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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虎通义

东汉 · 班固

白虎通义

儒家典籍

初读可按四书入手:大学立纲、论语记言、孟子展开、中庸收束。再读诗经、尚书、礼记与春秋三传。荀子、春秋繁露、近思录、传习录是经学之外看儒学怎么被讲开的几条路。

白虎通义

●卷一

○爵

天子者,爵称也。爵所以称天子者何?王者父天母地,为天之子也。故《援神契》曰:天覆地载谓之天子,上法斗极。”《钩命决》曰:“天子,爵称也。”帝王之德有优劣,所以俱称天子者何?以其俱命于天,而王治五千里内也。《尚书》曰:天子作民父母,以为天下王。”何以知帝亦称天子也,以法天下也?《中候》曰:“天子臣放勋。”《书?逸篇》曰:“厥兆天子爵。”何以“言皇”亦称天子也?以其言天覆地载俱王天下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伏羲氏之王天下也。”

「天子」是一种爵称(爵,等级封号)。爵位里为什么称作天子?因为王者把天当作父亲、把地当作母亲,是天的儿子。所以《援神契》说:「天覆盖、地承载,这就叫天子,在上取法于北斗天极。」《钩命决》说:「天子,是爵称。」帝王的德行有优有劣,却都称天子,是为什么?因为他们都受命于天,在五千里之内称王治理。《尚书》说:「天子做百姓的父母,因此成为天下的王。」凭什么知道帝也称天子?是取法于天下。《中候》说:「天子之臣放勋。」《尚书》逸篇说:「那兆象是天子之爵。」凭什么说皇也称天子?因为说到天覆盖、地承载,都是称王于天下。所以《周易》说:「伏羲氏称王于天下。」

爵有五等,以法五行也;或三等者,法三光也。或法三光,或法五行何?质家者据天,故法三光;文家者据地,故法五行。《含文嘉》曰:“殷爵三等,周爵五等,各有宜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之制禄爵凡五等。”谓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。此周制也。所以名之为公侯者何。公者通公正无私之意也。侯者,候也。候逆顺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王者之后称公,其余人皆千乘,象雷震百里所润同。大国称侯,小者伯、子、男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公、侯田方百里,伯七十里,子、男五十里。”伯者百也。子者孳也孳孳无已也。男者,任也。人皆五十里,差次功德,小者不满为附庸,附庸者,附大国以名通也。百里两爵、公侯共之,七十里一爵,五十里复两爵何?公者,加尊二王之后,侯者百里之正爵士,上有可次,下有可第,中央故无二。五十里有两爵者,所以加勉进人也。小国下爵,犹有尊卑,亦以劝人也。殷爵三等,谓公、侯、伯也,所以合子、男从伯者何?王者受命,改文从质,无虚退人之义,故上就伯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侯、甸、任、卫,作国伯。”谓殷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合伯、子、男为一爵。”或曰:合从子,贵中也。以《春秋》名郑忽,忽者,郑伯也。此未逾年之君当称子,嫌为改赴。故名之也。地有三等不变,至爵独变者何?地比爵为质,故不变。为质故不变,王者有改道之文,无改道之实。家所以令公居百里、侯居七十里何也?封贤极于百里。其政也,不可空退人,示优贤之意,欲褒尊而上之。何以知殷家侯人不过七十里者也?曰:士上有三等,有百里、有七十里,有五十里。其地半者其数倍,制地之理体也,多少不相配。

爵分五等,是取法五行;有的只分三等,是取法三光(日、月、星)。为什么有的取法三光,有的取法五行?崇尚质朴的一代(质家)依据天,所以取法三光;崇尚文饰的一代(文家)依据地,所以取法五行。《含文嘉》说:「殷的爵是三等,周的爵是五等,各有它合适的地方。」《礼记·王制》说:「王者制定俸禄与爵位,一共五等。」就是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。这是周的制度。为什么叫作公、侯?「公」是贯通公正、没有私心的意思;「侯」就是候望,候望人心的逆与顺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王者的后裔称公,其余都是千乘之国,像雷震百里、雨水所润也是百里那样。大国称侯,小的称伯、子、男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公、侯的田各方百里,伯七十里,子、男五十里。」「伯」就是百;「子」就是孳生,孳孳不停;「男」就是担任。子、男都是五十里,按功德排等差,再小、不够数的叫附庸——附庸是依附大国、借大国之名通达于上的。百里之地有两种爵、由公与侯共用,七十里只有一种爵,五十里又有两种爵,是为什么?「公」是额外尊显二王的后裔,侯才是百里的正经爵土;上面有可排的等次,下面也有可排的等第,正当中所以不再设第二种。五十里设两等爵,是为了加一把力、勉励人上进。小国处在下爵,仍有尊卑,也是用来劝人。殷的爵三等,是公、侯、伯。为什么把子、男合并、跟着伯走?王者受命,改文从质,没有凭空把人往下降的道理,所以往上归到伯。《尚书》说:「侯、甸、任、卫,作国伯。」说的是殷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把伯、子、男合成一等爵。」另一说:合并后跟从「子」,是看重中间这一等。因为《春秋》对郑忽称名,忽其实是郑伯;这是未满一年的国君本该称「子」,又怕被人误会成改了讣告,所以称名。土地仍是三等不变,唯独爵变了,是为什么?土地比起爵来更质朴,所以不变。因为质朴所以不变:王者有改道的文饰,没有改道的实质。殷家为什么让公居百里、侯居七十里?封贤人最远到百里。这样安排,不可凭空把人往下降,是表示优待贤人,要褒扬、往上推尊他。凭什么知道殷家封侯不超过七十里?答:土地之上有三等,有百里、有七十里、有五十里。地减一半,国的数目就加倍,这是划地的体例,多少不能错配。

公、卿、大夫者,何谓也?内爵称也。曰公、卿、大夫何?爵者,尽也,各量其职尽其才也。公之为言公正无私也;卿之为言章,善明理也;大夫之为言大,扶进人者也。故《传》曰:“进贤达能,谓之大夫也。士者事也,任事之称也。”故《传》曰:“古今辩然否,谓之士。”《礼》曰:“四十强而士。”不言“爵为士”。至五十爵为大夫何。何以知士非爵?何以知卿为爵也。以大夫知卿亦爵也。何以知公为爵也?《春秋传》曰:“诸侯四佾,诸公六佾。”合而言之,以是知公卿为爵。内爵所以三等何?亦法三光也。所以不变质文何?内者为本,故不改内也。诸侯所以无公爵者,下天子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上大夫、下大夫、上士、中士、下士,凡五等。”此谓诸侯臣也。大夫但有上、下何?明卑者多也。爵皆一字也,大夫独两字何?《春秋传》曰:“大夫无遂事。”以为大夫,职在之适四方,受君之法,施之于民,故独两字下之。或曰大夫,爵之下者也。称大夫,明从大夫以上受下施,皆大自着也。天子之士独称元士何?士贱不得体君之尊,故加元以别诸侯之士也。《礼经》曰:“士见大夫。”诸侯之士。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八十一元士。”天子爵连言天子,诸侯爵不连言王侯何?即言王侯,以王者同称,为衰弱亻替差生篡弑,犹不能为天子也,故连言天子也。或曰:王者天爵,王者不能生诸侯,故不言王侯;诸侯人事自着,故不着也。王者太子亦称士何?举从下升,以为人无生得贵者,莫不由士起,是以舜时称为天子,必先试于士礼。《士冠经》曰:“天子之元子士也。”

公、卿、大夫,说的是什么?是朝廷内部的爵称。为什么叫公、卿、大夫?「爵」就是尽,各自量自己的职分、把才力用尽。「公」是说公正无私;「卿」是说彰明,善于把道理讲清楚;「大夫」是说大,能扶持、引进人才的人。所以《传》说:「进荐贤者、通达能者,叫作大夫。士,就是事,是担任事务的称呼。」所以《传》说:「能辨别古今的是与非,叫作士。」《礼》说:「四十岁强壮而为士。」不说「爵为士」。到五十岁才爵为大夫,是为什么?凭什么知道士不是爵?凭什么知道卿是爵?由大夫是爵,可以知道卿也是爵。凭什么知道公是爵?《春秋传》说:「诸侯用四佾,诸公用六佾。」合起来看,由此知道公、卿是爵。内部的爵为什么分三等?也是取法三光。为什么不跟着质、文而改?内部是根本,所以不改内部。诸侯所以没有「公」这种公爵,是为了低于天子。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上大夫、下大夫、上士、中士、下士,一共五等。」这说的是诸侯的臣。大夫只有上、下,是为什么?表明越卑微的人越多。爵名都是一个字,大夫独独两个字,是为什么?《春秋传》说:「大夫没有可以自作主张办到底的事。」因为大夫的职分是到四方去,接受国君的法度,施行到百姓身上,所以独用两个字表示在下。另一说:大夫是爵里最下面的一等。称作大夫,是表明从大夫以上,接受在上者所施、再施于下,都大大显着自己。天子的士独称「元士」,是为什么?士低贱,不能体合国君的尊贵,所以加「元」来区别于诸侯的士。《礼经》说:「士见大夫。」那是诸侯的士。《王制》说:「王者有八十一名元士。」天子的爵连着说「天子」,诸侯的爵不连着说「王侯」,是为什么?如果径直说「王侯」,就与王者混称,衰弱僭差、生出篡弑,仍然当不成天子,所以连言「天子」。底本作「亻替」,为「僭」字拆开之讹。另一说:王者是天所授的爵,王者不能生出诸侯,所以不说「王侯」;诸侯的人事自己显着,所以不再标明。王者的太子也称士,是为什么?举的是从下往上升的意思,认为人没有生下来就贵的,没有不是从士做起的,所以舜后来称为天子,一定先用士礼来试。《士冠经》说:「天子的嫡长子,也是士。」

妇人无爵何?阴卑无外事,是以有“三从”之义:未嫁从父,既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故夫尊于朝,妻荣于室,随夫之行,故《礼?郊特牲》曰:“妇人无爵,坐以夫之齿。”《礼》曰:“生无爵,死无谥。”《春秋》录夫人皆有谥,夫人何以知非爵也?《论语》曰:“邦君之妻,君称之曰夫人,国人称之曰君夫人。”即令是爵,君称之与国人称之不当异也。庶人,称匹夫者。匹,偶也。与其妻为偶,阴阳相成之义也,一夫一妇成一室。明君人者,不当使男女有过,时无匹偶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匹夫匹妇之为谅也。”

妇人没有爵,是为什么?阴的一方卑下,没有外朝的职事,所以有「三从」之义:未出嫁听从父亲,已出嫁听从丈夫,丈夫死了听从儿子。因此丈夫在朝廷上尊贵,妻子在室内荣耀,跟着丈夫的行迹走。所以《礼记·郊特牲》说:「妇人没有爵,坐次按丈夫的年齿。」《礼》说:「活着没有爵,死后没有谥(根据生平事迹议定的死后称号)。」《春秋》记载夫人都有谥,凭什么知道夫人不是爵?《论语》说:「国君的妻子,国君称她为夫人,国人称她为君夫人。」假如这是爵,国君的称呼与国人的称呼不该不一样。庶人称作「匹夫」:「匹」就是配偶,与妻子结成一对,是阴阳相成的意思,一夫一妇才成一室。这表明做人君的,不该让男女错过婚时、没有配偶。《论语》说:「匹夫匹妇那样拘守小信。」

爵人于朝者,示不私人以官,与众共之义也。封诸侯于庙者,示不自专也,明法度,皆祖之制也,举事必告焉。《王制》曰:“爵人于朝,与众共之也。”《诗》云:“王命卿士,南仲太祖。”《礼?祭统》曰:“古者明君爵有德,必于太祖。君降立于阼阶南面向,所命北向,央由君右执策命之。”

在朝廷上给人授爵,是表示不把官职当作私惠,有与众人共之的意思。在宗庙里封诸侯,是表示不自己专断,表明法度都是祖先定下的制度,办事一定要祭告。《王制》说:「在朝廷上给人授爵,是与众人共之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王册命卿士,是南仲,在太祖庙里。」《礼记·祭统》说:「古时明君把爵授给有德的人,一定在太祖庙。国君降阶站在阼阶之南、面朝南,受命的人面朝北,史官从国君右边拿着策书宣布册命。」底本作「央」,「央」为「史」之讹。

大夫功成未封而死,不得追爵赐之者,以其未当股肱也。《春秋谷梁传》曰:“追锡死者,非礼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葬从死者,祭从生者,所以追孝继养也。”葬从死者何?子无爵父之义也。《礼?中庸》记曰:“父为大夫,子为士,葬以大夫祭以士;子为大夫,父为士,祭以大夫葬以士也。”

大夫功业已成、还没受封就死了,不得追授爵赐,是因为他还没真正当过股肱。《春秋谷梁传》说:「追赐死者,不合礼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葬事跟从死者生前的身份,祭事跟从活着的人的身份,为的是追尽孝、接着供养。」葬事为什么跟从死者?儿子没有给父亲加爵的道理。《礼记·中庸》记载说:「父亲是大夫、儿子是士,葬用大夫之礼、祭用士礼;儿子是大夫、父亲是士,祭用大夫之礼、葬用士礼。」

父在称世子何?系于君也。父没称子某者何?屈于尸柩也。既葬称小子者,即尊之渐也。逾年称公者,缘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也。缘终始之义,一年不可有二君也。故逾年即位,所以系民臣之心也。然后爵者,缘孝子之心未忍安吉。故《春秋》:“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,薨于小寝。文公元年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。”《韩诗内传》曰:“诸侯世子三年丧毕,上受爵命于天子。”所以名之为世子何?言欲其世世不绝也。何以知天子子亦称世子也?《春秋传》曰:“公会世子于首止。”或曰:天子之子称太子。《尚书》曰:“太子发升于舟也。”或曰:“诸侯之称代子。”则传曰:晋有太子申生,郑有太子华齐。有太子光。由是观之,周制太子代子亦不定也。汉制天子称皇帝。其嫡嗣称皇太子。诸侯王之嫡称代子。后代咸因之。世子三年丧毕,必上受爵命于天子何?明爵土者天子之有也,臣无自爵之义。童子当受父爵命,使大夫就其国命之,明王者不与童子为礼也。以《春秋》鲁成公幼少,与诸侯会,公不见之,《经》不以为鲁耻,明不与童子为礼也。世子上受爵命,衣士服何?谦不敢自专也。故《诗》曰:“有。”世子始行也。

