中生莲花,这可称为稀有,
在欲而行禪,希有亦如是。
在欲而行禅,稀有也是这样。
或現作婬女,引諸好色者,
或现作淫女,引诸好色的人,
先以欲鉤牽,後令入佛智;
先用欲钩牵住,然后令入佛智;
或為邑中主,或作商人導,
或作城邑中的主事,或作商人的向导,
國師及大臣,以祐利眾生。
国师以及大臣,用来祐利众生。
諸有貧窮者,現作無盡藏,
凡有贫穷的人,就现作无尽宝藏,
因以勸導之,令發菩提心。
因而劝导他们,令发菩提心。
我心憍慢者,為現大力士,
内心骄慢的人,为他们现作大力士,
消伏諸貢高,令住無上道。
消伏诸种贡高,令住无上道。
其有恐懼眾,居前而慰安,
那些恐惧的大众,就站到前面安慰,
先施以無畏,後令發道心。
先施给他们无畏,然后令发道心。
或現離婬欲,為五通仙人,
或现出离淫欲,作五通仙人,
開導諸群生,令住戒忍慈。
开导诸群生,令住戒、忍、慈。
見須供事者,現為作僮僕,
看见需要供事的人,就现身为作僮仆,
既悅可其意,乃發以道心,
既已悦可其意,才启发以道心,
隨彼之所須,得入於佛道,
随彼之所须,得以进入佛道,
以善方便力,皆能給足之。
以善方便之力,都能给足他们。
如是道無量,所行無有涯,
像这样的道无量,所行没有边际,
智慧無邊際,度脫無數眾。
智慧没有边际,度脱无数众生。
假令一切佛,於無量億劫,
假令一切佛,在无量亿劫中,
讚歎其功德,猶尚不能盡。
赞叹他的功德,尚且不能穷尽。
誰聞如是法,不發菩提心?
谁听见这样的法,不发菩提心?
除彼不肖人,癡冥無智者。」
除了那些不肖的人,痴冥没有智慧的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入不二法門品第九
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:「諸仁者!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?各隨所樂說之。」
那时维摩诘对众菩萨说:「诸仁者!菩萨怎样入不二法门?各随所乐来说。」
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,說言:「諸仁者!生滅為二。法本不生,今則無滅,得此無生法忍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法自在,说:「诸仁者!生与灭是二。法本来不生,如今也就无灭,得此无生法忍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德守菩薩曰:「我、我所為二。因有我故,便有我所;若無有我,則無我所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守菩萨说:「我与我所是二。因为有我,便有我所;若没有我,就没有我所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不眴菩薩曰:「受、不受為二。若法不受,則不可得;以不可得故,無取無捨、無作無行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不眴菩萨说:「受与不受是二。若法不受,就不可得;因为不可得,无取无舍、无作无行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德頂菩薩曰:「垢、淨為二。見垢實性,則無淨相,順於滅相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顶菩萨说:「垢与净是二。见到垢的实性,就没有净相,随顺于灭相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善宿菩薩曰:「是動、是念為二。不動則無念,無念則無分別,通達此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宿菩萨说:「这动与这念是二。不动就无念,无念就无分别,通达这个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善眼菩薩曰:「一相、無相為二。若知一相即是無相,亦不取無相,入於平等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眼菩萨说:「一相与无相是二。若知一相就是无相,也不取无相,入于平等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妙臂菩薩曰:「菩薩心、聲聞心為二。觀心相空如幻化者,無菩薩心、無聲聞心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臂菩萨说:「菩萨心与声闻心是二。观心相空如幻化的,没有菩萨心、没有声闻心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弗沙菩薩曰:「善、不善為二。若不起善、不善,入無相際而通達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弗沙菩萨说:「善与不善是二。若不起善与不善,进入无相的边际而通达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師子菩薩曰:「罪、福為二。若達罪性,則與福無異,以金剛慧決了此相,無縛無解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师子菩萨说:「罪与福是二。若通达罪性,就与福没有差异,以金刚慧决了此相,无缚无解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師子意菩薩曰:「有漏、無漏為二。若得諸法等,則不起漏、不漏想,不著於相,亦不住無相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师子意菩萨说:「有漏与无漏是二。若得诸法平等,就不起漏与不漏的想,不著于相,也不住无相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淨解菩薩曰:「有為、無為為二。若離一切數,則心如虛空,以清淨慧無所礙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净解菩萨说:「有为与无为是二。若离一切数量,心就如虚空,以清净慧无所障碍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那羅延菩薩曰:「世間、出世間為二。世間性空,即是出世間,於其中不入、不出、不溢、不散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那罗延菩萨说:「世间与出世间是二。世间性空,就是出世间,于其中不入、不出、不溢、不散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善意菩薩曰:「生死、涅槃為二。若見生死性,則無生死,無縛無解,不然不滅,如是解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意菩萨说:「生死与涅槃是二。若见生死的性,就没有生死,无缚无解,不燃不灭,这样理解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現見菩薩曰:「盡、不盡為二。法若究竟盡、若不盡,皆是無盡相;無盡相即是空,空則無有盡、不盡相。如是入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现见菩萨说:「尽与不尽是二。法若究竟尽、若不尽,都是无尽相;无尽相就是空,空就没有尽与不尽之相。这样进入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普守菩薩曰:「我、無我為二。我尚不可得,非我何可得?見我實性者,不復起二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普守菩萨说:「我与无我是二。我尚且不可得,非我又怎么可得?见到我的实性的,不再起二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電天菩薩曰:「明、無明為二。無明實性即是明,明亦不可取,離一切數,於其中平等無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电天菩萨说:「明与无明是二。无明的实性就是明,明也不可取,离一切数量,于其中平等无二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喜見菩薩曰:「色、色空為二。色即是空,非色滅空,色性自空;如是,受、想、行、識、識空為二,識即是空,非識滅空,識性自空,於其中而通達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喜见菩萨说:「色与色空是二。色就是空,不是色灭了才空,色性自空;同样,受、想、行、识与识空是二,识就是空,不是识灭了才空,识性自空,于其中而通达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明相菩薩曰:「四種異、空種異為二。四種性即是空種性,如前際、後際空故,中際亦空。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明相菩萨说:「四大种各异、空种各异是二。四大种的性就是空种的性,因为前际、后际空,中际也空。若能这样知诸种性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妙意菩薩曰:「眼、色為二。若知眼性,於色不貪、不恚、不癡,是名寂滅;如是,耳、聲,鼻、香,舌、味,身、觸,意、法為二,若知意性,於法不貪、不恚、不癡,是名寂滅,安住其中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意菩萨说:「眼与色是二。