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摩詰所說經
維摩詰所說經(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上卷)
佛家典籍
篇幅短的可從心經、金剛經、四十二章經、壇經讀起。淨土看阿彌陀經、無量壽經、觀經。要看大乘敘事與禪,再讀法華、維摩、楞嚴、圓覺、地藏。
維摩詰所說經(一名不可思議解脫上卷)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後秦(姚秦)三藏法師鳩摩羅什翻譯。
佛國品第一
如是我聞:
我是這樣聽佛說的:
一時,佛在毘耶離菴羅樹園,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,菩薩三萬二千——眾所知識,大智本行,皆悉成就;諸佛威神之所建立,為護法城,受持正法;能師子吼,名聞十方;眾人不請,友而安之;紹隆三寶,能使不絕;降伏魔怨,制諸外道,悉已清淨,永離蓋纏;心常安住,無礙解脫;念、定、總持、辯才不斷;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及方便力,無不具足;逮無所得不起法忍;已能隨順,轉不退輪;善解法相,知眾生根;蓋諸大眾得無所畏、功德智慧,以修其心;相好嚴身,色像第一,捨諸世間所有飾好;名稱高遠,踰於須彌;深信堅固,猶若金剛;法寶普照,而雨甘露;於眾言音,微妙第一;深入緣起,斷諸邪見,有無二邊,無復餘習;演法無畏,猶師子吼,其所講說,乃如雷震,無有量,已過量;集眾法寶,如海導師,了達諸法深妙之義;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;近無等等佛自在慧、十力、無畏、十八不共;關閉一切諸惡趣門,而生五道以現其身;為大醫王,善療眾病,應病與藥,令得服行;無量功德皆成就,無量佛土皆嚴淨;其見聞者,無不蒙益,諸有所作,亦不唐捐:如是一切功德,皆悉具足——
有一次,佛在毗耶離的菴羅樹園,與大比丘眾八千人在一起,還有菩薩三萬二千——都是大眾所認識的,大智慧的本行全部成就;由諸佛威神所建立,守護正法之城,受持正法;能作師子吼,名聞十方;人們不曾邀請,他們卻像朋友一樣安撫;紹隆三寶,使它不斷絕;降伏魔怨,制伏諸外道,都已清淨,永離蓋障纏縛;心常安住無礙解脫;念、定、總持(陀羅尼,能持善不失)、辯才不斷;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以及方便力,無不具足;證得無所得、不起法忍;已能隨順,轉不退法輪;善解法相,知道眾生的根機;覆蓋諸大眾,得無所畏,以功德智慧修自己的心;相好莊嚴其身,色像第一,捨棄世間所有裝飾;名稱高遠,超過須彌;深信堅固,如同金剛;法寶普照,降下甘露;在大眾中言音微妙第一;深入緣起,斷諸邪見,有無二邊不再有剩餘習氣;演法無畏,如同師子吼,所講說的如同雷震,沒有限量,已經過量;集聚眾法寶,如同大海中的導師,了達諸法深妙之義;善知眾生往來所趣以及心所行;近於無等等的佛自在慧、十力、無畏、十八不共法;關閉一切惡趣的門,卻生在五道中示現身形;為大醫王,善於療治眾病,應病給藥,讓人服行;無量功德都成就,無量佛土都莊嚴清淨;見聞的人無不蒙益,諸有所作也不空費:像這樣一切功德,全部具足——
其名曰:等觀菩薩、不等觀菩薩、等不等觀菩薩、定自在王菩薩、法自在王菩薩、法相菩薩、光相菩薩、光嚴菩薩、大嚴菩薩、寶積菩薩、辯積菩薩、寶手菩薩、寶印手菩薩、常舉手菩薩、常下手菩薩、常慘菩薩、喜根菩薩、喜王菩薩、辯音菩薩、虛空藏菩薩、執寶炬菩薩、寶勇菩薩、寶見菩薩、帝網菩薩、明網菩薩、無緣觀菩薩、慧積菩薩、寶勝菩薩、天王菩薩、壞魔菩薩、電德菩薩、自在王菩薩、功德相嚴菩薩、師子吼菩薩、雷音菩薩、山相擊音菩薩、香象菩薩、白香象菩薩、常精進菩薩、不休息菩薩、妙生菩薩、華嚴菩薩、觀世音菩薩、得大勢菩薩、梵網菩薩、寶杖菩薩、無勝菩薩、嚴土菩薩、金髻菩薩、珠髻菩薩、彌勒菩薩、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,如是等三萬二千人。
他們的名字是:等觀菩薩(菩薩是菩提薩埵的簡稱,求覺悟又度眾生的人)、不等觀菩薩、等不等觀菩薩、定自在王菩薩、法自在王菩薩、法相菩薩、光相菩薩、光嚴菩薩、大嚴菩薩、寶積菩薩、辯積菩薩、寶手菩薩、寶印手菩薩、常舉手菩薩、常下手菩薩、常慘菩薩、喜根菩薩、喜王菩薩、辯音菩薩、虛空藏菩薩、執寶炬菩薩、寶勇菩薩、寶見菩薩、帝網菩薩、明網菩薩、無緣觀菩薩、慧積菩薩、寶勝菩薩、天王菩薩、壞魔菩薩、電德菩薩、自在王菩薩、功德相嚴菩薩、師子吼菩薩、雷音菩薩、山相擊音菩薩、香象菩薩、白香象菩薩、常精進菩薩、不休息菩薩、妙生菩薩、華嚴菩薩、觀世音菩薩、得大勢菩薩、梵網菩薩、寶杖菩薩、無勝菩薩、嚴土菩薩、金髻菩薩、珠髻菩薩、彌勒菩薩、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,像這樣等三萬二千人。
復有萬梵天王屍棄等,從餘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;復有萬二千天帝,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;並餘大威力諸天、龍神、夜叉、乾闥婆、阿脩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等,悉來會坐;諸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俱來會坐。彼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,恭敬圍繞而為說法,譬如須彌山王顯於大海,安處眾寶師子之座,蔽於一切諸來大眾。
又有萬梵天王尸棄等,從其餘四天下來到佛所聽法;又有萬二千天帝,也從其餘四天下來在會中坐;以及其餘大威力諸天、龍神、夜叉、乾闥婆、阿修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等,都來會坐;諸比丘(出家男眾)、比丘尼(出家女眾)、優婆塞(在家男居士)、優婆夷(在家女居士),都來會坐。那時佛與無量百千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,好比須彌山王顯現在大海中,安處眾寶師子之座,蓋過一切前來的大眾。
爾時毘耶離城有長者子,名曰寶積,與五百長者子,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,頭面禮足,各以其蓋共供養佛。佛之威神,令諸寶蓋合成一蓋,遍覆三千大千世界,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;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、雪山、目真隣陀山、摩訶目真隣陀山、香山、寶山、金山、黑山、鐵圍山、大鐵圍山,大海江河,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、天宮、龍宮、諸尊神宮,悉現於寶蓋中;又十方諸佛、諸佛說法,亦現於寶蓋中。爾時一切大眾,覩佛神力,歎未曾有!合掌禮佛,瞻仰尊顏,目不暫捨。於是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,以偈頌曰:
那時毗耶離城有位長者子,名叫寶積,與五百長者子都持著七寶蓋來到佛所,頭面禮足,各以自己的蓋共同供養佛。佛的威神讓諸寶蓋合成一蓋,遍覆三千大千世界,而這世界廣長之相都在其中顯現;又這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、雪山、目真鄰陀山、摩訶目真鄰陀山、香山、寶山、金山、黑山、鐵圍山、大鐵圍山,大海江河,川流泉源以及日月星辰、天宮、龍宮、諸尊神宮,都出現在寶蓋中;又十方諸佛、諸佛說法,也出現在寶蓋中。那時一切大眾看見佛的神力,嘆未曾有!合掌禮佛,瞻仰尊顏,眼睛片刻不捨。於是長者子寶積就在佛前,以偈頌說:
「目淨脩廣如青蓮,心淨已度諸禪定,
「眼目清淨修長如同青蓮,心清淨已經超越諸禪定,
久積淨業稱無量,導眾以寂故稽首。
久積淨業名稱無量,以寂靜引導大眾所以稽首。
既見大聖以神變,普現十方無量土,
既見大聖以神變,普遍顯現十方無量國土,
其中諸佛演說法,於是一切悉見聞。
其中諸佛演說佛法,於是一切都看見聽見。
法王法力超群生,常以法財施一切,
法王的法力超越群生,常用法財布施一切,
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,
能善於分別諸法之相,在第一義上卻不動搖,
已於諸法得自在,是故稽首此法王。
已於諸法得自在,所以稽首這位法王。
說法不有亦不無,以因緣故諸法生,
說法不是有也不是無,因為因緣的緣故諸法生起,
無我無造無受者,善惡之業亦不亡。
沒有我、沒有造作、沒有受者,善惡之業卻也不亡。
始在佛樹力降魔,得甘露滅覺道成,
起初在佛樹下以力降魔,得甘露滅、覺道成就,
已無心意無受行,而悉摧伏諸外道。
已無心意無受行,而全部摧伏諸外道。
三轉法輪於大千,其輪本來常清淨,
三轉法輪於大千世界,那法輪本來常清淨,
天人得道此為證,三寶於是現世間。
天人得道就是證明,三寶於是出現在世間。
以斯妙法濟群生,一受不退常寂然,
以這妙法救濟群生,一受就不退轉、常寂然,
度老病死大醫王,當禮法海德無邊。
度老病死的大醫王,應當禮敬法海、德無邊。
毀譽不動如須彌,於善不善等以慈,
譭譽不動如同須彌,對善與不善同樣以慈,
心行平等如虛空,孰聞人寶不敬承?
心行平等如同虛空,誰聽見人中之寶不敬承?
今奉世尊此微蓋,於中現我三千界,
如今奉獻世尊這微小的蓋,其中顯現我們的三千界,
諸天龍神所居宮,乾闥婆等及夜叉。
諸天龍神所居的宮,乾闥婆等以及夜叉。
悉見世間諸所有,十力哀現是化變,
全部看見世間所有的,十力哀憫顯現這化變,
眾覩希有皆歎佛,今我稽首三界尊。
大眾看見稀有都讚歎佛,如今我稽首三界尊。
大聖法王眾所歸,淨心觀佛靡不欣,
大聖法王為眾所歸,淨心觀佛無不欣喜,
各見世尊在其前,斯則神力不共法;
各自看見世尊在自己面前,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,
佛以一種音聲演說佛法,眾生隨各自的類別各得理解,
皆謂世尊同其語,斯則神力不共法;
都以為世尊說的是自己的語言,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各各隨所解,
佛以一種音聲演說佛法,眾生各各隨所理解,
普得受行獲其利,斯則神力不共法;
普遍得以受行獲得利益,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;
佛以一音演說法,或有恐畏或歡喜,
佛以一種音聲演說佛法,或有恐懼或有歡喜,
或生厭離或斷疑,斯則神力不共法。
或生厭離或斷疑惑,這就是神力不共之法。
稽首十力大精進,稽首已得無所畏,
稽首十力大精進,稽首已經得無所畏,
稽首住於不共法,稽首一切大導師,
稽首住於不共法,稽首一切大導師,
稽首能斷眾結縛,稽首已到於彼岸,
稽首能斷眾結縛,稽首已經到於彼岸,
稽首能度諸世間,稽首永離生死道。
稽首能度諸世間,稽首永離生死道。
悉知眾生來去相,善於諸法得解脫,
全部知道眾生來去之相,善於諸法得解脫,
不著世間如蓮華,常善入於空寂行,
不執著世間如同蓮花,常常善於進入空寂之行,
達諸法相無罣礙,稽首如空無所依。」
通達諸法相沒有掛礙,稽首如同虛空無所依。」
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,白佛言:「世尊!是五百長者子,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願聞得佛國土清淨,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!」
那時長者子寶積說完此偈,對佛說:「世尊!這五百長者子都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(意為「無上正等正覺」,佛所證的圓滿覺悟)心,願聽怎樣得佛國土清淨,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!」
佛言:「善哉!寶積!乃能為諸菩薩,問於如來淨土之行。諦聽,諦聽!善思念之,當為汝說!」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。
佛說:「好啊!寶積!竟然能為諸菩薩問如來淨土之行。仔細聽,仔細聽!好好思念,當為你說!」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。
佛言:「寶積!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。所以者何?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,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。所以者何?菩薩取於淨國,皆為饒益諸眾生故。譬如有人,欲於空地造立宮室,隨意無礙;若於虛空,終不能成!菩薩如是,為成就眾生故,願取佛國,願取佛國者,非於空也。
佛說:「寶積!眾生這一類就是菩薩的佛土。為什麼?菩薩隨所教化的眾生而取佛土,隨所調伏的眾生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當以何國進入佛智慧而取佛土,隨諸眾生應當以何國生起菩薩根而取佛土。為什麼?菩薩取清淨國土,都是為了饒益諸眾生的緣故。好比有人想在空地上建造宮室,隨意沒有障礙;若在虛空中,終究不能建成!菩薩也是這樣,為成就眾生的緣故願取佛國,願取佛國的,不是在空中。
「寶積!當知:直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不諂眾生來生其國;深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;菩提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大乘眾生來生其國;佈施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一切能捨眾生來生其國;持戒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;忍辱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;精進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;禪定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;智慧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正定眾生來生其國;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成就慈、悲、喜、捨眾生來生其國;四攝法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;方便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;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念處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覺、道眾生來生其國;迴向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;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無有三惡、八難;自守戒行、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無有犯禁之名;十善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命不中夭、大富、梵行、所言誠諦、常以軟語、眷屬不離善和諍訟、言必饒益、不嫉、不恚、正見眾生來生其國。
(佛接著說:)「寶積!應當知道:直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不諂曲的眾生來生其國;深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具足功德的眾生來生其國;菩提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大乘眾生來生其國;布施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一切能捨的眾生來生其國;持戒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行十善道滿願的眾生來生其國;忍辱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三十二相莊嚴的眾生來生其國;精進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勤修一切功德的眾生來生其國;禪定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攝心不亂的眾生來生其國;智慧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正定眾生來生其國;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成就慈、悲、喜、舍的眾生來生其國;四攝法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解脫所攝的眾生來生其國;方便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於一切法方便無礙的眾生來生其國;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念處、正勤、神足、根、力、覺、道的眾生來生其國;迴向心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得一切具足功德的國土;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沒有三惡、八難;自己守戒行、不譏他人缺失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國土沒有犯禁之名;十善是菩薩淨土——菩薩成佛時,命不中途夭折、大富、梵行、所言誠實、常用軟語、眷屬不離、善和諍訟、言必饒益、不嫉、不瞋、正見的眾生來生其國。
「如是,寶積!菩薩隨其直心,則能發行;隨其發行,則得深心;隨其深心,則意調伏;隨意調伏,則如說行;隨如說行,則能迴向;隨其迴向,則有方便;隨其方便,則成就眾生;隨成就眾生,則佛土淨;隨佛土淨,則說法淨;隨說法淨,則智慧淨;隨智慧淨,則其心淨;隨其心淨,則一切功德淨。是故,寶積!若菩薩欲得淨土,當淨其心;隨其心淨,則佛土淨。」
(佛接著說:)「像這樣,寶積!菩薩隨其直心,就能發行;隨其發行,就得深心;隨其深心,則意調伏;隨意調伏,則如所說而行;隨如所說而行,就能迴向;隨其迴向,則有方便;隨其方便,則成就眾生;隨成就眾生,則佛土清淨;隨佛土清淨,則說法清淨;隨說法清淨,則智慧清淨;隨智慧清淨,則其心清淨;隨其心清淨,則一切功德清淨。所以,寶積!若菩薩想得淨土,應當清淨其心;隨其心清淨,則佛土清淨。」
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:「若菩薩心淨,則佛土淨者,我世尊本為菩薩時,意豈不淨,而是佛土不淨若此?」
那時舍利弗承佛威神這樣想:「若菩薩心清淨則佛土清淨,我世尊從前做菩薩時,心意難道不清淨,而這佛土卻這樣不淨嗎?」
佛知其念,即告之言:「於意云何?日月豈不淨耶,而盲者不見?」
佛知道他的念頭,就告訴他說:「你怎麼想?日月難道不清淨嗎,而盲人看不見?」
對曰:「不也,世尊!是盲者過,非日月咎。」
回答說:「不是的,世尊!這是盲人的過錯,不是日月的咎。」
「舍利弗!眾生罪故,不見如來佛土嚴淨,非如來咎;舍利弗!我此土淨,而汝不見。」
(佛接著說:)「舍利弗!眾生有罪的緣故,看不見如來佛土的嚴淨,不是如來的咎;舍利弗!我這土是淨的,而你看不見。」
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:「勿作是意,謂此佛土以為不淨。所以者何?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,譬如自在天宮。」
那時螺髻梵王對舍利弗說:「不要起這個念頭,以為這佛土是不淨的。為什麼?我看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,好比自在天宮。」
舍利弗言:「我見此土丘陵坑坎、荊蕀沙礫、土石諸山、穢惡充滿。」
舍利弗說:「我看見此土丘陵坑坎、荊棘沙礫、土石諸山,穢惡充滿。」
螺髻梵王言:「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慧,故見此土為不淨耳!舍利弗!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,深心清淨,依佛智慧,則能見此佛土清淨。」
螺髻梵王說:「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慧,所以看見此土為不淨罷了!舍利弗!菩薩於一切眾生全部平等,深心清淨,依佛智慧,就能看見此佛土清淨。」
於是佛以足指按地,即時三千大千世界,若干百千珍寶嚴飾,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,一切大眾歎未曾有,而皆自見坐寶蓮華。佛告舍利弗:「汝且觀是佛土嚴淨?」
於是佛用足指按地,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被若干百千珍寶嚴飾,好比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,一切大眾嘆未曾有,並且都自己看見坐在寶蓮花上。佛告訴舍利弗:「你且看這佛土的嚴淨?」
舍利弗言:「唯然,世尊!本所不見,本所不聞,今佛國土嚴淨悉現。」
舍利弗說:「是的,世尊!本來所不曾見、本來所不曾聞,如今佛國土嚴淨全部顯現。」
佛語舍利弗:「我佛國土常淨若此,為欲度斯下劣人故,示是眾惡不淨土耳!譬如諸天,共寶器食,隨其福德,飯色有異。如是,舍利弗!若人心淨,便見此土功德莊嚴。」
佛對舍利弗說:「我的佛國土常常清淨就是這樣,為了要度這些下劣人的緣故,才示現這些眾惡不淨土罷了!好比諸天共用寶器吃飯,隨各人的福德,飯的顏色有異。像這樣,舍利弗!若人心清淨,便看見此土功德莊嚴。」
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,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,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佛攝神足,於是世界還復如故;求聲聞乘三萬二千天及人,知有為法皆悉無常,遠塵離垢,得法眼淨;八千比丘,不受諸法,漏盡意解。
當佛顯現此國土嚴淨之時,寶積所帶領的五百長者子都得無生法忍,八萬四千人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佛收攝神足,於是世界還復如故;求聲聞乘的三萬二千天及人,知道有為法全部無常,遠塵離垢,得法眼淨;八千比丘,於諸法無所受,漏盡意解。
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第二
爾時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,名維摩詰,已曾供養無量諸佛,深植善本,得無生忍;辯才無礙,遊戲神通,逮諸總持;獲無所畏,降魔勞怨;入深法門,善於智度,通達方便,大願成就;明瞭眾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別諸根利鈍,久於佛道,心已純淑,決定大乘;諸有所作,能善思量;住佛威儀,心大如海,諸佛諮嗟,弟子、釋、梵、世主所敬。欲度人故,以善方便居毘耶離;資財無量,攝諸貧民;奉戒清淨,攝諸毀禁;以忍調行,攝諸恚怒;以大精進,攝諸懈怠;一心禪寂,攝諸亂意;以決定慧,攝諸無智;雖為白衣,奉持沙門清淨律行;雖處居家,不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現有眷屬,常樂遠離;雖服寶飾,而以相好嚴身;雖復飲食,而以禪悅為味;若至博弈戲處,輒以度人;受諸異道,不毀正信;雖明世典,常樂佛法;一切見敬,為供養中最;執持正法,攝諸長幼;一切治生諧偶,雖獲俗利,不以喜悅;遊諸四衢,饒益眾生;入治政法,救護一切;入講論處,導以大乘;入諸學堂,誘開童蒙;入諸婬舍,示欲之過;入諸酒肆,能立其志;若在長者,長者中尊,為說勝法;若在居士,居士中尊,斷其貪著;若在剎利,剎利中尊,教以忍辱;若在婆羅門,婆羅門中尊,除其我慢;若在大臣,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;若在王子,王子中尊,示以忠孝;若在內官,內官中尊,化政宮女;若在庶民,庶民中尊,令興福力;若在梵天,梵天中尊,誨以勝慧;若在帝釋,帝釋中尊,示現無常;若在護世,護世中尊,護諸眾生:長者維摩詰,以如是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。
那時毗耶離大城中有一位長者,名叫維摩詰,已經供養過無量諸佛,深植善本,得無生忍;辯才無礙,遊戲神通,證得諸總持;獲得無所畏,降伏魔勞怨;進入深法門,善於智度(般若),通達方便,大願成就;明瞭眾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別諸根利鈍,久於佛道,心已純淑,決定大乘;諸有所作,能善思量;住佛威儀,心大如海,諸佛諮嗟,弟子、帝釋、梵王、世主所敬。為了度人的緣故,以善方便住在毗耶離;資財無量,攝受諸貧民;奉戒清淨,攝受諸毀禁的人;以忍調行,攝受諸恚怒;以大精進,攝受諸懈怠;一心禪寂,攝受諸亂意;以決定慧,攝受諸無智;雖然是白衣,卻奉持沙門清淨律行;雖然處在居家,卻不執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現有眷屬,常樂遠離;雖然穿著寶飾,卻以相好莊嚴其身;雖然也飲食,卻以禪悅為味;若到博弈戲處,就用來度人;接受諸異道,卻不毀正信;雖然通曉世典,卻常樂佛法;一切見了都敬,在供養中最為第一;執持正法,攝受諸長幼;一切經營生計順利,雖然獲得俗利,不以喜悅;遊諸四衢,饒益眾生;進入治政法度,救護一切;進入講論之處,用大乘來引導;進入諸學堂,誘導開啟童蒙;進入諸淫舍,開示貪慾的過失;進入諸酒肆,能立定他們的志向;若在長者中,為長者中尊,為他們說殊勝法;若在居士中,為居士中尊,斷他們的貪著;若在剎利中,為剎利中尊,教以忍辱;若在婆羅門中,為婆羅門中尊,除他們的我慢;若在大臣中,為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;若在王子中,為王子中尊,開示忠孝;若在內官中,為內官中尊,教化宮女;若在庶民中,為庶民中尊,令興福力;若在梵天中,為梵天中尊,教誨勝慧;若在帝釋中,為帝釋中尊,示現無常;若在護世中,為護世中尊,護諸眾生:長者維摩詰,以這樣等無量方便饒益眾生。
其以方便,現身有疾。以其疾故,國王、大臣、長者、居士、婆羅門等,及諸王子並餘官屬,無數千人,皆往問疾。其往者,維摩詰因以身疾廣為說法:「諸仁者!是身無常、無強、無力、無堅、速朽之法,不可信也!為苦、為惱,眾病所集。諸仁者!如此身,明智者所不怙;是身如聚沫,不可撮摩;是身如泡,不得久立;是身如炎,從渴愛生;是身如芭蕉,中無有堅;是身如幻,從顛倒起;是身如夢,為虛妄見;是身如影,從業緣現;是身如響,屬諸因緣;是身如浮云,須臾變滅;是身如電,念念不住;是身無主,為如地;是身無我,為如火;是身無壽,為如風;是身無人,為如水;是身不實,四大為家;是身為空,離我、我所;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;是身無作,風力所轉;是身不淨,穢惡充滿;是身為虛偽,雖假以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;是身為災,百一病惱;是身如丘井,為老所逼;是身無定,為要當死;是身如毒蛇、如怨賊、如空聚,陰、界、諸入所共合成。
他以方便,現身有病。因為他有病的緣故,國王、大臣、長者、居士、婆羅門等,以及諸王子並其餘官屬,無數千人,都前往問疾。前來的人,維摩詰就借身病廣泛為他們說法:「諸仁者!這身體無常、不強、無力、不堅,是速朽之法,不可信賴!為苦、為惱,眾病所集。諸仁者!這樣的身,明智的人所不倚仗;這身如同聚沫,不可撮摩;這身如同水泡,不得久立;這身如同陽炎,從渴愛生;這身如同芭蕉,中間沒有堅實;這身如同幻,從顛倒起;這身如同夢,是虛妄之見;這身如同影,從業緣顯現;這身如同迴響,屬於諸因緣;這身如同浮雲,須臾變滅;這身如同電,念念不住;這身無主,如同地;這身無我,如同火;這身無壽,如同風;這身無人,如同水;這身不實,以四大為家;這身為空,離我與我所;這身無知,如同草木瓦礫;這身無作,被風力所轉;這身不淨,穢惡充滿;這身為虛偽,雖然假借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;這身為災,百一病惱;這身如同丘井,被老所逼;這身沒有一定,總要當死;這身如同毒蛇、如同怨賊、如同空聚,由陰、界、諸入所共同合成。