父亲在世称「世子」,是为什么?因为他系属于国君。父亲去世称「子某」,是为什么?对尸柩表示屈抑。既葬之后称「小子」,是渐渐就尊位。过了年称「公」,是顺着民心——不可一天没有君主。又顺着终始的道理——一年里不可有两位君主。所以过了年才即位,为的是维系臣民的心。然后再授正式的爵,是顺着孝子的心,还不忍心安于吉位。所以《春秋》记载:「鲁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,在小寝去世。文公元年春,周王正月,公即位。四月丁巳,安葬我国君僖公。」《韩诗内传》说:「诸侯的世子,三年丧满,上朝接受天子的爵命。」为什么叫作世子?是说希望世世不绝。凭什么知道天子的儿子也称世子?《春秋传》说:「公在首止会见世子。」另一说:天子的儿子称太子。《尚书》说:「太子发登上船。」又有一说:「诸侯称作代子。」可是传里说:晋有太子申生,郑有太子华,齐有太子光。由此看来,周制里太子、代子也不固定。汉制:天子称皇帝,嫡嗣称皇太子,诸侯王的嫡子称代子,后代都沿用。世子三年丧满,一定要上朝接受天子的爵命,是为什么?表明爵土是天子所有,臣下没有自己给自己授爵的道理。童子该继承父亲的爵命,就派大夫到他的国里去宣布,表明王者不跟童子行对等之礼。因为《春秋》里鲁成公年幼,与诸侯相会,成公没有出面相见,《经》不把这当作鲁国的耻辱,表明不跟童子行对等之礼。世子上朝受爵命,却穿士的衣服,是为什么?谦退,不敢自己专断。所以《诗经》说: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有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。」这是说世子开始出行。

天子大敛之后称王者,明士不可一日无君也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王麻冕黼裳。”此敛之后也。何以知王从死后加王也?以尚书言迎子刘。不言迎王。王者既殡而即继体之位何?缘民臣之心不可一日无君,故先君不可得见则后君继体矣。《尚书》曰:“再拜兴对,乃受铜。”明为继体君也。缘始终之义,一年不可有二君也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王释冕丧服。”吉冕受铜称王,以接诸侯,明己继体为君也。释冕藏铜,反丧,明未称王以统事也。不旷年无君,故逾年乃即位改元,名元年,年以纪事,君名其事矣,而未发号令也。何以言逾年即位谓改元位?《春秋传》曰:“以诸侯逾年即位,亦知,天子逾年即位也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元年春王正月,公即位。”改元位也。王者改元年,即事天地;诸侯改元,即事社稷。《王制》曰:“夫丧三年不祭,唯祭天地社稷,为越绋而行事。”《春秋传》曰“天子三年然后称王”者,谓称王统事发号令也。《尚书》曰“高宗谅阴三年”是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君薨,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三年。”缘孝子之心,则三年不当也,故三年除丧,乃即位统事。即位践阼为主,南面朝臣下称王,以发号令也。故天子、诸侯凡三年即位,终始之义乃备,所以谅阴三年,卒孝子之道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古之人皆然,君薨,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三年。”所以听于冢宰三年者何?以为冢宰职在制国之用,是以由之也,故《王制》曰:“大冢宰制国用。”所以名之为冢宰何?冢者,大也;宰者,制也;大制事也。故《王度记》曰:“天子冢宰一人,爵禄如天子之大夫。”或曰冢宰视卿,《周官》所云也。

天子大敛之后称王,是表明士民不可一天没有君主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王戴着麻冕、穿着黼裳。」这是大敛之后。凭什么知道「王」是人死后才加上的?因为《尚书》说「迎接子刘」,不说「迎接王」。王者既殡就登上继体之位,是为什么?顺着臣民的心,不可一天没有君主,先君已经见不着了,后君就继体。《尚书》说:「再拜起身回答,于是接受铜(铜,指铜制的瑞信)。」表明他已是继体之君。顺着终始的道理,一年里不可有两位君主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王脱下冕、换上丧服。」穿着吉冕接受铜、称王,用来接见诸侯,表明自己已经继体为君;脱下冕、收起铜、回到丧事中,表明还没有称王来统理政事。又不能整年空着没有君主,所以过了年才即位改元,称作元年——年是用来纪事的,国君给这些事定了名,却还没有发号令。凭什么说逾年即位就是改元之位?《春秋传》说:「由诸侯逾年即位,也可以知道天子逾年即位。」《春秋》说:「元年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」这就是改元之位。王者改元年,就事奉天地;诸侯改元,就事奉社稷。《王制》说:「居丧三年不祭,只有祭天地、社稷,是越过丧绳去办事。」《春秋传》说「天子三年然后称王」,是说称王来统理政事、发号令。《尚书》说「高宗谅阴三年」,就是这个。《论语》说:「国君去世,百官各自管好自己的职事,听命于冢宰,为期三年。」顺着孝子的心,这三年本不该当国,所以三年除丧,才即位统事。即位、踏上阼阶做主人,面朝南接受臣下朝见、称王,用来发号令。所以天子、诸侯都是满三年才真正即位,终始之义才完备;因此谅阴三年,把孝子之道走完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古人都是这样,国君去世,百官各自管好自己的职事,听命于冢宰三年。」为什么听命于冢宰三年?因为冢宰的职分是制定国家的用度,所以由他来主持。《王制》说:「大冢宰制定国用。」为什么叫冢宰?「冢」就是大,「宰」就是裁制,是大规模裁制政事。所以《王度记》说:「天子的冢宰一人,爵禄如同天子的大夫。」另一说:冢宰比照卿,是《周官》所说。

○号

帝王者何?号也。号者,功之表也,所以表功明德,号令臣下者也。德合天地者称帝,仁义合者称王,别优劣也。《礼记?谥法》曰:“德象天地称帝,仁义所在称王。”帝者天号,王者五行之称也。皇者何谓也?亦号也。皇,君也,美也,大也。天之总,美大称也,时质,故总之也。号之为皇者,煌煌人莫违也。烦一夫、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,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。故黄金弃于山,珠玉捐于渊,岩居穴处,衣皮毛,饮泉液,吮露英,虚无寥廓,与天地通灵也。号言为帝者何?帝者,谛也,象可承也;王者,往也,天下所归往。《钩命决》曰:“三皇步,五帝趋,三王驰,五伯骛。”

帝王是什么?是号(显扬功德、用来号令臣下的名号)。号是功业的表征,用来表彰功德、显明德行、号令臣下。德行与天地相合的称帝,仁与义相合的称王,用来分别优劣。《礼记》所载谥法说:「德行像天地的称帝,仁义所在的称王。」帝是天的名号,王是五行意义上的称呼。皇又是什么?也是号。「皇」就是君,就是美,就是大,是对天的总括、美大的称呼;那时风气质朴,所以总起来这样叫。称作皇,是说光明辉煌,没有人敢违抗。烦劳一个匹夫、搅扰一个士人来劳苦天下,就不能叫皇;不搅扰匹夫匹妇,所以是皇。因此黄金弃在山里,珠玉丢进深渊,住在岩穴,穿着皮毛,喝泉水,吮露水的英华,虚无寥廓,与天地通灵。称作帝是为什么?「帝」就是谛审,像可以承接下来的样子;「王」就是归往,是天下所归往的人。《钩命决》说:「三皇缓步,五帝小步快走,三王奔驰,五伯急跑。」

或称天子,或称帝王何?以为接上称天子者,明以爵事天也;接下称帝王者,得号天下至尊言称,以号令臣下也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‘谘四岳’,曰:‘裕汝众’。”或有一人。王者自谓一人者,谦也,欲言巳材能当一人耳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百姓有过,在予一人。”臣谓之一人何?亦所以尊王者也。以天下之大、四海之内,所共尊者一人耳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不施予一人。”或称朕何?亦王者之谦也。朕,我也。或称予者,予亦我也。不以尊称自也,但自我皆谦。

有时称天子,有时称帝王,是为什么?对上交接时称天子,表明用爵来事奉天;对下交接时称帝王,是取得号令天下至尊的称呼,用来号令臣下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咨问四岳」,又说:「宽待你们众人。」又有自称「一人」的。王者自称一人,是谦虚,想说自己的才能只抵得上一个人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百姓有过错,责任在我一人。」臣下称他为「一人」,是为什么?也是用来尊崇王者。以天下之大、四海之内,共同尊奉的只有一个人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不要加给我一人。」有时称「朕」,也是王者的谦辞。「朕」就是我。有时称「予」,「予」也是我。不用尊称自称,只称自己,都是谦。

或称君子何?道德之称也。君之为言群也;子者,丈夫之通称也。故《孝经》曰:“君子之教以孝也,下言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。”何以言知其通称也,以天子至于民。故《诗》云:“凯弟君子,民之父母。”《论语》云:“君子哉若人。”此谓弟子。弟子者,民也。

有时称君子,是为什么?这是道德上的称呼。「君」是说能合群;「子」是成年男子的通称。所以《孝经》说:「君子用孝来教化」,下面接着说「敬天下所有做父亲的人」。凭什么知道这是通称?从天子一直到民都这样用。所以《诗经》说:「和乐平易的君子,是百姓的父母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这个人真是君子啊。」这里说的是弟子。弟子,就是民。

三皇者,何谓也?谓伏羲、神农、燧人也。或曰伏羲、神农、祝融也。《礼》曰:“伏羲、神农、祝融,三皇也。”谓之伏羲者何。古之时未有三纲、六纪,民人但知其母,不知其父,能覆前而不能覆后,卧之讠去讠去,起之吁吁,饥即求食,饱即弃余,茹毛饮血而衣皮苇。于是伏羲仰观象于天,俯察法于地,因夫妇正五行,始定人道,画八卦以治下。治下伏而化之,故谓之伏羲也。谓之神农何?古之人民,皆食禽兽肉,至于神农,人民众多,禽兽不足。于是神农因天之时,分地之利,制耒耜,教民农作。神而化之,使民宜之,故谓之神农也。谓之燧人何?钻木燧取火,教民熟食,养人利性,避臭去毒,谓之燧人也。谓之祝融何?祝者,属也;融者,续也。言能属续三皇之道而行之,故谓祝融也。

三皇说的是谁?是伏羲、神农、燧人。另一说是伏羲、神农、祝融。《礼》说:「伏羲、神农、祝融,是三皇。」为什么叫伏羲?上古还没有三纲、六纪,人们只知道母亲,不知道父亲,能顾到眼前、顾不到身后,躺下就口张着出气,起来就吁吁喘气,底本作「讠去」,为「呿」字拆开之讹;饿了就找吃的,饱了就把剩下的扔掉,茹毛饮血,穿着兽皮、芦苇。于是伏羲抬头观察天上的象,低头取法地上的法度,就着夫妇来端正五行,开始立定人道,画出八卦来治理下民。下民信服而受到感化,所以叫作伏羲。为什么叫神农?上古人民都吃禽兽的肉,到了神农,人民多了,禽兽不够。于是神农顺着天时,分开地利,制造耒耜,教人民耕作。用神妙的方式感化他们,使人民各得其宜,所以叫作神农。为什么叫燧人?钻木取火,教人民吃熟食,养护人、便利性情,避开腥臭、去掉毒性,所以叫燧人。为什么叫祝融?「祝」就是连属,「融」就是接续。是说能把三皇之道连属接续下去并实行,所以叫祝融。

五帝者,何谓也?《礼》曰: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帝尧、帝舜,五帝也。《易》曰:“黄帝、尧舜、氏作。”《书》曰:“帝尧、帝舜。”黄者中和之色,自然之姓,万世不易。黄帝始作制度,得其中和,万世常存,故称黄帝也。谓之颛顼何?颛者,专也;顼者,正也;能专正天人之道,故谓之颛顼也。谓之帝喾者何也?喾者,极也,言其能施行穷极道德也。谓之尧者何?尧犹也,至高之貌,清妙高远,优游博衍,众圣之主,百王之长也。谓之舜者何?舜犹舛舛也,言能推信尧道而行之。

五帝说的是谁?《礼》说: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帝尧、帝舜,是五帝。《周易》说:「黄帝、尧、舜兴起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帝尧、帝舜。」黄是中和的颜色,自然的姓,万世不变。黄帝开始制定制度,得到其中的中和,万世常存,所以称黄帝。为什么叫颛顼?「颛」就是专,「顼」就是正,能专一端正天人之道,所以叫颛顼。帝喾又是为什么?「喾」就是极,是说他能把道德施行到穷极。尧又是为什么?尧就像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,是极高的形貌,清妙高远,从容广阔,是众圣的盟主、百王的首长。舜又是为什么?舜就像「舛舛」,是说能推广、信守尧的道并实行。

三王者,何谓也?夏、殷、周也。故《礼?士冠经》曰:“周弁、殷鼾、夏收,三王共皮弁也。”所以有夏殷周号何,以为王者受命,必立天下之美号以表功自克,明易姓为子孙制也。夏、殷、周者,有天下之大号也。百王同天下,无以相别,改制天子之大礼号,以自别于前,所以表著已之功业也。必改号者,所以明天命巳著,欲显扬巳于天下也。己复袭先王之号与继体守文之君,无以异也,不显不明,非天意也。故受命王者必择天下美号,表著已之功业,明当致施是也。所以预自表克于前也。

三王说的是谁?夏、殷、周。所以《礼·士冠经》说:「周用弁,殷用冔,夏用收,三王都共用皮弁。」底本作「鼾」,「鼾」为「冔」之讹。为什么要有夏、殷、周这些号?因为王者受命,一定要立一个天下的美号来表彰功业、自我克制,表明改了姓、给子孙立定制度。夏、殷、周,是据有天下的大号。百王同在这天下,没有办法互相区别,就改定天子的大礼号,用来与前代区别,从而表彰自己的功业。一定要改号,是为了表明天命已经显著,要在天下显扬自己。自己如果再袭用先王的号,就与继体守文的国君没有分别,不显也不明,不是天意。所以受命的王者一定选择天下的美号,表彰自己的功业,表明应当这样去施行。这是预先自己表彰、克制于前代。

帝王者居天下之尊号也。所以差优号令臣下。谥者行之迹也。所以别于后代。著善恶。重无穷,无自推观施后世皆以劝善著戒恶。明不勉也,不以姓为号何?姓者,一定之称也,尊卑所同也。诸侯各称一国之号而有百姓矣,天子至尊,即备有天下之号,而兼万国矣。夏者,大也,明当守持大道。殷者,中也,明当为中和之道也。闻也,见也,谓当道著见中和之为也。周者,至也,密也,道德周密,无所不至也。何以知即政立号也?《诗》云:“命此文王,于周于京。”此改号为周,易邑为京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王者受命而王,必择天下之美号以自称也。”五帝无有天下之号何?五帝德大能禅,以民为子,成于天下,无为立号也。或曰:唐、虞皆号也。唐,荡荡也,荡荡者,道德至大之貌也。虞者,乐也,言天下有道,人皆乐也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唐、虞之际。”帝喾有天下,号高辛,颛顼有天下。号曰高阳,黄帝有天号曰自然者,独宏大道德也。高阳者,阳犹明也,道德高明也。高辛者,道德大信也。