若知眼性,于色不贪、不恚、不痴,这就名叫寂灭;同样,耳与声,鼻与香,舌与味,身与触,意与法是二,若知意性,于法不贪、不恚、不痴,这就名叫寂灭,安住其中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無盡意菩薩曰:「布施、迴向一切智為二。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,如是,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、迴向一切智為二,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,於其中入一相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无尽意菩萨说:「布施与回向一切智是二。布施的性就是回向一切智的性;同样,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与回向一切智是二,智慧的性就是回向一切智的性,于其中入于一相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深慧菩薩曰:「是空、是無相、是無作為二。空即無相,無相即無作;若空、無相、無作,則無心、意、識,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深慧菩萨说:「这空、这无相、这无作是二。空就是无相,无相就是无作;若空、无相、无作,就没有心、意、识,于一门解脱即是三解脱门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寂根菩薩曰:「佛、法、眾為二。佛即是法,法即是眾,是三寶皆無為相,與虛空等,一切法亦爾。能隨此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寂根菩萨说:「佛、法、众是二。佛就是法,法就是众,这三宝都是无为相,与虚空相等,一切法也是这样。能随此而行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心無礙菩薩曰:「身、身滅為二。身即是身滅。所以者何?見身實相者,不起見身及見滅身,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,於其中不驚、不懼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心无碍菩萨说:「身与身灭是二。身就是身灭。为什么?见到身的实相的,不起见身以及见灭身,身与灭身无二无分别,于其中不惊、不惧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上善菩薩曰:「身、口、意業為二。是三業皆無作相,身無作相,即口無作相;口無作相,即意無作相;是三業無作相,即一切法無作相。能如是隨無作慧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上善菩萨说:「身、口、意业是二。这三业都是无作相,身的无作相就是口的无作相;口的无作相就是意的无作相;这三业的无作相就是一切法的无作相。能这样随顺无作慧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福田菩薩曰:「福行、罪行、不動行為二。三行實性即是空,空則無福行、無罪行、無不動行。於此三行而不起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福田菩萨说:「福行、罪行、不动行是二。三行的实性就是空,空就没有福行、没有罪行、没有不动行。于此三行而不起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華嚴菩薩曰:「從我起二為二。見我實相者,不起二法;若不住二法,則無有識;無所識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华严菩萨说:「从我而起二是二。见到我的实相的,不起二法;若不住二法,就没有识;无所识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德藏菩薩曰:「有所得相為二。若無所得,則無取捨;無取捨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藏菩萨说:「有所得之相是二。若无所得,就无取舍;无取舍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月上菩薩曰:「闇與明為二。無闇、無明,則無有二。所以者何?如入滅受想定,無闇、無明,一切法相亦復如是,於其中平等入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月上菩萨说:「暗与明是二。无暗、无明,就没有二。为什么?如同进入灭受想定,无暗、无明,一切法相也是这样,于其中平等而入的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寶印手菩薩曰:「樂涅槃、不樂世間為二。若不樂涅槃、不厭世間,則無有二。所以者何?若有縛,則有解;若本無縛,其誰求解?無縛無解,則無樂、厭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宝印手菩萨说:「乐涅槃、不乐世间是二。若不乐涅槃、不厌世间,就没有二。为什么?若有缚,就有解;若本来没有缚,谁还求解?无缚无解,就无乐、无厌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珠頂王菩薩曰:「正道、邪道為二。住正道者,則不分別是邪是正,離此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珠顶王菩萨说:「正道与邪道是二。住正道的,就不分别这是邪这是正,离此二者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樂實菩薩曰:「實、不實為二。實見者尚不見實,何況非實?所以者何?非肉眼所見,慧眼乃能見,而此慧眼,無見無不見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乐实菩萨说:「实与不实是二。实见的人尚且不见实,何况非实?为什么?不是肉眼所见,慧眼才能见,而此慧眼,无见也无不见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,問文殊師利:「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诸菩萨各自说完,问文殊师利:「什么是菩萨入不二法门?」
文殊師利曰:「如我意者,於一切法無言無說,無示無識,離諸問答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文殊师利说:「如我的意思,于一切法无言无说,无示无识,离诸问答,这就是入不二法门。」
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:「我等各自說已,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于是文殊师利问维摩诘:「我们各自说完了,仁者应当说什么是菩萨入不二法门?」
時維摩詰默然無言。
当时维摩诘默然无言。
文殊師利歎曰:「善哉,善哉!乃至無有文字、語言,是真入不二法門。」
文殊师利赞叹说:「好啊,好啊!乃至没有文字、语言,这才是真入不二法门。」
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,於此眾中五千菩薩,皆入不二法門,得無生法忍。
说此入不二法门品时,在此众中五千菩萨都入不二法门,得无生法忍。
維摩詰所說經卷中
維摩詰所說經卷下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后秦(姚秦)三藏法师鸠摩罗什翻译。
香積佛品第十
於是舍利弗心念:「日時欲至,此諸菩薩當於何食?」
于是舍利弗心里想:「时候快到了,这些菩萨该在哪里吃饭?」
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:「佛說八解脫,仁者受行,豈雜欲食而聞法乎?若欲食者,且待須臾,當令汝得未曾有食。」
当时维摩诘知道他的意思,对他说:「佛说八解脱,仁者受而修行,难道夹杂着食欲来听法吗?若想吃饭,且等片刻,当令你得到未曾有的食。」
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,過四十二恒河沙佛土,有國名眾香,佛號香積,今現在。其國香氣,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、天之香,最為第一。彼土無有聲聞、辟支佛名,唯有清淨大菩薩眾,佛為說法。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,經行香地,苑園皆香。其食香氣,周流十方無量世界。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,有諸天子皆號香嚴,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供養彼佛及諸菩薩,此諸大眾莫不目見。
当时维摩诘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给诸大众看上方界分,过四十二恒河沙那么多佛土,有国名叫众香,佛号香积,如今正在。那国的香气,比起十方诸佛世界人、天之香,最为第一。彼土没有声闻、辟支佛的名号,只有清净大菩萨众,佛为他们说法。那世界一切都以香作楼阁,经行的地是香的,苑园都香。那食物的香气,周流十方无量世界。当时彼佛与诸菩萨正一同坐着吃饭,有诸天子都号香严,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供养彼佛及诸菩萨,这里的诸大众无不亲眼看见。