「諸仁者!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。所以者何?佛身者即法身也!從無量功德智慧生,從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生,從慈、悲、喜、捨生,從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柔和、勤行精進、禪定、解脫、三昧、多聞、智慧諸波羅蜜生,從方便生,從六通生,從三明生,從三十七道品生,從止觀生,從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,從斷一切不善法、集一切善法生,從真實生,從不放逸生: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。諸仁者!欲得佛身、斷一切眾生病者,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諸仁者!這是可患厭的,應當樂求佛身。為什麼?佛身就是法身!從無量功德智慧生,從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生,從慈、悲、喜、捨生,從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柔和、勤行精進、禪定、解脫、三昧(心專注不散的定境)、多聞、智慧諸波羅蜜(意為「到彼岸」,即從生死此岸渡到解脫彼岸)生,從方便生,從六通生,從三明生,從三十七道品生,從止觀生,從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,從斷一切不善法、集一切善法生,從真實生,從不放逸生:從這樣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。諸仁者!想得佛身、斷一切眾生病的,應當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」
如是,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,如應說法,令無數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像這樣,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的人,隨應說法,令無數千人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
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
爾時長者維摩詰,自念:「寢疾於床,世尊大慈,寧不垂愍?」
那時長者維摩詰自己想:「臥病在床,世尊大慈,難道不垂憐憫嗎?」
佛知其意,即告舍利弗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知道他的意,就告訴舍利弗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曾於林中宴坐樹下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舍利弗!不必是坐,為宴坐也。夫宴坐者,不於三界現身、意,是為宴坐;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,是為宴坐;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,是為宴坐;心不住內亦不在外,是為宴坐;於諸見不動,而修行三十七品,是為宴坐;不斷煩惱而入涅槃,是為宴坐。若能如是坐者,佛所印可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說是語,默然而止,不能加報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舍利弗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曾在林中於樹下宴坐,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舍利弗!不必這樣坐才算宴坐。所謂宴坐,不在三界中現出身、意,這才是宴坐;不起滅盡定而現諸威儀,這才是宴坐;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,這才是宴坐;心不住內也不在外,這才是宴坐;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,這才是宴坐;不斷煩惱而入涅槃(煩惱止息、不再生死流轉的境地),這才是宴坐。若能這樣坐,才是佛所印可的。』當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聽見這話,默然而止,不能再答,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大目犍連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大目犍連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目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入毘耶離大城,於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大目連!為白衣居士說法,不當如仁者所說。夫說法者,當如法說。法無眾生,離眾生垢故;法無有我,離我垢故;法無壽命,離生死故;法無有人,前後際斷故;法常寂然,滅諸相故;法離於相,無所緣故;法無名字,言語斷故;法無有說,離覺觀故;法無形相,如虛空故;法無戲論,畢竟空故;法無我所,離我所故;法無分別,離諸識故;法無有比,無相待故;法不屬因,不在緣故;法同法性,入諸法故;法隨於如,無所隨故;法住實際,諸邊不動故;法無動搖,不依六塵故;法無去來,常不住故;法順空,隨無相,應無作;法離好醜,法無增損,法無生滅,法無所歸;法過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;法無高下,法常住不動,法離一切觀行。唯,大目連!法相如是,豈可說乎?夫說法者,無說無示;其聽法者,無聞無得,譬如幻士,為幻人說法,當建是意,而為說法。當了眾生根有利鈍,善於知見無所罣礙,以大悲心讚於大乘,念報佛恩不斷三寶,然後說法。』維摩詰說是法時,八百居士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我無此辯,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目連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進入毗耶離大城,在里巷中為諸居士說法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大目連!為白衣居士說法,不應當像仁者這樣說。所謂說法,應當如法而說。法沒有眾生,因為離眾生垢的緣故;法沒有我,因為離我垢的緣故;法沒有壽命,因為離生死的緣故;法沒有人,因為前後際斷的緣故;法常寂然,因為滅諸相的緣故;法離於相,因為無所緣的緣故;法沒有名字,因為言語斷的緣故;法沒有說,因為離覺觀的緣故;法沒有形相,因為如同虛空的緣故;法沒有戲論,因為畢竟空的緣故;法沒有我所,因為離我所的緣故;法沒有分別,因為離諸識的緣故;法沒有比配,因為無相對待的緣故;法不屬於因,不在緣中;法同於法性,因為入諸法的緣故;法隨於如,因為無所隨的緣故;法住實際,因為諸邊不動的緣故;法沒有動搖,因為不依六塵的緣故;法無去來,因為常不住的緣故;法隨順空,隨無相,應無作;法離好醜,法無增損,法無生滅,法無所歸;法超過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;法無高下,法常住不動,法離一切觀行。喂,大目連!法相是這樣,難道可以說嗎?所謂說法的人,無說無示;聽法的人,無聞無得。好比幻術士為幻人說法,應當建立這個意再為說法。應當了知眾生根有利鈍,善於知見無所掛礙,以大悲心贊於大乘,念報佛恩不斷三寶,然後說法。』維摩詰說此法時,八百居士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我沒有這樣的辯才,所以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大迦葉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大迦葉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貧裡而行乞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大迦葉!有慈悲心而不能普,捨豪富從貧乞。迦葉!住平等法,應次行乞食。為不食故,應行乞食,為壞和合相故,應取揣食,為不受故,應受彼食;以空聚想,入於聚落,所見色與盲等,所聞聲與響等,所嗅香與風等,所食味不分別,受諸觸如智證,知諸法如幻相,無自性,無他性,本自不然,今則無滅。迦葉!若能不捨八邪,入八解脫,以邪相入正法,以一食施一切,供養諸佛及眾賢聖,然後可食;如是食者,非有煩惱,非離煩惱,非入定意,非起定意,非住世間,非住涅槃;其有施者,無大福,無小福,不為益,不為損,是為正入佛道,不依聲聞:迦葉!若如是食,為不空食人之施也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說是語,得未曾有,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,復作是念:『斯有家名,辯才智慧乃能如是!其誰聞此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』我從是來,不復勸人以聲聞、辟支佛行。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迦葉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在貧窮的里巷行乞,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大迦葉!有慈悲心卻不能普遍,捨棄豪富而去向窮人乞。迦葉!住平等法,應當依次行乞食。為了不食的緣故,應當行乞食;為了壞和合相的緣故,應當取摶食;為了不受的緣故,應當受那食;以空聚的想進入聚落,所見色與盲相等,所聞聲與迴響相等,所嗅香與風相等,所食味不分別,受諸觸如同智證,知諸法如同幻相,無自性,無他性,本來就不曾生起,如今也無滅。迦葉!若能不捨八邪而入八解脫,以邪相入正法,以一食施一切,供養諸佛及眾賢聖,然後可以食;這樣食的,不是有煩惱,不是離煩惱,不是入定意,不是出定意,不是住世間,不是住涅槃;那布施的人,無大福,無小福,不為益,不為損,這才是正入佛道,不依聲聞:迦葉!若這樣食,才不算空受別人的布施。』當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聽見這話,得未曾有,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,又這樣想:『這位有家之名,辯才智慧竟然能這樣!誰聽見這個不發無上正等正覺心?』我從這以來,不再勸人行聲聞、辟支佛行。所以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須菩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須菩提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入其舍從乞食,時維摩詰取我缽盛滿飯,謂我言:『唯,須菩提!若能於食等者,諸法亦等,諸法等者,於食亦等;如是行乞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不斷婬、怒、痴,亦不與俱;不壞於身,而隨一相;不滅痴愛,起於明脫;以五逆相而得解脫,亦不解不縛;不見四諦,非不見諦;非得果,非不得果;非凡夫,非離凡夫法;非聖人,非不聖人;雖成就一切法,而離諸法相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不見佛,不聞法,彼外道六師——富蘭那迦葉、末伽梨拘賒梨子、刪闍夜毘羅胝子、阿耆多翅舍欽婆羅、迦羅鳩馱迦旃延、尼犍陀若提子等——是汝之師,因其出家,彼師所墮,汝亦隨墮,乃可取食。若須菩提入諸邪見,不到彼岸;住於八難,不得無難;同於煩惱,離清淨法;汝得無諍三昧,一切眾生亦得是定——其施汝者,不名福田;供養汝者,墮三惡道——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——汝與眾魔及諸塵勞,等無有異——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,謗諸佛,毀於法,不入眾數,終不得滅度。汝若如是,乃可取食。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聞此語茫然,不識是何言?不知以何答?便置缽欲出其舍。維摩詰言:『唯,須菩提!取缽勿懼。於意云何?如來所作化人,若以是事詰,寧有懼不?』我言:『不也!』維摩詰言:『一切諸法如幻化相,汝今不應有所懼也。所以者何?一切言說不離是相,至於智者,不著文字故無所懼。何以故?文字性離,無有文字,是則解脫;解脫相者,則諸法也。』維摩詰說是法時,二百天子得法眼淨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須菩提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進入他家乞食,當時維摩詰取我的缽盛滿飯,對我說:『喂,須菩提!若能於食平等,諸法也平等;諸法平等,於食也平等;這樣行乞,才可以取食。若須菩提不斷淫、怒、痴,也不與它們共住;不壞於身,而隨一相;不滅痴愛,而起於明脫;以五逆之相而得解脫,也不解不縛;不見四諦,也不是不見諦;不是得果,也不是不得果;不是凡夫,也不是離凡夫法;不是聖人,也不是不聖人;雖然成就一切法,卻離諸法相,才可以取食。若須菩提不見佛,不聞法,那些外道六師——富蘭那迦葉、末伽梨拘賒梨子、刪闍夜毗羅胝子、阿耆多翅舍欽婆羅、迦羅鳩馱迦旃延、尼犍陀若提子等——是你的師,因他們出家,彼師所墮,你也隨墮,才可以取食。若須菩提入諸邪見,不到彼岸;住於八難,不得無難;同於煩惱,離清淨法;你得無諍三昧,一切眾生也得這種定——布施給你的,不名為福田;供養你的,墮三惡道——你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——你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——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,謗諸佛,毀於法,不入眾數,終不得滅度。你若是這樣,才可以取食。』當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聽見這話茫然,不識是什麼話?不知用什麼答?便放下缽想出他的舍。維摩詰說:『喂,須菩提!取缽不要怕。你怎麼想?如來所作的化人,若用這件事詰問,難道會怕嗎?』我說:『不會!』維摩詰說:『一切諸法如同幻化之相,你如今不應當有所懼。為什麼?一切言說不離這個相,至於智者,不著文字所以無所懼。為什麼?文字性離,沒有文字,這就是解脫;解脫之相,就是諸法。』維摩詰說此法時,二百天子得法眼淨,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富樓那彌多羅尼子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富樓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大林中,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富樓那!先當入定,觀此人心然後說法。無以穢食置於寶器,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,無以琉璃同彼水精。汝不能知眾生根源,無得發起以小乘法。彼自無瘡,勿傷之也;欲行大道,莫示小徑;無以大海,內於牛跡;無以日光,等彼螢火。富樓那!此比丘久發大乘心,中忘此意,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?我觀小乘智慧微淺,猶如盲人,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。』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令此比丘自識宿命: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,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即時豁然,還得本心,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。時維摩詰因為說法,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。我念聲聞不觀人根,不應說法,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富樓那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在大林中,在一棵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富樓那!先應當入定,觀察這些人心然後說法。不要把穢食放在寶器裡,應當知道這些比丘心之所念,不要把琉璃當成水精。你不能知道眾生根源,不得發起以小乘法。他們自己沒有瘡,不要去傷他們;想行大道,不要指示小徑;不要把大海裝進牛蹄印;不要把日光等同螢火。富樓那!這些比丘久發大乘心,中間忘了這個意,怎麼用小乘法教導他們?我看小乘智慧微淺,如同盲人,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的利鈍。』當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讓這些比丘自己認識宿命: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,迴向無上正等正覺。即時豁然,還得本心,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。當時維摩詰因而為他們說法,於無上正等正覺不再退轉。我想到聲聞不觀察人的根機,不應當說法,所以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摩訶迦旃延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摩訶迦旃延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迦旃延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者,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,我即於後,敷演其義,謂無常義、苦義、空義、無我義、寂滅義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迦旃延!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。迦旃延!諸法畢竟不生不滅,是無常義;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,是苦義;諸法究竟無所有,是空義;於我、無我而不二,是無我義;法本不然,今則無滅,是寂滅義。』說是法時,彼諸比丘心得解脫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迦旃延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從前,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,我隨即在後面敷演其義,說無常義、苦義、空義、無我義、寂滅義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迦旃延!不要用生滅的心行說實相法。迦旃延!諸法畢竟不生不滅,這是無常義;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,這是苦義;諸法究竟無所有,這是空義;於我與無我不二,這是無我義;法本來就不曾生起,如今也無滅,這是寂滅義。』說此法時,那些比丘心得解脫。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阿那律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阿那律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阿那律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,時有梵王,名曰嚴淨,與萬梵俱,放淨光明,來詣我所,稽首作禮問我言:『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?』我即答言:『仁者!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,如觀掌中菴摩勒果。』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阿那律!天眼所見,為作相耶,無作相耶?假使作相,則與外道五通等;若無作相,即是無為,不應有見。』世尊!我時默然。彼諸梵聞其言,得未曾有,即為作禮而問曰:『世孰有真天眼者?』維摩詰言:『有。佛、世尊得真天眼,常在三昧,悉見諸佛國,不以二相。』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禮維摩詰足已,忽然不現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阿那律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在一處經行,當時有梵王名叫嚴淨,與萬梵在一起,放淨光明,來到我所,稽首作禮問我說:『阿那律天眼所見有多少?』我即回答說:『仁者!我看見這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,如同觀看掌中庵摩勒果。』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阿那律!天眼所見,是作相呢,還是無作相呢?假使作相,就與外道五通相等;若無作相,就是無為,不應當有見。』世尊!我當時默然。那些梵聽見他的話,得未曾有,即為作禮而問說:『世上誰有真天眼?』維摩詰說:『有。佛、世尊得真天眼,常在三昧,全部看見諸佛國,不以二相。』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,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禮維摩詰足完畢,忽然不現。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優波離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優波離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優波離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者,有二比丘犯律行,以為恥不敢問佛,來問我言:『唯,優波離!我等犯律,誠以為恥,不敢問佛,願解疑悔,得免斯咎。』我即為其如法解說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優波離!無重增此二比丘罪!當直除滅,勿擾其心。所以者何?彼罪性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,如佛所說,心垢故眾生垢,心淨故眾生淨。心亦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,如其心然,罪垢亦然,諸法亦然,不出於如如。優波離!以心相得解脫時,寧有垢不?』我言:『不也!』維摩詰言:『一切眾生心相無垢,亦復如是。唯,優波離!妄想是垢,無妄想是淨;顛倒是垢,無顛倒是淨;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淨。優波離!一切法生滅不住,如幻如電,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;諸法皆妄見,如夢、如炎、如水中月、如鏡中像,以妄想生。其知此者,是名奉律;其知此者,是名善解。』於是二比丘言:『上智哉!是優波離所不能及,持律之上而不能說。』我即答言:『自捨如來,未有聲聞及菩薩,能制其樂說之辯,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!』時二比丘疑悔即除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作是願言:『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。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優波離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從前,有二位比丘犯了律行,以為羞恥不敢問佛,來問我說:『喂,優波離!我們犯了律,實在以為羞恥,不敢問佛,願解疑悔,得免此咎。』我即為他們如法解說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優波離!不要再加重這二位比丘的罪!應當直接除滅,不要擾動他們的心。為什麼?那罪性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。如佛所說,心垢所以眾生垢,心淨所以眾生淨。心也不在內、不在外、不在中間,如其心這樣,罪垢也這樣,諸法也這樣,不出於如如。優波離!以心相得解脫時,難道還有垢嗎?』我說:『沒有!』維摩詰說:『一切眾生心相無垢,也是這樣。喂,優波離!妄想是垢,無妄想是淨;顛倒是垢,無顛倒是淨;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淨。優波離!一切法生滅不住,如幻如電,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;諸法都是妄見,如夢、如炎、如水中月、如鏡中像,因妄想而生。知道這個的,名叫奉律;知道這個的,名叫善解。』於是二比丘說:『上等的智慧啊!這是優波離所不能及的,持律之上卻不能這樣說。』我即回答說:『除了如來,沒有聲聞及菩薩能制服他樂說的辯才,他的智慧明達就是這樣!』當時二比丘疑悔即除,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發願說:『令一切眾生都得這樣的辯才。』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羅睺羅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羅睺羅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羅睺羅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時,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,稽首作禮,問我言:『唯,羅睺羅!汝佛之子,捨轉輪王位,出家為道。其出家者,有何等利?』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羅睺羅!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。所以者何?無利、無功德,是為出家;有為法者,可說有利、有功德。夫出家者,為無為法,無為法中,無利、無功德。羅睺羅!出家者,無彼無此,亦無中間;離六十二見,處於涅槃;智者所受,聖所行處;降伏眾魔,度五道,淨五眼,得五力,立五根;不惱於彼,離眾雜惡;摧諸外道,超越假名;出淤泥,無繫著;無我所,無所受;無擾亂,內懷喜;護彼意,隨禪定,離眾過;若能如是,是真出家。』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:『汝等於正法中,宜共出家。所以者何?佛世難值!』諸長者子言:『居士!我聞佛言,父母不聽,不得出家。』維摩詰言:『然!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是即出家,是即具足。』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羅睺羅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從前,毗耶離諸長者子來到我所,稽首作禮,問我說:『喂,羅睺羅!你是佛之子,舍轉輪王位,出家為道。那出家的,有什麼利益?』我即如法為他們說出家功德之利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羅睺羅!不應當說出家功德之利。為什麼?無利、無功德,這才是出家;有為法才可說有利、有功德。所謂出家,是為無為法,無為法中,無利、無功德。羅睺羅!出家的人,無彼無此,也無中間;離六十二見,處於涅槃;智者所受,聖人所行之處;降伏眾魔,度五道,淨五眼,得五力,立五根;不惱於彼,離眾雜惡;摧諸外道,超越假名;出淤泥,無繫著;無我所,無所受;無擾亂,內懷喜;護彼意,隨禪定,離眾過;若能這樣,才是真出家。』於是維摩詰對諸長者子說:『你們於正法中,應當共同出家。為什麼?佛世難以值遇!』諸長者子說:『居士!我聽見佛說,父母不聽許,不得出家。』維摩詰說:『是這樣!你們便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這就是出家,這就是具足。』那時三十二長者子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阿難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阿難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昔時,世尊身小有疾,當用牛乳,我即持缽,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唯,阿難!何為晨朝持缽住此?』我言:『居士!世尊身小有疾,當用牛乳,故來至此。』維摩詰言:『止,止!阿難!莫作是語!如來身者,金剛之體,諸惡已斷,眾善普會,當有何疾?當有何惱?默往!阿難!勿謗如來,莫使異人聞此麁言;無令大威德諸天,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。阿難!轉輪聖王以少福故,尚得無病,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?行矣,阿難!勿使我等受斯恥也。外道、梵志若聞此語,當作是念:「何名為師?自疾不能救,而能救諸疾人?」可密速去,勿使人聞。當知——阿難!——諸如來身,即是法身,非思欲身。佛為世尊,過於三界;佛身無漏,諸漏已盡;佛身無為,不墮諸數。如此之身,當有何疾?當有何惱?』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實懷慚愧,得無近佛而謬聽耶?即聞空中聲曰:『阿難!如居士言。但為佛出五濁惡世,現行斯法,度脫眾生。行矣,阿難!取乳勿慚。』世尊!維摩詰智慧辯才,為若此也!是故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阿難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從前,世尊身上稍有疾病,當用牛乳,我即持缽,到大婆羅門家門下站立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喂,阿難!為什麼清晨持缽住在這裡?』我說:『居士!世尊身上稍有疾病,當用牛乳,所以來到這裡。』維摩詰說:『停,停!阿難!不要說這樣的話!如來之身,是金剛之體,諸惡已斷,眾善普會,當有什麼病?當有什麼惱?默默離去!阿難!不要謗如來,不要讓外人聽見這粗言;不要令大威德諸天,以及他方淨土前來的諸菩薩得聞這話。阿難!轉輪聖王因為少福的緣故尚且得無病,何況如來無量福會最為殊勝的呢?走吧,阿難!不要讓我們受這種恥。外道、梵志若聽見這話,會這樣想:「憑什麼稱為師?自己的病不能救,卻能救諸病人?」可以秘密迅速離去,不要讓人聽見。應當知道——阿難!——諸如來身就是法身,不是思欲之身。佛為世尊,超過三界;佛身無漏,諸漏已盡;佛身無為,不墮諸數。這樣的身,當有什麼病?當有什麼惱?』當時我——世尊!——實在懷著慚愧,該不是親近佛卻聽錯了吧?即聽見空中聲音說:『阿難!如同居士所說。只是因為佛出現在五濁惡世,示現這樣的法來度脫眾生。走吧,阿難!取乳不要慚愧。』世尊!維摩詰的智慧辯才就是這樣!所以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言,皆曰不任詣彼問疾。