帝王,是居天下至尊的号,用来分别优劣、号令臣下。谥是行事的痕迹,用来区别于后代,显着善恶,郑重到无穷,使后人能推观、施行于后世,都用来劝善、显着地戒恶。表明不可不勉力。不用姓作号,是为什么?姓是固定的称呼,尊卑所同。诸侯各自称一国之号,也就有了百姓;天子至尊,就备有天下之号,兼有万国。夏,就是大,表明应当守持大道。殷,就是中,表明应当行中和之道;也是闻、是见,是说应当让中和的作为显著可见。周,就是至,就是密,道德周密,无所不至。凭什么知道一即政就立号?《诗经》说:「天命这位文王,在周、在京。」这是改号为周,改邑为京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王者受命称王,一定选择天下的美号来自称。」五帝没有天下之号,是为什么?五帝德大,能够禅让,把民当作儿子,成就于天下,用不着另立号。另一说:唐、虞都是号。唐,就是荡荡,荡荡是道德极大的样子。虞,就是乐,是说天下有道,人人都安乐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唐、虞之际。」帝喾有天下,号高辛;颛顼有天下,号高阳;黄帝有天下,号自然,是独独宏大道德。高阳:「阳」就是明,道德高明。高辛:道德大信。

五霸者,何谓也?昆吾氏、大彭氏、豕韦氏、齐桓公、晋文公也。昔三王之道衰,而五霸存其政,率诸侯朝天子,正天下之化,兴复中国,攘除夷狄,故谓之霸也。昔昆吾氏,霸于夏者也;大彭氏、豕韦氏,霸于殷者也;齐桓、晋文,霸于周者也。或曰:五霸,谓齐桓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楚庄王、吴王阖闾也。霸者,伯也,行方伯之职,会诸侯,朝天子,不失人臣之义,故圣人与之。非明王之张法。霸犹迫也,把也,迫胁诸侯,把持其政。《论语》曰:“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公朝于王所。”于是时晋文之霸。《尚书》曰:“邦之荣怀,亦尚一人之庆。”知秦穆之霸也。楚胜郑而不告,从而攻之,又令还师,而佚晋寇。围宋,宋因而与之平,引师而去。知楚庄之霸也。蔡侯无罪而拘于楚,吴有忧中国心,兴师伐楚,诸侯莫敢不至。知吴之霸也。或曰:五霸,谓齐桓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楚庄王也。宋襄伐齐,乱齐桓公,不擒二毛,不鼓不成烈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虽文王之战不是过。”知其霸也。

五霸说的是谁?昆吾氏、大彭氏、豕韦氏、齐桓公、晋文公。从前三王之道衰微,五霸保存那套政教,率领诸侯朝见天子,端正天下的教化,兴复中原诸夏,攘除夷狄,所以叫作霸。从前昆吾氏是霸于夏的;大彭氏、豕韦氏是霸于殷的;齐桓、晋文是霸于周的。另一说:五霸是齐桓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楚庄王、吴王阖闾。「霸」就是伯,行使方伯的职分,会合诸侯,朝见天子,不失去人臣之义,所以圣人认可。这并不是明王所张设的常法。「霸」又像「迫」、像「把」:胁迫诸侯,把持他们的政。《论语》说:「管仲辅佐桓公,称霸诸侯。」《春秋》说:「公在王的所在朝见。」那时正是晋文称霸。《尚书》说:「邦国的光荣安定,也还是靠一个人的福庆。」由此知道秦穆的霸。楚战胜郑却不穷追,跟着又去攻,又下令回师,放过晋的兵寇;围宋,宋因此与它讲和,就引师离去。由此知道楚庄的霸。蔡侯没有罪却被楚拘住,吴有忧念中原的心,兴师伐楚,诸侯没有敢不到的。由此知道吴的霸。又有一说:五霸是齐桓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楚庄王。宋襄伐齐,在齐桓公死后的变乱里,不擒拿头发花白的人,不向没有排成阵列的军队擂鼓进攻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即便文王之战也不过如此。」由此知道他的霸。

伯、子、男臣子于其国中,褒其君为公。王者臣子独不得襄其君谓之为帝何?以为诸侯有会聚之事,相朝聘之道。或称公而尊,或称伯、子、男而卑。为交接之时,不私其臣子之义,心俱欲尊其君父,故皆令臣子得称其君为公也。帝、王异时,无会同之义,故无为同也。何以诸侯德公齐侯桓公。《尚书》曰:“公曰:‘嗟。’”秦伯也。《诗》云:“覃公惟私。”覃子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葬皆缪公”,许男也。《礼?大射经》曰:“则择获。”大射者,诸侯之礼也,伯、子、男皆在也。

伯、子、男的臣子在自己国中,把国君褒称为公。王者的臣子独独不能把自己的君褒称为帝,是为什么?因为诸侯有会聚的事、有互相朝聘的道理,有的称公而尊,有的称伯、子、男而卑。在交接的时候,不把臣子尊君的心意当作私义,心里都想尊自己的君父,所以都让臣子能称自己的君为公。帝与王处在不同的时代,没有会同的道理,所以不必求同。诸侯里称公的,比如齐侯桓公。《尚书》说:「公说:『嗟。』」那是秦伯。《诗经》说:「覃公只顾私家。」覃是子爵。《春秋》说:「葬许缪公」,许是男爵。《礼·大射经》说:「就选择获者。」大射是诸侯之礼,伯、子、男都在其中。

○谥

谥者何也?谥之为言引也,引烈行之迹也。所以进劝成德,使上务节也。故《礼?特牲》曰:“古者生无爵,死无谥。”此言生有爵,死当有谥也。死乃谥之何?言人行终始不能若一,故据其终始,后可知也。士冠经曰:“死而谥之。今也所以临葬而谥之何?因众会,欲显扬之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公之丧自乾侯。”昭公死于晋乾侯之地,数月归,至急,当未有谥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丁巳葬,戊午日下侧,乃克葬。”明祖载而有谥也。

谥是什么?「谥」的意思是引,引出刚烈行事的痕迹。用来推进、劝勉、成就德行,使在上者专心于节操。所以《礼·特牲》说:「古时活着没有爵,死后没有谥。」这话是说:活着有爵,死后就该有谥。为什么要等到死才谥?是说人的行事从始到终不能始终如一,所以依据他的终始,后来才能知道。《士冠经》说:「死了才给他谥。」如今为什么临葬才谥?因为众人会集,要趁这时显扬他。所以《春秋》说:「公的丧从乾侯回来。」昭公死在晋地乾侯,几个月才归,事情急迫,当时还没有谥。《春秋》说:「丁巳下葬,戊午太阳偏西,才完成下葬。」表明祖祭、载柩时已经有谥了。

黄帝,先黄后帝何?古者顺死生之称。各持行合而言之。美者在上,黄帝始制法度。得道之中,万世不易。名黄自然也,后世虽圣,莫能与同也。后世得与天同,亦得称帝,不能立制作之时,故不得复黄也。谥,或一言,或两言何?文者,以一言为谥;质者,以两言为谥。故尚书曰:高宗殷宗也。汤死后称成汤,以两言为谥也。号无质文、谥有质文何?号者,始也,为本,故不可变也。周巳后用意,尤文以为本。生时号令善,故有善谥,故舍文武王也。合言之,则上其谥,明别善恶,所以劝人为善、戒人为恶也。

黄帝为什么先说「黄」、后说「帝」?古时顺着死与生的称呼,各自就着行事合在一起说,美的放在上面。黄帝开始制定法度,得到道的中,万世不变。「黄」这个名是自然如此,后世即使是圣人,也不能跟他相同。后世能与天相同,也可以称帝,却不能处在创立制作的时世,所以不得再称「黄」。谥有的一个字、有的两个字,是为什么?文的一代用一个字作谥,质的一代用两个字作谥。所以《尚书》称高宗,那是殷的宗;汤死后称成汤,是用两个字作谥。号没有质、文的分别,谥却有质、文,是为什么?号是开始,是根本,所以不可变。周以后用心思,尤其把文当作根本。活着时号令是善的,所以有善谥,因此舍去文、武之王那样的合称。合起来说,就把谥放在上面,用来分别善恶,劝人向善、戒人作恶。

帝者,天号也,以为尧犹谥,顾上世质直,死后以其名为号耳。所以谥之为尧何?为谥有七十二品。《礼?记谥法》曰:“翼善传圣谥曰尧,仁圣盛明谥曰舜,慈惠爱民谥曰文,强理直谥曰武。”

帝是天的名号。至于尧,也像谥一样;不过上世质直,死后就用他的名作号。为什么谥为尧?因为谥有七十二品。《礼记》所载谥法说:「辅翼善道、把圣德传下去,谥叫尧;仁圣而盛明,谥叫舜;慈惠爱民,谥叫文;强毅而理直,谥叫武。」

天子崩,臣下至南郊谥之者何?以为人臣之义,莫不欲褒大其君,掩恶扬善者也。故之南郊,明不得欺天也。故《曾子问》:“孔子曰:天子崩,臣下之南郊,告谥之。”

天子崩,臣下到南郊去上谥,是为什么?因为人臣之义,没有不想把君主褒大、掩恶扬善的。所以到南郊去,表明不能欺天。所以《曾子问》里孔子说:「天子崩,臣下到南郊,祭告并上谥。」

诸侯薨,世子赴告天子,天子遣大夫会其葬而谥之何?幼不诔长,贱不诔贵,诸侯相诔,非礼也。臣当受谥于君也。

诸侯薨,世子赴告天子,天子派大夫会葬并给他谥,是为什么?年幼的不给年长的作诔,低贱的不给尊贵的作诔,诸侯互相作诔,不合礼。臣应当从君那里接受谥。

卿大夫老归死有谥何?谥者,别尊卑、彰有德也。卿大夫归,无过,犹有禄位,故有谥也。

卿大夫年老归家、死后有谥,是为什么?谥是用来分别尊卑、彰显有德的。卿大夫归家,没有过错,仍有禄位,所以有谥。

夫人无谥者何?无爵故无谥。或曰:夫人有谥。夫人一国之母,修闺门之内,群下亦化之,故设谥以彰其善恶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葬宗恭姬。”《传》曰:“称谥何?贤也。”《传》曰:“哀姜者何?庄公夫人也。”卿大夫妻无谥何?贱也。八妾所以无谥何?卑贱无所能务,犹士卑小,不得有谥也。太子夫人无谥何?本妇人随夫,太子无谥,其夫人不得有谥也。天子太子元士也。士无谥,知太子亦无谥也。附庸所以无谥何?卑小无爵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爵禄凡五等。”附庸本非爵也。

夫人没有谥,是为什么?没有爵,所以没有谥。另一说:夫人有谥。夫人是一国之母,修治闺门之内,群下也受到感化,所以设谥来彰显她的善恶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葬共姬。」《传》说:「称谥是为什么?因为她贤。」《传》说:「哀姜是谁?是庄公的夫人。」卿大夫的妻子没有谥,是为什么?因为低贱。八妾所以没有谥,是因为卑贱,没有什么能专力去做的,就像士卑小,不得有谥。太子的夫人没有谥,是为什么?妇人本来跟着丈夫,太子没有谥,他的夫人不得有谥。天子的太子是元士。士没有谥,由此知道太子也没有谥。附庸所以没有谥,是因为卑小、没有爵。《王制》说:「爵禄一共五等。」附庸本来就不是爵。

后夫人于何所谥之?以为于朝廷。朝廷本所以治政之处,臣子共审谥,白之于君,然后加之。妇人大夫,故但白君而已。何以知不之南郊也?妇人本无外事,何为于郊也?《礼?曾子问》曰:“唯天子称天以诛之。”唯者,独也,明天子独于南郊耳。

王后、夫人在哪里上谥?认为是在朝廷。朝廷本是治理政事的地方,臣子共同审定谥,报告国君,然后再加上。妇人比照大夫,所以只报告国君而已。凭什么知道不到南郊?妇人本来没有外朝的事,为什么要到郊去?《礼记·曾子问》说:「只有天子称天来诛谥他。」「唯」就是独,表明只有天子在南郊。

显号谥何法?法曰未出而明。已入有馀光也。

显赫的号与谥取法什么?取法太阳还没出来就已经明亮,已经落下仍有余光。

●卷二

○五祀

五祀者,何谓也?谓门、户、井、灶、中ニ也。所以祭何?人之所处出入、所饮食,故为神而祭之。何以知五祀谓门、户、井、灶、中ニ也?《月令》曰:“其祀户。”又曰:“其祀灶。”“其祀中ニ。”“其祀门。”“其祀井。”

五祀说的是什么?是门、户、井、灶、中霤。底本作「中ニ」,「ニ」为「霤」之讹。为什么要祭?因为这是人所居处、出入、饮食的地方,所以把它们当作神来祭。凭什么知道五祀是门、户、井、灶、中霤?《月令》说:「所祀是户。」又说:「所祀是灶。」「所祀是中霤。」「所祀是门。」「所祀是井。」

独大夫已上得祭之何?士者,位卑禄薄,但祭其先祖耳。《礼》曰:“天子祭天地,诸侯祭山川,卿、大夫祭五祀,士祭其祖。”《曲礼》曰:“天地四时山川五祀,岁遍;诸侯方祀,山川五祀,岁遍;卿大夫祭五祀;士祭其先。非所当祭而祭之名曰淫祀。淫祀无福。”

只有大夫以上才能祭,是为什么?士地位卑、俸禄薄,只祭自己的先祖。《礼》说:「天子祭天地,诸侯祭山川,卿、大夫祭五祀,士祭自己的祖。」《曲礼》说:「天地、四时、山川、五祀,一年祭遍;诸侯祭自己那一方,山川、五祀,一年祭遍;卿大夫祭五祀;士祭自己的先人。不该祭的却去祭,叫作淫祀。淫祀没有福。」

祭五祀所以岁一遍何?顺五行也。故春即祭户。户者,人所出入,亦春万物始触户而出也。夏祭灶者,火之主人,所以自养也,夏亦火王,长养万物。秋祭门。门以闭藏自固也,秋亦万物成熟,内备自守也。冬祭井。井者,水之生藏任地中,冬亦水王,万物伏藏。六月祭中ニ。中ニ者,象土在中央也,六月亦土王也。故《月令》春言“其祀户,祭先脾”,夏言“其祀灶,祭先肺”,秋言“其祀门,祭先肝”,冬言“其祀井,祭先肾”,中央言“其祀中ニ,祭先心。”春祀户,祭所以时先脾者何?脾者,土也,春木王煞土,故以所胜祭之也;是冬肾,六月心,非所胜也,以祭何?以为土位在中央,至尊,故祭以心。心者,藏之尊者。水最卑,不得食其所胜。

祭五祀为什么一年各祭一遍?是顺着五行。所以春就祭户。户是人所出入的,春天万物也开始触户而出。夏祭灶:灶是火的主人,用来养活自己,夏天也是火当令,长养万物。秋祭门:门用来关闭收藏、自我加固,秋天也是万物成熟、向内储备、自我守住。冬祭井:井是水所生成、潜藏、托在地中的,冬天也是水当令,万物伏藏。六月祭中霤:中霤像土在中央,六月也是土当令。所以《月令》春天说「所祀是户,祭时先用脾」,夏天说「所祀是灶,祭时先用肺」,秋天说「所祀是门,祭时先用肝」,冬天说「所祀是井,祭时先用肾」,中央说「所祀是中霤,祭时先用心」。春祀户,祭时所以先用脾,是为什么?脾属土,春天木当令、克土,所以用所胜的来祭。至于冬天用肾、六月用心,并不是所胜,为什么也这样祭?因为土位在中央,最为至尊,所以祭用心。心是五脏里最尊的。水最卑,不得食用它所胜的。