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言:「諸仁者!誰能致彼佛飯?」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,咸皆默然。維摩詰言:「仁此大眾,無乃可恥?」
当时维摩诘问众菩萨说:「诸仁者!谁能取来彼佛的饭?」因为文殊师利威神力的缘故,大家都默然。维摩诘说:「仁者,这一大众,未免可耻吧?」
文殊師利曰:「如佛所言,勿輕未學。」
文殊师利说:「如佛所说,不要轻视尚未学成的。」
於是維摩詰不起于座,居眾會前化作菩薩——相好光明,威德殊勝,蔽於眾會——而告之曰:「汝往上方界分,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,有國名眾香,佛號香積,與諸菩薩方共坐食。汝往到彼,如我辭曰:『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不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,亦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』」
于是维摩诘不从座上起来,在众会前化作一位菩萨——相好光明,威德殊胜,盖过众会——而告诉他说:「你往上方界分,度过如同四十二恒河沙那么多佛土,有国名叫众香,佛号香积,正与诸菩萨一同坐着吃饭。你到那里,照我的话说:『维摩诘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无量,问讯起居,少病少恼,气力安好吗?愿得世尊所食之余,当在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令这些乐小法的人得以弘大道,也使如来名声普闻。』」
時化菩薩即於會前,昇于上方。舉眾皆見其去,到眾香界,禮彼佛足,又聞其言:「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不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,亦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」
当时化菩萨就在会前升向上方。举众都看见他去,到众香界,礼彼佛足,又听见他说:「维摩诘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无量,问讯起居,少病少恼,气力安好吗?愿得世尊所食之余,想在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使这些乐小法的人得以弘大道,也使如来名声普闻。」
彼諸大士見化菩薩,歎未曾有:「今此上人從何所來?娑婆世界為在何許?云何名為樂小法者?」即以問佛。佛告之曰:「下方度如四十二恒河沙佛土,有世界名娑婆,佛號釋迦牟尼,今現在。於五濁惡世,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。彼有菩薩名維摩詰,住不可思議解脫,為諸菩薩說法,故遣化來,稱揚我名,并讚此土,令彼菩薩增益功德。」
彼土诸大士看见化菩萨,叹未曾有:「如今这位上人从何处来?娑婆世界在什么地方?什么叫乐小法的人?」就拿来问佛。佛告诉他们说:「下方度过如同四十二恒河沙那么多佛土,有世界名叫娑婆,佛号释迦牟尼,如今正在。在五浊恶世,为乐小法的众生敷演道教。那里有菩萨名叫维摩诘,住不可思议解脱,为诸菩萨说法,所以派遣化身前来,称扬我的名号,并赞叹此土,令彼菩萨增益功德。」
彼菩薩言:「其人何如,乃作是化?德力無畏,神足若斯!」佛言:「甚大!一切十方皆遣化往,施作佛事饒益眾生。」
彼土菩萨说:「那人怎样,竟然能作这样的化?德力无畏,神足竟至于此!」佛说:「非常大!一切十方都派遣化身前往,施作佛事饶益众生。」
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鉢盛滿香飯,與化菩薩。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:「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,并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。」佛言:「可往。攝汝身香,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;又當捨汝本形,勿使彼國求菩薩者,而自鄙恥;又汝於彼莫懷輕賤,而作礙想。所以者何?十方國土,皆如虛空,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,不盡現其清淨土耳!」時化菩薩既受鉢飯,與彼九百萬菩薩俱,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,於彼世界忽然不現,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。
于是香积如来用众香钵盛满香饭,给化菩萨。当时彼土九百万菩萨一齐发声说:「我想去娑婆世界供养释迦牟尼佛,并想见维摩诘等诸菩萨众。」佛说:「可以去。收敛你们身上的香,不要令彼土诸众生起惑著心;又应当舍去你们本来的形相,不要使彼国求菩萨的人自己鄙耻;又你们在那里不要怀轻贱,而生障碍之想。为什么?十方国土都如虚空,又诸佛为了要教化诸乐小法的人,并不把清净土全部显现出来罢了!」当时化菩萨既已受了钵饭,与那九百万菩萨一起,承佛威神及维摩诘之力,在彼世界忽然不现,片刻之间到了维摩诘的房舍。
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,嚴好如前,諸菩薩皆坐其上。是化菩薩以滿鉢香飯與維摩詰,飯香普熏毘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。時毘耶離婆羅門、居士等,聞是香氣,身意快然,歎未曾有!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,來入維摩詰舍。見其室中菩薩甚多,諸師子座高廣嚴好,皆大歡喜,禮眾菩薩及大弟子,却住一面。諸地神、虛空神及欲、色界諸天,聞此香氣,亦皆來入維摩詰舍。
当时维摩诘即化作九百万师子之座,严好如前,诸菩萨都坐在上面。这位化菩萨把满钵香饭给维摩诘,饭香普熏毗耶离城以及三千大千世界。当时毗耶离的婆罗门、居士等闻到这香气,身意畅快,叹未曾有!于是长者主月盖带领八万四千人,进入维摩诘的房舍。看见室中菩萨很多,诸师子座高广严好,都大欢喜,礼众菩萨及大弟子,退住一面。诸地神、虚空神以及欲界、色界诸天,闻到此香气,也都进入维摩诘的房舍。
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:「仁者可食。如來甘露味飯,大悲所熏,無以限意食之,使不消也。」有異聲聞念:「是飯少,而此大眾人人當食。」化菩薩曰:「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!四海有竭,此飯無盡!使一切人食,揣若須彌,乃至一劫,猶不能盡。所以者何?無盡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,終不可盡。」於是鉢飯悉飽眾會,猶故不𣩠。其諸菩薩、聲聞、天、人,食此飯者,身安快樂,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;又諸毛孔皆出妙香,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。
当时维摩诘对舍利弗等诸大声闻说:「仁者可以吃。如来甘露味的饭,为大悲所熏,不要以有限的心意去吃,以致消受不了。」有别的声闻心想:「这饭很少,而此大众人人都要吃。」化菩萨说:「不要以声闻的小德小智称量如来的无量福慧!四海有干竭的时候,此饭没有穷尽!即使一切人来吃,抟成须弥那么大,乃至一劫,还是不能吃尽。为什么?无尽的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脱、解脱知见功德具足者所吃之余,终不可尽。」于是钵中的饭使众会都吃饱,还是没有吃尽——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当读作「尽」。诸菩萨、声闻、天、人吃此饭的,身安快乐,好比一切乐庄严国的诸菩萨;又诸毛孔都出妙香,也如同众香国土诸树之香。
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:「香積如來以何說法?」
那时维摩诘问众香菩萨:「香积如来用什么说法?」
彼菩薩曰:「我土如來無文字說,但以眾香令諸天、人得入律行。菩薩各各坐香樹下,聞斯妙香,即獲一切德藏三昧。得是三昧者,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。」
彼菩萨说:「我土如来没有文字之说,只用众香令诸天、人得入律行。菩萨各自坐在香树下,闻到这妙香,即获一切德藏三昧。得此三昧的,菩萨所有功德都全部具足。」
彼諸菩薩問維摩詰:「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?」
彼诸菩萨问维摩诘:「如今世尊释迦牟尼用什么说法?」
維摩詰言:「此土眾生剛強難化,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。言是地獄、是畜生、是餓鬼,是諸難處,是愚人生處;是身邪行,是身邪行報;是口邪行,是口邪行報;是意邪行,是意邪行報;是殺生,是殺生報;是不與取,是不與取報;是邪婬,是邪婬報;是妄語,是妄語報;是兩舌,是兩舌報;是惡口,是惡口報;是無義語,是無義語報;是貪嫉,是貪嫉報;是瞋惱,是瞋惱報;是邪見,是邪見報;是慳悋,是慳悋報;是毀戒,是毀戒報;是瞋恚,是瞋恚報;是懈怠,是懈怠報;是亂意,是亂意報;是愚癡,是愚癡報;是結戒,是持戒,是犯戒;是應作,是不應作;是障礙,是不障礙;是得罪,是離罪;是淨,是垢;是有漏,是無漏;是邪道,是正道;是有為,是無為;是世間,是涅槃。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,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,乃可調伏,譬如象馬,𢤱悷不調,加諸楚毒乃至徹骨,然後調伏。如是剛強難化眾生,故以一切苦切之言,乃可入律。」