像這樣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自己的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說的話,都說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
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
於是佛告彌勒菩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於是佛告訴彌勒菩薩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彌勒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,說不退轉地之行。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彌勒!世尊授仁者記,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為用何生得受記乎?過去耶?未來耶?現在耶?若過去生,過去生已滅;若未來生,未來生未至;若現在生,現在生無住。如佛所說:「比丘!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。」若以無生得受記者,無生即是正位;於正位中,亦無受記,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?為從如生得受記耶?為從如滅得受記耶?若以如生得受記者,如無有生;若以如滅得受記者,如無有滅。一切眾生皆如也,一切法亦如也,眾聖賢亦如也,至於彌勒亦如也。若彌勒得受記者,一切眾生亦應受記。所以者何?夫如者不二不異,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一切眾生皆亦應得。所以者何?一切眾生即菩提相。若彌勒得滅度者,一切眾生亦應滅度。所以者何?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,即涅槃相,不復更滅。是故,彌勒!無以此法誘諸天子,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亦無退者。彌勒!當令此諸天子,捨於分別菩提之見。所以者何?菩提者不可以身得,不可以心得;寂滅是菩提,滅諸相故;不觀是菩提,離諸緣故;不行是菩提,無憶念故;斷是菩提,捨諸見故;離是菩提,離諸妄想故;障是菩提,障諸願故;不入是菩提,無貪著故;順是菩提,順於如故;住是菩提,住法性故;至是菩提,至實際故;不二是菩提,離意法故;等是菩提,等虛空故;無為是菩提,無生住滅故;知是菩提,了眾生心行故;不會是菩提,諸入不會故;不合是菩提,離煩惱習故;無處是菩提,無形色故;假名是菩提,名字空故;如化是菩提,無取捨故;無亂是菩提,常自靜故;善寂是菩提,性清淨故;無取是菩提,離攀緣故;無異是菩提,諸法等故;
彌勒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為兜率天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。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彌勒!世尊授仁者記,一生當得無上正等正覺。是用哪一生得受記呢?過去呢?未來呢?現在呢?若過去生,過去生已滅;若未來生,未來生未至;若現在生,現在生無住。如佛所說:「比丘!你如今即時也生也老也滅。」若以無生得受記,無生就是正位;於正位中,也無受記,也無得無上正等正覺。彌勒怎麼受一生記呢?是從如生得受記呢?還是從如滅得受記呢?若以如生得受記,如沒有生;若以如滅得受記,如沒有滅。一切眾生都是如,一切法也是如,眾聖賢也是如,至於彌勒也是如。若彌勒得受記,一切眾生也應當受記。為什麼?所謂如,不二不異。若彌勒得無上正等正覺,一切眾生也都應當得。為什麼?一切眾生就是菩提相。若彌勒得滅度,一切眾生也應當滅度。為什麼?諸佛知道一切眾生畢竟寂滅,就是涅槃相,不再更滅。所以,彌勒!不要用此法誘導諸天子,實在沒有發無上正等正覺心的,也沒有退的。彌勒!應當令這些天子捨棄分別菩提之見。為什麼?菩提不可以身得,不可以心得;寂滅是菩提,因為滅諸相的緣故;不觀是菩提,因為離諸緣的緣故;不行是菩提,因為無憶念的緣故;斷是菩提,因為舍諸見的緣故;離是菩提,因為離諸妄想的緣故;障是菩提,因為障諸願的緣故;不入是菩提,因為無貪著的緣故;順是菩提,因為順於如的緣故;住是菩提,因為住法性的緣故;至是菩提,因為至實際的緣故;不二是菩提,因為離意法的緣故;等是菩提,因為等虛空的緣故;無為是菩提,因為無生住滅的緣故;知是菩提,因為了眾生心行的緣故;不會是菩提,因為諸入不會的緣故;不合是菩提,因為離煩惱習的緣故;無處是菩提,因為無形色的緣故;假名是菩提,因為名字空的緣故;如化是菩提,因為無取捨的緣故;無亂是菩提,因為常自靜的緣故;善寂是菩提,因為性清淨的緣故;無取是菩提,因為離攀緣的緣故;無異是菩提,因為諸法平等的緣故,
無比是菩提,無可喻故;微妙是菩提,諸法難知故。』世尊!維摩詰說是法時,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無比是菩提,因為無可比喻的緣故;微妙是菩提,因為諸法難知的緣故。』世尊!維摩詰說此法時,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。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光嚴童子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光嚴童子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光嚴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出毘耶離大城,時維摩詰方入城,我即為作禮而問言:『居士從何所來?』答我言:『吾從道場來。』我問:『道場者何所是?』答曰:『直心是道場,無虛假故;發行是道場,能辦事故;深心是道場,增益功德故;菩提心是道場,無錯謬故;佈施是道場,不望報故;持戒是道場,得願具故;忍辱是道場,於諸眾生心無礙故;精進是道場,不懈退故;禪定是道場,心調柔故;智慧是道場,現見諸法故;慈是道場,等眾生故;悲是道場,忍疲苦故;喜是道場,悅樂法故;捨是道場,憎愛斷故;神通是道場,成就六通故;解脫是道場,能背捨故;方便是道場,教化眾生故;四攝是道場,攝眾生故;多聞是道場,如聞行故;伏心是道場,正觀諸法故;三十七品是道場,捨有為法故;諦是道場,不誑世間故;緣起是道場,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;諸煩惱是道場,知如實故;眾生是道場,知無我故;一切法是道場,知諸法空故;降魔是道場,不傾動故;三界是道場,無所趣故;師子吼是道場,無所畏故;力、無畏、不共法是道場,無諸過故;三明是道場,無餘礙故;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,成就一切智故。如是,善男子!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,諸有所作,舉足下足,當知皆從道場來,住於佛法矣!』說是法時,五百天、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光嚴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出毗耶離大城,當時維摩詰正要入城,我即為作禮而問說:『居士從何處來?』他回答我說:『我從道場來。』我問:『道場是何處?』回答說:『直心是道場,因為無虛假的緣故;發行是道場,因為能辦事的緣故;深心是道場,因為增益功德的緣故;菩提心是道場,因為無錯謬的緣故;布施是道場,因為不望報的緣故;持戒是道場,因為得願具足的緣故;忍辱是道場,因為於諸眾生心無礙的緣故;精進是道場,因為不懈退的緣故;禪定是道場,因為心調柔的緣故;智慧是道場,因為現見諸法的緣故;慈是道場,因為平等眾生的緣故;悲是道場,因為忍疲苦的緣故;喜是道場,因為悅樂法的緣故;舍是道場,因為憎愛斷的緣故;神通是道場,因為成就六通的緣故;解脫是道場,因為能背舍的緣故;方便是道場,因為教化眾生的緣故;四攝是道場,因為攝眾生的緣故;多聞是道場,因為如所聞而行的緣故;伏心是道場,因為正觀諸法的緣故;三十七品是道場,因為舍有為法的緣故;諦是道場,因為不誑世間的緣故;緣起是道場,因為無明乃至老死都無盡的緣故;諸煩惱是道場,因為知如實的緣故;眾生是道場,因為知無我的緣故;一切法是道場,因為知諸法空的緣故;降魔是道場,因為不傾動的緣故;三界是道場,因為無所趣的緣故;師子吼是道場,因為無所畏的緣故;力、無畏、不共法是道場,因為無諸過的緣故;三明是道場,因為無餘礙的緣故;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,因為成就一切智的緣故。像這樣,善男子!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,諸有所作,舉足下足,應當知道都從道場來,住於佛法了!』說此法時,五百天、人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持世菩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持世菩薩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持世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,住於靜室,時魔波旬,從萬二千天女,狀如帝釋,鼓樂絃歌,來詣我所。與其眷屬,稽首我足,合掌恭敬,於一面立。我意謂是帝釋,而語之言:『善來憍屍迦!雖福應有,不當自恣。當觀五欲無常,以求善本,於身命財而修堅法。』即語我言:『正士!受是萬二千天女,可備掃灑。』我言:『憍屍迦!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,此非我宜。』所言未訖,時維摩詰來謂我言:『非帝釋也,是為魔來嬈固汝耳!』即語魔言:『是諸女等,可以與我,如我應受。』魔即驚懼,念:『維摩詰將無惱我?』欲隱形去,而不能隱;盡其神力,亦不得去。即聞空中聲曰:『波旬!以女與之,乃可得去。』魔以畏故,俛仰而與。
持世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住在靜室,當時魔波旬帶著萬二千天女,形狀如同帝釋,鼓樂絃歌,來到我所。與其眷屬稽首我足,合掌恭敬,在一面站立。我以為是帝釋,而對他說:『善來憍尸迦!雖然福報應當有,不應當自恣。應當觀五欲無常,以求善本,於身命財而修堅法。』他即對我說:『正士!接受這萬二千天女,可以備灑掃。』我說:『憍尸迦!不要用這種非法之物要約我這沙門釋子,這不是我所宜。』話還沒說完,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:『不是帝釋,是魔來擾亂你罷了!』即對魔說:『這些女子可以給我,如同我應當受。』魔即驚懼,想:『維摩詰該不會惱我吧?』想隱形離去,卻不能隱;用盡神力,也不得去。即聽見空中聲音說:『波旬!把女給他,才可以離去。』魔因為畏懼的緣故,勉強給了。
「爾時維摩詰語諸女言:『魔以汝等與我,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』即隨所應而為說法,令發道意。復言:『汝等已發道意,有法樂可以自娛,不應復樂五欲樂也。』天女即問:『何謂法樂?』答言:『樂常信佛,樂欲聽法,樂供養眾,樂離五欲;樂觀五陰如怨賊,樂觀四大如毒蛇,樂觀內入如空聚;樂隨護道意,樂饒益眾生,樂敬養師;樂廣行施,樂堅持戒,樂忍辱柔和,樂勤集善根,樂禪定不亂,樂離垢明慧;樂廣菩提心,樂降伏眾魔,樂斷諸煩惱,樂淨佛國土,樂成就相好故,修諸功德;樂嚴道場;樂聞深法不畏;樂三脫門,不樂非時;樂近同學,樂於非同學中,心無恚礙;樂將護惡知識,樂親近善知識;樂心喜清淨,樂修無量道品之法。是為菩薩法樂。』
(持世接著說:)「那時維摩詰對諸女說:『魔把你們給了我,如今你們都應當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』即隨所應而為說法,令發道意。又說:『你們已發道意,有法樂可以自娛,不應當再樂五欲之樂。』天女即問:『什麼叫法樂?』回答說:『樂於常信佛,樂於想聽法,樂於供養眾,樂於離五欲;樂於觀五陰如同怨賊,樂於觀四大如同毒蛇,樂於觀內入如同空聚;樂於隨護道意,樂於饒益眾生,樂於敬養師;樂於廣行施,樂於堅持戒,樂於忍辱柔和,樂於勤集善根,樂於禪定不亂,樂於離垢明慧;樂於廣菩提心,樂於降伏眾魔,樂於斷諸煩惱,樂於淨佛國土,樂於成就相好所以修諸功德;樂於嚴道場;樂於聞深法不畏;樂於三脫門,不樂非時;樂於親近同學,樂於在非同學中心無恚礙;樂於將護惡知識,樂於親近善知識;樂於心喜清淨,樂於修無量道品之法。這就是菩薩法樂。』
「於是波旬告諸女言:『我欲與汝俱還天宮。』諸女言:『以我等與此居士,有法樂我等甚樂,不復樂五欲樂也。』魔言:『居士可捨此女?一切所有施於彼者,是為菩薩。』維摩詰言:『我已捨矣!汝便將去,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。』於是諸女問維摩詰:『我等云何止於魔宮?』維摩詰言:『諸姊!有法門名無盡燈,汝等當學。無盡燈者,譬如一燈,燃百千燈,冥者皆明,明終不盡。如是,諸姊!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,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於其道意亦不滅盡,隨所說法而自增益一切善法,是名無盡燈也。汝等雖住魔宮,以是無盡燈,令無數天子天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為報佛恩,亦大饒益一切眾生。』爾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,隨魔還宮,忽然不現。世尊!維摩詰有如是自在神力、智慧辯才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持世接著說:)「於是波旬告訴諸女說:『我想與你們一起迴天宮。』諸女說:『把我們給了這位居士,有法樂我們非常樂,不再樂五欲之樂。』魔說:『居士可以舍這些女嗎?一切所有施給對方的,這才是菩薩。』維摩詰說:『我已經舍了!你便帶走,令一切眾生得法願具足。』於是諸女問維摩詰:『我們怎麼住在魔宮?』維摩詰說:『諸姊!有法門名叫無盡燈,你們應當學。所謂無盡燈,好比一燈點燃百千燈,暗處都明,明終不盡。像這樣,諸姊!一位菩薩開導百千眾生,令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於其道意也不滅盡,隨所說法而自己增益一切善法,這名叫無盡燈。你們雖然住在魔宮,用這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無上正等正覺心的,就是報佛恩,也大饒益一切眾生。』那時天女頭面禮維摩詰足,隨魔還宮,忽然不現。世尊!維摩詰有這樣自在神力、智慧辯才,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佛告長者子善德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佛告訴長者子善德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善德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詣彼問疾。所以者何?憶念我昔自於父舍設大施會,供養一切沙門、婆羅門,及諸外道、貧窮、下賤、孤獨、乞人。期滿七日,時維摩詰來入會中,謂我言:『長者子!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,當為法施之會,何用是財施會為?』我言:『居士!何謂法施之會?』答曰:『法施會者,無前無後,一時供養一切眾生,是名法施之會。』曰:『何謂也?』『謂以菩提,起於慈心;以救眾生,起大悲心;以持正法,起於喜心;以攝智慧,行於捨心;以攝慳貪,起檀波羅蜜;以化犯戒,起屍羅波羅蜜;以無我法,起羼提波羅蜜;以離身心相,起毘梨耶波羅蜜;以菩提相,起禪波羅蜜;以一切智,起般若波羅蜜。教化眾生,而起於空;不捨有為法,而起無相;示現受生,而起無作;護持正法,起方便力;以度眾生,起四攝法;以敬事一切,起除慢法;於身命財,起三堅法;於六念中,起思念法;於六和敬,起質直心;正行善法,起於淨命;心淨歡喜,起近賢聖;不憎惡人,起調伏心;以出家法,起於深心;以如說行,起於多聞;以無諍法,起空閑處;趣向佛慧,起於宴坐;解眾生縛,起修行地;以具相好,及淨佛土,起福德業;知一切眾生心念,如應說法,起於智業;知一切法不取不捨,入一相門,起於慧業;斷一切煩惱、一切障礙、一切不善法,起一切善業;以得一切智慧、一切善法,起於一切助佛道法。如是,善男子!是為法施之會。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,為大施主,亦為一切世間福田。』
善德對佛說:「世尊!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為什麼?憶念我從前自己在父舍設大施會,供養一切沙門、婆羅門,以及諸外道、貧窮、下賤、孤獨、乞人。期滿七日,當時維摩詰來入會中,對我說:『長者子!所謂大施會不應當像你所設的,應當作法施之會,何必用這財施會?』我說:『居士!什麼叫法施之會?』回答說:『法施會,無前無後,一時供養一切眾生,這名叫法施之會。』問:『是什麼意思?』『是說以菩提,起於慈心;以救眾生,起大悲心;以持正法,起於喜心;以攝智慧,行於舍心;以攝慳貪,起檀波羅蜜;以化犯戒,起尸羅波羅蜜;以無我法,起羼提波羅蜜;以離身心相,起毗梨耶波羅蜜;以菩提相,起禪波羅蜜;以一切智,起般若波羅蜜。教化眾生,而起於空;不捨有為法,而起無相;示現受生,而起無作;護持正法,起方便力;以度眾生,起四攝法;以敬事一切,起除慢法;於身命財,起三堅法;於六念中,起思念法;於六和敬,起質直心;正行善法,起於淨命;心淨歡喜,起近賢聖;不憎惡人,起調伏心;以出家法,起於深心;以如說行,起於多聞;以無諍法,起空閒處;趣向佛慧,起於宴坐;解眾生縛,起修行地;以具相好及淨佛土,起福德業;知一切眾生心念,如應說法,起於智業;知一切法不取不捨,入一相門,起于慧業;斷一切煩惱、一切障礙、一切不善法,起一切善業;以得一切智慧、一切善法,起於一切助佛道法。像這樣,善男子!這就是法施之會。若菩薩住這法施會,為大施主,也是一切世間福田。』
「世尊!維摩詰說是法時,婆羅門眾中二百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我時心得清淨,歎未曾有!稽首禮維摩詰足,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,不肯取。我言:『居士!願必納受,隨意所與。』維摩詰乃受瓔珞,分作二分,持一分施此會中一最下乞人,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。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,又見珠瓔在彼佛上變成四柱寶臺,四面嚴飾,不相障蔽。時維摩詰現神變已,作是言:『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,猶如如來福田之相,無所分別,等於大悲,不求果報,是則名曰具足法施。』城中一最下乞人,見是神力,聞其所說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故我不任詣彼問疾。」
(善德接著說:)「世尊!維摩詰說此法時,婆羅門眾中二百人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我當時心得清淨,嘆未曾有!稽首禮維摩詰足,即解下價值百千的瓔珞獻上,他不肯取。我說:『居士!願一定納受,隨意轉施。』維摩詰才受瓔珞,分成二分,拿一分施給此會中一位最下的乞人,拿一分奉給那位難勝如來。一切眾會都看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,又看見珠瓔在那佛上變成四柱寶臺,四面嚴飾,不相障蔽。當時維摩詰現神變完畢,這樣說:『若施主平等心施一位最下的乞人,如同如來福田之相,無所分別,等於大悲,不求果報,這就名叫具足法施。』城中一位最下的乞人,看見這神力,聽見他所說,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所以我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」
如是諸菩薩各各向佛說其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言,皆曰不任詣彼問疾。
像這樣諸菩薩各各向佛說自己的本緣,稱述維摩詰所說的話,都說不能勝任去那裡問疾。
維摩詰經捲上
維摩詰所說經卷中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後秦(姚秦)三藏法師鳩摩羅什翻譯。
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
爾時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行詣維摩詰問疾。」
那時佛告訴文殊師利:「你去維摩詰那裡問疾。」
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!彼上人者,難為詶對。深達實相,善說法要,辯才無滯,智慧無礙;一切菩薩法式悉知,諸佛秘藏無不得入;降伏眾魔,遊戲神通,其慧方便,皆已得度。雖然,當承佛聖旨,詣彼問疾。」
文殊師利對佛說:「世尊!那位上人,難以酬對。深達實相,善說法要,辯才無滯,智慧無礙;一切菩薩法式都知道,諸佛秘藏無不得入;降伏眾魔,遊戲神通,其慧方便都已得度。雖然這樣,當承佛聖旨,去那裡問疾。」
於是眾中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鹹作是念:「今二大士文殊師利、維摩詰共談,必說妙法!」即時八千菩薩、五百聲聞、百千天人皆欲隨從。
於是眾中諸菩薩、大弟子、帝釋、梵王、四天王等,都這樣想:「如今二位大士文殊師利、維摩詰共談,必說妙法!」即時八千菩薩、五百聲聞、百千天人都想隨從。
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、大弟子眾及諸天人,恭敬圍繞,入毘耶離大城。
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、大弟子眾及諸天人,恭敬圍繞,進入毗耶離大城。
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:「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!」即以神力空其室內,除去所有及諸侍者;唯置一床,以疾而臥。
那時長者維摩詰心想:「如今文殊師利與大眾都來了!」即以神力空其室內,除去所有以及諸侍者;只放一張床,因病而臥。
文殊師利既入其舍,見其室空,無諸所有,獨寢一床。時維摩詰言:「善來文殊師利!不來相而來,不見相而見。」
文殊師利既入其舍,看見其室空,沒有諸所有,獨自臥在一張床上。當時維摩詰說:「善來文殊師利!不以「來」之相而來,不以「見」之相而見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如是!居士!若來已,更不來;若去已,更不去。所以者何?來者無所從來,去者無所至,所可見者,更不可見。且置是事,居士!是疾寧可忍不?療治有損,不至增乎?世尊慇懃致問無量。居士!是疾何所因起?其生久如?當云何滅?」
文殊師利說:「是這樣!居士!若來了,更不來;若去了,更不去。為什麼?來的人無所從來,去的人無所至,所能見的,更不可見。且放下這件事,居士!這病還忍耐得住嗎?療治有減損,不至於增重吧?世尊殷勤致問無量。居士!這病因何而起?生起多久了?應當怎樣滅?」
維摩詰言:「從痴、有愛,則我病生。以一切眾生病,是故我病;若一切眾生病滅,則我病滅。所以者何?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,有生死則有病;若眾生得離病者,則菩薩無復病。譬如長者唯有一子。其子得病,父母亦病;若子病癒,父母亦愈。菩薩如是,於諸眾生愛之若子。眾生病,則菩薩病;眾生病癒,菩薩亦愈。又言『是疾何所因起?』菩薩病者,以大悲起。」
維摩詰說:「從痴、有愛,則我的病生。因為一切眾生病,所以我病;若一切眾生病滅,則我的病滅。為什麼?菩薩為眾生的緣故入生死,有生死則有病;若眾生得離病,則菩薩不再有病。好比長者只有一子,其子得病,父母也病;若子病癒,父母也愈。菩薩也是這樣,於諸眾生愛之如同子。眾生病,則菩薩病;眾生病癒,菩薩也愈。又說『這病因何而起?』菩薩的病,以大悲而起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此室何以空無侍者?」
文殊師利說:「居士!此室為什麼空無侍者?」
維摩詰言:「諸佛國土亦復皆空。」
維摩詰說:「諸佛國土也都是空。」
又問:「以何為空?」
又問:「用什麼為空?」
答曰:「以空空。」
回答說:「用空來空。」
又問:「空何用空?」
又問:「空何必要空?」
答曰:「以無分別空故空。」
回答說:「因為無分別空的緣故而空。」
又問:「空可分別耶?」
又問:「空可以分別嗎?」
答曰:「分別亦空。」
回答說:「分別也是空。」
又問:「空當於何求?」
又問:「空應當在何處求?」
答曰:「當於六十二見中求。」
回答說:「應當在六十二見中求。」
又問:「六十二見當於何求?」
又問:「六十二見應當在何處求?」
答曰:「當於諸佛解脫中求。」
回答說:「應當在諸佛解脫中求。」
又問:「諸佛解脫當於何求?」
又問:「諸佛解脫應當在何處求?」
答曰:「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。又仁所問:『何無侍者?』一切眾魔及諸外道,皆吾侍也。所以者何?眾魔者樂生死,菩薩於生死而不捨;外道者樂諸見,菩薩於諸見而不動。」
回答說:「應當在一切眾生心行中求。又仁者所問:『為何無侍者?』一切眾魔及諸外道,都是我的侍者。為什麼?眾魔樂於生死,菩薩於生死而不捨;外道樂於諸見,菩薩於諸見而不動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所疾為何等相?」
文殊師利說:「居士所患的病是什麼相?」
維摩詰言:「我病無形不可見。」
維摩詰說:「我的病無形,不可見。」
又問:「此病身合耶?心合耶?」
又問:「這病與身合呢?與心合呢?」
答曰:「非身合,身相離故;亦非心合,心如幻故。」
回答說:「不是與身合,因為身相離的緣故;也不是與心合,因為心如幻的緣故。」
又問:「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,於此四大,何大之病?」
又問:「地大、水大、火大、風大,在這四大中,是哪一大的病?」
答曰:「是病非地大,亦不離地大;水、火、風大,亦復如是。而眾生病從四大起,以其有病,是故我病。」
回答說:「這病不是地大,也不離地大;水、火、風大,也是這樣。而眾生病從四大起,因為他們有病,所以我病。」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?」
那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說:「菩薩應當怎樣慰喻有病的菩薩?」