祭五祀,天子、诸侯以牛,卿、大夫以羊,因四时祭牲也。一说:户以羊,灶以鸡,中ニ以豚,门以犬,井以豕。或曰:中ニ用牛,馀不得用豚,井以鱼。

祭五祀,天子、诸侯用牛,卿、大夫用羊,是就着四时正祭的牲。一说:户用羊,灶用鸡,中霤用豚,门用犬,井用豕。又有一说:中霤用牛,其余不得用豚,井用鱼。

○社稷

王者所以有社稷何?为天下求福报功。人非土不立,非谷不食。土地广博,不可遍敬也;五谷众多,不可一一祭也。故封土立社,示有土尊。稷,五谷之长,故封稷而祭之也。尚书曰:乃社于新邑孝经曰。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。盖诸侯之孝也。稷者,得阴阳中和之气,而用尤多,故为长也。

王者所以有社稷(土神与谷神),是为天下求福、报答功德。人没有土不能立身,没有谷不能进食。土地广大,不可能处处都敬到;五谷种类多,不可能一种一种地祭。所以封土立社,表示有土的尊严。稷是五谷之长,所以封稷来祭它。《尚书》说:「于是在新邑立社。」《孝经》说:「保全社稷,和谐民人。」这大概是诸侯的孝。稷得到阴阳中和之气,而用得尤其多,所以为长。

岁再祭何?春求谷之义也。故《月令》,仲春之月,择元日命人社。”《援神契》曰:“仲春获禾,报社祭稷。”

一年祭两次,是为什么?春天是求谷的意思。所以《月令》说:仲春这个月,选择好日子,命令人民祭社。《援神契》说:「仲春收获禾稼,报祭社、祭稷。」

以三牲何?重功故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乃社于新邑,羊一、牛一、豕一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社稷皆大牢,诸侯社稷皆少牢。”宗庙俱大牢,社稷独少牢何?宗庙大牢,所以广孝道也。社稷为报功,诸侯一国,所报者少故也。

用三牲是为什么?因为看重这份功德。《尚书》说:「于是在新邑立社,羊一只、牛一只、豕一只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的社稷都用太牢,诸侯的社稷都用少牢。」宗庙都用多牢,社稷独用少牢,是为什么?宗庙用太牢,是为了推广孝道;社稷是报功,诸侯只是一国,所报的少,所以如此。

王者、诸侯俱两社何?俱有土之君,《礼记?三正记》曰:“王者二社,为天下立礼曰太社,自为立社曰王社;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,自为立社曰侯社。太社为天下报功,王社为京师报功,太社尊于王社。土地故两报之。

王者、诸侯都有两处社,是为什么?因为都是有土的君。《礼记·三正记》说:「王者有二社,为天下立的叫太社,为自己立的叫王社;诸侯为百姓立的叫国社,为自己立的叫侯社。太社为天下报功,王社为京师报功,太社比王社尊。土地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,所以两处报功。」

王者、诸侯必有诫社何?示有存亡也。明为善者得之,恶者失之。故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亡国之社,奄其上,柴其下。”《郊特牲》曰:“丧国之社,屋之。”自言与天地绝也。在门东,明自下之无事处也。或曰:皆当着明诫,当近君,置宗庙之墙南。《礼》曰:“亡国之社稷,必以为宗庙之屏。”示贱之也。

王者、诸侯一定要有诫社(警戒用的亡国之社),是为什么?表示有存有亡。表明为善的得到它,为恶的失去它。所以《春秋公羊传》说:「亡国的社,上面遮起来,下面用柴堵住。」《郊特牲》说:「灭亡之国的社,给它盖上屋子。」是自己说与天地隔绝了。放在门东,表明处在下面、没事做的地方。另一说:都应当摆在明亮处作警戒,应当靠近国君,放在宗庙墙的南边。《礼》说:「亡国的社稷,一定拿来做宗庙的屏。」表示贱视它。

社稷在中门之外、外门之内何?尊而亲之,与先祖同也。不置中门内何?敬之,示不亵渎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譬诸宫墙,不得其门而入。不见宗庙之美,百官之富。”《祭义》曰:“右社稷,左宗庙。”

社稷在中门之外、外门之内,是为什么?尊它又亲它,与先祖相同。不放在中门之内,是为什么?敬它,表示不亵渎。《论语》说:「譬如宫墙,不得其门而入,就看不见宗庙的美、百官的富盛。」《祭义》说:「右边是社稷,左边是宗庙。」

大夫有民,其有社稷者,亦为报功也。《礼?祭法》曰:“大夫成群立社,曰置在。”《月令》曰:“择元日,命人社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季路使子羔为费宰,曰:‘有民人马,有社稷焉。’”

大夫有民,他们有社稷,也是为了报功。《礼记·祭法》说:「大夫聚成一群立社,叫作置社。」底本作「置在」,「在」为「社」之讹。《月令》说:「选择好日子,命令人民祭社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季路让子羔做费宰,说:『有人民在,有社稷在。』」底本作「马」,「马」为「焉」之讹。

不谓之土何?封土为社,故变名谓之社,别于众土也。为社立祀,始谓之稷,语亦自变,有内外。或曰:至社稷,不以稷为社,故不变其名事,自可知也。不正月祭稷何?礼不常存,养人为用,故立其神。

不叫作「土」,是为什么?封土成为社,所以改名叫社,用来区别于普通的土。为社设立祭祀,才开始叫作稷,用语自己也变了,有内有外。另一说:说到社稷,并不把稷当作社,所以不改它的名,事情自然可以知道。为什么不在正月祭稷?礼不是常设着就完了的,养活人是为了用,所以给它立神。

社无屋何?达天地气。故《郊特牲》曰:“太社稷,必受霜露风雨,以达天地之气。”社稷所以有树何?尊而识之,使民人望见师敬之,又所以表功也。故《周官》曰:“司社而树之,各以土地所生。”《尚书》亡篇曰:“太社唯松,东社唯柏,南社唯梓,西社唯栗,北社唯槐。”

社没有屋子,是为什么?为了通达天地之气。所以《郊特牲》说:「太社稷一定要承受霜露风雨,用来通达天地之气。」社稷所以有树,是为什么?尊它并作标识,让人民望见就生敬,又用来表彰功德。所以《周官》说:「掌管社,给它种树,各用那块土地所生的。」《尚书》亡佚的篇说:「太社只用松,东社只用柏,南社只用梓,西社只用栗,北社只用槐。」

王者自亲祭社稷何?社者,土地之神也。土生万物,天下之所主也,尊重之,故自祭也。

王者亲自祭社稷,是为什么?社是土地之神。土生万物,是天下所依靠的主体,尊重它,所以亲自祭。

其坛大何?如《春秋文义》曰:“天子之社稷广五丈,诸侯半之。”其色如何?《春秋传》曰:“天子有太社焉,东方青色,南方赤色,西方白色,北方黑色,上冒以黄土。故将封东方诸侯,青土,苴以白茅。谨敬洁清也。”

坛有多大?如《春秋文义》说:「天子的社稷宽五丈,诸侯减半。」颜色怎么样?《春秋传》说:「天子有太社,东方青色,南方赤色,西方白色,北方黑色,上面覆盖黄土。所以将要分封东方诸侯,就用青土,垫上白茅。这是谨慎、恭敬、洁净。」

祭社有乐,《乐记》曰:“乐之施于金石丝竹,越于声音,用之于宗庙社稷。”

祭社有乐。《乐记》说:「乐施加于金石丝竹,发为声音,用在宗庙、社稷。」

《曾子问》曰:“诸侯之祭社稷,俎豆既陈,闻天子崩,如之何?孔子曰:废。”臣子哀痛之,不敢终于礼也。

《曾子问》说:「诸侯祭社稷,俎豆已经陈设好了,听说天子崩,该怎么办?孔子说:废止。」臣子哀痛,不敢把礼做完。

礼乐者,何谓也?礼之为言履也,可履践而行乐者;乐也,君子乐得其道,小人乐得其欲。王者所以盛礼乐何?节文之喜怒。乐以象天,礼以法地。人无不含天地之气,有五常之性者,故乐所以荡涤,反其邪恶也,礼所以防淫佚,节其侈靡也。故《孝经》曰:“安上治民,莫善于礼;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。”子曰:“乐在宗庙之中,君臣上下同听之,则莫不和敬;族长乡里之中,长幼同听之,则莫不和顺;在闺门之内,父子兄弟同听之,则莫不和亲。故乐者,所以崇和顺,比物饰节,节奏合以成文,所以合和父子、君臣,附亲万民也。是先王立乐之意也。故听其雅、颂之声,志意得广焉,执干戚习俯仰屈信,容貌得齐焉;其辍兆,要其节奏,行列得正焉,进退得齐焉。故乐者天地之命、中和之纪、人情之所不能免焉也。夫乐者,先王之所以饰喜也;军旅钺,所以饰怒也。故先王之喜怒,皆得其齐焉,喜则天下和之,怒则暴乱者畏之。先王之道,礼乐可谓盛矣。”闻角声,莫不恻隐而慈者;闻徵声,莫不喜养好施者;闻声,莫不刚断而立事者;闻羽声,莫不深思而远虑者;闻宫声,莫不温润而宽和者也。

礼乐是什么?「礼」的意思是履,可以踩着实行;「乐」就是喜乐,君子乐于得到道,小人乐于得到欲望。王者所以把礼乐做得盛大,是为了节制、文饰喜与怒。乐取象于天,礼取法于地。人没有不含天地之气、具有五常之性的,所以乐用来洗涤、使邪恶返回正途,礼用来防止淫佚、节制侈靡。所以《孝经》说:「安定在上者、治理百姓,没有比礼更好的;移风易俗,没有比乐更好的。」孔子说:「乐在宗庙之中,君臣上下一同听,就没有不和谐恭敬的;在族长乡里之中,长幼一同听,就没有不和谐顺从的;在闺门之内,父子兄弟一同听,就没有不和谐亲热的。所以乐是用来推崇和顺,比次事物、文饰节奏,节奏相合而成为文采,用来使父子、君臣和合,使万民亲附。这是先王立乐的本意。所以听雅、颂的声音,志意就宽广;拿着干(盾)与戚(斧),练习俯仰屈伸,容貌就整齐;踏着舞位、扣住节奏,行列就端正,进退就整齐。所以乐是天地的命令、中和的纲纪、人情所不能免的。乐,是先王用来文饰喜的;军旅里的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钺,是用来文饰怒的。所以先王的喜怒都能各得其宜,喜则天下应和,怒则暴乱的人畏惧。先王之道,礼乐可算盛大了。」听到角声,没有不恻隐而慈爱的;听到徵声,没有不喜欢长养、乐于施与的;听到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声,没有不刚毅决断、能立事的;听到羽声,没有不深思远虑的;听到宫声,没有不温润宽和的。

礼所揖让何?所以尊人自损也,不争。《论语》曰:“揖让而升,下而饮,其争也君子。”故“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”“谦谦君子,利涉大川。”以贵下贱,大得民也。屈己敬人,君子之心。故孔子曰:“为礼不敬,吾何以观之哉!”夫礼者,阴阳之际也,百事之会也,所以尊天地,傧鬼神,序上下,正人道也。

礼所以要揖让,是为什么?为的是尊人、自己退让,不争夺。《论语》说:「揖让而后升堂,下来饮酒,这样的争也是君子之争。」所以「君使唤臣用礼,臣事奉君用忠。」「谦谦的君子,利于渡过大河。」以尊贵下就低贱,大大得到民心。屈己敬人,是君子的心。所以孔子说:「行礼却不敬,我拿什么来看他!」礼,是阴阳交接的地方,是百事会合的枢纽,用来尊天地、迎鬼神、排上下之序、端正人道。

乐所以必歌者何?夫歌者,口言之也。中心喜乐,口欲歌之,手欲舞之,足欲蹈之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前歌后舞,假于上下。”礼贵忠何?礼者,盛不足节有余,使丰年不奢,凶年不俭,贫富不相悬也。乐尚雅?雅者,古正也,所以远郑声也。孔子曰:“郑声淫何?郑国土地民人,山居谷浴,男女错杂,为郑声以相悦怿,故邪僻声,皆淫色之声也。”

乐所以一定要唱,是为什么?歌就是用口说出。心里喜乐,口就想唱,手就想舞,脚就想蹈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前头唱、后头舞,感通上下。」礼看重忠,是为什么?礼是补不足、节有余,使丰年不奢侈,荒年不至于过俭,贫富不悬殊。乐崇尚雅,是为什么?雅就是古正,用来远离郑声。孔子说:「郑声为什么淫?郑国的土地人民,住在山里、在山谷里洗浴,男女错杂,作出郑声来互相取悦,所以那些邪僻的声音,都是淫于女色的声音。」

太平乃制礼作乐何?夫礼乐,所以防奢淫。天下人民饥寒,何乐之乎!功成作乐,治定制礼。乐言作、礼言制何?乐者,阳也,阳倡始,故言作;礼者,阴也,阴制度于阳,故言制。乐象阳,礼法阴也。

天下太平才制礼作乐,是为什么?礼乐是用来防止奢侈淫逸的。天下人民还在饥寒,有什么可乐的!功业成就才作乐,治理安定才制礼。乐说「作」、礼说「制」,是为什么?乐属阳,阳倡导开始,所以说「作」;礼属阴,阴在阳那里受制度,所以说「制」。乐取象于阳,礼取法于阴。

王者始起,何用正民?以为且用先王之礼乐,天下太平,乃更制作焉。《书》曰:“肇修殷殷礼,祀新邑。”此言太平去殷礼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昌何为不修乎近而修乎远,同己也,可因先以太平也。”必复更制者,示不袭也,又天下乐之者。乐者所以象德表功殊名。《礼记》曰:“黄帝乐曰《咸池》,颛顼乐曰《六茎》,帝喾乐曰《五英》,尧乐曰《大章》,舜乐曰《箫韶》,禹乐曰《大夏》,汤乐曰《大护》。周乐曰《大武象》,周公之乐曰《酌》,合曰《大武》。”黄帝曰《咸池》者,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,天之所生,地之所载,咸蒙德施也;颛顼曰《六茎》者,言和律历以调阴阳,茎者著万物也;帝喾曰《五英》者,言能调和五声以养万物,调其英华也;尧曰《大章》,大明天地人之道也;舜曰《箫韶》者,舜能继尧之道也,禹曰《大夏》者,言禹能顺二圣之道而行之,故曰《大夏》也;汤曰《大护》者,言汤承衰,能护民之急也;周公曰《酌合》者,言周公辅成王,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;武王曰《象》者,象太平而作乐,示已太平也;合曰《大武》者,天下始乐周之征伐行武,故诗人歌之:“王赫斯怒,爰整其旅。”当此之时,天下乐文王之怒,以定天下,故乐其武也。周室中制《象汤》乐何?殷纣为恶日久,其恶最甚,斫涉刳胎,残贼天下。武王起兵,前歌后舞。克殷之后,民人大喜,故中作所以节喜盛。