维摩诘说:「此土众生刚强难化,所以佛为他们说刚强的话来调伏。说这是地狱、这是畜生、这是饿鬼,这是诸难处,这是愚人生处;这是身邪行,这是身邪行的报;这是口邪行,这是口邪行的报;这是意邪行,这是意邪行的报;这是杀生,这是杀生的报;这是不与取,这是不与取的报;这是邪淫,这是邪淫的报;这是妄语,这是妄语的报;这是两舌,这是两舌的报;这是恶口,这是恶口的报;这是无义语,这是无义语的报;这是贪嫉,这是贪嫉的报;这是瞋恼,这是瞋恼的报;这是邪见,这是邪见的报;这是悭吝,这是悭吝的报;这是毁戒,这是毁戒的报;这是瞋恚,这是瞋恚的报;这是懈怠,这是懈怠的报;这是乱意,这是乱意的报;这是愚痴,这是愚痴的报;这是结戒,这是持戒,这是犯戒;这是应作,这是不应作;这是障碍,这是不障碍;这是得罪,这是离罪;这是净,这是垢;这是有漏,这是无漏;这是邪道,这是正道;这是有为,这是无为;这是世间,这是涅槃。因为难化的人心如猿猴,所以用若干种法制御其心,才可调伏,好比象马倔强不驯——底本「𢤱悷」为生僻字,当读作倔强不驯——加上诸种楚毒乃至彻骨,然后才调伏。像这样刚强难化的众生,所以用一切苦切之言,才可入律。」
彼諸菩薩聞說是已,皆曰:「未曾有也!如世尊釋迦牟尼佛,隱其無量自在之力,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;斯諸菩薩亦能勞謙,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。」
彼诸菩萨听见这些话,都说:「未曾有啊!如世尊释迦牟尼佛,隐起他无量自在之力,竟然以贫者所乐的法度脱众生;这些菩萨也能劳谦,以无量大悲生在此佛土。」
維摩詰言:「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,誠如所言。然其一世饒益眾生,多於彼國百千劫行。所以者何?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,諸餘淨土之所無有。何等為十?以布施攝貧窮,以淨戒攝毀禁,以忍辱攝瞋恚,以精進攝懈怠,以禪定攝亂意,以智慧攝愚癡,說除難法度八難者,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,以諸善根濟無德者,常以四攝成就眾生,是為十。」
维摩诘说:「此土菩萨于诸众生大悲坚固,诚如所言。然而他们一世饶益众生,多于彼国百千劫的修行。为什么?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,其余诸净土所没有。哪十事?以布施摄贫穷,以净戒摄毁禁,以忍辱摄瞋恚,以精进摄懈怠,以禅定摄乱意,以智慧摄愚痴,说除难法度八难的人,以大乘法度乐小乘的人,以诸善根救济无德的人,常以四摄成就众生,这就是十。」
彼菩薩曰:「菩薩成就幾法?於此世界行無瘡疣,生于淨土。」
彼菩萨说:「菩萨成就几法,才能在此世界行事没有疮疣,生于净土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成就八法,於此世界行無瘡疣,生于淨土。何等為八?饒益眾生,而不望報;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,所作功德盡以施之;等心眾生,謙下無礙;於諸菩薩視之如佛;所未聞經,聞之不疑;不與聲聞而相違背;不嫉彼供,不高己利,而於其中調伏其心;常省己過,不訟彼短,恒以一心求諸功德,是為八法。」
维摩诘说:「菩萨成就八法,在此世界行事没有疮疣,生于净土。哪八法?饶益众生而不望报;代一切众生受诸苦恼,所作功德尽以施给他们;等心对待众生,谦下无碍;于诸菩萨视之如佛;所未闻的经,听见了不疑;不与声闻相违背;不嫉妒别人所得的供养,不抬高自己的利,而于其中调伏自己的心;常省察自己的过,不讼说别人的短,恒以一心求诸功德,这就是八法。」
維摩詰、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,百千天、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。
维摩诘、文殊师利在大众中说此法时,百千天、人都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十千菩萨得无生法忍。
維摩詰所說經菩薩行品第十一
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,其地忽然廣博嚴事,一切眾會皆作金色。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以何因緣,有此瑞應?是處忽然廣博嚴事,一切眾會皆作金色。」
这时佛在庵罗树园说法,那地忽然广博严饰,一切众会都变成金色。阿难对佛说:「世尊!以什么因缘有此瑞应?这里忽然广博严饰,一切众会都变成金色。」
佛告阿難:「是維摩詰、文殊師利,與諸大眾恭敬圍繞,發意欲來,故先為此瑞應。」
佛告诉阿难:「是维摩诘、文殊师利与诸大众恭敬围绕,发意欲来,所以先现此瑞应。」
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:「可共見佛,與諸菩薩禮事供養。」
于是维摩诘对文殊师利说:「可以一同见佛,与诸菩萨礼事供养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善哉!行矣!今正是時。」
文殊师利说:「好啊!走吧!如今正是时候。」
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,置於右掌,往詣佛所。到已著地,稽首佛足,右遶七匝,一心合掌,在一面立;其諸菩薩即皆避座,稽首佛足,亦繞七匝,於一面立;諸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亦皆避座,稽首佛足,在一面立。
维摩诘即以神力把诸大众连同师子座放在右掌上,前往佛所。到了放在地上,稽首佛足,右绕七匝,一心合掌,在一面站立;诸菩萨都离开座位,稽首佛足,也绕七匝,在一面站立;诸大弟子、帝释、梵王、四天王等也都离开座位,稽首佛足,在一面站立。
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,各令復坐,即皆受教。眾坐已定,佛語舍利弗:「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?」
于是世尊如法慰问诸菩萨完毕,各令复坐,大家都受教。众坐已定,佛对舍利弗说:「你看见菩萨大士自在神力之所为了吗?」
「唯然,已見!」
(舍利弗说:)「是的,已经看见了!」
「於汝意云何?」「世尊!我覩其為不可思議,非意所圖,非度所測。」
(佛问:)「你怎么看?」(舍利弗说:)「世尊!我看他所做的不可思议,不是心意所能图谋,不是度量所能测知。」
爾時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今所聞香,自昔未有,是為何香?」
那时阿难对佛说:「世尊!如今所闻到的香,从来没有过,这是什么香?」
佛告阿難:「是彼菩薩毛孔之香。」
佛告诉阿难:「是那些菩萨毛孔的香。」
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:「我等毛孔亦出是香。」
于是舍利弗对阿难说:「我们毛孔也出此香。」
阿難言:「此所從來?」
阿难说:「这香从哪里来?」
曰:「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,於舍食者,一切毛孔皆香若此。」
(舍利弗接着说:)「是长者维摩诘从众香国取来佛所余的饭,在房舍中吃了的人,一切毛孔都香成这样。」
阿難問維摩詰:「是香氣住當久如?」
阿难问维摩诘:「这香气能住多久?」
維摩詰言:「至此飯消。」
维摩诘说:「到这饭消化为止。」
曰:「此飯久如當消?」
(阿难)说:「这饭多久才消化?」
曰:「此飯勢力至于七日,然後乃消。又,阿難!若聲聞人未入正位,食此飯者,得入正位,然後乃消;已入正位,食此飯者,得心解脫,然後乃消;若未發大乘意,食此飯者,至發意乃消;已發意,食此飯者,得無生忍,然後乃消;已得無生忍,食此飯者,至一生補處,然後乃消。譬如有藥,名曰上味,其有服者,身諸毒滅,然後乃消;此飯如是,滅除一切諸煩惱毒,然後乃消。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此饭的势力到第七日,然后才消。又,阿难!若声闻人尚未入正位,吃此饭的,得入正位,然后才消;已入正位,吃此饭的,得心解脱,然后才消;若尚未发大乘意,吃此饭的,到发意才消;已发意,吃此饭的,得无生忍,然后才消;已得无生忍,吃此饭的,到一生补处,然后才消。好比有药名叫上味,有服了的人,身上诸毒灭尽,然后才消;此饭也是这样,灭除一切诸烦恼毒,然后才消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未曾有也!世尊!如此香飯能作佛事。」
阿难对佛说:「未曾有啊!世尊!这样的香饭能作佛事。」