維摩詰言:「說身無常,不說厭離於身;說身有苦,不說樂於涅槃;說身無我,而說教導眾生;說身空寂,不說畢竟寂滅;說悔先罪,而不說入於過去;以己之疾,愍於彼疾;當識宿世無數劫苦,當念饒益一切眾生;憶所修福,念於淨命,勿生憂惱,常起精進;當作醫王,療治眾病: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,令其歡喜。」
維摩詰說:「說身無常,不說厭離於身;說身有苦,不說樂於涅槃;說身無我,而說教導眾生;說身空寂,不說畢竟寂滅;說悔先罪,而不說入於過去;以自己的病,憐憫他人的病;應當識宿世無數劫苦,應當念饒益一切眾生;憶所修福,念於淨命,不要生憂惱,常起精進;應當作醫王,療治眾病:菩薩應當這樣慰喻有病的菩薩,令其歡喜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?」
文殊師利說:「居士!有病的菩薩怎樣調伏其心?」
維摩詰言:「有疾菩薩應作是念:『今我此病,皆從前世妄想顛倒、諸煩惱生,無有實法,誰受病者?所以者何?四大合故,假名為身;四大無主,身亦無我。又此病起,皆由著我,是故於我不應生著。』既知病本,即除我想及眾生想。當起法想,應作是念:『但以眾法合成此身;起唯法起,滅唯法滅;又此法者各不相知,起時不言我起,滅時不言我滅。』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,當作是念:『此法想者,亦是顛倒,顛倒者是即大患,我應離之。』云何為離?離我、我所。云何離我、我所?謂離二法。云何離二法?謂不念內外,諸法行於平等。云何平等?謂我等、涅槃等。所以者何?我及涅槃,此二皆空。以何為空?但以名字故空。如此二法,無決定性,得是平等,無有餘病,唯有空病;空病亦空。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,未具佛法,亦不滅受而取證也。
維摩詰說:「有病的菩薩應當這樣想:『如今我這病,都從前世妄想顛倒、諸煩惱生,沒有實法,誰是受病的?為什麼?四大和合的緣故,假名為身;四大無主,身也無我。又這病起,都由於執著我,所以於我不應當生執著。』既知病本,即除我想及眾生想。應當起法想,應當這樣想:『只是眾法合成此身;起只是法起,滅只是法滅;又這些法各不相知,起時不說我起,滅時不說我滅。』那有病的菩薩為滅法想,應當這樣想:『這法想也是顛倒,顛倒就是大患,我應當離它。』怎樣為離?離我、我所。怎樣離我、我所?就是離二法。怎樣離二法?就是不念內外,諸法行於平等。怎樣平等?就是我等、涅槃等。為什麼?我及涅槃,這二者都空。用什麼為空?只因為名字所以空。這樣二法,沒有決定性,得這平等,沒有其餘的病,只有空病;空病也空。這有病的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,尚未具足佛法,也不滅受而取證。
「設身有苦,念惡趣眾生,起大悲心。我既調伏,亦當調伏一切眾生;但除其病,而不除法,為斷病本而教導之。何謂病本?謂有攀緣,從有攀緣,則為病本。何所攀緣?謂之三界。云何斷攀緣?以無所得,若無所得,則無攀緣。何謂無所得?謂離二見——何謂二見?謂內見、外見——是無所得。文殊師利!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,為斷老病死苦,是菩薩菩提。若不如是,己所修治,為無慧利。譬如勝怨,乃可為勇。如是兼除老病死者,菩薩之謂也。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假如身有苦,念惡趣眾生,起大悲心。我既調伏,也應當調伏一切眾生;只除其病,而不除法,為斷病本而教導他們。什麼叫病本?就是有攀緣,從有攀緣,則為病本。攀緣什麼?就是三界。怎樣斷攀緣?以無所得,若無所得,則無攀緣。什麼叫無所得?就是離二見——什麼叫二見?就是內見、外見——這是無所得。文殊師利!這就是有病菩薩調伏其心,為斷老病死苦,這是菩薩菩提。若不是這樣,自己所修治,為無慧利。好比戰勝仇怨,才可稱為勇。像這樣兼除老病死的,就叫做菩薩。
「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:『如我此病,非真非有,眾生病亦非真非有。』作是觀時,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,即應捨離。所以者何?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,愛見悲者,則於生死有疲厭心;若能離此,無有疲厭,在在所生,不為愛見之所覆也。所生無縛,能為眾生說法解縛,如佛所說:『若自有縛能解彼縛,無有是處;若自無縛能解彼縛,斯有是處。』是故菩薩不應起縛。何謂縛?何謂解?貪著禪味,是菩薩縛;以方便生,是菩薩解。又無方便慧縛,有方便慧解;無慧方便縛,有慧方便解。何謂無方便慧縛?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;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,而自調伏,是名無方便慧縛。何謂有方便慧解?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,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,以自調伏而不疲厭,是名有方便慧解。何謂無慧方便縛?謂菩薩住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是名無慧方便縛。何謂有慧方便解?謂離諸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是名有慧方便解。文殊師利!彼有疾菩薩,應如是觀諸法。又復觀身無常、苦、空、非我,是名為慧,雖身有疾,常在生死,饒益一切,而不厭倦,是名方便;又復觀身,身不離病,病不離身,是病是身,非新非故,是名為慧,設身有疾,而不永滅,是名方便。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那有病的菩薩應當再這樣想:『如我這病,非真非有,眾生病也非真非有。』作這樣觀時,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,即應當舍離。為什麼?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;愛見之悲,則於生死有疲厭心;若能離此,沒有疲厭,在在所生,不被愛見所覆。所生無縛,能為眾生說法解縛。如佛所說:『若自己有縛能解彼縛,沒有這個道理;若自己無縛能解彼縛,這才有這個道理。』所以菩薩不應當起縛。什麼叫縛?什麼叫解?貪著禪味,是菩薩縛;以方便而生,是菩薩解。又無方便的慧是縛,有方便的慧是解;無慧的方便是縛,有慧的方便是解。什麼叫無方便慧縛?是說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;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而自調伏,這名叫無方便慧縛。什麼叫有方便慧解?是說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、成就眾生,於空、無相、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,這名叫有方便慧解。什麼叫無慧方便縛?是說菩薩住貪慾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這名叫無慧方便縛。什麼叫有慧方便解?是說離諸貪慾、瞋恚、邪見等諸煩惱,而植眾德本,迴向無上正等正覺,這名叫有慧方便解。文殊師利!那有病的菩薩,應當這樣觀諸法。又再觀身無常、苦、空、非我,這名叫慧;雖然身有病,常在生死,饒益一切而不厭倦,這名叫方便;又再觀身,身不離病,病不離身,這病就是身,非新非故,這名叫慧;假如身有病,而不永滅,這名叫方便。
「文殊師利!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,不住其中,亦復不住不調伏心。所以者何?若住不調伏心,是愚人法;若住調伏心,是聲聞法。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、不調伏心,離此二法,是菩薩行。在於生死,不為汙行;住於涅槃,不永滅度,是菩薩行;非凡夫行,非賢聖行,是菩薩行;非垢行,非淨行,是菩薩行;雖過魔行,而現降眾魔,是菩薩行;求一切智,無非時求,是菩薩行;雖觀諸法不生,而不入正位,是菩薩行;雖觀十二緣起,而入諸邪見,是菩薩行;雖攝一切眾生,而不愛著,是菩薩行;雖樂遠離,而不依身心盡,是菩薩行;雖行三界,而不壞法性,是菩薩行;雖行於空,而植眾德本,是菩薩行;雖行無相,而度眾生,是菩薩行;雖行無作,而現受身,是菩薩行;雖行無起,而起一切善行,是菩薩行;雖行六波羅蜜,而遍知眾生心、心數法,是菩薩行;雖行六通,而不盡漏,是菩薩行;雖行四無量心,而不貪著生於梵世,是菩薩行;雖行禪定解脫三昧,而不隨禪生,是菩薩行;雖行四念處,而不永離身、受、心、法,是菩薩行;雖行四正勤,而不捨身心精進,是菩薩行;雖行四如意足,而得自在神通,是菩薩行;雖行五根,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,是菩薩行;雖行五力,而樂求佛十力,是菩薩行;雖行七覺分,而分別佛之智慧,是菩薩行;雖行八聖道,而樂行無量佛道,是菩薩行;雖行止觀助道之法,而不畢竟墮於寂滅,是菩薩行;雖行諸法不生不滅,而以相好莊嚴其身,是菩薩行;雖現聲聞、辟支佛威儀,而不捨佛法,是菩薩行;雖隨諸法究竟淨相,而隨所應為現其身,是菩薩行;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,而現種種清淨佛土,是菩薩行;雖得佛道轉於法輪、入於涅槃,而不捨於菩薩之道,是菩薩行。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文殊師利!有病的菩薩應當這樣調伏其心,不住在其中,也不住在不調伏心。為什麼?若住不調伏心,是愚人法;若住調伏心,是聲聞法。所以菩薩不應當住於調伏、不調伏心,離此二法,是菩薩行。在於生死,不為汙行;住於涅槃,不永滅度,是菩薩行;不是凡夫行,不是賢聖行,是菩薩行;不是垢行,不是淨行,是菩薩行;雖然超過魔行,而示現降伏眾魔,是菩薩行;求一切智,無非時求,是菩薩行;雖然觀諸法不生,而不入正位,是菩薩行;雖然觀十二緣起,而入諸邪見,是菩薩行;雖然攝一切眾生,而不愛著,是菩薩行;雖然樂遠離,而不依身心盡,是菩薩行;雖然行三界,而不壞法性,是菩薩行;雖然行於空,而植眾德本,是菩薩行;雖然行無相,而度眾生,是菩薩行;雖然行無作,而現受身,是菩薩行;雖然行無起,而起一切善行,是菩薩行;雖然行六波羅蜜,而遍知眾生心、心所法,是菩薩行;雖然行六通,而不盡漏,是菩薩行;雖然行四無量心,而不貪著生於梵世,是菩薩行;雖然行禪定解脫三昧,而不隨禪生,是菩薩行;雖然行四念處,而不永離身、受、心、法,是菩薩行;雖然行四正勤,而不捨身心精進,是菩薩行;雖然行四如意足,而得自在神通,是菩薩行;雖然行五根,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,是菩薩行;雖然行五力,而樂求佛十力,是菩薩行;雖然行七覺分,而分別佛之智慧,是菩薩行;雖然行八聖道,而樂行無量佛道,是菩薩行;雖然行止觀助道之法,而不畢竟墮於寂滅,是菩薩行;雖然行諸法不生不滅,而以相好莊嚴其身,是菩薩行;雖然現聲聞、辟支佛威儀,而不捨佛法,是菩薩行;雖然隨諸法究竟淨相,而隨所應為現其身,是菩薩行;雖然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,而現種種清淨佛土,是菩薩行;雖然得佛道轉於法輪、入於涅槃,而不捨於菩薩之道,是菩薩行。」
說是語時,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說這話時,文殊師利所帶領的大眾中八千天子,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
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
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床座,作是念:「斯諸菩薩、大弟子眾,當於何坐?」
那時舍利弗看見此室中沒有床座,這樣想:「這些菩薩、大弟子眾,當坐在何處?」
長者維摩詰知其意,語舍利弗言:「云何仁者?為法來耶?求床座耶?」
長者維摩詰知道他的意,對舍利弗說:「仁者怎麼想?是為法來呢?還是求床座呢?」
舍利弗言:「我為法來,非為床座。」
舍利弗說:「我為法來,不是為床座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貪軀命,何況床座?夫求法者,非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之求,非有界、入之求,非有欲、色、無色之求。唯,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;夫求法者,無見苦求,無斷集求,無造盡證、修道之求。所以者何?法無戲論,若言我當見苦、斷集、證滅、修道,是則戲論,非求法也。唯,舍利弗!法名寂滅,若行生滅,是求生滅,非求法也;法名無染,若染於法乃至涅槃,是則染著,非求法也;法無行處,若行於法,是則行處,非求法也;法無取捨,若取捨法,是則取捨,非求法也;法無處所,若著處所,是則著處,非求法也;法名無相,若隨相識,是則求相,非求法也;法不可住,若住於法,是則住法,非求法也;法不可見、聞、覺、知,若行見、聞、覺、知,是則見、聞、覺、知,非求法也;法名無為,若行有為,是求有為,非求法也:是故,舍利弗!若求法者,於一切法,應無所求。」
維摩詰說:「喂,舍利弗!所謂求法的人,不貪軀命,何況床座?所謂求法的人,不是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之求,不是有界、入之求,不是有欲、色、無色之求。喂,舍利弗!所謂求法的人,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;所謂求法的人,無見苦求,無斷集求,無造盡證、修道之求。為什麼?法無戲論,若說我當見苦、斷集、證滅、修道,這就是戲論,不是求法。喂,舍利弗!法名叫寂滅,若行生滅,是求生滅,不是求法;法名叫無染,若染於法乃至涅槃,這就是染著,不是求法;法無行處,若行於法,這就是行處,不是求法;法無取捨,若取捨法,這就是取捨,不是求法;法無處所,若著處所,這就是著處,不是求法;法名叫無相,若隨相識,這就是求相,不是求法;法不可住,若住於法,這就是住法,不是求法;法不可見、聞、覺、知,若行見、聞、覺、知,這就是見、聞、覺、知,不是求法;法名叫無為,若行有為,是求有為,不是求法:所以,舍利弗!若求法的人,於一切法,應當無所求。」
說是語時,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。
說這話時,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。
爾時,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,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?」
那時,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,哪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的師子之座?」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東方度三十六恆河沙國,有世界名須彌相,其佛號須彌燈王,今現在。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,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,嚴飾第一。」
文殊師利說:「居士!東方過三十六恆河沙國,有世界名須彌相,其佛號須彌燈王,如今現在。那位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,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,嚴飾第一。」
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,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,高廣嚴淨,來入維摩詰室,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昔所未見。其室廣博,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,無所妨礙。於毘耶離城及閻浮提、四天下,亦不迫迮,悉見如故。
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,即時那位佛遣三萬二千師子座,高廣嚴淨,來入維摩詰室,諸菩薩、大弟子、帝釋、梵王、四天王等,往昔所未見。其室廣博,全部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,無所妨礙。於毗耶離城及閻浮提、四天下,也不迫窄,都看見如故。
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:「就師子座!與諸菩薩上人俱坐,當自立身如彼座像。」其得神通菩薩,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,坐師子座,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。
那時維摩詰對文殊師利說:「就師子座!與諸菩薩上人一起坐,應當自立身如同那座的樣子。」那些得神通的菩薩,即自己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,坐師子座,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都不能升。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就師子座!」舍利弗言:「居士!此座高廣,吾不能昇。」
那時維摩詰對舍利弗說:「就師子座!」舍利弗說:「居士!此座高廣,我不能升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乃可得坐。」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便得坐師子座。
維摩詰說:「喂,舍利弗!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才可以坐。」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便得坐師子座。
舍利弗言:「居士!未曾有也!如是小室,乃容受此高廣之座,於毘耶離城無所妨礙,又於閻浮提聚落、城邑,及四天下諸天、龍王、鬼神宮殿,亦不迫迮。」
舍利弗說:「居士!未曾有啊!這樣小的室,竟然容受這樣高廣之座,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,又於閻浮提聚落、城邑,及四天下諸天、龍王、鬼神宮殿,也不迫窄。」
維摩詰言:「唯,舍利弗!諸佛菩薩,有解脫名不可思議。若菩薩住是解脫者,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,須彌山王本相如故,而四天王、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,是名住不思議解脫法門。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,不嬈魚、鼈、黿、鼉水性之屬,而彼大海本相如故,諸龍、鬼神、阿修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於此眾生亦無所嬈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斷取三千大千世界,如陶家輪,著右掌中,擲過恆河沙世界之外,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;又復還置本處,都不使人有往來想,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又,舍利弗!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,菩薩即延七日以為一劫,令彼眾生謂之一劫;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,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,令彼眾生謂之七日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,示於眾生。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,飛到十方遍示一切,而不動本處。又,舍利弗!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,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;又十方國土所有日、月、星宿,於一毛孔普使見之。又,舍利弗!十方世界所有諸風,菩薩悉能吸著口中,而身無損,外諸樹木亦不摧折;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,以一切火內於腹中,火事如故而不為害。又於下方過恆河沙等諸佛世界,取一佛土舉著上方,過恆河沙無數世界,如持針鋒舉一棗葉,而無所嬈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能以神通現作佛身,或現辟支佛身,或現聲聞身,或現帝釋身,或現梵王身,或現世主身,或現轉輪王身。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、中、下音,皆能變之令作佛聲,演出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之音,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,皆於其中普令得聞。舍利弗!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,若廣說者,窮劫不盡。」
維摩詰說:「喂,舍利弗!諸佛菩薩,有解脫名叫不可思議。若菩薩住這解脫,把須彌的高廣納入芥子中無所增減,須彌山王本相如故,而四天王、忉利諸天不覺不知自己之所入,只有應度的人才看見須彌入芥子中,這名叫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。又把四大海水納入一毛孔,不擾魚、鱉、黿、鼉水性之類,而那大海本相如故,諸龍、鬼神、阿修羅等不覺不知自己之所入,於此眾生也無所擾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,斷取三千大千世界,如同陶家之輪,放在右掌中,擲過恆河沙世界之外,其中眾生不覺不知自己之所往;又再放回本處,都不使人有往來之想,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又,舍利弗!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的,菩薩即延長七日以為一劫,令那眾生稱之為一劫;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的,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,令那眾生稱之為七日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,把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,示於眾生。又菩薩把一佛土眾生放在右掌,飛到十方遍示一切,而不動本處。又,舍利弗!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,菩薩於一毛孔都令得見;又十方國土所有日、月、星宿,於一毛孔普使見之。又,舍利弗!十方世界所有諸風,菩薩都能吸進口中,而身無損傷,外面諸樹木也不摧折;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,把一切火納入腹中,火事如故而不為害。又於下方過恆河沙等諸佛世界,取一佛土舉到上方,過恆河沙無數世界,如同用針鋒舉起一片棗葉,而無所擾。又,舍利弗!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,能以神通現作佛身,或現辟支佛身,或現聲聞身,或現帝釋身,或現梵王身,或現世主身,或現轉輪王身。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、中、下音,都能變之令作佛聲,演出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之音,以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,都於其中普令得聞。舍利弗!我如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,若廣泛說,窮劫也說不盡。」
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歎未曾有,謂舍利弗:「譬如有人,於盲者前現眾色像,非彼所見;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不能解了,為若此也!智者聞是,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我等何為永絕其根,於此大乘已如敗種!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皆應號泣,聲震三千大千世界;一切菩薩應大欣慶,頂受此法。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,一切魔眾無如之何。」大迦葉說是語時,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這時大迦葉聽見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嘆未曾有,對舍利弗說:「好比有人,在盲人面前顯現眾色像,不是彼所能見;一切聲聞聽見這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不能解了,就是這樣!智者聽見這個,誰不發無上正等正覺心?我們為什麼永絕其根,於此大乘已如同敗種!一切聲聞聽見這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都應當號泣,聲震三千大千世界;一切菩薩應當大欣慶,頂受此法。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一切魔眾對他無可奈何。」大迦葉說這話時,三萬二千天子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
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:「仁者!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。以方便力教化眾生,現作魔王。又,迦葉!十方無量菩薩,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、頭目髓腦、血肉皮骨、聚落城邑、妻子奴婢、象馬車乘、金銀琉璃、車磲馬碯、珊瑚琥珀、真珠珂貝、衣服飲食,如此乞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方便力而往試之,令其堅固。所以者何?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有威德力,故現行逼迫,示諸眾生如是難事;凡夫下劣,無有力勢,不能如是逼迫菩薩。譬如龍象蹴踏,非驢所堪。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。」
那時維摩詰對大迦葉說:「仁者!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的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,以方便力教化眾生,現作魔王。又,迦葉!十方無量菩薩,或有人向他乞手足耳鼻、頭目髓腦、血肉皮骨、聚落城邑、妻子奴婢、象馬車乘、金銀琉璃、硨磲瑪瑙、珊瑚琥珀、真珠珂貝、衣服飲食,這樣乞的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,以方便力而前往試驗,令其堅固。為什麼?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有威德力,所以示現逼迫,向諸眾生示這樣的難事;凡夫下劣,沒有力勢,不能這樣逼迫菩薩。好比龍象蹴踏,不是驢所能堪。這名叫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觀眾生品第七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云何觀於眾生?」
那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說:「菩薩怎樣觀於眾生?」