王者刚兴起,用什么来端正人民?认为暂时先用先王的礼乐,天下太平了,再另行制作。《尚书》说:「开始修殷礼,在新邑祭祀。」这是说太平之后才去掉殷礼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为什么不修近的、却修远的?因为与自己相同,可以沿用先代以待太平。」一定要再另行制定,是表示不沿袭,又是天下所乐意的。乐是用来象德、表功、区别名号的。《礼记》说:「黄帝的乐叫《咸池》,颛顼的乐叫《六茎》,帝喾的乐叫《五英》,尧的乐叫《大章》,舜的乐叫《箫韶》,禹的乐叫《大夏》,汤的乐叫《大护》。周的乐叫《大武象》,周公的乐叫《酌》,合起来叫《大武》。」黄帝叫《咸池》,是说把天下之道普遍施行,天所生、地所载,都承受德的施与;颛顼叫《六茎》,是说调和律历来调阴阳,「茎」是使万物显著;帝喾叫《五英》,是说能调和五声来养万物,调理英华;尧叫《大章》,是大大彰明天地人之道;舜叫《箫韶》,是舜能继承尧之道;禹叫《大夏》,是禹能顺着两位圣人的道去实行,所以叫《大夏》;汤叫《大护》,是汤承接着衰世,能救护人民的急难;周公叫《酌》,是周公辅佐成王,能斟酌文王、武王之道而成就它;武王叫《象》,是取象太平而作乐,表示自己已经太平;合起来叫《大武》,是天下开始乐于周的征伐行武,所以诗人唱:「王赫然发怒,于是整顿军旅。」当此之时,天下乐于文王之怒,用来安定天下,所以乐它的武。周室中途制作《象》这类乐,是为什么?殷纣为恶日子长久,恶最厉害,砍断涉水者的胫、剖开孕妇,残害天下。武王起兵,前头唱、后头舞。克殷之后,人民大喜,所以中途制作,用来节制喜的过盛。

天子八佾,诸侯四佾,所以别尊卑。乐者阳也,故以阴数。法八风、六律、四时也。八风、六律者,天气也,助天地成万物者也,亦犹乐,所以顺气,变化万民,成其性命也。故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天子八佾,诸公六佾,诸侯四佾。”《诗》曰:“大夫士,琴瑟御。”八佾者何谓也,佾者列也,以八人为行,列八八六十四人也。诸公六六为行;诸侯四四为行。诸公谓三公、二王后。大夫士,北面之臣,非专事子民者也,故但琴瑟而已。

天子八佾,诸侯四佾,用来分别尊卑。乐属阳,所以用阴数。取法八风、六律、四时。八风、六律是天气,帮助天地成就万物,也像乐一样,用来顺气,变化万民,成就他们的性命。所以《春秋公羊传》说:「天子八佾,诸公六佾,诸侯四佾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大夫、士,用琴瑟侍奉。」八佾是什么?「佾」就是列,以八人为一行,列成八八六十四人。诸公以六六为行;诸侯以四四为行。诸公指三公、二王的后裔。大夫、士是面朝北的臣,不是专职治理子民的,所以只用琴瑟而已。

王者有六乐者,贵公美德也。所以作供养。倾先王之乐,明有法,示亡其本。兴己所以自作乐,明作己也。

王者有六乐,是看重公正、赞美德行。用来供养。倾心于先王的乐,表明有法度可依,表示不丢掉根本;兴起自己所以又自作乐,表明制作出于自己。

乐所以作四夷之乐何?德广及之也。《易》曰:“先王以作乐崇德,殷荐之上帝,以配祖考。《诗》云:“奏鼓简简,ぅ我烈祖。”《乐元语》曰:“受命而六乐。乐先王之乐,明有法也;与其所自作,明有制;兴四夷之乐,明德广及之也。故南夷之乐曰《兜》,西夷之乐曰《禁》,北夷之乐曰《昧》,东夷之乐曰《离》。合欢之乐亻舞于堂,四夷之乐陈于右,先王所以得之,顺命重始也。

乐所以要作四夷之乐,是为什么?德广,能达到他们。《周易》说:「先王用制作乐来推崇德,隆重进献给上帝,用来配享祖考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敲鼓的声音堂堂正正,欢乐我们有功烈的祖先。」底本作「ぅ」,「ぅ」为「衎」之讹。《乐元语》说:「受命而有六乐。奏先王的乐,表明有法度;加上自己所作的,表明有制度;兴起四夷之乐,表明德广能达到他们。所以南夷之乐叫《兜》,西夷之乐叫《禁》,北夷之乐叫《昧》,东夷之乐叫《离》。合欢之乐在堂上舞,四夷之乐陈列在右边。」底本作「亻舞」,为「舞」字拆开之讹。先王所以得到这些,是顺从天命、看重开始。

此言以人得之,先以文,谓持羽毛亻舞也;以武得之,先以武,谓持干戚亻舞也。《乐元语》曰:“东夷之乐持矛舞,助时生也;南夷之乐持羽舞,助时养也;西夷之乐持战舞,助时煞也。”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,谁制夷狄之乐?以为先圣王也。先王惟行道德,和调阴阳,覆被夷狄,故夷狄安乐,来朝中国,于是作乐乐之。《南》之为言任也,任养万物;《味》之为言昧也,昧者,万物老衰,禁者万物禁藏,侏离者万物微离地而生。

这话是说:凭文德得到天下的,先用文,就是拿着羽毛来舞;凭武功得到天下的,先用武,就是拿着干戚来舞。底本作「亻舞」,为「舞」字拆开之讹。《乐元语》说:「东夷之乐拿矛舞,帮助时令生育;南夷之乐拿羽舞,帮助时令长养;西夷之乐拿戈戟舞,帮助时令肃杀。」北夷之乐拿盾牌舞,帮助时令闭藏。谁制定夷狄之乐?认为是先代圣王。先王只行道德,调和阴阳,覆盖到夷狄,所以夷狄安乐,来朝中原,于是作乐让他们欢乐。《南》是「任」的意思,担任长养万物;《昧》是「昧」的意思,昧是万物衰老;禁是万物禁闭收藏;侏离是万物微微离开土地而生。

一说东方持矛,南方歌,西方戚,北方击金。夷狄质,不如中国中国文章,但随物名之耳,故百王不易戚二者制夷狄乐。不制夷狄礼何?以为礼者,身当履而行之,夷狄之人不能行礼;乐者,圣人作为以乐之耳,故有夷狄乐也。殊为舞者?以为使中国人。何以言之?夷狄之人礼不备,恐有过误也。作之门外者何?夷在外,故就之也。夷狄无礼义,故不在内。《明堂记》曰:“九夷之国,在东门之外。”所以知不在门内也。《明堂记》曰:“禹纳蛮夷之乐于太庙。”言纳,明有入也。

一说东方拿矛,南方唱歌,西方拿戚,北方击金属乐器。夷狄质朴,不如中原有文章,只是就着事物来起名,所以百王不改,用戚等两样来制定夷狄之乐。不给夷狄制定礼,是为什么?因为礼是自身应当踩着实行的,夷狄之人不能行礼;乐是圣人作出来让他们欢乐的,所以有夷狄之乐。另外让谁来舞?认为是让中原人。凭什么这样说?夷狄之人礼不完备,怕有差错。在门外演奏,是为什么?夷在外面,所以就着他们。夷狄没有礼义,所以不在门内。《明堂记》说:「九夷之国,在东门之外。」由此知道不在门内。《明堂记》说:「禹把蛮夷之乐纳入太庙。」说「纳」,表明有进入。

曰四夷之乐者何谓也?以为四夷外无礼义之国,数夷狄者从东,故举本以为之总名也。言夷狄者,举终始也;言蛮,举远也;言貉,举恶也。则别之,东方为九夷,南方为八蛮,西方为六戎,北方为五狄。故《曾子问》曰:“九夷、八蛮、六戎、五狄、百姓之难至者也。”

称作四夷之乐,是什么意思?认为四夷是外面没有礼义的国,数夷狄从东方数起,所以举这个本源来作总名。说「夷狄」,是举终与始;说「蛮」,是举远;说「貉」,是举恶。分别来说,东方是九夷,南方是八蛮,西方是六戎,北方是五狄。所以《曾子问》说:「九夷、八蛮、六戎、五狄,是百姓里难以到达的。」

何以知夷在东方?《礼?王制》曰:“东方曰夷,被发文身;又曰:南方曰蛮,雕题交趾;西方曰戎,被发衣皮;北方曰狄,衣羽毛穴居。”东所以九何?盖来者过九之为言究也,德遍究,故应德而来亦九也,非故为之,道自然也。何以名为夷蛮?曰:圣人本不治外国,非为制名也,因其国名而言之耳。一说曰:名其短而为之制名也。夷者,聚狄无礼义。东方者,少阳易化,故取名也。北方太阴鄙郄,故少蛮难化,执心违邪。戎者,强恶也。狄者,易也,辟易无别也。

凭什么知道夷在东方?《礼记·王制》说:「东方叫夷,披发文身」;又说:「南方叫蛮,雕额、两足相交;西方叫戎,披发、穿皮衣;北方叫狄,穿羽毛、住洞穴。」东方所以是九,是为什么?来的超过了九,「九」是「究」的意思,德普遍穷尽,所以应着德而来的也是九,不是故意做成这样,道自然如此。为什么名叫夷蛮?答:圣人本来不治理外国,不是给它们另起名字,只是就着他们的国名来说。另一说:就着他们的短处给起名。「夷」是聚在一起的狄、没有礼义。东方是少阳、容易感化,所以取这个名。北方太阴、鄙陋闭塞,所以少;蛮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,难以感化,心里执着邪僻。戎,是强横凶恶。狄,是「易」,是辟易、没有分别。

歌者在堂上,舞在堂下何?歌者象德,舞者象,君子上德而下功。《郊特牲》曰:“歌者在上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季氏八佾舞于庭。”《书》曰:“下管召鼓,笙镛以间。”

唱歌的在堂上,跳舞的在堂下,是为什么?唱歌象德,跳舞象功,君子把德放在上、把功放在下。《郊特牲》说:「唱歌的在上面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季氏在庭中用八佾来舞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堂下用管、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鼓,笙与镛交替演奏。」

降神之乐在上何?为鬼神举。故《书》曰:“戛击鸣球、搏拊、琴瑟,以咏,祖考来格。”何以用鸣球、搏拊者何?鬼神清虚,贵净贱铿锵也。故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搏拊鼓,装以秉。琴瑟,练丝朱弦。”鸣者,贵玉声也。

降神的乐在上面,是为什么?为鬼神而设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敲击鸣球、搏拊、琴瑟,用来咏唱,祖考就来到。」为什么用鸣球、搏拊?鬼神清虚,看重清净、看轻铿锵。所以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搏拊这种鼓,里面装着糠。琴瑟用练过的丝、朱红色的弦。」「鸣」是看重玉的声音。

王者食所以有乐何?乐食天下之太平、富积之饶也,明天子至尊,非功不食,非德不饱,故《传》曰:“天子食时举乐。”王者所以日食者何?明有四方之物,食四时之功也。四方不平,四时不顺,有彻乐之法焉,所以明至尊著法戒也。王平居中央,制御四方。平旦食,少阳之始也;昼食,太阳之始也;脯食,少阴之始也;暮食,太阴之始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亚饭干适楚,三饭缭适蔡,四饭缺适秦。”诸侯三饭,卿大夫再饭,尊卑之差也。《弟子职》曰:“暮食士偃礼。”士也;食力无数,庶人职在耕桑,戮力劳役,饭即食,饱即作,故无数。

王者吃饭所以有乐,是为什么?是乐于吃到天下太平、积蓄丰饶,表明天子至尊,没有功就不吃,没有德就不饱。所以《传》说:「天子吃饭时举乐。」王者所以一天吃四顿,是为什么?表明有四方之物,吃的是四时的功。四方不太平、四时不顺,就有撤乐的法度,用来显明至尊、著明法戒。王平居在中央,制御四方。平旦吃,是少阳的开始;白天吃,是太阳的开始;申时吃,是少阴的开始;傍晚吃,是太阴的开始。《论语》说:「管第二顿饭的干逃到楚,管第三顿的缭逃到蔡,管第四顿的缺逃到秦。」诸侯三顿,卿大夫两顿,是尊卑的等差。《弟子职》说:「傍晚吃饭,士偃息行礼。」这是士;靠力气吃饭的没有顿数,庶人职分在耕田养桑,竭力劳役,到饭时就吃,吃饱就做,所以没有定数。

礼乐者,何谓也?礼之为言履也,可履践而行乐者。君子乐得其道,小人乐得其欲。声者,何谓。声鸣也,闻其声即知其所生;音者,饮也,言其刚柔清浊和而相饮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予欲闻六律、五声、八音。”五声者,何谓也?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土谓宫,金谓商,木谓角,火谓徵,水谓羽。月令曰:盛德在木,其音角,又曰:盛德在火,其音徵,盛德在金其音商,盛德在水,其音羽。所以名之为角者,跃也,阳气动跃;徵者,止也,阳气止;商者,张也,阴气开张,阳气始降也;羽者,纡也,阴气在上,阳气在下;宫者,容也,含也,含容四时者也。

礼乐是什么?「礼」的意思是履,可以踩着实行;乐,君子乐于得到道,小人乐于得到欲望。声是什么?声就是鸣,听到声音就知道它从哪里生出;音就是饮,是说刚柔清浊相和而互相饮纳。《尚书》说:「我想听六律、五声、八音。」五声是什么?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土对应宫,金对应商,木对应角,火对应徵,水对应羽。《月令》说:盛德在木,其音是角;又说:盛德在火,其音是徵;盛德在金,其音是商;盛德在水,其音是羽。所以叫作角,是「跃」,阳气发动跳跃;徵是「止」,阳气止住;商是「张」,阴气开张,阳气开始下降;羽是「纡」,阴气在上,阳气在下;宫是「容」、是「含」,含容四时。