佛言:「如是,如是!阿難!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,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,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,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,有以佛衣服、臥具而作佛事,有以飯食而作佛事,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,有以三十二相、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,有以佛身而作佛事,有以虛空而作佛事;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。有以夢、幻、影、響、鏡中像、水中月、熱時炎如是等喻,而作佛事;有以音聲、語言、文字而作佛事;或有清淨佛土,寂寞無言、無說、無示、無識、無作、無為,而作佛事。如是,阿難!諸佛威儀進止,諸所施為,無非佛事。
佛说:「是这样,是这样!阿难!或有佛土以佛的光明而作佛事,有以诸菩萨而作佛事,有以佛所化的人而作佛事,有以菩提树而作佛事,有以佛的衣服、卧具而作佛事,有以饭食而作佛事,有以园林台观而作佛事,有以三十二相、八十随形好而作佛事,有以佛身而作佛事,有以虚空而作佛事;众生应以此因缘得入律行。有以梦、幻、影、响、镜中像、水中月、热时焰这样等比喻而作佛事;有以音声、语言、文字而作佛事;或有清净佛土,寂寞无言、无说、无示、无识、无作、无为,而作佛事。像这样,阿难!诸佛威仪进止,诸所施为,无非佛事。
「阿難!有此四魔、八萬四千諸煩惱門,而諸眾生為之疲勞,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,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。菩薩入此門者,若見一切淨好佛土,不以為喜,不貪不高;若見一切不淨佛土,不以為憂,不礙不沒;但於諸佛生清淨心,歡喜恭敬,未曾有也!諸佛如來功德平等,為化眾生故,而現佛土不同。阿難!汝見諸佛國土,地有若干,而虛空無若干也;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,其無礙慧無若干也。
(佛接着说:)「阿难!有此四魔、八万四千诸烦恼门,而诸众生为之疲劳,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,这就名叫入一切诸佛法门。菩萨入此门的,若见一切净好佛土,不以为喜,不贪不高;若见一切不净佛土,不以为忧,不碍不没;只于诸佛生清净心,欢喜恭敬,未曾有啊!诸佛如来功德平等,为教化众生的缘故,而现佛土不同。阿难!你看见诸佛国土,地有若干差别,而虚空没有若干;同样,看见诸佛色身有若干差别罢了,其无碍慧没有若干。
「阿難!諸佛色身、威相、種性,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力、無所畏、不共之法,大慈、大悲,威儀所行及其壽命,說法教化,成就眾生,淨佛國土,具諸佛法,悉皆同等,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,名為多陀阿伽度,名為佛陀。阿難!若我廣說此三句義,汝以劫壽不能盡受;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,皆如阿難多聞第一,得念總持,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。如是,阿難!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,智慧辯才不可思議。」
(佛接着说:)「阿难!诸佛的色身、威相、种性,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脱、解脱知见,力、无所畏、不共之法,大慈、大悲,威仪所行及其寿命,说法教化,成就众生,净佛国土,具诸佛法,全部同等,所以名叫三藐三佛陀,名叫多陀阿伽度,名叫佛陀。阿难!若我广说此三句之义,你以一劫的寿命也不能尽受;即使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众生都像阿难那样多闻第一,得念总持,这些人以一劫的寿命也不能受。像这样,阿难!诸佛无上正等正觉没有限量,智慧辩才不可思议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我從今已往,不敢自謂以為多聞。」
阿难对佛说:「我从今以后,不敢自称以为多闻。」
佛告阿難:「勿起退意!所以者何?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,非謂菩薩。且止,阿難!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;一切海淵尚可測量,菩薩禪定、智慧、總持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。阿難!汝等捨置菩薩所行,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,一切聲聞、辟支佛於百千劫,盡力變化所不能作。」
佛告诉阿难:「不要起退意!为什么?我说你在声闻中为最多闻,不是说菩萨。且止,阿难!有智慧的人不应当限量测度诸菩萨;一切海渊尚可测量,菩萨的禅定、智慧、总持、辩才一切功德不可量。阿难!你们放下菩萨所行不谈,单是维摩诘一时所现的神通之力,一切声闻、辟支佛在百千劫中尽力变化也不能作。」
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,合掌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,今自悔責,捨離是心。所以者何?諸佛方便不可思議,為度眾生故,隨其所應,現佛國異。唯然世尊!願賜少法,還於彼土當念如來。」
那时众香世界前来的菩萨合掌对佛说:「世尊!我们初见此土生下劣之想,如今自己悔责,舍离此心。为什么?诸佛方便不可思议,为度众生的缘故,随其所应,现佛国不同。是的,世尊!愿赐少许法,回到彼土当念如来。」
佛告諸菩薩:「有盡無盡解脫法門,汝等當學。何謂為盡?謂有為法。何謂無盡?謂無為法。如菩薩者,不盡有為,不住無為。
佛告诉诸菩萨:「有尽无尽解脱法门,你们应当学。什么叫尽?是说有为法。什么叫无尽?是说无为法。作为菩萨,不穷尽有为,也不住于无为。
「何謂不盡有為?謂不離大慈,不捨大悲;深發一切智心,而不忽忘;教化眾生,終不厭倦,於四攝法,常念順行;護持正法,不惜軀命,種諸善根,無有疲厭;志常安住,方便迴向,求法不懈,說法無悋;勤供諸佛;故入生死而無所畏,於諸榮辱,心無憂喜;不輕未學,敬學如佛,墮煩惱者,令發正念,於遠離樂,不以為貴,不著己樂,慶於彼樂;在諸禪定,如地獄想,於生死中,如園觀想;見來求者,為善師想,捨諸所有,具一切智想;見毀戒人,起救護想;諸波羅蜜,為父母想,道品之法,為眷屬想;發行善根,無有齊限,以諸淨國嚴飾之事,成己佛土;行無限施,具足相好,除一切惡,淨身、口、意;生死無數劫,意而有勇,聞佛無量德,志而不倦;以智慧劍,破煩惱賊,出陰、界、入,荷負眾生,永使解脫;以大精進,摧伏魔軍,常求無念實相智慧行;於世間法少欲知足,於出世間求之無厭,而不捨世間法,不壞威儀法而能隨俗;起神通慧,引導眾生,得念總持,所聞不忘;善別諸根,斷眾生疑,以樂說辯,演法無礙;淨十善道,受天、人福;修四無量,開梵天道;勸請說法,隨喜讚善,得佛音聲;身、口、意善,得佛威儀;深修善法,所行轉勝,以大乘教,成菩薩僧;心無放逸,不失眾善:行如此法,是名菩薩不盡有為。
(佛接着说:)「什么叫不穷尽有为?是说不离大慈,不舍大悲;深发一切智心而不忽忘;教化众生终不厌倦,于四摄法常念顺行;护持正法不惜躯命,种诸善根没有疲厌;志常安住,方便回向,求法不懈,说法没有吝惜;勤供诸佛;所以入生死而无所畏,于诸荣辱心无忧喜;不轻视尚未学成的,敬学如佛;堕在烦恼中的,令发正念;于远离之乐不以为贵,不著自己的乐,庆于彼的乐;在诸禅定中如地狱想,在生死中如园观想;看见前来求的人,作善师想,舍诸所有,作具一切智想;看见毁戒的人,起救护想;诸波罗蜜,作父母想,道品之法,作眷属想;发行善根没有齐限,以诸净国严饰之事成就自己的佛土;行无限的布施,具足相好,除一切恶,净身、口、意;生死无数劫,意而有勇;闻佛无量德,志而不倦;以智慧剑破烦恼贼,出离阴、界、入,荷负众生,永使解脱;以大精进摧伏魔军,常求无念实相智慧之行;于世间法少欲知足,于出世间求之无厌,而不舍世间法,不坏威仪法而能随俗;起神通慧引导众生,得念总持,所闻不忘;善别诸根,断众生疑,以乐说之辩演法无碍;净十善道,受天、人福;修四无量,开梵天道;劝请说法,随喜赞善,得佛音声;身、口、意善,得佛威仪;深修善法,所行转胜,以大乘教成就菩萨僧;心无放逸,不失众善:行这样的法,这就名叫菩萨不穷尽有为。
「何謂菩薩不住無為?謂修學空,不以空為證;修學無相、無作,不以無相、無作為證;修學無起,不以無起為證;觀於無常,而不厭善本;觀世間苦,而不惡生死;觀於無我,而誨人不倦;觀於寂滅,而不永滅;觀於遠離,而身心修善;觀無所歸,而歸趣善法;觀於無生,而以生法荷負一切;觀於無漏,而不斷諸漏;觀無所行,而以行法教化眾生;觀於空無,而不捨大悲;觀正法位,而不隨小乘;觀諸法虛妄,無牢無人、無主無相,本願未滿,而不虛福德、禪定、智慧:修如此法,是名菩薩不住無為。
(佛接着说:)「什么叫菩萨不住于无为?是说修学空,不以空为证;修学无相、无作,不以无相、无为证;修学无起,不以无起为证;观于无常,而不厌善本;观世间苦,而不厌恶生死;观于无我,而诲人不倦;观于寂灭,而不永灭;观于远离,而身心修善;观无所归,而归趣善法;观于无生,而以生法荷负一切;观于无漏,而不断诸漏;观无所行,而以行法教化众生;观于空无,而不舍大悲;观正法位,而不随小乘;观诸法虚妄,无牢无人、无主无相,本愿未满,而不空虚福德、禅定、智慧:修这样的法,这就名叫菩萨不住于无为。
「又具福德故,不住無為;具智慧故,不盡有為。大慈悲故,不住無為;滿本願故,不盡有為。集法藥故,不住無為;隨授藥故,不盡有為。知眾生病故,不住無為;滅眾生病故,不盡有為。諸正士菩薩以修此法,不盡有為、不住無為,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,汝等當學。」