維摩詰言:「譬如幻師,見所幻人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智者見水中月,如鏡中見其面像,如熱時焰,如呼聲響,如空中云,如水聚沫,如水上泡,如芭蕉堅,如電久住,如第五大,如第六陰,如第七情,如十三入,如十九界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如無色界色,如焦穀牙,如須陀洹身見,如阿那含入胎,如阿羅漢三毒,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,如佛煩惱習,如盲者見色,如入滅盡定出入息,如空中鳥跡,如石女兒,如化人起煩惱,如夢所見已寤,如滅度者受身,如無因之火,菩薩觀眾生為若此。」
維摩詰說:「好比幻師看見所幻的人,菩薩觀眾生就是這樣。如智者看見水中月,如鏡中看見其面像,如熱時的焰,如呼聲的迴響,如空中雲,如水聚沫,如水上泡,如芭蕉的堅實,如電的久住,如第五大,如第六陰,如第七情,如第十三入,如第十九界,菩薩觀眾生就是這樣。如無色界的色,如燒焦的谷種發芽,如須陀洹的身見,如阿那含入胎,如阿羅漢(斷盡煩惱、不再受生的聖者)的三毒,如得忍菩薩的貪恚毀禁,如佛的煩惱習,如盲者見色,如入滅盡定的出入息,如空中鳥跡,如石女之兒,如化人起煩惱,如夢中所見已經醒來,如滅度者再受身,如無因之火,菩薩觀眾生就是這樣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若菩薩作是觀者,云何行慈?」
文殊師利說:「若菩薩作這樣的觀,怎樣行慈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作是觀已,自念:『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。』是即真實慈也。行寂滅慈,無所生故;行不熱慈,無煩惱故;行等之慈,等三世故;行無諍慈,無所起故;行不二慈,內外不合故;行不壞慈,畢竟盡故;行堅固慈,心無毀故;行清淨慈,諸法性淨故;行無邊慈,如虛空故;行阿羅漢慈,破結賊故;行菩薩慈,安眾生故;行如來慈,得如相故;行佛之慈,覺眾生故;行自然慈,無因得故;行菩提慈,等一味故;行無等慈,斷諸愛故;行大悲慈,導以大乘故;行無厭慈,觀空無我故;行法施慈,無遺惜故;行持戒慈,化毀禁故;行忍辱慈,護彼我故;行精進慈,荷負眾生故;行禪定慈,不受味故;行智慧慈,無不知時故;行方便慈,一切示現故;行無隱慈,直心清淨故;行深心慈,無雜行故;行無誑慈,不虛假故;行安樂慈,令得佛樂故。菩薩之慈,為若此也。」
維摩詰說:「菩薩作這樣觀以後,自己想:『我應當為眾生說這樣的法。』這就是真實的慈。行寂滅慈,因為無所生的緣故;行不熱慈,因為無煩惱的緣故;行平等之慈,因為等三世的緣故;行無諍慈,因為無所起的緣故;行不二慈,因為內外不合的緣故;行不壞慈,因為畢竟盡的緣故;行堅固慈,因為心無毀的緣故;行清淨慈,因為諸法性淨的緣故;行無邊慈,因為如虛空的緣故;行阿羅漢慈,因為破結賊的緣故;行菩薩慈,因為安眾生的緣故;行如來慈,因為得如相的緣故;行佛之慈,因為覺眾生的緣故;行自然慈,因為無因得的緣故;行菩提慈,因為等一味的緣故;行無等慈,因為斷諸愛的緣故;行大悲慈,因為用大乘引導的緣故;行無厭慈,因為觀空無我的緣故;行法施慈,因為無遺惜的緣故;行持戒慈,因為教化毀禁的緣故;行忍辱慈,因為護彼我的緣故;行精進慈,因為荷負眾生的緣故;行禪定慈,因為不受味的緣故;行智慧慈,因為無不知時的緣故;行方便慈,因為一切示現的緣故;行無隱慈,因為直心清淨的緣故;行深心慈,因為無雜行的緣故;行無誑慈,因為不虛假的緣故;行安樂慈,因為令得佛樂的緣故。菩薩之慈,就是這樣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何謂為悲?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什麼叫做悲?」
答曰:「菩薩所作功德,皆與一切眾生共之。」
回答說:「菩薩所作功德,都與一切眾生共之。」
「何謂為喜?」
(文殊師利又問:)「什麼叫做喜?」
答曰:「有所饒益,歡喜無悔。」
回答說:「有所饒益,歡喜無悔。」
「何謂為捨?」
(文殊師利又問:)「什麼叫做舍?」
答曰:「所作福祐,無所悕望。」
回答說:「所作福祐,無所希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生死有畏,菩薩當何所依?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生死有畏,菩薩應當依止什麼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於生死畏中,當依如來功德之力。」
維摩詰說:「菩薩於生死畏中,應當依如來功德之力。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,當於何住?」
文殊師利又問:「菩薩想依如來功德之力,應當住在何處?」
答曰:「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,當住度脫一切眾生。」
回答說:「菩薩想依如來功德力的,應當住在度脫一切眾生。」
又問:「欲度眾生,當何所除?」
又問:「想度眾生,應當除去什麼?」
答曰:「欲度眾生,除其煩惱。」
回答說:「想度眾生,除去他們的煩惱。」
又問:「欲除煩惱,當何所行?」
又問:「想除煩惱,應當行什麼?」
答曰:「當行正念。」
回答說:「應當行正念。」
又問:「云何行於正念?」
又問:「怎樣行於正念?」
答曰:「當行不生不滅。」
回答說:「應當行不生不滅。」
又問:「何法不生?何法不滅?」
又問:「何法不生?何法不滅?」
答曰:「不善不生,善法不滅。」
回答說:「不善不生,善法不滅。」
又問:「善、不善孰為本?」
又問:「善、不善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身為本。」
回答說:「以身為本。」
又問:「身孰為本?」
又問:「身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欲貪為本。」
回答說:「以欲貪為本。」
又問:「欲貪孰為本?」
又問:「欲貪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虛妄分別為本。」
回答說:「以虛妄分別為本。」
又問:「虛妄分別孰為本?」
又問:「虛妄分別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顛倒想為本。」
回答說:「以顛倒想為本。」
又問:「顛倒想孰為本?」
又問:「顛倒想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無住為本。」
回答說:「以無住為本。」
又問:「無住孰為本?」
又問:「無住以什麼為本?」
答曰:「無住則無本。文殊師利!從無住本,立一切法。」
回答說:「無住則無本。文殊師利!從無住本,建立一切法。」
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,見諸大人聞所說法,便現其身,即以天華散諸菩薩、大弟子上。華至諸菩薩,即皆墮落,至大弟子,便著不墮。一切弟子神力去華,不能令去。爾時天女問舍利弗:「何故去華?」
當時維摩詰室有一位天女,看見諸大人聽所說法,便現其身,即以天華散在諸菩薩、大弟子上。華到諸菩薩,即都墮落;到大弟子,便著身不墮。一切弟子用神力去華,不能令去。那時天女問舍利弗:「為什麼去華?」
答曰:「此華不如法,是以去之。」
回答說:「這華不如法,所以去掉它。」
天曰:「勿謂此華為不如法。所以者何?是華無所分別,仁者自生分別想耳!若於佛法出家,有所分別,為不如法;若無所分別,是則如法。觀諸菩薩華不著者,已斷一切分別想故。譬如人畏時,非人得其便;如是弟子畏生死故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得其便也。已離畏者,一切五欲無能為也;結習未盡,華著身耳!結習盡者,華不著也。」
天女說:「不要以為這華不如法。為什麼?這華無所分別,是仁者自己生分別想罷了!若於佛法出家而有所分別,為不如法;若無所分別,這就是如法。看諸菩薩華不著身的,因為已斷一切分別想的緣故。好比人畏懼時,非人得其便;像這樣,弟子畏生死的緣故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得其便。已離畏的,一切五欲不能對他怎樣;結習未盡,華才著身罷了!結習盡的,華不著。」
舍利弗言:「天止此室,其已久如?」
舍利弗說:「天女住此室,已經多久了?」
答曰:「我止此室,如耆年解脫。」
回答說:「我住此室,如同耆年的解脫。」
舍利弗言:「止此久耶?」
舍利弗說:「住此很久了嗎?」
天曰:「耆年解脫,亦何如久?」
天女說:「耆年的解脫,又怎樣算久?」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天曰:「如何耆舊大智而默?」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天女說:「為什麼耆舊大智卻沉默?」
答曰:「解脫者無所言說,故吾於是不知所云。」
回答說:「解脫者無所言說,所以我於此不知該說什麼。」
天曰:「言說文字,皆解脫相。所以者何?解脫者,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;文字亦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。是故,舍利弗!無離文字說解脫也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是解脫相。」
天女說:「言說文字,都是解脫相。為什麼?解脫,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;文字也不內不外,不在兩間。所以,舍利弗!不要離文字說解脫。為什麼?一切諸法就是解脫相。」
舍利弗言:「不復以離婬、怒、痴為解脫乎?」
舍利弗說:「不再以離淫、怒、痴為解脫嗎?」
天曰:「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、怒、痴為解脫耳;若無增上慢者,佛說婬、怒、痴性,即是解脫。」
天女說:「佛為增上慢人說離淫、怒、痴為解脫罷了;若沒有增上慢的,佛說淫、怒、痴之性就是解脫。」
舍利弗言:「善哉,善哉!天女!汝何所得?以何為證?辯乃如是!」
舍利弗說:「好啊,好啊!天女!你何所得?以何為證?辯才竟然這樣!」
天曰:「我無得無證,故辯如是。所以者何?若有得有證者,即於佛法為增上慢。」
天女說:「我無得無證,所以辯才這樣。為什麼?若有得有證,即於佛法為增上慢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於三乘為何志求?」
舍利弗問天女:「你於三乘志求哪一種?」
天曰:「以聲聞法化眾生故,我為聲聞;以因緣法化眾生故,我為辟支佛;以大悲法化眾生故,我為大乘。舍利弗!如人入瞻蔔林,唯嗅瞻蔔,不嗅餘香。如是,若入此室,但聞佛功德之香,不樂聞聲聞、辟支佛功德香也。舍利弗!其有釋、梵、四天王,諸天、龍、鬼神等,入此室者,聞斯上人講說正法,皆樂佛功德之香,發心而出。舍利弗!吾止此室十有二年,初不聞說聲聞、辟支佛法,但聞菩薩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議諸佛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何等為八?此室常以金色光照,晝夜無異,不以日月所照為明,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入者,不為諸垢之所惱也,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有釋、梵、四天王、他方菩薩來會不絕,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,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,絃出無量法化之聲,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有四大藏,眾寶積滿,賙窮濟乏,求得無盡,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、寶德、寶炎、寶月、寶嚴、難勝、師子響一切利成,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,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,廣說諸佛秘要法藏,說已還去,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;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、諸佛淨土,皆於中現,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,誰有見斯不思議事,而復樂於聲聞法乎?」
天女說:「以聲聞法教化眾生的緣故,我為聲聞;以因緣法教化眾生的緣故,我為辟支佛;以大悲法教化眾生的緣故,我為大乘。舍利弗!如同人進入瞻卜林,只嗅瞻卜,不嗅其餘的香。像這樣,若進入此室,只聞佛功德之香,不樂聞聲聞、辟支佛功德香。舍利弗!若有帝釋、梵王、四天王,諸天、龍、鬼神等進入此室的,聽見這位上人講說正法,都樂佛功德之香,發心而出。舍利弗!我住此室十有二年,起初不聞說聲聞、辟支佛法,只聞菩薩大慈大悲、不可思議諸佛之法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種未曾有難得之法。哪八種?此室常用金色光照,晝夜無異,不以日月所照為明,這是第一種未曾有難得之法;進入此室的,不被諸垢所惱,這是第二種;此室常有帝釋、梵王、四天王、他方菩薩來會不絕,這是第三種;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,這是第四種;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,弦出無量法化之聲,這是第五種;此室有四大藏,眾寶積滿,周濟窮乏,求得無盡,這是第六種;此室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阿閦佛、寶德、寶炎、寶月、寶嚴、難勝、師子響、一切利成,像這樣等十方無量諸佛,這位上人憶念時即都前來,廣說諸佛秘要法藏,說完回去,這是第七種;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、諸佛淨土,都於中顯現,這是第八種。舍利弗!此室常現八種未曾有難得之法,誰看見這樣不可思議的事,還會樂於聲聞法呢?」
舍利弗言:「汝何以不轉女身?」
舍利弗說:「你為什麼不轉女身?」
天曰:「我從十二年來,求女人相了不可得,當何所轉?譬如幻師化作幻女,若有人問:『何以不轉女身?』是人為正問不?」
天女說:「我從十二年以來,求女人相了不可得,當轉什麼?好比幻師化作幻女,若有人問:『為什麼不轉女身?』這人問得正嗎?」
舍利弗言:「不也!幻無定相,當何所轉?」
舍利弗說:「不是!幻無定相,當轉什麼?」
天曰:「一切諸法亦復如是,無有定相,云何乃問不轉女身?」
天女說:「一切諸法也是這樣,沒有定相,怎麼還問不轉女身?」
即時天女以神通力,變舍利弗令如天女,天自化身如舍利弗,而問言:「何以不轉女身?」
即時天女以神通力,變舍利弗令如天女,天女自己化身如舍利弗,而問說:「為什麼不轉女身?」
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:「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?」
舍利弗以天女像回答說:「我如今不知怎樣轉而變為女身?」
天曰:「舍利弗!若能轉此女身,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,一切女人亦復如是,雖現女身,而非女也。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、非女。」
天女說:「舍利弗!若能轉此女身,則一切女人也應當能轉。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,一切女人也是這樣,雖現女身,卻不是女。所以佛說一切諸法非男、非女。」
即時天女還攝神力,舍利弗身還復如故。天問舍利弗:「女身色相今何所在?」
即時天女還攝神力,舍利弗身還復如故。天女問舍利弗:「女身色相如今在何處?」
舍利弗言:「女身色相,無在無不在。」
舍利弗說:「女身色相,無在無不在。」
天曰:「一切諸法,亦復如是,無在無不在。夫無在無不在者,佛所說也。」
天女說:「一切諸法也是這樣,無在無不在。所謂無在無不在,是佛所說的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於此沒,當生何所?」
舍利弗問天女:「你於此沒,當生何處?」
天曰:「佛化所生,吾如彼生。」
天女說:「佛化所生,我如同彼生。」
曰:「佛化所生,非沒生也。」
(舍利弗)說:「佛化所生,不是沒而生。」
天曰:「眾生猶然,無沒生也。」
天女說:「眾生也是這樣,沒有沒而生。」
舍利弗問天:「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?」
舍利弗問天女:「你多久當得無上正等正覺?」
天曰:「如舍利弗還為凡夫,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天女說:「如同舍利弗還為凡夫,我才當成無上正等正覺。」
舍利弗言:「我作凡夫,無有是處。」
舍利弗說:「我作凡夫,沒有這個道理。」
天曰:「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無是處。所以者何?菩提無住處,是故無有得者。」
天女說:「我得無上正等正覺,也沒有這個道理。為什麼?菩提無住處,所以沒有得者。」
舍利弗言:「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已得、當得如恆河沙,皆謂何乎?」
舍利弗說:「如今諸佛得無上正等正覺,已得、當得如同恆河沙,都說的是什麼呢?」
天曰:「皆以世俗文字數故,說有三世,非謂菩提有去、來、今。」
天女說:「都因為世俗文字計數的緣故,說有三世,不是說菩提有去、來、今。」
天曰:「舍利弗!汝得阿羅漢道耶?」
天女說:「舍利弗!你得阿羅漢道了嗎?」
曰:「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(舍利弗)說:「因為無所得的緣故而得。」
天曰:「諸佛、菩薩亦復如是,無所得故而得。」
天女說:「諸佛、菩薩也是這樣,因為無所得的緣故而得。」
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,已能遊戲菩薩神通,所願具足,得無生忍,住不退轉;以本願故,隨意能現,教化眾生。」
那時維摩詰對舍利弗說:「這位天女已經供養九十二億佛,已能遊戲菩薩神通,所願具足,得無生忍,住不退轉;以本願的緣故,隨意能現,教化眾生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佛道品第八
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:「菩薩云何通達佛道?」
那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說:「菩薩怎樣通達佛道?」
維摩詰言:「若菩薩行於非道,是為通達佛道。」
維摩詰說:「若菩薩行於非道,這就是通達佛道。」
又問:「云何菩薩行於非道?」
又問:「菩薩怎樣行於非道?」
答曰:「若菩薩行五無間,而無惱恚;至於地獄,無諸罪垢;至於畜生,無有無明、憍慢等過;至於餓鬼,而具足功德;行色、無色界道,不以為勝。示行貪欲,離諸染著;示行瞋恚,於諸眾生無有恚閡;示行愚痴,而以智慧調伏其心;示行慳貪,而捨內外所有,不惜身命;示行毀禁,而安住淨戒,乃至小罪猶懷大懼;示行瞋恚,而常慈忍;示行懈怠,而懃修功德;示行亂意,而常念定;示行愚痴,而通達世間、出世間慧;示行諂偽,而善方便隨諸經義;示行憍慢,而於眾生猶如橋梁;示行諸煩惱,而心常清淨;示入於魔,而順佛智慧,不隨他教;示入聲聞,而為眾生說未聞法;示入辟支佛,而成就大悲,教化眾生;示入貧窮,而有寶手,功德無盡;示入形殘,而具諸相好,以自莊嚴;示入下賤,而生佛種姓中,具諸功德;示入羸劣醜陋,而得那羅延身,一切眾生之所樂見;示入老病,而永斷病根,超越死畏;示有資生,而恆觀無常,實無所貪;示有妻妾采女,而常遠離五欲淤泥;現於訥鈍,而成就辯才,總持無失;示入邪濟,而以正濟度諸眾生;現遍入諸道,而斷其因緣;現於涅槃,而不斷生死。文殊師利!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,是為通達佛道。」
回答說:「若菩薩行五無間,而無惱恚;至於地獄,無諸罪垢;至於畜生,沒有無明、驕慢等過;至於餓鬼,而具足功德;行色、無色界道,不以為勝。示行貪慾,離諸染著;示行瞋恚,於諸眾生沒有恚礙;示行愚痴,而以智慧調伏其心;示行慳貪,而舍內外所有,不惜身命;示行毀禁,而安住淨戒,乃至小罪還懷大懼;示行瞋恚,而常慈忍;示行懈怠,而勤修功德;示行亂意,而常念定;示行愚痴,而通達世間、出世間慧;示行諂偽,而善方便隨諸經義;示行驕慢,而於眾生猶如橋梁;示行諸煩惱,而心常清淨;示入於魔,而順佛智慧,不隨他教;示入聲聞,而為眾生說未聞法;示入辟支佛,而成就大悲,教化眾生;示入貧窮,而有寶手,功德無盡;示入形殘,而具諸相好,以自莊嚴;示入下賤,而生佛種姓中,具諸功德;示入羸劣醜陋,而得那羅延身,一切眾生樂於看見;示入老病,而永斷病根,超越死畏;示有資生,而恆觀無常,實無所貪;示有妻妾采女,而常遠離五欲淤泥;現於訥鈍,而成就辯才,總持無失;示入邪濟,而以正濟度諸眾生;現遍入諸道,而斷其因緣;現於涅槃,而不斷生死。文殊師利!菩薩能這樣行於非道,這就是通達佛道。」
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何等為如來種?」
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什麼是如來種?」
文殊師利言:「有身為種,無明有愛為種,貪恚痴為種,四顛倒為種,五蓋為種,六入為種,七識處為種,八邪法為種,九惱處為種,十不善道為種:以要言之,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,皆是佛種。」
文殊師利說:「有身為種,無明有愛為種,貪恚痴為種,四顛倒為種,五蓋為種,六入為種,七識處為種,八邪法為種,九惱處為種,十不善道為種:簡要言之,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,都是佛種。」
曰:「何謂也?」
(維摩詰)說:「是什麼意思?」
答曰:「若見無為入正位者,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,卑濕淤泥乃生此華;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,終不復能生於佛法,煩惱泥中,乃有眾生起佛法耳!又如殖種於空,終不得生,糞壤之地,乃能滋茂;如是入無為正位者,不生佛法,起於我見如須彌山,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生佛法矣!是故,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。譬如不下巨海,不能得無價寶珠;如是不入煩惱大海,則不能得一切智寶。」
回答說:「若見無為而入正位的,不能再發無上正等正覺心。好比高原陸地不生蓮花,卑溼淤泥才生此花;像這樣,見無為法入正位的,終不能再生於佛法,煩惱泥中,才有眾生起佛法罷了!又如殖種於空中,終不得生,糞壤之地才能滋茂;像這樣入無為正位的,不生佛法;即使我見如須彌山,還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生佛法了!所以,應當知道一切煩惱為如來種。好比不下巨海,不能得無價寶珠;像這樣不入煩惱大海,就不能得一切智寶。」
爾時大迦葉歎言:「善哉,善哉!文殊師利!快說此語。誠如所言,塵勞之疇為如來種;我等今者,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乃至五無間罪,猶能發意生於佛法,而今我等永不能發。譬如根敗之士,其於五欲不能復利;如是聲聞諸結斷者,於佛法中無所復益,永不志願。是故,文殊師利!凡夫於佛法有返復,而聲聞無也。所以者何?凡夫聞佛法,能起無上道心,不斷三寶;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、力、無畏等,永不能發無上道意。」
那時大迦葉讚歎說:「好啊,好啊!文殊師利!痛快說這話。誠如所言,塵勞之儔為如來種;我們如今不再堪任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乃至五無間罪還能發意生於佛法,而如今我們永不能發。好比根敗之士,於五欲不能再得利;像這樣聲聞諸結已斷的,於佛法中無所再益,永不志願。所以,文殊師利!凡夫於佛法有反覆,而聲聞沒有。為什麼?凡夫聽見佛法,能起無上道心,不斷三寶;即使聲聞終身聞佛法、力、無畏等,永不能發無上道意。」
爾時會中有菩薩,名普現色身,問維摩詰言:「居士!父母妻子、親戚眷屬、吏民知識,悉為是誰?奴婢僮僕、象馬車乘,皆何所在?」
那時會中有菩薩,名普現色身,問維摩詰說:「居士!父母妻子、親戚眷屬、吏民知識,都是誰?奴婢僮僕、象馬車乘,都在何處?」
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:
於是維摩詰以偈回答說:
「智度菩薩母,方便以為父,
「般若為菩薩之母,方便以為父,
一切眾導師,無不由是生。
一切眾導師,無不由此而生。
法喜以為妻,慈悲心為女,
法喜以為妻,慈悲心為女,
善心誠實男,畢竟空寂舍。
善心誠實為男,畢竟空寂為舍。
弟子眾塵勞,隨意之所轉,
弟子是眾塵勞,隨意之所轉,
道品善知識,由是成正覺。
道品是善知識,由此成正覺。
諸度法等侶,四攝為伎女,
諸度法為等侶,四攝為伎女,
歌詠誦法言,以此為音樂。
歌詠誦法言,以此為音樂。
總持之園苑,無漏法林樹,
總持為園苑,無漏法為林樹,
覺意淨妙華,解脫智慧果。
覺意為淨妙華,解脫智慧為果。
八解之浴池,定水湛然滿,
八解脫為浴池,定水湛然滿,
布以七淨華,浴此無垢人。
布以七淨華,浴此無垢人。
象馬五通馳,大乘以為車,
象馬以五通馳,大乘以為車,
調御以一心,遊於八正路。
調御以一心,遊於八正路。
相具以嚴容,眾好飾其姿,
相具以嚴容,眾好飾其姿,
慚愧之上服,深心為華鬘。
慚愧為上服,深心為華鬘。
富有七財寶,教授以滋息,
富有七財寶,教授以滋息,
如所說修行,迴向為大利。
如所說修行,迴向為大利益。
四禪為床座,從於淨命生,
四禪為床座,從於淨命生,
多聞增智慧,以為自覺音。
多聞增智慧,以為自覺之音。
甘露法之食,解脫味為漿,
甘露法為食,解脫味為漿,
淨心以澡浴,戒品為塗香。
淨心以澡浴,戒品為塗香。
摧滅煩惱賊,勇健無能踰,
摧滅煩惱賊,勇健無能逾,
降伏四種魔,勝幡建道場。
降伏四種魔,勝幡建道場。
雖知無起滅,示彼故有生,
雖然知道無起滅,為示彼故而有生,
悉現諸國土,如日無不見。
全部顯現諸國土,如日無不見。
供養於十方,無量億如來,
供養於十方,無量億如來,
諸佛及己身,無有分別想。
諸佛及己身,沒有分別想。
雖知諸佛國,及與眾生空,
雖然知道諸佛國,以及眾生空,
而常修淨土,教化於群生。
而常修淨土,教化於群生。
諸有眾生類,形聲及威儀,
諸有眾生類,形聲及威儀,
無畏力菩薩,一時能盡現。
無畏力菩薩,一時能盡現。
覺知眾魔事,而示隨其行,
覺知眾魔事,而示現隨其行,
以善方便智,隨意皆能現。
以善方便智,隨意都能現。
或示老病死,成就諸群生,
或示老病死,成就諸群生,
了知如幻化,通達無有礙;
了知如幻化,通達沒有障礙;
或現劫盡燒,天地皆洞然,
或現劫盡燒,天地都洞然,
眾人有常想,照令知無常。
眾人有常想,照令知道無常。
無數億眾生,俱來請菩薩,
無數億眾生,一齊來請菩薩,
一時到其舍,化令向佛道。
一時到其舍,教化令向佛道。
經書禁呪術,工巧諸伎藝,
經書禁咒術,工巧諸伎藝,
盡現行此事,饒益諸群生。
全部現行此事,饒益諸群生。
世間眾道法,悉於中出家,
世間眾道法,都於中出家,
因以解人惑,而不墮邪見。
因而解開人的惑,而不墮邪見。
或作日月天,梵王世界主,
或作日月天,梵王世界主,
或時作地水,或復作風火。
或時作地水,或又作風火。
劫中有疾疫,現作諸藥草,
劫中有疾疫,現作諸藥草,
若有服之者,除病消眾毒;
若有服食的,除病消眾毒;
劫中有飢饉,現身作飲食,
劫中有饑饉,現身作飲食,
先救彼飢渴,卻以法語人;
先救彼飢渴,再以法語人;
劫中有刀兵,為之起慈悲,
劫中有刀兵,為之起慈悲,
化彼諸眾生,令住無諍地。
教化那些眾生,令住無諍地。
若有大戰陣,立之以等力,
若有大戰陣,立之以等力,
菩薩現威勢,降伏使和安。
菩薩現威勢,降伏使和安。
一切國土中,諸有地獄處,
一切國土中,諸有地獄處,
輒往到於彼,勉濟其苦惱;
就前往到那裡,勉力救濟其苦惱;
一切國土中,畜生相食噉,
一切國土中,畜生相食啖,
皆現生於彼,為之作利益。
都現生於那裡,為他們作利益。
示受於五欲,亦復現行禪,
示受於五欲,也再現行禪,
令魔心憒亂,不能得其便。
令魔心憒亂,不能得其便。
火中生蓮華,是可謂希有,
火中生蓮花,這可稱為稀有,
在欲而行禪,希有亦如是。
在欲而行禪,稀有也是這樣。
或現作婬女,引諸好色者,
或現作淫女,引諸好色的人,
先以欲鉤牽,後令入佛智;
先用欲鉤牽住,然後令入佛智;
或為邑中主,或作商人導,
或作城邑中的主事,或作商人的嚮導,
國師及大臣,以祐利眾生。
國師以及大臣,用來祐利眾生。
諸有貧窮者,現作無盡藏,
凡有貧窮的人,就現作無盡寶藏,
因以勸導之,令發菩提心。
因而勸導他們,令發菩提心。
我心憍慢者,為現大力士,
內心驕慢的人,為他們現作大力士,
消伏諸貢高,令住無上道。
消伏諸種貢高,令住無上道。
其有恐懼眾,居前而慰安,
那些恐懼的大眾,就站到前面安慰,
先施以無畏,後令發道心。
先施給他們無畏,然後令發道心。
或現離婬欲,為五通仙人,
或現出離淫慾,作五通仙人,
開導諸群生,令住戒忍慈。
開導諸群生,令住戒、忍、慈。
見須供事者,現為作僮僕,
看見需要供事的人,就現身為作僮僕,
既悅可其意,乃發以道心,
既已悅可其意,才啟發以道心,
隨彼之所須,得入於佛道,
隨彼之所須,得以進入佛道,
以善方便力,皆能給足之。
以善方便之力,都能給足他們。
如是道無量,所行無有涯,
像這樣的道無量,所行沒有邊際,
智慧無邊際,度脫無數眾。
智慧沒有邊際,度脫無數眾生。
假令一切佛,於無量億劫,
假令一切佛,在無量億劫中,
讚歎其功德,猶尚不能盡。
讚歎他的功德,尚且不能窮盡。
誰聞如是法,不發菩提心?