八音者,何谓也?《乐记》曰:“土曰埙,竹曰管,皮曰鼓,匏曰笙,丝曰弦,石曰磬,金曰钟,木曰。”此谓八音也。法《易》八卦也,万物之数也;八音,万物之声也。所以用八音何?天子承继万物,当知其数。既得其数,当知其声,即思其形。如此飞蠕动,无不乐其音者,至德之道也。天子乐之,故乐用八音。《乐记》曰:“埙,坎音也;管,艮音也;鼓,震音也;弦,离音也;钟,兑音也;祝,乾音也。”埙在十一月,埙之为言勋也,阳气于黄泉之下,勋蒸而萌;匏之言施也,在十二月,万物始施而劳。笙者,太蔟之气,象万物之生,故曰笙。有七正之节焉,有六合之和焉,天下乐之,故谓之笙。鼓,震音烦气也。万物愤懑震动而出,雷以动之,温以暖之,风以散之,雨以濡之,奋至德之声,感和平之气也,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,神明报应,天地佑之,其本乃在万物之始耶,故谓之鼓也。召者,震之气也,上应卯星以通王道,故谓之召也。箫者,中之气,万物生于无声,见于无形,﹃也,箫也,故谓之箫。箫者以禄为本,言承天继物为民,本人力加,地道化,然后万物戮也,故谓之箫也。瑟者,啬也,闲也,所以惩忽宫商角则宜。君父有节,臣子有义,然后四时和,四时和然后万物生,故谓之瑟也。琴者,禁也,所以禁止淫邪、正人心也。磬者,夷则之气也,象万物之盛也,其气磬,故曰磬,有贵贱焉,有亲束焉,有长幼焉,朝廷之礼,贵不让贱,所以有尊卑也;乡党之礼,长不让幼,所以明有年也;宗庙之礼,亲不让束,所以有亲也。此三者行然后王道得,王道得然后万物成,天下乐用磬也。钟之为言动也,阴气用事,万物动成,钟为气,用金声也。者,时之气声也,节度之所生也。君臣有节度则万物昌,无节度则万物亡,亡与昌正相迫,故谓之。

八音是什么?《乐记》说:「土是埙,竹是管,皮是鼓,匏是笙,丝是弦,石是磬,金是钟,木是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。」这就是八音。取法《周易》的八卦,是万物的数目;八音,是万物的声音。为什么用八音?天子承继万物,应当知道它们的数目。已经知道数目,应当知道它们的声音,进而想到它们的形状。像这样,连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飞蠕动的小虫,没有不乐于它的声音的,这是至德之道。天子乐这个,所以乐用八音。《乐记》说:「埙是坎的音;管是艮的音;鼓是震的音;弦是离的音;钟是兑的音;祝与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是乾的音。」埙在十一月,「埙」是「勋」的意思,阳气在黄泉之下勋蒸而萌发;匏是「施」的意思,在十二月,万物开始施展而劳作。笙是太蔟之气,象万物的出生,所以叫笙。有七正的节度,有六合的和谐,天下乐它,所以叫作笙。鼓是震音、烦气。万物愤懑震动而出,雷来动它,温暖来暖它,风来散它,雨来润它,奋发至德的声音,感应和平之气,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,神明报应,天地保佑,它的根本乃在万物的开始,所以叫作鼓。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是震之气,上应卯星来贯通王道,所以这样叫。箫是中央之气,万物从无声里生出、从无形里显现,「﹃」也是箫的意思,所以叫作箫。箫以禄为本,是说上承天、下继物、为民,人的气力加上去,地的道化运行,然后万物才成,所以叫作箫。瑟是「啬」、是「闲」,用来惩戒疏忽,宫商角才得宜。君父有节,臣子有义,然后四时和,四时和然后万物生,所以叫作瑟。琴是「禁」,用来禁止淫邪、端正人心。磬是夷则之气,象万物的盛,「其气磬」,所以叫磬;有贵贱,有亲疏,有长幼。底本作「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束」,为「疏」字拆开之讹。朝廷之礼,贵不让贱,所以有尊卑;乡党之礼,长不让幼,所以表明有年齿;宗庙之礼,亲不让疏,所以有亲。这三者实行然后王道得,王道得然后万物成,天下乐于用磬。钟是「动」的意思,阴气用事,万物动而成,钟是气,用金声。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,是时令的气声,节度所从生出。君臣有节度则万物昌,无节度则万物亡,亡与昌正相迫,所以这样叫。

者,终始之声,万物之所生也。阴阳顺而复,故曰;承顺天地,序迎万物,天下乐之,故乐用。,始也;,终也。一说笙、、鼓、箫、瑟、埙、钟、磬也。如其次,笙在北方,在东北方,鼓在东方,琴在南方,埙在西南方,钟在西方,磬在北方。

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,是终与始的声音,万物所从生出。阴阳顺着再回来,所以叫前一个字;承顺天地,排次序迎接万物,天下乐它,所以乐用这个。前一个字是始,后一个字是终。一说是笙、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、鼓、箫、瑟、埙、钟、磬。按这次序,笙在北方,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在东北方,鼓在东方,琴在南方,埙在西南方,钟在西方,磬在北方。

声五音八何?声为本,出于五行;音为末,象八风,故《乐记》曰:“声成文谓之音,知音而乐之谓之乐也。”

声是五种、音是八种,是为什么?声是本,从五行出来;音是末,取象八风。所以《乐记》说:「声组成文采就叫作音,懂得音而喜乐它就叫作乐。」

问曰:“异说并行,则弟子疑焉。”孔子有言:“吾闻择其善者而从之,多见而志之,知之次也。”“文武之道,未坠于地。”“天之将丧斯文也,乐亦在其中矣。”圣人之道,犹有文质,所以拟其说、述所闻者,亦各传其所受而已。

有人问:「不同的说法并行,弟子就疑惑了。」孔子有话说:「我听说选择其中善的去跟从,多见而记下来,这是次一等的知。」「文王、武王之道,还没有坠落在地。」「天若要丧失这份文,乐也在其中了。」圣人之道仍有文与质的分别,所以拟测这些说法、记述所听到的人,也各自传自己所受的而已。

●卷三

○封公侯

王者所以立三公、九卿何?曰:天虽至神,必因日月之光;地虽至灵,必有山川之化;圣人虽有万人之德,必须俊贤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以顺天成其道。司马主兵,司徒主人,司空主地。王者受命为天、地、人之职,故分职以置三公,各主其一,以效其功。一公置三卿,故九卿也。天道莫不成于三:天有三光,日、月、星;地有三形,高、下、平;人有三尊,君、父、师。故一公三卿佐之,一卿三大夫佐之,一大夫三元士佐之。天有三光然后而能遍照,各自有三法,物成于三:有始、有中、有终,明天道而终之也。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凡百二十官,下应十二子。《别名记》曰:司徒典民,司空主地,司马顺天。天者施生,所以主兵何?兵者,为诸除害也,所以全其生、卫其养也,故兵称天。寇贼猛兽,皆为除害者所主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天下有道,则礼乐、征伐自天子出。”司马主兵,言马者,马阳物,乾之所为,行兵用焉,不以伤害为度,故言马也;司徒主人,不言徒人者,徒众也,重民;司空主土,不言土言空者,空尚主之,何况于实?以微见著。

王者所以设立三公、九卿,是为什么?答:天虽然至神,必定凭借日月的光;地虽然至灵,必定有山川的化育;圣人虽然有胜过万人的德,必须有俊贤来做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来顺从天、成就其道。司马主管兵,司徒主管人,司空主管地。王者受命,担任天、地、人的职分,所以分职设置三公,各主管其中一项,来考核他们的功。一公设置三卿,所以是九卿。天道没有不成于三的:天有三光,日、月、星;地有三形,高、下、平;人有三尊,君、父、师。所以一公有三卿辅佐,一卿有三大夫辅佐,一大夫有三元士辅佐。天有三光然后才能普遍照耀,各自有三法,物成于三:有始、有中、有终,表明天道而把它做完。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一共一百二十官,下应十二支。《别名记》说:司徒主管民,司空主管地,司马顺从天。天是施生的,为什么主管兵?兵是替众人除害的,用来保全他们的生、护卫他们的养,所以兵称天。寇贼猛兽,都归除害的人所主管。《论语》说:「天下有道,礼乐、征伐从天子那里出来。」司马主管兵,说「马」,因为马是阳物,是乾所成的,行兵用它,不以伤害为度,所以说马;司徒主管人,不说「徒人」,因为「徒」就是众,看重民;司空主管土,不说土而说空,空尚且主管,何况实的?用微来显出著。

王者主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,足以教道,照幽隐,必复封诸侯何?重民之至也。善恶比而易故知,择贤而封之,使治其民,以著其德,极其才。上以尊天子,备蕃辅,下以子养百姓,施行其道,开贤者之路,谦不自专,故列土封贤,因而象之,象贤重民也。

王者有了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,已经足以施教、照见幽隐,还一定要再封诸侯,是为什么?这是看重民到了极点。善恶放在一起比较就容易知道,选择贤人封他,让他治理那地方的民,来显着他的德、穷尽他的才。对上尊天子、备好藩辅,对下像对待儿子那样养百姓,施行他的道,打开贤者的路,谦虚不自己专断,所以划分土地封贤人,因而取象,取象于贤、看重民。

州伯何谓也?伯,长也,选择贤良,使长一州,故谓之伯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千里之外设方伯。五国以为属,属有长;十国以为连,连有率;三十国以为卒,卒有正;二百一十国以为州,州有伯。”唐虞谓之牧何?尚质,使大夫往来牧诸侯,故谓之牧。旁立三人,凡十二人。《尚书》曰:“咨十有二牧。”何知尧时十有二州也?以《禹贡》言九州也。

州伯是什么?「伯」就是长,选择贤良,让他做一州之长,所以叫伯。《王制》说:「千里之外设方伯。五国为一属,属有长;十国为一连,连有率;三十国为一卒,卒有正;二百一十国为一州,州有伯。」唐虞称作牧,是为什么?崇尚质朴,派大夫往来牧养诸侯,所以叫牧。旁边再立三人,一共十二人。《尚书》说:「咨问十有二牧。」凭什么知道尧时有十二州?因为《禹贡》说的是九州(后来分为十二)。

王者所以有二伯者,分职而授政,欲其亟成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。”曰二伯。《诗》云: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邵伯所茇。”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自陕已东,周公主之,自陕已西,邵公主之。”不分南北何?东方被圣人化日少,西方被圣人化日久,故分东西,使圣人主其难者,贤者主其易者,乃俱到太平也。又欲令同有阴阳寒暑之节,共法度也。所分陕者,是国中也,若言面,八百四十国矣。

王者所以有二伯,是分职授政,希望事情赶快做成。《王制》说:「八伯各自带着所属,隶属于天子的老臣。」这就是二伯。《诗经》说:「小小的甘棠树,不要剪、不要砍,那是召伯歇过的地方。」《春秋公羊传》说:「从陕以东,周公主管;从陕以西,召公主管。」不分南北,是为什么?东方受圣人教化的日子少,西方受圣人教化的日子久,所以分东西,让圣人主管难的,贤人主管容易的,才能一齐到太平。又要让两边同有阴阳寒暑的节候,共用一套法度。所分的陕,是国的中央;若按面来算,有八百四十国。

诸侯有三卿者,分三事也。五大夫者,下天子。《王制》曰:“大国三卿,皆命于天子。下大夫五人,上士二十七人;次国三卿,二卿命于天子,一卿命于其君;小国二卿,皆命于其君。大夫悉同。《礼?王度记》曰:“子、男三卿,一卿命于天子。”

诸侯有三卿,是分担三件事。有五大夫,是低于天子。《王制》说:「大国三卿,都由天子任命。下大夫五人,上士二十七人;次国三卿,二卿由天子任命,一卿由本国国君任命;小国二卿,都由本国国君任命。」大夫都相同。《礼·王度记》说:「子、男有三卿,其中一卿由天子任命。」

诸侯封不过百里,象雷震百里,所润雨同也。雷者,阴中之阳也,诸侯象也。诸侯比王者为阴,南面赏罚为阳,法雷也。七十里、五十里,差德功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凡四海之内九州,州方千里,建百里之国二十,七十里之国六十,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。名山大泽不以封,其余以为附庸闲田。”天子所治方千里,此平土三千,并数邑居山川至五十里,名山大泽不以封者,与百姓共之,不使一国独专也。山木之饶,水泉之利,千里相通,所均有无,赡其不足。制土三等何?因土地有高、下、中。

诸侯封地不超过百里,取象雷震百里、雨水所润也是百里。雷是阴中之阳,诸侯取象于它。诸侯比起王者是阴,面朝南赏罚是阳,取法于雷。七十里、五十里,是功德的等差。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四海之内一共九州,每州各方千里,建立百里之国二十,七十里之国六十,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。名山大泽不拿来封,剩下的作为附庸和闲田。」天子所治是方千里,这里平土三千,连同邑居山川算到五十里。名山大泽不拿来封,是与百姓共享,不让一国独自专有。山里木材的富饶、水泉的便利,千里相通,用来均有无、补不足。划地分成三等,是为什么?因为土地有高、下、中。

王者即位,先封贤者,忧人之急也。故列土为疆非为诸侯,张官设府非为卿大夫,皆为民也。《易》曰:“利建侯。”此言因所利故立之。《乐记》曰:“武王克殷反商,下车封夏后氏之后于杞,殷人之后于宋,封王子比干之墓,释箕子之囚。”天下太平乃封亲属者,示不私也。即不私封之何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宾,莫非王臣。海内之众已尽得使之,不忍使亲属无短足之居,一人使封之,亲亲之义也。以《尚书》封康叔据平安也。王者始起封诸父、昆弟,与己共财之义,故可与共土也。一说诸父不得封诸侯二十国,厚有功象贤以为民也,贤者子孙类多贤。又卿不世位,为其不子爱百姓,各加一功,以虞乐其身也。受命不封子者,父子手足,无分离异财之义。至昆弟皮体有分别,故封之也。以舜封弟象有比之野也。

王者即位,先封贤者,是忧虑别人的急难。所以划分土地立疆界不是为了诸侯,张设官府不是为了卿大夫,都是为了民。《周易》说:「利于封建诸侯。」这是说因为有利才设立。《乐记》说:「武王克殷、回到商地,一下车就把夏后氏的后裔封在杞,把殷人的后裔封在宋,给王子比干修墓,释放箕子。」天下太平才封亲属,是表示不营私。既然不营私,为什么还封?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,率土之滨没有不是王的臣。海内的众人已经都能使唤了,不忍心让亲属没有立锥之地,就封给他们,这是亲亲之义。拿《尚书》封康叔来看,是依据平安。王者刚兴起就封诸父、兄弟,因为有与自己共财的道理,所以可以与他们共土。另一说:诸父不得封到二十个诸侯国,厚待有功、取象贤人,是为了民;贤人的子孙大多也贤。又,卿不世袭禄位,怕他们不把百姓当儿子爱,各自加一份功,用来使自己安乐。受命不封儿子,因为父子如手足,没有分离、把财分开的道理。到了兄弟,身体已经分别,所以封他们。拿舜封弟弟象在有庳之野来看。

封诸侯以夏何?阳气盛养,故封诸侯,盛养贤也。封立人君,阳德之盛者。《月令》曰:“孟夏之月行赏,封诸侯,庆赐,无不欣悦。”