(佛接着说:)「又因为具福德,所以不住于无为;因为具智慧,所以不穷尽有为。因为大慈悲,所以不住于无为;因为满本愿,所以不穷尽有为。因为集法药,所以不住于无为;因为随授药,所以不穷尽有为。因为知众生病,所以不住于无为;因为灭众生病,所以不穷尽有为。诸正士菩萨以修此法,不穷尽有为、不住于无为,这就名叫尽无尽解脱法门,你们应当学。」
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,皆大歡喜,以眾妙華、若干種色、若干種香,散遍三千大千世界,供養於佛及此經法并諸菩薩已,稽首佛足,歎未曾有,言:「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。」言已,忽然不現,還到彼國。
那时彼诸菩萨听见说此法,都大欢喜,以众妙华、若干种色、若干种香,散遍三千大千世界,供养于佛及此经法并诸菩萨完毕,稽首佛足,叹未曾有,说:「释迦牟尼佛竟然能在此善行方便。」说完,忽然不现,回到彼国。
維摩詰所說經見阿閦佛品第十二
爾時世尊問維摩詰:「汝欲見如來,為以何等觀如來乎?」
那时世尊问维摩诘:「你想看见如来,是以怎样观如来呢?」
維摩詰言:「如自觀身實相,觀佛亦然。我觀如來前際不來,後際不去,今則不住;不觀色,不觀色如,不觀色性,不觀受、想、行、識,不觀識如,不觀識性,非四大起,同於虛空;六入無積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已過;不在三界,三垢已離,順三脫門,具足三明,與無明等;不一相、不異相,不自相、不他相,非無相、非取相;不此岸,不彼岸,不中流而化眾生;觀於寂滅,亦不永滅;不此不彼,不以此,不以彼;不可以智知,不可以識識;無晦無明,無名無相,無強無弱,非淨非穢;不在方,不離方,非有為,非無為,無示無說;不施不慳,不戒不犯,不忍不恚,不進不怠,不定不亂,不智不愚,不誠不欺,不來不去,不出不入,一切言語道斷;非福田,非不福田,非應供養,非不應供養;非取非捨,非有相,非無相;同真際,等法性,不可稱,不可量,過諸稱量;非大非小,非見非聞,非覺非知,離眾結縛;等諸智,同眾生,於諸法無分別;一切無失,無濁無惱,無作無起,無生無滅;無畏無憂,無喜無厭無著;無已有,無當有,無今有;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:世尊!如來身為若此,作如是觀,以斯觀者,名為正觀;若他觀者,名為邪觀。」
维摩诘说:「如同自己观身的实相,观佛也是这样。我观如来前际不来,后际不去,今则不住;不观色,不观色如,不观色性;不观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观识如,不观识性;不是四大所起,同于虚空;六入没有积聚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已经超越;不在三界,三垢已离,随顺三解脱门,具足三明,与无明相等;不是一相、不是异相,不是自相、不是他相,不是无相、不是取相;不在此岸,不在彼岸,不在中流而教化众生;观于寂灭,也不永灭;不此不彼,不以此,不以彼;不可以智知,不可以识识;无晦无明,无名无相,无强无弱,非净非秽;不在方,不离方,非有为,非无为,无示无说;不施不悭,不戒不犯,不忍不恚,不进不怠,不定不乱,不智不愚,不诚不欺,不来不去,不出不入,一切言语之道断;非福田,非不福田,非应供养,非不应供养;非取非舍,非有相,非无相;同于真际,等于法性,不可称,不可量,超过诸称量;非大非小,非见非闻,非觉非知,离众结缚;等于诸智,同于众生,于诸法无分别;一切无失,无浊无恼,无作无起,无生无灭;无畏无忧,无喜无厌无著;无已有,无当有,无今有;不可以一切言说分别显示:世尊!如来之身是这样,作这样观,以这样观的,名叫正观;若作其他观的,名叫邪观。」
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:「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」
那时舍利弗问维摩诘:「你从何处没而来生此?」
維摩詰言:「汝所得法有沒生乎?」
维摩诘说:「你所得的法有没与生吗?」
舍利弗言:「無沒生也。」
舍利弗说:「没有没与生。」
「若諸法無沒生相,云何問言:『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』於意云何?譬如幻師,幻作男女,寧沒生耶?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若诸法没有没生之相,怎么问说:『你从何处没而来生此?』你怎么看?好比幻师幻作男女,难道有没与生吗?」
舍利弗言:「無沒生也。」
舍利弗说:「没有没与生。」
「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?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你难道没听见佛说诸法如幻相吗?」
答曰:「如是!」
回答说:「是这样!」
「若一切法如幻相者,云何問言:『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』舍利弗!沒者為虛誑法,敗壞之相;生者為虛誑法,相續之相。菩薩雖沒,不盡善本;雖生,不長諸惡。」
(维摩诘接着说:)「若一切法如幻相,怎么问说:『你从何处没而来生此?』舍利弗!没是虚诳法,败坏之相;生是虚诳法,相续之相。菩萨虽然没,不穷尽善本;虽然生,不增长诸恶。」
是時佛告舍利弗:「有國名妙喜,佛號無動。是維摩詰於彼國沒,而來生此。」
这时佛告诉舍利弗:「有国名叫妙喜,佛号无动。这位维摩诘从彼国没,而来生此。」
舍利弗言:「未曾有也!世尊!是人乃能捨清淨土,而來樂此多怒害處。」
舍利弗说:「未曾有啊!世尊!此人竟然能舍清净土,而来乐此多怒害之处。」
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於意云何?日光出時與冥合乎?」
维摩诘对舍利弗说:「你怎么看?日光出来时与冥暗相合吗?」
答曰:「不也!日光出時,即無眾冥。」
回答说:「不!日光出来时,就没有众冥。」
維摩詰言:「夫日何故行閻浮提?」
维摩诘说:「那太阳为什么行于阎浮提?」
答曰:「欲以明照,為之除冥。」
回答说:「要以光明照耀,为它除去冥暗。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如是!雖生不淨佛土,為化眾生故,不與愚闇而共合也,但滅眾生煩惱闇耳!」
维摩诘说:「菩萨也是这样!虽然生在不净佛土,为教化众生的缘故,不与愚暗相合,只灭众生烦恼之暗罢了!」
是時大眾渴仰,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及其菩薩、聲聞之眾。佛知一切眾會所念,告維摩詰言:「善男子!為此眾會,現妙喜國無動如來,及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眾皆欲見。」
这时大众渴仰,想见妙喜世界无动如来,及其菩萨、声闻之众。佛知道一切众会所念,告诉维摩诘说:「善男子!为此众会,显现妙喜国无动如来,及诸菩萨、声闻之众,众人都想见。」
於是維摩詰心念:「吾當不起于座,接妙喜國鐵圍山川、溪谷江河、大海泉源、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、天龍鬼神、梵天等宮,并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城邑聚落、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,及菩提樹、諸妙蓮華,能於十方作佛事者——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,以此寶階諸天來下,悉為禮敬無動如來,聽受經法;閻浮提人亦登其階,上昇忉利,見彼諸天: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——上至阿迦膩吒天,下至水際,以右手斷取,如陶家輪,入此世界,猶持華鬘,示一切眾。」作是念已,入於三昧現神通力,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,置於此土。
于是维摩诘心里想:「我应当不从座上起来,把妙喜国的铁围山川、溪谷江河、大海泉源、须弥诸山以及日月星宿、天龙鬼神、梵天等宫,并诸菩萨、声闻之众,城邑聚落、男女大小乃至无动如来,及菩提树、诸妙莲华,能在十方作佛事的——三道宝阶从阎浮提到忉利天,诸天由此宝阶下来,都礼敬无动如来,听受经法;阎浮提人也登此阶,上升忉利,见彼诸天:妙喜世界成就这样无量功德——上至阿迦腻咤天,下至水际,用右手断取,如同陶家的轮,放入此世界,如同持着花鬘,给一切众看。」作此念已,入于三昧现神通力,用右手断取妙喜世界,放在此土。
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,并餘天、人俱發聲言:「唯然,世尊!誰取我去,願見救護。」無動佛言:「非我所為,是維摩詰神力所作。」其餘未得神通者,不覺不知己之所往。妙喜世界,雖入此土而不增減,於是世界亦不迫隘,如本無異。
那边得神通的菩萨及声闻众,并其余天、人一齐发声说:「是的,世尊!谁把我们取走,愿见救护。」无动佛说:「不是我所为,是维摩诘神力所作。」其余未得神通的,不觉不知自己往哪里去了。妙喜世界虽然进入此土而不增不减,于此世界也不迫隘,如同本来没有差异。
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:「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其國嚴飾,菩薩行淨,弟子清白。」
那时释迦牟尼佛告诉诸大众:「你们且看妙喜世界无动如来,其国严饰,菩萨行净,弟子清白。」
皆曰:「唯然已見。」
都说:「是的,已经看见了。」
佛言:「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,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。」