誰聽見這樣的法,不發菩提心?
除彼不肖人,痴冥無智者。」
除了那些不肖的人,痴冥沒有智慧的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入不二法門品第九
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:「諸仁者!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?各隨所樂說之。」
那時維摩詰對眾菩薩說:「諸仁者!菩薩怎樣入不二法門?各隨所樂來說。」
會中有菩薩名法自在,說言:「諸仁者!生滅為二。法本不生,今則無滅,得此無生法忍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會中有一位菩薩名叫法自在,說:「諸仁者!生與滅是二。法本來不生,如今也就無滅,得此無生法忍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守菩薩曰:「我、我所為二。因有我故,便有我所;若無有我,則無我所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守菩薩說:「我與我所是二。因為有我,便有我所;若沒有我,就沒有我所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不眴菩薩曰:「受、不受為二。若法不受,則不可得;以不可得故,無取無捨、無作無行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不眴菩薩說:「受與不受是二。若法不受,就不可得;因為不可得,無取無舍、無作無行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頂菩薩曰:「垢、淨為二。見垢實性,則無淨相,順於滅相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頂菩薩說:「垢與淨是二。見到垢的實性,就沒有淨相,隨順於滅相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宿菩薩曰:「是動、是念為二。不動則無念,無念則無分別,通達此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宿菩薩說:「這動與這念是二。不動就無念,無念就無分別,通達這個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眼菩薩曰:「一相、無相為二。若知一相即是無相,亦不取無相,入於平等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眼菩薩說:「一相與無相是二。若知一相就是無相,也不取無相,入於平等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臂菩薩曰:「菩薩心、聲聞心為二。觀心相空如幻化者,無菩薩心、無聲聞心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臂菩薩說:「菩薩心與聲聞心是二。觀心相空如幻化的,沒有菩薩心、沒有聲聞心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弗沙菩薩曰:「善、不善為二。若不起善、不善,入無相際而通達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弗沙菩薩說:「善與不善是二。若不起善與不善,進入無相的邊際而通達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師子菩薩曰:「罪、福為二。若達罪性,則與福無異,以金剛慧決了此相,無縛無解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師子菩薩說:「罪與福是二。若通達罪性,就與福沒有差異,以金剛慧決了此相,無縛無解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師子意菩薩曰:「有漏、無漏為二。若得諸法等,則不起漏、不漏想,不著於相,亦不住無相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師子意菩薩說:「有漏與無漏是二。若得諸法平等,就不起漏與不漏的想,不著於相,也不住無相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淨解菩薩曰:「有為、無為為二。若離一切數,則心如虛空,以清淨慧無所礙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淨解菩薩說:「有為與無為是二。若離一切數量,心就如虛空,以清淨慧無所障礙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那羅延菩薩曰:「世間、出世間為二。世間性空,即是出世間,於其中不入、不出、不溢、不散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那羅延菩薩說:「世間與出世間是二。世間性空,就是出世間,於其中不入、不出、不溢、不散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意菩薩曰:「生死、涅槃為二。若見生死性,則無生死,無縛無解,不然不滅,如是解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善意菩薩說:「生死與涅槃是二。若見生死的性,就沒有生死,無縛無解,不燃不滅,這樣理解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現見菩薩曰:「盡、不盡為二。法若究竟盡、若不盡,皆是無盡相;無盡相即是空,空則無有盡、不盡相。如是入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現見菩薩說:「盡與不盡是二。法若究竟盡、若不盡,都是無盡相;無盡相就是空,空就沒有盡與不盡之相。這樣進入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普守菩薩曰:「我、無我為二。我尚不可得,非我何可得?見我實性者,不復起二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普守菩薩說:「我與無我是二。我尚且不可得,非我又怎麼可得?見到我的實性的,不再起二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電天菩薩曰:「明、無明為二。無明實性即是明,明亦不可取,離一切數,於其中平等無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電天菩薩說:「明與無明是二。無明的實性就是明,明也不可取,離一切數量,於其中平等無二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喜見菩薩曰:「色、色空為二。色即是空,非色滅空,色性自空;如是,受、想、行、識、識空為二,識即是空,非識滅空,識性自空,於其中而通達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喜見菩薩說:「色與色空是二。色就是空,不是色滅了才空,色性自空;同樣,受、想、行、識與識空是二,識就是空,不是識滅了才空,識性自空,於其中而通達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明相菩薩曰:「四種異、空種異為二。四種性即是空種性,如前際、後際空故,中際亦空。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明相菩薩說:「四大種各異、空種各異是二。四大種的性就是空種的性,因為前際、後際空,中際也空。若能這樣知諸種性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意菩薩曰:「眼、色為二。若知眼性,於色不貪、不恚、不痴,是名寂滅;如是,耳、聲,鼻、香,舌、味,身、觸,意、法為二,若知意性,於法不貪、不恚、不痴,是名寂滅,安住其中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妙意菩薩說:「眼與色是二。若知眼性,於色不貪、不恚、不痴,這就名叫寂滅;同樣,耳與聲,鼻與香,舌與味,身與觸,意與法是二,若知意性,於法不貪、不恚、不痴,這就名叫寂滅,安住其中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無盡意菩薩曰:「佈施、迴向一切智為二。佈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,如是,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、迴向一切智為二,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,於其中入一相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無盡意菩薩說:「布施與迴向一切智是二。布施的性就是迴向一切智的性;同樣,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與迴向一切智是二,智慧的性就是迴向一切智的性,於其中入於一相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深慧菩薩曰:「是空、是無相、是無作為二。空即無相,無相即無作;若空、無相、無作,則無心、意、識,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深慧菩薩說:「這空、這無相、這無作是二。空就是無相,無相就是無作;若空、無相、無作,就沒有心、意、識,於一門解脫即是三解脫門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寂根菩薩曰:「佛、法、眾為二。佛即是法,法即是眾,是三寶皆無為相,與虛空等,一切法亦爾。能隨此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寂根菩薩說:「佛、法、眾是二。佛就是法,法就是眾,這三寶都是無為相,與虛空相等,一切法也是這樣。能隨此而行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心無礙菩薩曰:「身、身滅為二。身即是身滅。所以者何?見身實相者,不起見身及見滅身,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,於其中不驚、不懼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心無礙菩薩說:「身與身滅是二。身就是身滅。為什麼?見到身的實相的,不起見身以及見滅身,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,於其中不驚、不懼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上善菩薩曰:「身、口、意業為二。是三業皆無作相,身無作相,即口無作相;口無作相,即意無作相;是三業無作相,即一切法無作相。能如是隨無作慧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上善菩薩說:「身、口、意業是二。這三業都是無作相,身的無作相就是口的無作相;口的無作相就是意的無作相;這三業的無作相就是一切法的無作相。能這樣隨順無作慧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福田菩薩曰:「福行、罪行、不動行為二。三行實性即是空,空則無福行、無罪行、無不動行。於此三行而不起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福田菩薩說:「福行、罪行、不動行是二。三行的實性就是空,空就沒有福行、沒有罪行、沒有不動行。於此三行而不起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華嚴菩薩曰:「從我起二為二。見我實相者,不起二法;若不住二法,則無有識;無所識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華嚴菩薩說:「從我而起二是二。見到我的實相的,不起二法;若不住二法,就沒有識;無所識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藏菩薩曰:「有所得相為二。若無所得,則無取捨;無取捨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德藏菩薩說:「有所得之相是二。若無所得,就無取捨;無取捨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月上菩薩曰:「闇與明為二。無闇、無明,則無有二。所以者何?如入滅受想定,無闇、無明,一切法相亦復如是,於其中平等入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月上菩薩說:「暗與明是二。無暗、無明,就沒有二。為什麼?如同進入滅受想定,無暗、無明,一切法相也是這樣,於其中平等而入的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寶印手菩薩曰:「樂涅槃、不樂世間為二。若不樂涅槃、不厭世間,則無有二。所以者何?若有縛,則有解;若本無縛,其誰求解?無縛無解,則無樂、厭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寶印手菩薩說:「樂涅槃、不樂世間是二。若不樂涅槃、不厭世間,就沒有二。為什麼?若有縛,就有解;若本來沒有縛,誰還求解?無縛無解,就無樂、無厭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珠頂王菩薩曰:「正道、邪道為二。住正道者,則不分別是邪是正,離此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珠頂王菩薩說:「正道與邪道是二。住正道的,就不分別這是邪這是正,離此二者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樂實菩薩曰:「實、不實為二。實見者尚不見實,何況非實?所以者何?非肉眼所見,慧眼乃能見,而此慧眼,無見無不見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樂實菩薩說:「實與不實是二。實見的人尚且不見實,何況非實?為什麼?不是肉眼所見,慧眼才能見,而此慧眼,無見也無不見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,問文殊師利:「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諸菩薩各自說完,問文殊師利:「什麼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文殊師利曰:「如我意者,於一切法無言無說,無示無識,離諸問答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文殊師利說:「如我的意思,於一切法無言無說,無示無識,離諸問答,這就是入不二法門。」
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:「我等各自說已,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:「我們各自說完了,仁者應當說什麼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時維摩詰默然無言。
當時維摩詰默然無言。
文殊師利歎曰:「善哉,善哉!乃至無有文字、語言,是真入不二法門。」
文殊師利讚歎說:「好啊,好啊!乃至沒有文字、語言,這才是真入不二法門。」
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,於此眾中五千菩薩,皆入不二法門,得無生法忍。
說此入不二法門品時,在此眾中五千菩薩都入不二法門,得無生法忍。
維摩詰所說經卷中
維摩詰所說經卷下
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後秦(姚秦)三藏法師鳩摩羅什翻譯。
香積佛品第十
於是舍利弗心念:「日時欲至,此諸菩薩當於何食?」
於是舍利弗心裡想:「時候快到了,這些菩薩該在哪裡吃飯?」
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:「佛說八解脫,仁者受行,豈雜欲食而聞法乎?若欲食者,且待須臾,當令汝得未曾有食。」
當時維摩詰知道他的意思,對他說:「佛說八解脫,仁者受而修行,難道夾雜著食慾來聽法嗎?若想吃飯,且等片刻,當令你得到未曾有的食。」
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示諸大眾上方界分,過四十二恆河沙佛土,有國名眾香,佛號香積,今現在。其國香氣,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、天之香,最為第一。彼土無有聲聞、辟支佛名,唯有清淨大菩薩眾,佛為說法。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,經行香地,苑園皆香。其食香氣,周流十方無量世界。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,有諸天子皆號香嚴,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供養彼佛及諸菩薩,此諸大眾莫不目見。
當時維摩詰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給諸大眾看上方界分,過四十二恆河沙那麼多佛土,有國名叫眾香,佛號香積,如今正在。那國的香氣,比起十方諸佛世界人、天之香,最為第一。彼土沒有聲聞、辟支佛的名號,只有清淨大菩薩眾,佛為他們說法。那世界一切都以香作樓閣,經行的地是香的,苑園都香。那食物的香氣,周流十方無量世界。當時彼佛與諸菩薩正一同坐著吃飯,有諸天子都號香嚴,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供養彼佛及諸菩薩,這裡的諸大眾無不親眼看見。
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言:「諸仁者!誰能致彼佛飯?」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,鹹皆默然。維摩詰言:「仁此大眾,無乃可恥?」
當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說:「諸仁者!誰能取來彼佛的飯?」因為文殊師利威神力的緣故,大家都默然。維摩詰說:「仁者,這一大眾,未免可恥吧?」
文殊師利曰:「如佛所言,勿輕未學。」
文殊師利說:「如佛所說,不要輕視尚未學成的。」
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,居眾會前化作菩薩——相好光明,威德殊勝,蔽於眾會——而告之曰:「汝往上方界分,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,有國名眾香,佛號香積,與諸菩薩方共坐食。汝往到彼,如我辭曰:『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不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,亦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』」
於是維摩詰不從座上起來,在眾會前化作一位菩薩——相好光明,威德殊勝,蓋過眾會——而告訴他說:「你往上方界分,度過如同四十二恆河沙那麼多佛土,有國名叫眾香,佛號香積,正與諸菩薩一同坐著吃飯。你到那裡,照我的話說:『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好嗎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當在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令這些樂小法的人得以弘大道,也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』」
時化菩薩即於會前,昇於上方。舉眾皆見其去,到眾香界,禮彼佛足,又聞其言:「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不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,亦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」
當時化菩薩就在會前升向上方。舉眾都看見他去,到眾香界,禮彼佛足,又聽見他說:「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!致敬無量,問訊起居,少病少惱,氣力安好嗎?願得世尊所食之餘,想在娑婆世界施作佛事,使這些樂小法的人得以弘大道,也使如來名聲普聞。」
彼諸大士見化菩薩,歎未曾有:「今此上人從何所來?娑婆世界為在何許?云何名為樂小法者?」即以問佛。佛告之曰:「下方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,有世界名娑婆,佛號釋迦牟尼,今現在。於五濁惡世,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。彼有菩薩名維摩詰,住不可思議解脫,為諸菩薩說法,故遣化來,稱揚我名,並讚此土,令彼菩薩增益功德。」
彼土諸大士看見化菩薩,嘆未曾有:「如今這位上人從何處來?娑婆世界在什麼地方?什麼叫樂小法的人?」就拿來問佛。佛告訴他們說:「下方度過如同四十二恆河沙那麼多佛土,有世界名叫娑婆,佛號釋迦牟尼,如今正在。在五濁惡世,為樂小法的眾生敷演道教。那裡有菩薩名叫維摩詰,住不可思議解脫,為諸菩薩說法,所以派遣化身前來,稱揚我的名號,並讚歎此土,令彼菩薩增益功德。」
彼菩薩言:「其人何如,乃作是化?德力無畏,神足若斯!」佛言:「甚大!一切十方皆遣化往,施作佛事饒益眾生。」
彼土菩薩說:「那人怎樣,竟然能作這樣的化?德力無畏,神足竟至於此!」佛說:「非常大!一切十方都派遣化身前往,施作佛事饒益眾生。」
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缽盛滿香飯,與化菩薩。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:「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,並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。」佛言:「可往。攝汝身香,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;又當捨汝本形,勿使彼國求菩薩者,而自鄙恥;又汝於彼莫懷輕賤,而作礙想。所以者何?十方國土,皆如虛空,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,不盡現其清淨土耳!」時化菩薩既受缽飯,與彼九百萬菩薩俱,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,於彼世界忽然不現,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。
於是香積如來用眾香缽盛滿香飯,給化菩薩。當時彼土九百萬菩薩一齊發聲說:「我想去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,並想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。」佛說:「可以去。收斂你們身上的香,不要令彼土諸眾生起惑著心;又應當捨去你們本來的形相,不要使彼國求菩薩的人自己鄙恥;又你們在那裡不要懷輕賤,而生障礙之想。為什麼?十方國土都如虛空,又諸佛為了要教化諸樂小法的人,並不把清淨土全部顯現出來罷了!」當時化菩薩既已受了缽飯,與那九百萬菩薩一起,承佛威神及維摩詰之力,在彼世界忽然不現,片刻之間到了維摩詰的房舍。
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,嚴好如前,諸菩薩皆坐其上。是化菩薩以滿缽香飯與維摩詰,飯香普燻毘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。時毘耶離婆羅門、居士等,聞是香氣,身意快然,歎未曾有!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,來入維摩詰舍。見其室中菩薩甚多,諸師子座高廣嚴好,皆大歡喜,禮眾菩薩及大弟子,卻住一面。諸地神、虛空神及欲、色界諸天,聞此香氣,亦皆來入維摩詰舍。
當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,嚴好如前,諸菩薩都坐在上面。這位化菩薩把滿缽香飯給維摩詰,飯香普熏毗耶離城以及三千大千世界。當時毗耶離的婆羅門、居士等聞到這香氣,身意暢快,嘆未曾有!於是長者主月蓋帶領八萬四千人,進入維摩詰的房舍。看見室中菩薩很多,諸師子座高廣嚴好,都大歡喜,禮眾菩薩及大弟子,退住一面。諸地神、虛空神以及欲界、色界諸天,聞到此香氣,也都進入維摩詰的房舍。
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:「仁者可食。如來甘露味飯,大悲所燻,無以限意食之,使不消也。」有異聲聞念:「是飯少,而此大眾人人當食。」化菩薩曰:「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!四海有竭,此飯無盡!使一切人食,揣若須彌,乃至一劫,猶不能盡。所以者何?無盡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,終不可盡。」於是缽飯悉飽眾會,猶故不𣩠。其諸菩薩、聲聞、天、人,食此飯者,身安快樂,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;又諸毛孔皆出妙香,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。
當時維摩詰對舍利弗等諸大聲聞說:「仁者可以吃。如來甘露味的飯,為大悲所熏,不要以有限的心意去吃,以致消受不了。」有別的聲聞心想:「這飯很少,而此大眾人人都要吃。」化菩薩說:「不要以聲聞的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的無量福慧!四海有幹竭的時候,此飯沒有窮盡!即使一切人來吃,摶成須彌那麼大,乃至一劫,還是不能吃盡。為什麼?無盡的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吃之餘,終不可盡。」於是缽中的飯使眾會都吃飽,還是沒有吃盡——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當讀作「盡」。諸菩薩、聲聞、天、人吃此飯的,身安快樂,好比一切樂莊嚴國的諸菩薩;又諸毛孔都出妙香,也如同眾香國土諸樹之香。