封诸侯选在夏天,是为什么?阳气正盛、长养,所以封诸侯,是盛大长养贤人。封立人君,是阳德正盛的时候。《月令》说:「孟夏这个月行赏,封诸侯,庆赐,没有不欣悦的。」

何以言诸侯继世以立?诸侯,象贤也。大夫不世位何?股肱之臣,任事者也,为其专权擅势,倾覆国家。又曰孙苟中,庸不任辅政,妨塞贤,故不世世。故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讥世世,非礼也。”诸侯世位,大夫不世,安法?所以诸侯南面之君,体阳而行,阳道不绝;大夫人臣,北面,体阴而行,阴道绝。以男生内向,有留家之义;女生外向,有从夫之义。此阳不绝、阴有绝之效也。

凭什么说诸侯按世系继立?诸侯是取象于贤。大夫不世袭禄位,是为什么?他们是股肱之臣、担任政事的人,怕他们专权擅势、倾覆国家。又说:孙子如果只是中等、平庸,不能胜任辅政,会妨碍、堵塞贤人,所以不世袭。所以《春秋公羊传》说:「讥刺世袭,不合礼。」诸侯世袭、大夫不世袭,取法什么?因为诸侯是面朝南的君,体阳而行,阳道不绝;大夫是人臣,面朝北,体阴而行,阴道有绝。拿男生内向、有留在家里的道理,女生外向、有跟从丈夫的道理来看,这就是阳不绝、阴有绝的效验。

国在立太子者,防篡煞,压臣子之乱也。《春秋》之弑太子,罪与弑君同。《春秋》曰:“弑其君之子奚齐。”明与弑君同也。君薨,适夫人无子,有育遗腹,必待其产立之何?专适重正也。《曾子问》曰:“立适以长不以贤何?以言为贤不肖,不可知也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惟帝其难之。”立子以贵不以长,防爱憎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适以长不以贤,立子以贵不以长也。”

国一定要立太子,是防止篡杀,压住臣子作乱。《春秋》弑太子,罪与弑君相同。《春秋》说:「弑其君之子奚齐。」表明与弑君相同。国君去世,嫡夫人没有儿子,却怀着遗腹,一定要等她生产再立,是为什么?专一于嫡、看重正统。《曾子问》说:「立嫡按年长、不按贤,是为什么?因为说谁贤谁不肖,无法预先知道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连帝也觉得难。」立子按贵、不按年长,是防止爱憎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立嫡按年长不按贤,立子按贵不按年长。」

始封诸侯无子死,不得与兄弟何?古者象贤也,弟非贤者子孙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善善及子孙。”不言及昆弟,昆弟尊同,无相承养之义,以闵公不继庄公也,昆弟不相继。至继体诸侯无子,得及亲属者,以其俱贤者子孙也。重其先祖之功,故得及之。

始封的诸侯没有儿子就死了,不得传给兄弟,是为什么?古时取象于贤,弟弟不是那位贤人的子孙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善善推及子孙。」不说推及兄弟。兄弟尊同等,没有互相承养的道理,拿闵公不继承庄公来看,兄弟不相继承。到了继体的诸侯没有儿子,可以推及亲属,因为他们都是贤人的子孙。看重先祖的功,所以能推及。

《礼服传》曰:“大宗不可绝。同宗则可以为后、为人作子何?明小宗可以绝,大宗不可绝。故舍己之父,往为后于大宗,所以尊祖,重不绝大宗也。”《春秋传》曰:“为人后者,为人子者。”

《礼服传》说:「大宗不可断绝。同宗的人就可以做后嗣、给人做儿子,是为什么?表明小宗可以断绝,大宗不可断绝。所以放下自己的父亲,到大宗去做后嗣,为的是尊祖,看重不让大宗断绝。」《春秋传》说:「给人做后嗣的,就是给人做儿子。」

继世诸侯无子又无弟,但有诸父庶兄当谁庶与兄推亲之序也。王者受命而作,兴灭国、继绝世何?为先王无道,妄煞无辜,及嗣子幼弱,为强臣所夺,子孙皆无罪囚而绝,重其先人之功,故复立之。《论语》曰:“兴灭国,继绝世。”诛君之子不立者,义无所继也。诸侯世位,象贤也,今亲被诛绝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诛君之子立。”君见弑其子得立何?所以尊君、防篡弑。《春秋继经》曰:“齐无知杀其君,贵妾子公子纠当立也。”

继体的诸侯没有儿子又没有弟弟,只有诸父、庶兄,该立谁,按亲疏的次序来推。王者受命而兴起,兴灭国、继绝世,是为什么?因为先王无道,妄杀无辜,以及嗣子幼弱,被强臣夺去,子孙都无罪却因而断绝,看重先人的功,所以再立起来。《论语》说:「兴灭国,继绝世。」被诛之君的儿子不立,是因为义上没有可继承的。诸侯世袭禄位,是取象于贤,如今亲人已被诛绝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被诛之君的儿子立。」国君被弑,他的儿子能立,是为什么?为的是尊君、防止篡弑。《春秋继经》说:「齐无知杀了他的君,贵妾的儿子公子纠应当立。」

大夫功成,未封,子得封者,善善及子孙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贤者子孙宜有土地也。”

大夫功业已成、还没受封,儿子能受封,是善善推及子孙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贤人的子孙应当有土地。」

周公不之鲁何?为周公继武王之业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周公曷为不之鲁?欲天下一于周也。”《诗》云:“王(指周成王)曰叔父(指周公),建尔元子,俾侯于鲁。”周公身薨,天为之变,成王以天子礼葬之,命鲁郊,以明至孝,天所兴也。

周公不到鲁国去,是为什么?因为周公继承武王的事业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周公为什么不到鲁?想让天下统一于周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王(指周成王)说:叔父(指周公),立你的长子,让他在鲁做侯。」周公去世,天为此显示变异,成王用天子之礼葬他,允许鲁举行郊祭,用来表明至孝,是天所兴起的。

○京师

王者必即土中者何?所以均教道,平往来,使善易以闻,为恶易以闻,明当惧慎,损于善恶。《尚书》曰:“王来绍上帝,自服于土中。”圣人承天而制作。尚书曰:“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。”

王者一定要就着土地的中央,是为什么?为的是均平教化,往来远近一样,使善容易被听到,作恶也容易被听到,表明应当戒惧谨慎,在善恶上有所损益。《尚书》说:「王来绍继上帝,自己在土中服事。」圣人承天而制作。《尚书》说:「公不敢不敬天的休美,前来相看宅地。」

周家始封于何?后稷封于邰,公刘去邰之。《诗》云:“即有台家室。”又曰:“笃公刘于斯观。”周家五迁,其意一也,皆欲成其道也。时宁先皇者,不以诸侯移,必先请从然后行。

周家最初封在哪里?后稷封在邰,公刘离开邰到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《诗经》说:「就有邰家室。」又说:「笃厚的公刘,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这里观望。」周家五次迁徙,用意是一样的,都是要成就他们的道。当时安宁、先代帝王的,不因诸侯而自行迁移,一定先请示获准然后才走。

京师者,何谓也?千里之邑号也。京,大也;师,众也。天子所居,故以大众言之,明诸侯,法日月之径千里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京曰天子之居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之田方千里”。

京师,是什么意思?是千里之邑的名号。京,是大;师,是众。天子所居,所以用大众来说,表明诸侯取法日月的径长千里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京,是说天子的居处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的田,方千里。」

或曰:夏曰夏邑,殷曰商邑,周曰京师。《尚书》曰:“率割夏邑。”谓桀也。“在商邑。”谓殷也。

有人说:夏叫夏邑,殷叫商邑,周叫京师。《尚书》说:「率割夏邑。」说的是桀。「在商邑。」说的是殷。

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,卿视伯,大夫视子、男士视附庸。”上农夫食九人,其次食八人,其次食七人,其次食六人;下农夫食五人,庶人在官者,以是为差也。诸侯之下士,视上农夫,禄足以代其耕也;中士倍下士,上士倍中士,下大夫倍上士,卿四大夫禄,君十卿禄;次国之卿三大夫禄,君十卿禄;小国之卿倍上大夫禄,君十卿禄。天子之县,内有百里之国九,七十里之国二十一,五十里之国六十三,凡九十三国。名山大泽不以封,其余以禄士,以为闲田。

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三公的田,比照公侯;卿比照伯;大夫比照子;士比照附庸。」上等农夫养活九人,其次八人,其次七人,其次六人;下等农夫养活五人。庶人在官府当差的,按这个差别。诸侯的下士,比照上等农夫,俸禄足够代替他耕种;中士比下士加倍,上士比中士加倍,下大夫比上士加倍,卿是大夫禄的四倍,国君是卿禄的十倍;次国的卿是大夫禄的三倍,国君是卿禄的十倍;小国的卿是上大夫禄的两倍,国君是卿禄的十倍。天子畿内:百里之国九个,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个,五十里之国六十三个,共九十三国。名山大泽不拿来分封,其余用来给士人作禄,作为闲田。

诸侯入为公卿大夫,得食两家菜不?日有能然后居其位,德加于人然后食其禄,所以尊贤重有德也。今以盛德人辅佐,两食之何?故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县内,诸侯禄也;外诸侯,嗣也。”

诸侯入朝做公卿大夫,能食两份采地吗?说是有才能然后居其位,德加于人然后食其禄,为的是尊贤、看重有德的人。如今凭盛德入朝辅佐,两份都食,是为什么?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畿内,是诸侯的禄;畿外诸侯,是世嗣。」

天子太子食菜者,储君嗣主也,当有土以尊之也。太子食百里,与诸侯封同,故《礼》曰:“公士大夫子子也。”无爵而在大夫上,故知百里也。

天子的太子食采地,因为他是储君、嗣主,应当有土地来尊他。太子食百里,与诸侯的封相同,所以《礼》说:「公、士大夫的儿子也是子。」没有爵却在大夫之上,所以知道是百里。

公卿大夫皆食菜者,示与民同有无也。

公卿大夫都食采地,是表示与民同有同无。

五行者,何谓也?谓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也。言行者,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。地之承天,犹妻之事夫,臣之事君也,谓其位卑。卑者亲视事,故自周于一行,尊于天也。《尚书》:“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”水位在北方,北方者,阴气在黄泉之下,任养万物;水之为言淮也,阴化沾濡任生木。木在东方。东方者,阴阳气始动,万物始生。木之为言触也,阳气动跃,火在南方,南方者,阳在上,万物垂枝。火之为言委随也,言万物布施;火之为言化也,阳气用事,万物变化也。金在西方,西方者,阴始起,万物禁止。金之为言禁也。土在中央者,主吐含万物。土之为言吐也。何知东方生?《乐记》曰:“春生,夏长,秋收,冬藏。”土所以不名时,地,土别名也,比于五行最尊,故不自居部职也。《元命苞》曰:“土之为位而道在,故大不预化,人主不任部职。”

五行,是什么?是说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说「行」,是要说替天运行气的意思。地承受天,好比妻事奉夫、臣事奉君,是说它的位卑。位卑的亲自办事,所以自己周全于一行,比天更亲(而尊仍在天)。《尚书》:「一是水,二是火,三是木,四是金,五是土。」水位在北方。北方,阴气在黄泉之下,担任养育万物;水的意思是准,阴气变化、沾润,担任生木。木在东方。东方,阴阳之气开始发动,万物开始生长。木的意思是触,阳气发动跃起。火在南方。南方,阳在上,万物枝条下垂。火的意思是委随,是说万物布施;火又是说化,阳气当令,万物变化。金在西方。西方,阴开始兴起,万物被禁止。金的意思是禁。土在中央,主管吐出、含藏万物。土的意思是吐。怎么知道东方主生?《乐记》说:「春生,夏长,秋收,冬藏。」土所以不拿来称时令,因为地就是土的别名,比起五行最为尊,所以不自己占据一部职事。《元命苞》说:「土处在这个位置而道在,所以大的不参预具体变化,人主不担任一部职事。」

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?火者,阳也,尊,故上;水者,阴也,卑,故下;水者,少阳;金者,少阴,有中和之性,故可曲可直,从革;土者最大,苞含物,将生者出者,将归者,不嫌清浊为万物。《尚书》曰:“水曰润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从革,土爰稼穑。”五行所以二阳三阴何?土尊,尊者配天,金木水火,阴阳自偶。

五行的性有的向上、有的向下,是为什么?火是阳,尊,所以向上;水是阴,卑,所以向下;木是少阳;金是少阴,有中和之性,所以可曲可直,又能顺从变革;土最大,包含万物,将生的、已出的、将归的,不嫌清浊,为万物。《尚书》说:「水叫润下,火叫炎上,木叫曲直,金叫从革,土则稼穑。」五行所以二阳三阴,是为什么?土尊,尊的配天,金、木、水、火,阴阳各自成对。

水味所以咸何?是其性也。所以北方咸者,万物咸与,所以坚之也,犹五味得咸乃坚也。木味所以酸何?东方,万物之生也,酸者以达生也,犹五味得酸乃达也。火味所以苦何?南方主长养,苦者所以长养也,犹五味须苦可以养也。金味所以辛何?西方煞伤成物,辛所以煞伤之也,犹五味得辛乃委煞也。土味所以甘何?中央者,中和也,故甘,犹五味以甘为主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润下作咸,炎上作苦,曲直作酸,从革作辛,稼穑作甘。”北方其臭朽者何?,北方水,万物所幽藏也,又水者受垢浊,故臭腐朽也。东方者木也,万物新出地中,故其臭膻。南方者水也,盛阳承动,故其臭焦。西方者金也,万物成熟,始复诺,故其臭腥。中央土也,主养,故其臭香也。《月令》曰:“东方其臭膻,南方其臭焦,中央其臭香,西方其臭腥,北方其臭朽。”所以名之为东方者,动方也,万物始动生也。南方者,任养之方,万物怀任也。西方者,迁方也,万物迁落也。北方者,伏方也,万物伏藏也。

水味所以咸,是为什么?这是它的性。北方所以咸,是万物都与它相咸,用来使它坚固,好比五味得到咸才坚。木味所以酸,是为什么?东方,是万物生长之处,酸用来通达生长,好比五味得到酸才通达。火味所以苦,是为什么?南方主管长养,苦用来长养,好比五味须有苦才可以养。金味所以辛,是为什么?西方杀伤、成就万物,辛用来杀伤它,好比五味得到辛才委顿杀伤。土味所以甘,是为什么?中央是中和,所以甘,好比五味以甘为主。《尚书》说:「润下作成咸,炎上作成苦,曲直作成酸,从革作成辛,稼穑作成甘。」北方的气味是朽,是为什么?北方是水,万物所幽藏,水又承受垢浊,所以气味腐朽。东方是木,万物刚从地中出来,所以气味是膻。南方是火,盛阳承接着发动,所以气味是焦。西方是金,万物成熟,开始回复,所以气味是腥。中央是土,主管养,所以气味是香。《月令》说:「东方其臭膻,南方其臭焦,中央其臭香,西方其臭腥,北方其臭朽。」所以叫东方,是动的方位,万物开始发动生长。南方,是担任养育的方位,万物怀妊。西方,是迁的方位,万物迁落。北方,是伏的方位,万物伏藏。