佛说:「若菩萨想得这样清净佛土,应当学无动如来所行之道。」
現此妙喜國時,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皆願生於妙喜佛土。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:「當生彼國。」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,還復本處,舉眾皆見。
显现此妙喜国时,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都愿生于妙喜佛土。释迦牟尼佛即授记说:「当生彼国。」当时妙喜世界在此国土所应饶益的事完毕,还复本处,举众都看见。
佛告舍利弗:「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?」
佛告诉舍利弗:「你看见此妙喜世界及无动佛了吗?」
「唯然已見,世尊!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,如無動佛;獲神通力,如維摩詰。世尊!我等快得善利,得見是人,親近供養。其諸眾生,若今現在,若佛滅後,聞此經者,亦得善利;況復聞已信解、受持、讀誦、解說,如法修行?若有手得是經典者,便為已得法寶之藏;若有讀誦解釋其義,如說修行,即為諸佛之所護念;其有供養如是人者,當知即為供養於佛;其有書持此經卷者,當知其室即有如來;若聞是經能隨喜者,斯人即為取一切智;若能信解此經,乃至一四句偈,為他說者,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。」
(舍利弗说:)「是的已经看见,世尊!愿使一切众生得清净土,如同无动佛;获神通力,如同维摩诘。世尊!我们痛快得到善利,得以见此人,亲近供养。诸众生若如今现在,若佛灭后,听见此经的,也得善利;何况听完信解、受持、读诵、解说,如法修行?若有手得此经典的,便是已经得到法宝之藏;若有读诵解释其义,如说修行,即为诸佛之所护念;有供养这样的人的,当知即为供养于佛;有书写受持此经卷的,当知其室即有如来;若听见此经能随喜的,此人即为取一切智;若能信解此经,乃至一四句偈为他人说的,当知此人即是受无上正等正觉之记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法供養品第十三
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:「世尊!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,未曾聞此不可思議、自在神通、決定實相經典。如我解佛所說義趣,若有眾生聞是經法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之者,必得是法不疑,何況如說修行?斯人即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,常為諸佛之所護念;降伏外學,摧滅魔怨;修治菩提,安處道場;履踐如來所行之跡。世尊!若有受持讀誦、如說修行者,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;所在聚落城邑、山林曠野有是經處,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,共到其所;其未信者,當令生信,其已信者,當為作護。」
那时释提桓因在大众中对佛说:「世尊!我虽然从佛及文殊师利听见百千经,未曾听见此不可思议、自在神通、决定实相的经典。如我理解佛所说的义趣,若有众生听见此经法,信解、受持、读诵的,必得此法不疑,何况如说修行?此人即为关闭众恶趣、开诸善门,常为诸佛之所护念;降伏外学,摧灭魔怨;修治菩提,安处道场;履践如来所行的足迹。世尊!若有受持读诵、如说修行的,我当与诸眷属供养给事;所在聚落城邑、山林旷野有此经之处,我也与诸眷属因为听受法的缘故,共到其所;尚未信的,当令生信,已经信的,当为作护。」
佛言:「善哉,善哉!天帝!如汝所說,吾助爾喜。此經廣說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是故,天帝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受持、讀誦、供養是經者,即為供養去、來、今佛。天帝!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,譬如甘蔗、竹𥯤、稻麻、叢林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或一劫、或減一劫,恭敬尊重,讚歎供養,奉諸所安,至諸佛滅後,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——縱廣一四天下,高至梵天,表剎莊嚴——以一切華香、瓔珞、幢幡、伎樂微妙第一,若一劫、若減一劫,而供養之,於天帝意云何,其人植福寧為多不?」
佛说:「好啊,好啊!天帝!如你所说,我助你欢喜。此经广说过去、未来、现在诸佛不可思议的无上正等正觉。所以,天帝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受持、读诵、供养此经的,即为供养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佛。天帝!即使三千大千世界如来满中,好比甘蔗、竹苇、稻麻、丛林——底本「竹𥯤」为生僻字,当读作竹苇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或一劫、或减一劫,恭敬尊重,赞叹供养,奉诸所安,到诸佛灭后,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宝塔——纵广一四天下,高至梵天,表刹庄严——以一切华香、璎珞、幢幡、伎乐微妙第一,若一劫、若减一劫而供养之,在天帝看来如何,那人植福难道不多吗?」
釋提桓因言:「多矣!世尊!彼之福德,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。」
释提桓因说:「多啊!世尊!彼之福德,若以百千亿劫说也不能尽。」
佛告天帝:「當知是善男子、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,信解受持,讀誦修行,福多於彼。所以者何?諸佛菩提皆從是生;菩提之相不可限量,以是因緣福不可量。」
佛告诉天帝:「当知此善男子、善女人听见此不可思议解脱经典,信解受持,读诵修行,福多于彼。为什么?诸佛菩提都从此生;菩提之相不可限量,以此因缘福不可量。」
佛告天帝:「過去無量阿僧祇劫,時世有佛,號曰藥王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。世界名大莊嚴,劫曰莊嚴,佛壽二十小劫。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,菩薩僧有十二億。天帝!是時有轉輪聖王,名曰寶蓋,七寶具足,主四天下。王有千子,端正勇健,能伏怨敵。
佛告诉天帝:「过去无量阿僧祇劫,当时世上有佛,号曰药王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世尊。世界名叫大庄严,劫名叫庄严,佛寿二十小劫。其声闻僧三十六亿那由他,菩萨僧有十二亿。天帝!这时有转轮圣王,名叫宝盖,七宝具足,主四天下。王有千子,端正勇健,能伏怨敌。
「爾時寶蓋與其眷屬,供養藥王如來,施諸所安,至滿五劫。過五劫已,告其千子:『汝等亦當如我,以深心供養於佛。』於是千子受父王命,供養藥王如來,復滿五劫,一切施安。其王一子,名曰月蓋,獨坐思惟:『寧有供養殊過此者?』以佛神力,空中有天曰:『善男子!法之供養勝諸供養。』即問:『何謂法之供養?』天曰:『汝可往問藥王如來,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。』
(佛接着说:)「那时宝盖与其眷属供养药王如来,施诸所安,满到五劫。过五劫已,告诉他的千子:『你们也应当如我,以深心供养于佛。』于是千子受父王命,供养药王如来,又满五劫,一切施安。那王有一子名叫月盖,独坐思惟:『难道有供养超过这个的吗?』以佛神力,空中有天说:『善男子!法的供养胜过诸供养。』即问:『什么叫法的供养?』天说:『你可以去问药王如来,当广为你说法的供养。』
「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『世尊!諸供養中,法供養勝。云何為法供養?』佛言:『善男子!法供養者,諸佛所說深經,一切世間難信難受,微妙難見,清淨無染,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,菩薩法藏所攝,陀羅尼印印之;至不退轉,成就六度,善分別義,順菩提法,眾經之上;入大慈悲,離眾魔事及諸邪見;順因緣法,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命,空、無相、無作、無起;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,諸天、龍神、乾闥婆等所共歎譽;能令眾生入佛法藏,攝諸賢聖一切智慧;說眾菩薩所行之道;依於諸法實相之義,明宣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、寂滅之法;能救一切毀禁眾生,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,諸佛賢聖所共稱歎;背生死苦,示涅槃樂,十方三世諸佛所說;若聞如是等經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,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,顯示分明,守護法故,是名法之供養。又於諸法如說修行,隨順十二因緣,離諸邪見,得無生忍;決定無我無有眾生,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,離諸我所;依於義不依語,依於智不依識,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,依於法不依人;隨順法相,無所入,無所歸;無明畢竟滅故,諸行亦畢竟滅,乃至生畢竟滅故,老死亦畢竟滅:作如是觀十二因緣,無有盡相,不復起見,是名最上法之供養。』」