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:「香積如來以何說法?」
那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:「香積如來用什麼說法?」
彼菩薩曰:「我土如來無文字說,但以眾香令諸天、人得入律行。菩薩各各坐香樹下,聞斯妙香,即獲一切德藏三昧。得是三昧者,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。」
彼菩薩說:「我土如來沒有文字之說,只用眾香令諸天、人得入律行。菩薩各自坐在香樹下,聞到這妙香,即獲一切德藏三昧。得此三昧的,菩薩所有功德都全部具足。」
彼諸菩薩問維摩詰:「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?」
彼諸菩薩問維摩詰:「如今世尊釋迦牟尼用什麼說法?」
維摩詰言:「此土眾生剛強難化,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。言是地獄、是畜生、是餓鬼,是諸難處,是愚人生處;是身邪行,是身邪行報;是口邪行,是口邪行報;是意邪行,是意邪行報;是殺生,是殺生報;是不與取,是不與取報;是邪婬,是邪婬報;是妄語,是妄語報;是兩舌,是兩舌報;是惡口,是惡口報;是無義語,是無義語報;是貪嫉,是貪嫉報;是瞋惱,是瞋惱報;是邪見,是邪見報;是慳悋,是慳悋報;是毀戒,是毀戒報;是瞋恚,是瞋恚報;是懈怠,是懈怠報;是亂意,是亂意報;是愚痴,是愚痴報;是結戒,是持戒,是犯戒;是應作,是不應作;是障礙,是不障礙;是得罪,是離罪;是淨,是垢;是有漏,是無漏;是邪道,是正道;是有為,是無為;是世間,是涅槃。以難化之人心如猨猴,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,乃可調伏,譬如象馬,𢤱悷不調,加諸楚毒乃至徹骨,然後調伏。如是剛強難化眾生,故以一切苦切之言,乃可入律。」
維摩詰說:「此土眾生剛強難化,所以佛為他們說剛強的話來調伏。說這是地獄、這是畜生、這是餓鬼,這是諸難處,這是愚人生處;這是身邪行,這是身邪行的報;這是口邪行,這是口邪行的報;這是意邪行,這是意邪行的報;這是殺生,這是殺生的報;這是不與取,這是不與取的報;這是邪淫,這是邪淫的報;這是妄語,這是妄語的報;這是兩舌,這是兩舌的報;這是惡口,這是惡口的報;這是無義語,這是無義語的報;這是貪嫉,這是貪嫉的報;這是瞋惱,這是瞋惱的報;這是邪見,這是邪見的報;這是慳吝,這是慳吝的報;這是毀戒,這是毀戒的報;這是瞋恚,這是瞋恚的報;這是懈怠,這是懈怠的報;這是亂意,這是亂意的報;這是愚痴,這是愚痴的報;這是結戒,這是持戒,這是犯戒;這是應作,這是不應作;這是障礙,這是不障礙;這是得罪,這是離罪;這是淨,這是垢;這是有漏,這是無漏;這是邪道,這是正道;這是有為,這是無為;這是世間,這是涅槃。因為難化的人心如猿猴,所以用若干種法制御其心,才可調伏,好比象馬倔強不馴——底本「𢤱悷」為生僻字,當讀作倔強不馴——加上諸種楚毒乃至徹骨,然後才調伏。像這樣剛強難化的眾生,所以用一切苦切之言,才可入律。」
彼諸菩薩聞說是已,皆曰:「未曾有也!如世尊釋迦牟尼佛,隱其無量自在之力,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;斯諸菩薩亦能勞謙,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。」
彼諸菩薩聽見這些話,都說:「未曾有啊!如世尊釋迦牟尼佛,隱起他無量自在之力,竟然以貧者所樂的法度脫眾生;這些菩薩也能勞謙,以無量大悲生在此佛土。」
維摩詰言:「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,誠如所言。然其一世饒益眾生,多於彼國百千劫行。所以者何?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,諸餘淨土之所無有。何等為十?以佈施攝貧窮,以淨戒攝毀禁,以忍辱攝瞋恚,以精進攝懈怠,以禪定攝亂意,以智慧攝愚痴,說除難法度八難者,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,以諸善根濟無德者,常以四攝成就眾生,是為十。」
維摩詰說:「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,誠如所言。然而他們一世饒益眾生,多於彼國百千劫的修行。為什麼?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,其餘諸淨土所沒有。哪十事?以布施攝貧窮,以淨戒攝毀禁,以忍辱攝瞋恚,以精進攝懈怠,以禪定攝亂意,以智慧攝愚痴,說除難法度八難的人,以大乘法度樂小乘的人,以諸善根救濟無德的人,常以四攝成就眾生,這就是十。」
彼菩薩曰:「菩薩成就幾法?於此世界行無瘡疣,生於淨土。」
彼菩薩說:「菩薩成就幾法,才能在此世界行事沒有瘡疣,生於淨土?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成就八法,於此世界行無瘡疣,生於淨土。何等為八?饒益眾生,而不望報;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,所作功德盡以施之;等心眾生,謙下無礙;於諸菩薩視之如佛;所未聞經,聞之不疑;不與聲聞而相違背;不嫉彼供,不高己利,而於其中調伏其心;常省己過,不訟彼短,恆以一心求諸功德,是為八法。」
維摩詰說:「菩薩成就八法,在此世界行事沒有瘡疣,生於淨土。哪八法?饒益眾生而不望報;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,所作功德盡以施給他們;等心對待眾生,謙下無礙;於諸菩薩視之如佛;所未聞的經,聽見了不疑;不與聲聞相違背;不嫉妒別人所得的供養,不抬高自己的利,而於其中調伏自己的心;常省察自己的過,不訟說別人的短,恆以一心求諸功德,這就是八法。」
維摩詰、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,百千天、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。
維摩詰、文殊師利在大眾中說此法時,百千天、人都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。
維摩詰所說經菩薩行品第十一
是時佛說法於菴羅樹園,其地忽然廣博嚴事,一切眾會皆作金色。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以何因緣,有此瑞應?是處忽然廣博嚴事,一切眾會皆作金色。」
這時佛在菴羅樹園說法,那地忽然廣博嚴飾,一切眾會都變成金色。阿難對佛說:「世尊!以什麼因緣有此瑞應?這裡忽然廣博嚴飾,一切眾會都變成金色。」
佛告阿難:「是維摩詰、文殊師利,與諸大眾恭敬圍繞,發意欲來,故先為此瑞應。」
佛告訴阿難:「是維摩詰、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,發意欲來,所以先現此瑞應。」
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:「可共見佛,與諸菩薩禮事供養。」
於是維摩詰對文殊師利說:「可以一同見佛,與諸菩薩禮事供養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善哉!行矣!今正是時。」
文殊師利說:「好啊!走吧!如今正是時候。」
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並師子座,置於右掌,往詣佛所。到已著地,稽首佛足,右遶七匝,一心合掌,在一面立;其諸菩薩即皆避座,稽首佛足,亦繞七匝,於一面立;諸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亦皆避座,稽首佛足,在一面立。
維摩詰即以神力把諸大眾連同師子座放在右掌上,前往佛所。到了放在地上,稽首佛足,右繞七匝,一心合掌,在一面站立;諸菩薩都離開座位,稽首佛足,也繞七匝,在一面站立;諸大弟子、帝釋、梵王、四天王等也都離開座位,稽首佛足,在一面站立。
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,各令復坐,即皆受教。眾坐已定,佛語舍利弗:「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?」
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完畢,各令復坐,大家都受教。眾坐已定,佛對舍利弗說:「你看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了嗎?」
「唯然,已見!」
(舍利弗說:)「是的,已經看見了!」
「於汝意云何?」「世尊!我覩其為不可思議,非意所圖,非度所測。」
(佛問:)「你怎麼看?」(舍利弗說:)「世尊!我看他所做的不可思議,不是心意所能圖謀,不是度量所能測知。」
爾時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!今所聞香,自昔未有,是為何香?」
那時阿難對佛說:「世尊!如今所聞到的香,從來沒有過,這是什麼香?」
佛告阿難:「是彼菩薩毛孔之香。」
佛告訴阿難:「是那些菩薩毛孔的香。」
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:「我等毛孔亦出是香。」
於是舍利弗對阿難說:「我們毛孔也出此香。」
阿難言:「此所從來?」
阿難說:「這香從哪裡來?」
曰:「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餘飯,於舍食者,一切毛孔皆香若此。」
(舍利弗接著說:)「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來佛所餘的飯,在房舍中吃了的人,一切毛孔都香成這樣。」
阿難問維摩詰:「是香氣住當久如?」
阿難問維摩詰:「這香氣能住多久?」
維摩詰言:「至此飯消。」
維摩詰說:「到這飯消化為止。」
曰:「此飯久如當消?」
(阿難)說:「這飯多久才消化?」
曰:「此飯勢力至於七日,然後乃消。又,阿難!若聲聞人未入正位,食此飯者,得入正位,然後乃消;已入正位,食此飯者,得心解脫,然後乃消;若未發大乘意,食此飯者,至發意乃消;已發意,食此飯者,得無生忍,然後乃消;已得無生忍,食此飯者,至一生補處,然後乃消。譬如有藥,名曰上味,其有服者,身諸毒滅,然後乃消;此飯如是,滅除一切諸煩惱毒,然後乃消。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此飯的勢力到第七日,然後才消。又,阿難!若聲聞人尚未入正位,吃此飯的,得入正位,然後才消;已入正位,吃此飯的,得心解脫,然後才消;若尚未發大乘意,吃此飯的,到發意才消;已發意,吃此飯的,得無生忍,然後才消;已得無生忍,吃此飯的,到一生補處,然後才消。好比有藥名叫上味,有服了的人,身上諸毒滅盡,然後才消;此飯也是這樣,滅除一切諸煩惱毒,然後才消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未曾有也!世尊!如此香飯能作佛事。」
阿難對佛說:「未曾有啊!世尊!這樣的香飯能作佛事。」
佛言:「如是,如是!阿難!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,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,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,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,有以佛衣服、臥具而作佛事,有以飯食而作佛事,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,有以三十二相、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,有以佛身而作佛事,有以虛空而作佛事;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。有以夢、幻、影、響、鏡中像、水中月、熱時炎如是等喻,而作佛事;有以音聲、語言、文字而作佛事;或有清淨佛土,寂寞無言、無說、無示、無識、無作、無為,而作佛事。如是,阿難!諸佛威儀進止,諸所施為,無非佛事。
佛說:「是這樣,是這樣!阿難!或有佛土以佛的光明而作佛事,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,有以佛所化的人而作佛事,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,有以佛的衣服、臥具而作佛事,有以飯食而作佛事,有以園林臺觀而作佛事,有以三十二相、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,有以佛身而作佛事,有以虛空而作佛事;眾生應以此因緣得入律行。有以夢、幻、影、響、鏡中像、水中月、熱時焰這樣等比喻而作佛事;有以音聲、語言、文字而作佛事;或有清淨佛土,寂寞無言、無說、無示、無識、無作、無為,而作佛事。像這樣,阿難!諸佛威儀進止,諸所施為,無非佛事。
「阿難!有此四魔、八萬四千諸煩惱門,而諸眾生為之疲勞,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,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。菩薩入此門者,若見一切淨好佛土,不以為喜,不貪不高;若見一切不淨佛土,不以為憂,不礙不沒;但於諸佛生清淨心,歡喜恭敬,未曾有也!諸佛如來功德平等,為化眾生故,而現佛土不同。阿難!汝見諸佛國土,地有若干,而虛空無若干也;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,其無礙慧無若干也。
(佛接著說:)「阿難!有此四魔、八萬四千諸煩惱門,而諸眾生為之疲勞,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,這就名叫入一切諸佛法門。菩薩入此門的,若見一切淨好佛土,不以為喜,不貪不高;若見一切不淨佛土,不以為憂,不礙不沒;只於諸佛生清淨心,歡喜恭敬,未曾有啊!諸佛如來功德平等,為教化眾生的緣故,而現佛土不同。阿難!你看見諸佛國土,地有若干差別,而虛空沒有若干;同樣,看見諸佛色身有若干差別罷了,其無礙慧沒有若干。
「阿難!諸佛色身、威相、種性,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力、無所畏、不共之法,大慈、大悲,威儀所行及其壽命,說法教化,成就眾生,淨佛國土,具諸佛法,悉皆同等,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,名為多陀阿伽度,名為佛陀。阿難!若我廣說此三句義,汝以劫壽不能盡受;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,皆如阿難多聞第一,得念總持,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。如是,阿難!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,智慧辯才不可思議。」
(佛接著說:)「阿難!諸佛的色身、威相、種性,戒、定、智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力、無所畏、不共之法,大慈、大悲,威儀所行及其壽命,說法教化,成就眾生,淨佛國土,具諸佛法,全部同等,所以名叫三藐三佛陀,名叫多陀阿伽度,名叫佛陀。阿難!若我廣說此三句之義,你以一劫的壽命也不能盡受;即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都像阿難那樣多聞第一,得念總持,這些人以一劫的壽命也不能受。像這樣,阿難!諸佛無上正等正覺沒有限量,智慧辯才不可思議。」
阿難白佛言:「我從今已往,不敢自謂以為多聞。」
阿難對佛說:「我從今以後,不敢自稱以為多聞。」
佛告阿難:「勿起退意!所以者何?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,非謂菩薩。且止,阿難!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;一切海淵尚可測量,菩薩禪定、智慧、總持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。阿難!汝等捨置菩薩所行,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,一切聲聞、辟支佛於百千劫,盡力變化所不能作。」
佛告訴阿難:「不要起退意!為什麼?我說你在聲聞中為最多聞,不是說菩薩。且止,阿難!有智慧的人不應當限量測度諸菩薩;一切海淵尚可測量,菩薩的禪定、智慧、總持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。阿難!你們放下菩薩所行不談,單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的神通之力,一切聲聞、辟支佛在百千劫中盡力變化也不能作。」
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,合掌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,今自悔責,捨離是心。所以者何?諸佛方便不可思議,為度眾生故,隨其所應,現佛國異。唯然世尊!願賜少法,還於彼土當念如來。」
那時眾香世界前來的菩薩合掌對佛說:「世尊!我們初見此土生下劣之想,如今自己悔責,舍離此心。為什麼?諸佛方便不可思議,為度眾生的緣故,隨其所應,現佛國不同。是的,世尊!願賜少許法,回到彼土當念如來。」
佛告諸菩薩:「有盡無盡解脫法門,汝等當學。何謂為盡?謂有為法。何謂無盡?謂無為法。如菩薩者,不盡有為,不住無為。
佛告訴諸菩薩:「有盡無盡解脫法門,你們應當學。什麼叫盡?是說有為法。什麼叫無盡?是說無為法。作為菩薩,不窮盡有為,也不住於無為。
「何謂不盡有為?謂不離大慈,不捨大悲;深發一切智心,而不忽忘;教化眾生,終不厭倦,於四攝法,常念順行;護持正法,不惜軀命,種諸善根,無有疲厭;志常安住,方便迴向,求法不懈,說法無悋;勤供諸佛;故入生死而無所畏,於諸榮辱,心無憂喜;不輕未學,敬學如佛,墮煩惱者,令發正念,於遠離樂,不以為貴,不著己樂,慶於彼樂;在諸禪定,如地獄想,於生死中,如園觀想;見來求者,為善師想,捨諸所有,具一切智想;見毀戒人,起救護想;諸波羅蜜,為父母想,道品之法,為眷屬想;發行善根,無有齊限,以諸淨國嚴飾之事,成己佛土;行無限施,具足相好,除一切惡,淨身、口、意;生死無數劫,意而有勇,聞佛無量德,志而不倦;以智慧劍,破煩惱賊,出陰、界、入,荷負眾生,永使解脫;以大精進,摧伏魔軍,常求無念實相智慧行;於世間法少欲知足,於出世間求之無厭,而不捨世間法,不壞威儀法而能隨俗;起神通慧,引導眾生,得念總持,所聞不忘;善別諸根,斷眾生疑,以樂說辯,演法無礙;淨十善道,受天、人福;修四無量,開梵天道;勸請說法,隨喜讚善,得佛音聲;身、口、意善,得佛威儀;深修善法,所行轉勝,以大乘教,成菩薩僧;心無放逸,不失眾善:行如此法,是名菩薩不盡有為。
(佛接著說:)「什麼叫不窮盡有為?是說不離大慈,不捨大悲;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;教化眾生終不厭倦,於四攝法常念順行;護持正法不惜軀命,種諸善根沒有疲厭;志常安住,方便迴向,求法不懈,說法沒有吝惜;勤供諸佛;所以入生死而無所畏,於諸榮辱心無憂喜;不輕視尚未學成的,敬學如佛;墮在煩惱中的,令發正念;於遠離之樂不以為貴,不著自己的樂,慶於彼的樂;在諸禪定中如地獄想,在生死中如園觀想;看見前來求的人,作善師想,舍諸所有,作具一切智想;看見毀戒的人,起救護想;諸波羅蜜,作父母想,道品之法,作眷屬想;發行善根沒有齊限,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就自己的佛土;行無限的布施,具足相好,除一切惡,淨身、口、意;生死無數劫,意而有勇;聞佛無量德,志而不倦;以智慧劍破煩惱賊,出離陰、界、入,荷負眾生,永使解脫;以大精進摧伏魔軍,常求無念實相智慧之行;於世間法少欲知足,於出世間求之無厭,而不捨世間法,不壞威儀法而能隨俗;起神通慧引導眾生,得念總持,所聞不忘;善別諸根,斷眾生疑,以樂說之辯演法無礙;淨十善道,受天、人福;修四無量,開梵天道;勸請說法,隨喜贊善,得佛音聲;身、口、意善,得佛威儀;深修善法,所行轉勝,以大乘教成就菩薩僧;心無放逸,不失眾善:行這樣的法,這就名叫菩薩不窮盡有為。
「何謂菩薩不住無為?謂修學空,不以空為證;修學無相、無作,不以無相、無作為證;修學無起,不以無起為證;觀於無常,而不厭善本;觀世間苦,而不惡生死;觀於無我,而誨人不倦;觀於寂滅,而不永滅;觀於遠離,而身心修善;觀無所歸,而歸趣善法;觀於無生,而以生法荷負一切;觀於無漏,而不斷諸漏;觀無所行,而以行法教化眾生;觀於空無,而不捨大悲;觀正法位,而不隨小乘;觀諸法虛妄,無牢無人、無主無相,本願未滿,而不虛福德、禪定、智慧:修如此法,是名菩薩不住無為。
(佛接著說:)「什麼叫菩薩不住於無為?是說修學空,不以空為證;修學無相、無作,不以無相、無為證;修學無起,不以無起為證;觀於無常,而不厭善本;觀世間苦,而不厭惡生死;觀於無我,而誨人不倦;觀於寂滅,而不永滅;觀於遠離,而身心修善;觀無所歸,而歸趣善法;觀於無生,而以生法荷負一切;觀於無漏,而不斷諸漏;觀無所行,而以行法教化眾生;觀於空無,而不捨大悲;觀正法位,而不隨小乘;觀諸法虛妄,無牢無人、無主無相,本願未滿,而不空虛福德、禪定、智慧:修這樣的法,這就名叫菩薩不住於無為。
「又具福德故,不住無為;具智慧故,不盡有為。大慈悲故,不住無為;滿本願故,不盡有為。集法藥故,不住無為;隨授藥故,不盡有為。知眾生病故,不住無為;滅眾生病故,不盡有為。諸正士菩薩以修此法,不盡有為、不住無為,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,汝等當學。」
(佛接著說:)「又因為具福德,所以不住於無為;因為具智慧,所以不窮盡有為。因為大慈悲,所以不住於無為;因為滿本願,所以不窮盡有為。因為集法藥,所以不住於無為;因為隨授藥,所以不窮盡有為。因為知眾生病,所以不住於無為;因為滅眾生病,所以不窮盡有為。諸正士菩薩以修此法,不窮盡有為、不住於無為,這就名叫盡無盡解脫法門,你們應當學。」
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,皆大歡喜,以眾妙華、若干種色、若干種香,散遍三千大千世界,供養於佛及此經法並諸菩薩已,稽首佛足,歎未曾有,言:「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。」言已,忽然不現,還到彼國。
那時彼諸菩薩聽見說此法,都大歡喜,以眾妙華、若干種色、若干種香,散遍三千大千世界,供養於佛及此經法並諸菩薩完畢,稽首佛足,嘆未曾有,說:「釋迦牟尼佛竟然能在此善行方便。」說完,忽然不現,回到彼國。
維摩詰所說經見阿閦佛品第十二
爾時世尊問維摩詰:「汝欲見如來,為以何等觀如來乎?」
那時世尊問維摩詰:「你想看見如來,是以怎樣觀如來呢?」
維摩詰言:「如自觀身實相,觀佛亦然。我觀如來前際不來,後際不去,今則不住;不觀色,不觀色如,不觀色性,不觀受、想、行、識,不觀識如,不觀識性,非四大起,同於虛空;六入無積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已過;不在三界,三垢已離,順三脫門,具足三明,與無明等;不一相、不異相,不自相、不他相,非無相、非取相;不此岸,不彼岸,不中流而化眾生;觀於寂滅,亦不永滅;不此不彼,不以此,不以彼;不可以智知,不可以識識;無晦無明,無名無相,無強無弱,非淨非穢;不在方,不離方,非有為,非無為,無示無說;不施不慳,不戒不犯,不忍不恚,不進不怠,不定不亂,不智不愚,不誠不欺,不來不去,不出不入,一切言語道斷;非福田,非不福田,非應供養,非不應供養;非取非捨,非有相,非無相;同真際,等法性,不可稱,不可量,過諸稱量;非大非小,非見非聞,非覺非知,離眾結縛;等諸智,同眾生,於諸法無分別;一切無失,無濁無惱,無作無起,無生無滅;無畏無憂,無喜無厭無著;無已有,無當有,無今有;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:世尊!如來身為若此,作如是觀,以斯觀者,名為正觀;若他觀者,名為邪觀。」
維摩詰說:「如同自己觀身的實相,觀佛也是這樣。我觀如來前際不來,後際不去,今則不住;不觀色,不觀色如,不觀色性;不觀受、想、行、識,不觀識如,不觀識性;不是四大所起,同於虛空;六入沒有積聚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已經超越;不在三界,三垢已離,隨順三解脫門,具足三明,與無明相等;不是一相、不是異相,不是自相、不是他相,不是無相、不是取相;不在此岸,不在彼岸,不在中流而教化眾生;觀於寂滅,也不永滅;不此不彼,不以此,不以彼;不可以智知,不可以識識;無晦無明,無名無相,無強無弱,非淨非穢;不在方,不離方,非有為,非無為,無示無說;不施不慳,不戒不犯,不忍不恚,不進不怠,不定不亂,不智不愚,不誠不欺,不來不去,不出不入,一切言語之道斷;非福田,非不福田,非應供養,非不應供養;非取非舍,非有相,非無相;同於真際,等於法性,不可稱,不可量,超過諸稱量;非大非小,非見非聞,非覺非知,離眾結縛;等於諸智,同於眾生,於諸法無分別;一切無失,無濁無惱,無作無起,無生無滅;無畏無憂,無喜無厭無著;無已有,無當有,無今有;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:世尊!如來之身是這樣,作這樣觀,以這樣觀的,名叫正觀;若作其他觀的,名叫邪觀。」
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:「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」
那時舍利弗問維摩詰:「你從何處沒而來生此?」
維摩詰言:「汝所得法有沒生乎?」
維摩詰說:「你所得的法有沒與生嗎?」
舍利弗言:「無沒生也。」
舍利弗說:「沒有沒與生。」
「若諸法無沒生相,云何問言:『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』於意云何?譬如幻師,幻作男女,寧沒生耶?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若諸法沒有沒生之相,怎麼問說:『你從何處沒而來生此?』你怎麼看?好比幻師幻作男女,難道有沒與生嗎?」
舍利弗言:「無沒生也。」
舍利弗說:「沒有沒與生。」
「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?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你難道沒聽見佛說諸法如幻相嗎?」
答曰:「如是!」
回答說:「是這樣!」
「若一切法如幻相者,云何問言:『汝於何沒而來生此?』舍利弗!沒者為虛誑法,敗壞之相;生者為虛誑法,相續之相。菩薩雖沒,不盡善本;雖生,不長諸惡。」
(維摩詰接著說:)「若一切法如幻相,怎麼問說:『你從何處沒而來生此?』舍利弗!沒是虛誑法,敗壞之相;生是虛誑法,相續之相。菩薩雖然沒,不窮盡善本;雖然生,不增長諸惡。」
是時佛告舍利弗:「有國名妙喜,佛號無動。是維摩詰於彼國沒,而來生此。」
這時佛告訴舍利弗:「有國名叫妙喜,佛號無動。這位維摩詰從彼國沒,而來生此。」
舍利弗言:「未曾有也!世尊!是人乃能捨清淨土,而來樂此多怒害處。」
舍利弗說:「未曾有啊!世尊!此人竟然能捨清淨土,而來樂此多怒害之處。」
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於意云何?日光出時與冥合乎?」
維摩詰對舍利弗說:「你怎麼看?日光出來時與冥暗相合嗎?」
答曰:「不也!日光出時,即無眾冥。」
回答說:「不!日光出來時,就沒有眾冥。」
維摩詰言:「夫日何故行閻浮提?」
維摩詰說:「那太陽為什麼行於閻浮提?」
答曰:「欲以明照,為之除冥。」
回答說:「要以光明照耀,為它除去冥暗。」
維摩詰言:「菩薩如是!雖生不淨佛土,為化眾生故,不與愚闇而共合也,但滅眾生煩惱闇耳!」
維摩詰說:「菩薩也是這樣!雖然生在不淨佛土,為教化眾生的緣故,不與愚闇相合,只滅眾生煩惱之暗罷了!」
是時大眾渴仰,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及其菩薩、聲聞之眾。佛知一切眾會所念,告維摩詰言:「善男子!為此眾會,現妙喜國無動如來,及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眾皆欲見。」
這時大眾渴仰,想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及其菩薩、聲聞之眾。佛知道一切眾會所念,告訴維摩詰說:「善男子!為此眾會,顯現妙喜國無動如來,及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眾人都想見。」
於是維摩詰心念:「吾當不起於座,接妙喜國鐵圍山川、溪谷江河、大海泉源、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、天龍鬼神、梵天等宮,並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城邑聚落、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,及菩提樹、諸妙蓮華,能於十方作佛事者——三道寶階從閻浮提至忉利天,以此寶階諸天來下,悉為禮敬無動如來,聽受經法;閻浮提人亦登其階,上昇忉利,見彼諸天: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——上至阿迦膩吒天,下至水際,以右手斷取,如陶家輪,入此世界,猶持華鬘,示一切眾。」作是念已,入於三昧現神通力,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,置於此土。
於是維摩詰心裡想:「我應當不從座上起來,把妙喜國的鐵圍山川、溪谷江河、大海泉源、須彌諸山以及日月星宿、天龍鬼神、梵天等宮,並諸菩薩、聲聞之眾,城邑聚落、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,及菩提樹、諸妙蓮華,能在十方作佛事的——三道寶階從閻浮提到忉利天,諸天由此寶階下來,都禮敬無動如來,聽受經法;閻浮提人也登此階,上升忉利,見彼諸天:妙喜世界成就這樣無量功德——上至阿迦膩吒天,下至水際,用右手斷取,如同陶家的輪,放入此世界,如同持著花鬘,給一切眾看。」作此念已,入於三昧現神通力,用右手斷取妙喜世界,放在此土。
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,並餘天、人俱發聲言:「唯然,世尊!誰取我去,願見救護。」無動佛言:「非我所為,是維摩詰神力所作。」其餘未得神通者,不覺不知己之所往。妙喜世界,雖入此土而不增減,於是世界亦不迫隘,如本無異。
那邊得神通的菩薩及聲聞眾,並其餘天、人一齊發聲說:「是的,世尊!誰把我們取走,願見救護。」無動佛說:「不是我所為,是維摩詰神力所作。」其餘未得神通的,不覺不知自己往哪裡去了。妙喜世界雖然進入此土而不增不減,於此世界也不迫隘,如同本來沒有差異。
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:「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其國嚴飾,菩薩行淨,弟子清白。」
那時釋迦牟尼佛告訴諸大眾:「你們且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,其國嚴飾,菩薩行淨,弟子清白。」
皆曰:「唯然已見。」
都說:「是的,已經看見了。」
佛言:「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,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。」
佛說:「若菩薩想得這樣清淨佛土,應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。」
現此妙喜國時,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皆願生於妙喜佛土。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:「當生彼國。」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,還復本處,舉眾皆見。
顯現此妙喜國時,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都願生於妙喜佛土。釋迦牟尼佛即授記說:「當生彼國。」當時妙喜世界在此國土所應饒益的事完畢,還複本處,舉眾都看見。
佛告舍利弗:「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?」
佛告訴舍利弗:「你看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了嗎?」
「唯然已見,世尊!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,如無動佛;獲神通力,如維摩詰。世尊!我等快得善利,得見是人,親近供養。其諸眾生,若今現在,若佛滅後,聞此經者,亦得善利;況復聞已信解、受持、讀誦、解說,如法修行?若有手得是經典者,便為已得法寶之藏;若有讀誦解釋其義,如說修行,即為諸佛之所護念;其有供養如是人者,當知即為供養於佛;其有書持此經卷者,當知其室即有如來;若聞是經能隨喜者,斯人即為取一切智;若能信解此經,乃至一四句偈,為他說者,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。」
(舍利弗說:)「是的已經看見,世尊!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,如同無動佛;獲神通力,如同維摩詰。世尊!我們痛快得到善利,得以見此人,親近供養。諸眾生若如今現在,若佛滅後,聽見此經的,也得善利;何況聽完信解、受持、讀誦、解說,如法修行?若有手得此經典的,便是已經得到法寶之藏;若有讀誦解釋其義,如說修行,即為諸佛之所護念;有供養這樣的人的,當知即為供養於佛;有書寫受持此經卷的,當知其室即有如來;若聽見此經能隨喜的,此人即為取一切智;若能信解此經,乃至一四句偈為他人說的,當知此人即是受無上正等正覺之記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法供養品第十三
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:「世尊!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,未曾聞此不可思議、自在神通、決定實相經典。如我解佛所說義趣,若有眾生聞是經法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之者,必得是法不疑,何況如說修行?斯人即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,常為諸佛之所護念;降伏外學,摧滅魔怨;修治菩提,安處道場;履踐如來所行之跡。世尊!若有受持讀誦、如說修行者,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;所在聚落城邑、山林曠野有是經處,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,共到其所;其未信者,當令生信,其已信者,當為作護。」
那時釋提桓因在大眾中對佛說:「世尊!我雖然從佛及文殊師利聽見百千經,未曾聽見此不可思議、自在神通、決定實相的經典。如我理解佛所說的義趣,若有眾生聽見此經法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的,必得此法不疑,何況如說修行?此人即為關閉眾惡趣、開諸善門,常為諸佛之所護念;降伏外學,摧滅魔怨;修治菩提,安處道場;履踐如來所行的足跡。世尊!若有受持讀誦、如說修行的,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;所在聚落城邑、山林曠野有此經之處,我也與諸眷屬因為聽受法的緣故,共到其所;尚未信的,當令生信,已經信的,當為作護。」
佛言:「善哉,善哉!天帝!如汝所說,吾助爾喜。此經廣說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是故,天帝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受持、讀誦、供養是經者,即為供養去、來、今佛。天帝!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,譬如甘蔗、竹𥯤、稻麻、叢林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或一劫、或減一劫,恭敬尊重,讚歎供養,奉諸所安,至諸佛滅後,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——縱廣一四天下,高至梵天,表剎莊嚴——以一切華香、瓔珞、幢幡、伎樂微妙第一,若一劫、若減一劫,而供養之,於天帝意云何,其人植福寧為多不?」
佛說:「好啊,好啊!天帝!如你所說,我助你歡喜。此經廣說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佛不可思議的無上正等正覺。所以,天帝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受持、讀誦、供養此經的,即為供養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佛。天帝!即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,好比甘蔗、竹葦、稻麻、叢林——底本「竹𥯤」為生僻字,當讀作竹葦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或一劫、或減一劫,恭敬尊重,讚歎供養,奉諸所安,到諸佛滅後,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——縱廣一四天下,高至梵天,表剎莊嚴——以一切華香、瓔珞、幢幡、伎樂微妙第一,若一劫、若減一劫而供養之,在天帝看來如何,那人植福難道不多嗎?」
釋提桓因言:「多矣!世尊!彼之福德,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。」
釋提桓因說:「多啊!世尊!彼之福德,若以百千億劫說也不能盡。」
佛告天帝:「當知是善男子、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,信解受持,讀誦修行,福多於彼。所以者何?諸佛菩提皆從是生;菩提之相不可限量,以是因緣福不可量。」
佛告訴天帝:「當知此善男子、善女人聽見此不可思議解脫經典,信解受持,讀誦修行,福多於彼。為什麼?諸佛菩提都從此生;菩提之相不可限量,以此因緣福不可量。」
佛告天帝:「過去無量阿僧祇劫,時世有佛,號曰藥王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。世界名大莊嚴,劫曰莊嚴,佛壽二十小劫。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,菩薩僧有十二億。天帝!是時有轉輪聖王,名曰寶蓋,七寶具足,主四天下。王有千子,端正勇健,能伏怨敵。
佛告訴天帝:「過去無量阿僧祇劫,當時世上有佛,號曰藥王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。世界名叫大莊嚴,劫名叫莊嚴,佛壽二十小劫。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,菩薩僧有十二億。天帝!這時有轉輪聖王,名叫寶蓋,七寶具足,主四天下。王有千子,端正勇健,能伏怨敵。
「爾時寶蓋與其眷屬,供養藥王如來,施諸所安,至滿五劫。過五劫已,告其千子:『汝等亦當如我,以深心供養於佛。』於是千子受父王命,供養藥王如來,復滿五劫,一切施安。其王一子,名曰月蓋,獨坐思惟:『寧有供養殊過此者?』以佛神力,空中有天曰:『善男子!法之供養勝諸供養。』即問:『何謂法之供養?』天曰:『汝可往問藥王如來,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。』
(佛接著說:)「那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,施諸所安,滿到五劫。過五劫已,告訴他的千子:『你們也應當如我,以深心供養於佛。』於是千子受父王命,供養藥王如來,又滿五劫,一切施安。那王有一子名叫月蓋,獨坐思惟:『難道有供養超過這個的嗎?』以佛神力,空中有天說:『善男子!法的供養勝過諸供養。』即問:『什麼叫法的供養?』天說:『你可以去問藥王如來,當廣為你說法的供養。』
「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,稽首佛足,卻住一面,白佛言:『世尊!諸供養中,法供養勝。云何為法供養?』佛言:『善男子!法供養者,諸佛所說深經,一切世間難信難受,微妙難見,清淨無染,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,菩薩法藏所攝,陀羅尼印印之;至不退轉,成就六度,善分別義,順菩提法,眾經之上;入大慈悲,離眾魔事及諸邪見;順因緣法,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命,空、無相、無作、無起;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,諸天、龍神、乾闥婆等所共歎譽;能令眾生入佛法藏,攝諸賢聖一切智慧;說眾菩薩所行之道;依於諸法實相之義,明宣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、寂滅之法;能救一切毀禁眾生,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,諸佛賢聖所共稱歎;背生死苦,示涅槃樂,十方三世諸佛所說;若聞如是等經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,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,顯示分明,守護法故,是名法之供養。又於諸法如說修行,隨順十二因緣,離諸邪見,得無生忍;決定無我無有眾生,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,離諸我所;依於義不依語,依於智不依識,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,依於法不依人;隨順法相,無所入,無所歸;無明畢竟滅故,諸行亦畢竟滅,乃至生畢竟滅故,老死亦畢竟滅:作如是觀十二因緣,無有盡相,不復起見,是名最上法之供養。』」
(佛接著說:)「即時月蓋王子前往藥王如來那裡,稽首佛足,退住一面,對佛說:『世尊!諸供養中,法供養為勝。什麼是法供養?』佛說:『善男子!法供養,是諸佛所說的深經,一切世間難信難受,微妙難見,清淨無染,不是單靠分別思惟所能得,為菩薩法藏所攝,以陀羅尼印印之;至於不退轉,成就六度,善分別義,隨順菩提法,在眾經之上;入大慈悲,離眾魔事及諸邪見;隨順因緣法,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命,空、無相、無作、無起;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,諸天、龍神、乾闥婆等所共嘆譽;能令眾生入佛法藏,攝諸賢聖一切智慧;說眾菩薩所行之道;依於諸法實相之義,明宣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、寂滅之法;能救一切毀禁眾生,諸魔外道及貪著的人能使怖畏,諸佛賢聖所共稱歎;背生死苦,示涅槃樂,十方三世諸佛所說;若聽見這樣等經,信解、受持、讀誦,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,顯示分明,為守護法的緣故,這就名叫法的供養。又於諸法如說修行,隨順十二因緣(無明、行、識、名色、六入、觸、受、愛、取、有、生、老死),離諸邪見,得無生忍;決定無我、沒有眾生,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,離諸我所;依於義不依語,依於智不依識,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,依於法不依人;隨順法相,無所入,無所歸;無明畢竟滅的緣故,諸行也畢竟滅,乃至生畢竟滅的緣故,老死也畢竟滅:作這樣觀十二因緣,沒有盡相,不再起見,這就名叫最上法的供養。』」
佛告天帝:「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,得柔順忍。即解寶衣嚴身之具,以供養佛,白佛言:『世尊!如來滅後,我當行法供養,守護正法。願以威神加哀建立,令我得降魔怨,修菩薩行。』佛知其深心所念,而記之曰:『汝於末後守護法城。』天帝!時王子月蓋,見法清淨,聞佛授記,以信出家,修集善法;精進不久,得五神通,逮菩薩道,得陀羅尼,無斷辯才。於佛滅後,以其所得神通、總持、辯才之力,滿十小劫,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佈。月蓋比丘以守護法,勤行精進,即於此身,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;十四那由他人,深發聲聞、辟支佛心;無量眾生得生天上。天帝!時王寶蓋豈異人乎?今現得佛,號寶炎如來;其王千子,即賢劫中千佛是也——從迦羅鳩孫駄為始得佛,最後如來號曰樓至。月蓋比丘,即我身是。如是,天帝!當知此要: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,第一無比。是故,天帝!當以法之供養,供養於佛。」
佛告訴天帝:「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聽見這樣的法,得柔順忍。即解下寶衣嚴身之具來供養佛,對佛說:『世尊!如來滅後,我當行法供養,守護正法。願以威神加哀建立,令我得以降伏魔怨,修菩薩行。』佛知道他深心所念,而授記說:『你於末後守護法城。』天帝!當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,聽見佛授記,以信出家,修集善法;精進不久,得五神通,逮菩薩道,得陀羅尼,無斷辯才。於佛滅後,以其所得神通、總持、辯才之力,滿十小劫,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佈。月蓋比丘以守護法,勤行精進,即於此身,化百萬億人於無上正等正覺安立不退轉;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、辟支佛心;無量眾生得生天上。天帝!當時寶蓋王難道是別人嗎?如今現已得佛,號寶炎如來;那王的千子,即賢劫中千佛——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,最後如來號曰樓至。月蓋比丘,就是我的身。像這樣,天帝!當知此要: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,第一無比。所以,天帝!當以法的供養供養於佛。」
維摩詰所說經囑累品第十四
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:「彌勒!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,付囑於汝。如是輩經,於佛滅後末世之中,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佈於閻浮提,無令斷絕。所以者何?未來世中,當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及天、龍、鬼神、乾闥婆、羅剎等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樂於大法;若使不聞如是等經,則失善利。如此輩人聞是等經,必多信樂,發希有心,當以頂受,隨諸眾生所應得利,而為廣說。
於是佛告訴彌勒菩薩說:「彌勒!我如今以此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的無上正等正覺法,付囑於你。這樣一類經典,於佛滅後末世之中,你們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,不要令它斷絕。為什麼?未來世中,當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及天、龍、鬼神、乾闥婆、羅剎等,發無上正等正覺心,樂於大法;若使他們不聽見這樣等經,就失去善利。這樣一類人聽見這樣等經,必多信樂,發希有心,當以頂受,隨諸眾生所應得的利而為廣說。
「彌勒!當知菩薩有二相。何謂為二?一者、好於雜句文飾之事;二者、不畏深義如實能入。若好雜句文飾事者,當知是為新學菩薩;若於如是無染無著,甚深經典無有恐畏,能入其中,聞已心淨,受持讀誦,如說修行,當知是為久修道行。
(佛接著說:)「彌勒!當知菩薩有二相。哪二相?一者、好於雜句文飾之事;二者、不畏深義如實地能入。若好雜句文飾之事的,當知這是新學菩薩;若於這樣無染無著的甚深經典沒有恐畏,能入其中,聽完心淨,受持讀誦,如說修行,當知這是久修道行。
「彌勒!復有二法名新學者,不能決定於甚深法。何等為二?一者、所未聞深經,聞之驚怖生疑,不能隨順,毀謗不信,而作是言:『我初不聞,從何所來?』二者、若有護持、解說如是深經者,不肯親近、供養、恭敬,或時於中說其過惡。有此二法,當知是為新學菩薩,為自毀傷,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。
(佛接著說:)「彌勒!又有二法名叫新學者,不能決定於甚深法。哪二法?一者、所未聞的深經,聽見了驚怖生疑,不能隨順,毀謗不信,而這樣說:『我當初沒聽見過,從何處來?』二者、若有護持、解說這樣深經的,不肯親近、供養、恭敬,或時於中說其過惡。有此二法,當知這是新學菩薩,為自己毀傷,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。
「彌勒!復有二法,菩薩雖信解深法,猶自毀傷,而不能得無生法忍。何等為二?一者、輕慢新學菩薩,而不教誨;二者、雖解深法,而取相分別。是為二法。」
(佛接著說:)「彌勒!又有二法,菩薩雖然信解深法,還是自己毀傷,而不能得無生法忍。哪二法?一者、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;二者、雖然解深法,卻取相分別。這就是二法。」
彌勒菩薩聞說是已,白佛言:「世尊!未曾有也!如佛所說,我當遠離如斯之惡,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。若未來世善男子、善女人求大乘者,當令手得如是等經,與其念力,使受持讀誦、為他廣說。世尊!若後末世,有能受持讀誦、為他說者,當知皆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。」
彌勒菩薩聽見這些話,對佛說:「世尊!未曾有啊!如佛所說,我當遠離這樣的惡,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祇劫所集的無上正等正覺法。若未來世善男子、善女人求大乘的,當令手得這樣等經,給與念力,使受持讀誦、為他廣說。世尊!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、為他而說的,當知都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。」
佛言:「善哉,善哉!彌勒!如汝所說,佛助爾喜。」
佛說:「好啊,好啊!彌勒!如你所說,佛助你歡喜。」
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:「我等亦於如來滅後,十方國土廣宣流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,復當開導諸說法者,令得是經。」
於是一切菩薩合掌對佛說:「我們也於如來滅後,在十方國土廣宣流布無上正等正覺法,還當開導諸說法的人,令得此經。」
爾時四天王白佛言:「世尊!在在處處、城邑聚落、山林曠野,有是經卷、讀誦解說者,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,往詣其所,擁護其人,面百由旬,令無伺求得其便者。」
那時四天王對佛說:「世尊!在在處處、城邑聚落、山林曠野,有此經卷、讀誦解說的,我當率領諸官屬因為聽法的緣故,前往其所,擁護其人,周圍百由旬,令沒有伺求得其便的。」
是時佛告阿難:「受持是經,廣宣流佈。」
這時佛告訴阿難:「受持此經,廣宣流布。」
阿難言:「唯然!我已受持要者。世尊!當何名斯經?」
阿難說:「是的!我已受持要義。世尊!此經應當叫什麼名?」
佛言:「阿難!是經名為『維摩詰所說』,亦名『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』,如是受持。」
佛說:「阿難!此經名為『維摩詰所說』,也名『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』,這樣受持。」
佛說是經已,長者維摩詰、文殊師利、舍利弗、阿難等,及諸天、人、阿修羅一切大眾,聞佛所說,皆大歡喜。
佛說完此經,長者維摩詰、文殊師利、舍利弗、阿難等,及諸天、人、阿修羅一切大眾,聽見佛所說,都大歡喜。
維摩詰經卷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