(佛接着说:)「即时月盖王子前往药王如来那里,稽首佛足,退住一面,对佛说:『世尊!诸供养中,法供养为胜。什么是法供养?』佛说:『善男子!法供养,是诸佛所说的深经,一切世间难信难受,微妙难见,清净无染,不是单靠分别思惟所能得,为菩萨法藏所摄,以陀罗尼印印之;至于不退转,成就六度,善分别义,随顺菩提法,在众经之上;入大慈悲,离众魔事及诸邪见;随顺因缘法,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命,空、无相、无作、无起;能令众生坐于道场而转法轮,诸天、龙神、乾闼婆等所共叹誉;能令众生入佛法藏,摄诸贤圣一切智慧;说众菩萨所行之道;依于诸法实相之义,明宣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寂灭之法;能救一切毁禁众生,诸魔外道及贪著的人能使怖畏,诸佛贤圣所共称叹;背生死苦,示涅槃乐,十方三世诸佛所说;若听见这样等经,信解、受持、读诵,以方便力为诸众生分别解说,显示分明,为守护法的缘故,这就名叫法的供养。又于诸法如说修行,随顺十二因缘(无明、行、识、名色、六入、触、受、爱、取、有、生、老死),离诸邪见,得无生忍;决定无我、没有众生,而于因缘果报无违无诤,离诸我所;依于义不依语,依于智不依识,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,依于法不依人;随顺法相,无所入,无所归;无明毕竟灭的缘故,诸行也毕竟灭,乃至生毕竟灭的缘故,老死也毕竟灭:作这样观十二因缘,没有尽相,不再起见,这就名叫最上法的供养。』」
佛告天帝:「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,得柔順忍。即解寶衣嚴身之具,以供養佛,白佛言:『世尊!如來滅後,我當行法供養,守護正法。願以威神加哀建立,令我得降魔怨,修菩薩行。』佛知其深心所念,而記之曰:『汝於末後守護法城。』天帝!時王子月蓋,見法清淨,聞佛授記,以信出家,修集善法;精進不久,得五神通,逮菩薩道,得陀羅尼,無斷辯才。於佛滅後,以其所得神通、總持、辯才之力,滿十小劫,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。月蓋比丘以守護法,勤行精進,即於此身,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;十四那由他人,深發聲聞、辟支佛心;無量眾生得生天上。天帝!時王寶蓋豈異人乎?今現得佛,號寶炎如來;其王千子,即賢劫中千佛是也——從迦羅鳩孫駄為始得佛,最後如來號曰樓至。月蓋比丘,即我身是。如是,天帝!當知此要: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,第一無比。是故,天帝!當以法之供養,供養於佛。」
佛告诉天帝:「王子月盖从药王佛听见这样的法,得柔顺忍。即解下宝衣严身之具来供养佛,对佛说:『世尊!如来灭后,我当行法供养,守护正法。愿以威神加哀建立,令我得以降伏魔怨,修菩萨行。』佛知道他深心所念,而授记说:『你于末后守护法城。』天帝!当时王子月盖见法清净,听见佛授记,以信出家,修集善法;精进不久,得五神通,逮菩萨道,得陀罗尼,无断辩才。于佛灭后,以其所得神通、总持、辩才之力,满十小劫,药王如来所转法轮随而分布。月盖比丘以守护法,勤行精进,即于此身,化百万亿人于无上正等正觉安立不退转;十四那由他人深发声闻、辟支佛心;无量众生得生天上。天帝!当时宝盖王难道是别人吗?如今现已得佛,号宝炎如来;那王的千子,即贤劫中千佛——从迦罗鸠孙驮为始得佛,最后如来号曰楼至。月盖比丘,就是我的身。像这样,天帝!当知此要:以法供养于诸供养为上为最,第一无比。所以,天帝!当以法的供养供养于佛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囑累品第十四
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:「彌勒!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,付囑於汝。如是輩經,於佛滅後末世之中,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,無令斷絕。所以者何?未來世中,當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及天、龍、鬼神、乾闥婆、羅剎等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樂于大法;若使不聞如是等經,則失善利。如此輩人聞是等經,必多信樂,發希有心,當以頂受,隨諸眾生所應得利,而為廣說。
于是佛告诉弥勒菩萨说:「弥勒!我如今以此无量亿阿僧祇劫所集的无上正等正觉法,付嘱于你。这样一类经典,于佛灭后末世之中,你们当以神力广宣流布于阎浮提,不要令它断绝。为什么?未来世中,当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及天、龙、鬼神、乾闼婆、罗刹等,发无上正等正觉心,乐于大法;若使他们不听见这样等经,就失去善利。这样一类人听见这样等经,必多信乐,发希有心,当以顶受,随诸众生所应得的利而为广说。
「彌勒!當知菩薩有二相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好於雜句文飾之事;二者、不畏深義如實能入。若好雜句文飾事者,當知是為新學菩薩;若於如是無染無著,甚深經典無有恐畏,能入其中,聞已心淨,受持讀誦,如說修行,當知是為久修道行。
(佛接着说:)「弥勒!当知菩萨有二相。哪二相?一者、好于杂句文饰之事;二者、不畏深义如实地能入。若好杂句文饰之事的,当知这是新学菩萨;若于这样无染无著的甚深经典没有恐畏,能入其中,听完心净,受持读诵,如说修行,当知这是久修道行。
「彌勒!復有二法名新學者,不能決定於甚深法。何等為二?一者、所未聞深經,聞之驚怖生疑,不能隨順,毀謗不信,而作是言:『我初不聞,從何所來?』二者、若有護持、解說如是深經者,不肯親近、供養、恭敬,或時於中說其過惡。有此二法,當知是為新學菩薩,為自毀傷,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。
(佛接着说:)「弥勒!又有二法名叫新学者,不能决定于甚深法。哪二法?一者、所未闻的深经,听见了惊怖生疑,不能随顺,毁谤不信,而这样说:『我当初没听见过,从何处来?』二者、若有护持、解说这样深经的,不肯亲近、供养、恭敬,或时于中说其过恶。有此二法,当知这是新学菩萨,为自己毁伤,不能于深法中调伏其心。
「彌勒!復有二法,菩薩雖信解深法,猶自毀傷,而不能得無生法忍。何等為二?一者、輕慢新學菩薩,而不教誨;二者、雖解深法,而取相分別。是為二法。」
(佛接着说:)「弥勒!又有二法,菩萨虽然信解深法,还是自己毁伤,而不能得无生法忍。哪二法?一者、轻慢新学菩萨而不教诲;二者、虽然解深法,却取相分别。这就是二法。」
彌勒菩薩聞說是已,白佛言:「世尊!未曾有也!如佛所說,我當遠離如斯之惡,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。若未來世善男子、善女人求大乘者,當令手得如是等經,與其念力,使受持讀誦、為他廣說。世尊!若後末世,有能受持讀誦、為他說者,當知皆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。」
弥勒菩萨听见这些话,对佛说:「世尊!未曾有啊!如佛所说,我当远离这样的恶,奉持如来无数阿僧祇劫所集的无上正等正觉法。若未来世善男子、善女人求大乘的,当令手得这样等经,给与念力,使受持读诵、为他广说。世尊!若后末世有能受持读诵、为他而说的,当知都是弥勒神力之所建立。」
佛言:「善哉,善哉!彌勒!如汝所說,佛助爾喜。」
佛说:「好啊,好啊!弥勒!如你所说,佛助你欢喜。」
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:「我等亦於如來滅後,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,復當開導諸說法者,令得是經。」
于是一切菩萨合掌对佛说:「我们也于如来灭后,在十方国土广宣流布无上正等正觉法,还当开导诸说法的人,令得此经。」
爾時四天王白佛言:「世尊!在在處處、城邑聚落、山林曠野,有是經卷、讀誦解說者,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,往詣其所,擁護其人,面百由旬,令無伺求得其便者。」
那时四天王对佛说:「世尊!在在处处、城邑聚落、山林旷野,有此经卷、读诵解说的,我当率领诸官属因为听法的缘故,前往其所,拥护其人,周围百由旬,令没有伺求得其便的。」
是時佛告阿難:「受持是經,廣宣流布。」
这时佛告诉阿难:「受持此经,广宣流布。」
阿難言:「唯然!我已受持要者。世尊!當何名斯經?」
阿难说:「是的!我已受持要义。世尊!此经应当叫什么名?」
佛言:「阿難!是經名為『維摩詰所說』,亦名『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』,如是受持。」
佛说:「阿难!此经名为『维摩诘所说』,也名『不可思议解脱法门』,这样受持。」
佛說是經已,長者維摩詰、文殊師利、舍利弗、阿難等,及諸天、人、阿修羅一切大眾,聞佛所說,皆大歡喜。
佛说完此经,长者维摩诘、文殊师利、舍利弗、阿难等,及诸天、人、阿修罗一切大众,听见佛所说,都大欢喜。
維摩詰經卷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