少阳见寅,寅者,演也,律中大蔟,律之言率,所以率气令生也;卯者,茂也,律中夹钟;衰于辰,辰震也,律中姑洗。其日甲乙者,万物孚甲也;乙者,物蕃屈有节欲出。时为春,春之为言蠢蠢动也。位在东方。其色青。其音角,角者,气动耀也。其帝太,者,大起万物扰也。其神勾芒者,物之始生,其精青龙,芒之为言萌也。

少阳出现在寅。寅,是演的意思。律中大蔟。律的意思是率,用来率领气,使它生长。卯,是茂的意思,律中夹钟。衰在辰。辰,是震,律中姑洗。其日是甲乙:甲,是万物孚甲;乙,是物蕃盛屈曲、有节要出来。时令是春。春的意思是蠢蠢发动。位置在东方。颜色是青。其音是角。角,是气发动显耀。其帝是太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是大起、万物扰动。其神勾芒,是物开始生长。其精是青龙。芒的意思是萌。

阴中阳故,太阳见于巳,巳者物必起,律中仲吕;壮盛于午,午物满长,律中蕤宾;衰于未,未味也,律中林钟。其日丙丁者,其物炳明丁者,强也。时为夏,夏之言大也。位在南方。其色赤。其音徵,徵,止也,阳度极也。其帝炎帝者,太阳也。其神祝融,祝融者,属续。其精为鸟,离为鸾。

阴中有阳的缘故,太阳出现在巳。巳,是物必定兴起,律中仲吕。壮盛在午。午,是物满长,律中蕤宾。衰在未。未,是味,律中林钟。其日是丙丁:丙,是物炳明;丁,是强。时令是夏。夏的意思是大。位置在南方。颜色是赤。其音是徵。徵,是止,阳的度数到了极点。其帝炎帝,是太阳。其神祝融。祝融,是属续。其精是鸟,离是鸾。

故少阴见于申,申者,身也,律中夷则;壮于酉,酉者,老物收敛,律中南吕;衰于戌,戌者,灭也,律中无射,无射者,无声也。其日庚辛,庚者,物更也;辛者,阴始成。时为秋,秋之为言愁亡也。其位西方。其色白。其音商,商者,强也。其神少,少者,少敛也。其神蓐收,蓐收者,缩也。其精白虎,虎之为言搏讨也。

所以少阴出现在申。申,是身的意思,律中夷则。壮在酉。酉,是老物收敛,律中南吕。衰在戌。戌,是灭,律中无射。无射,是无声。其日庚辛:庚,是物更改;辛,是阴开始成就。时令是秋。秋的意思是愁亡。位置在西方。颜色是白。其音是商。商,是强。其帝少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少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是少敛。其神蓐收。蓐收,是缩。其精是白虎。虎的意思是搏讨。

故太阴见于亥,亥者,仰也,律中应钟;壮于子,于子者,孳也,律中黄钟;衰于丑,丑者,纽也,律中大吕。其日壬癸,壬者,阴始任;癸者,揆揆度。可揆度也。时为冬,冬之为言终也。其位在北方。其音羽,羽之为言舒,言万物始孳。其帝颛顼,颛顼者,寒缩也。其神玄冥,玄冥者,入冥也。其精玄武,掩起离体泉,龟蛟珠蛤。

所以太阴出现在亥。亥,是仰的意思,律中应钟。壮在子。子,是孳,律中黄钟。衰在丑。丑,是纽,律中大吕。其日壬癸:壬,是阴开始担任;癸,是揆度,可以揆度。时令是冬。冬的意思是终。位置在北方。其音是羽。羽的意思是舒,是说万物开始孳生。其帝颛顼。颛顼,是寒缩。其神玄冥。玄冥,是入于冥。其精是玄武,掩起、离体、泉,龟、蛟、珠、蛤。

土为中宫。其日戊己,戊者,茂也;己抑屈起。其音宫,宫者,中也。其帝黄帝。其神后土。

土是中宫。其日戊己:戊,是茂;己,是抑屈而起。其音是宫。宫,是中。其帝黄帝。其神后土。

《月令》云:十一月律谓之黄钟何?中和之色;钟者,动也。言阳气动于黄泉之下,动养万物也。

《月令》说:十一月的律叫黄钟,是为什么?黄是中和的色;钟,是动。是说阳气在黄泉之下发动,发动来养育万物。

十二月律之谓之大吕何?大,大也;吕者,拒也。言阳气欲出,阴不许也。吕之为言拒者,旅抑拒难之也。

十二月的律叫大吕,是为什么?大,是大;吕,是拒。是说阳气要出来,阴不许。吕所以是拒,是旅居、抑制、拒而难之。

正月律谓之太蔟何?太,亦大也;蔟者,凑也。言万物始大,凑地而出也。

正月的律叫太蔟,是为什么?太,也是大;蔟,是凑。是说万物开始大,凑着地长出来。

二月律谓之夹钟何?夹者,孚甲也,言万物孚甲,种类分也。

二月的律叫夹钟,是为什么?夹,是孚甲,是说万物孚甲,种类分开。

三月谓之姑洗何?姑者,故也;洗者,鲜也。言万物皆去故就其新,莫不鲜明也。

三月叫姑洗,是为什么?姑,是故;洗,是鲜。是说万物都去掉旧的、就着新的,没有不鲜明的。

四月谓之仲吕何?言阳气极将,彼故复中难之也。

四月叫仲吕,是为什么?是说阳气到了极点将要过去,所以再从中阻难它。

五月谓之蕤宾,蕤者,下也;宾者,敬也。言阳气上极,阴气始,宾敬之也。

五月叫蕤宾。蕤,是下;宾,是敬。是说阳气向上到了极点,阴气开始,用宾礼敬它。

六月谓之林钟何?林者,众也,万物成熟,种类众多。

六月叫林钟,是为什么?林,是众,万物成熟,种类众多。

七月谓之夷则何?夷,伤也;则,法也。言万物始伤,被刑法也。

七月叫夷则,是为什么?夷,是伤;则,是法。是说万物开始受伤,遭受刑法。

八月谓之南吕何?南者,任也,言阳气尚有,任生荠麦也,故阴拒之也。

八月叫南吕,是为什么?南,是任,是说阳气还有,担任生长荠麦,所以阴来拒它。

九月谓之无射何?射者,终也。言万物随阳而终,当复随阴而起,无有终已也。

九月叫无射,是为什么?射,是终。是说万物随着阳而终结,又当随着阴而兴起,没有终止。

十月谓之应钟何?应者,应也;钟者,动也。言万物应阳而动下藏也。

十月叫应钟,是为什么?应,是应;钟,是动。是说万物应着阳而动,向下潜藏。

五行所以更王何?以其转相生,故有终始也。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是以木王,火相,土死,金囚,水休,王所胜老死、囚,故王者休。见王火相何?以知为臣,土所以死者,子为父报仇者也。五行之子慎之物归母,木王火相,金成,其火ㄡ金。金生水,水灭火,报其理;火生土,土则害水,莫能而御。

五行所以更迭称王,是为什么?因为它们辗转相生,所以有终始。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因此木王,火相,土死,金囚,水休。王者所胜的衰老、被囚,所以王者休。见到王、火相,是为什么?用来知道为臣。土所以死,是子为父报仇。五行的子慎重,物归向母。木王、火相,金成,那火克金。金生水,水灭火,回报这个理;火生土,土就害水,没有能抵御的。

五行所以相害者,天地之性,众胜寡,故水胜火也;精胜坚,故火胜金;刚胜柔,故金胜木;专胜散,故木胜土;实胜虚,故土胜水也。火阳,君之象也;水阴,臣之义也。臣所以胜其君何?此谓无道之君也,故为众阴所害,犹纣王也。是使水得施行,金以盖之,土以应之,欲温则温,欲寒,亦何从得害火乎?曰:五行各自有阴阳,木生火所以还烧其母何?曰金胜木,火欲为木害金。金者,坚强难消,故母以逊体助火烧金,此自欲成子之义。又阳道不相离,故为两盛火死子乃继之。

五行所以相害,是天地的性:众胜寡,所以水胜火;精胜坚,所以火胜金;刚胜柔,所以金胜木;专胜散,所以木胜土;实胜虚,所以土胜水。火是阳,是君的象;水是阴,是臣的义。臣所以能胜他的君,是为什么?这说的是无道之君,所以被众阴所害,好比纣王。这样使水得以施行,金来盖它,土来应它,要温就温,要寒,又从哪里能害火呢?说:五行各自有阴阳。木生火,所以反过来烧它的母,是为什么?说金胜木,火要替木害金。金坚强难消,所以母用逊让的体来助火烧金,这是自己要成就儿子的义。又阳道不相离,所以两盛,火死了儿子才接续。

木王所以七十二日何?土王四季,各十八日,合九十日为一时,王九十日。土所以王四季何?木非土不生,火非土不荣,金非土不成,水无土不高。土扶微助衰,历成其道,故五行更王,亦须土也。王四季,居中央不名时。五行何以知同时起?丑讫义相生。《传》曰:“五行并起赴,各以名别。”阳气阴煞,火中无生物,水中反有生物何?生者以内火,阴在内,故不生也。水、火独一种,金、木多品何?以为南北阴阳之极也,得其极故一也;东西非其极也,故非一也。

木称王所以是七十二日,是为什么?土在四季各称王十八日,合九十日为一时,称王九十日。土所以在四季称王,是为什么?木没有土不生,火没有土不荣,金没有土不成,水没有土不高。土扶持微弱、帮助衰败,历练成就它们的道,所以五行更迭称王,也须要土。在四季称王,居中央,不拿来称时令。五行怎么知道是同时兴起?从丑完毕、按义相生。《传》说:「五行一齐兴起奔赴,各自用名称来分别。」阳气、阴杀,火中没有生物,水中反而有生物,是为什么?能生的因为内里有火;阴在内,所以不生。水、火各只有一种,金、木品类多,是为什么?因为南北是阴阳的极点,得到极点所以是一;东西不是极点,所以不是一。

水、木可食,金、火、土不可食何?木者阳,阳者施生,故可食;火者,阴在内,金者阴啬吝,故不可食。

水、木可以吃,金、火、土不可以吃,是为什么?木是阳,阳施生,所以可以吃;火是阴在内,金是阴而吝啬,所以不可以吃。

火、水所以杀人何?水盛气也,故入而杀人;火阴在内,故杀人壮于水也;金木微气,故不能自杀人也。火不可入其中者,阴在内也,入则杀人矣。水、土阳在内,故可入其中。金、木微气也,精密不可得入也。

火、水所以能杀人,是为什么?水是盛气,所以进入就杀人;火是阴在内,所以杀人比水更厉害;金、木是微气,所以不能自己杀人。火不能进入其中,因为阴在内,进入就杀人了。水、土阳在内,所以可以进入其中。金、木是微气,精密,不能进入。

水、火不可加人功为用,金、木加人功何?火者盛阳,水者盛阴者也。气盛不变,故不可加人功为人用。金木者不能自成,故须人加功,以为人用也。

水、火不能加人的功用来为人用,金、木能加人的功,是为什么?火是盛阳,水是盛阴。气盛不变,所以不能加人的功来为人用。金、木不能自己成就,所以须要人加工,来为人用。

五行之性,火热水寒,有温水,无寒火何?明臣可为君,君不可更为臣。五行常在,火乍亡何?水太阴也,刑者故常在。金少阴,木少阳,微气无变,故亦常在火。太阳精微,人君之象。象尊常藏,犹天子居九重之内,臣下卫之也。藏于木者,依于仁也,木自主金,须人取之乃成,阴卑不能自成也。木所以浮,金所以沉何?子生于母之义。肝所以沉,肺所以浮何?有知者尊其母也。一说木畏金,金之妻庚,受庚之化,木者法其本,柔可曲直,故浮也,肝法其化,直,故沉。五行皆同义。

五行的性,火热、水寒,有温水,没有寒火,是为什么?表明臣可以做君,君不可以再做臣。五行常在,火忽然亡失,是为什么?水是太阴,是刑,所以常在。金是少阴,木是少阳,微气没有变,所以也常在。火是太阳,精微,是人君的象。象尊而常藏,好比天子住在九重之内,臣下来护卫。藏在木,是依于仁。木自己主管金,须要人去取才成,阴卑不能自己成就。木所以浮,金所以沉,是为什么?是子生于母的义。肝所以沉,肺所以浮,是为什么?有知的人尊他的母。一说木怕金,金的妻是庚,受庚的化;木取法它的本,柔可以曲直,所以浮;肝取法它的化,直,所以沉。五行都是这个义。

天子所以内明而外昧,人所以外明而内昧何?明天人欲相向而治也。行有五、时有四何?四时为时、五行为节,故木王即谓之春,金王即谓之秋,土尊不任职,君不居部,故时有四也。子不肯禅何法?法四时火不兴土而兴金也。父死子继何法?法木终火王也。兄死弟及何法?夏之承春也。善善及子孙何法?法春生待夏复长也。恶恶止其身何法?法秋煞不待冬也。主幼臣摄政何法?法土用事于季孟之间也。子之复雠,何法?法土胜水、水胜火也。子顺父、臣顺君、妻顺夫何法?法地顺天也。

天子所以内明而外昧,人所以外明而内昧,是为什么?表明天人要相对而治理。行有五、时有四,是为什么?四时作为时,五行作为节,所以木王就叫春,金王就叫秋,土尊不任职,君不居部,所以时有四。儿子不肯禅让,取法什么?取法四时火不兴起土而兴起金。父死子继,取法什么?取法木终了火称王。兄死弟及,取法什么?取法夏承接春。善善及于子孙,取法什么?取法春生等待夏再长。恶恶止于其身,取法什么?取法秋杀不等待冬。主幼、臣摄政,取法什么?取法土在季、孟之间用事。儿子报仇,取法什么?取法土胜水、水胜火。子顺父、臣顺君、妻顺夫,取法什么?取法地顺天。

男不离父母何法?法火不离木也。女离父母何法?法水流去金也。娶妻亲迎何法?法日入,阳下阴也。君让臣何法?法月三十日,名其功也。善称君、过称己何法?法阴阳共叙共生,阳名生,阴名煞。臣有功归于君何法?法归明于日也。臣法君何法?法金正木也。子谏父何法?法火揉直木也。臣谏君不从则去何法?法水润下、达于上也。君子远子近孙何法?法木远火近土也。亲属臣谏不相去何法?法水木枝叶不相离也。父为子隐何法?法木之藏火也。子为父隐何法?法水逃金也。君有众民何法?法天有众星也。王者赐先亲近、后疏远何法?法天雨,高者先得之也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

男不离开父母,取法什么?取法火不离开木。女离开父母,取法什么?取法水流离开金。娶妻亲迎,取法什么?取法日入,阳下于阴。君让臣,取法什么?取法月三十日,称名它的功。善称君、过称己,取法什么?取法阴阳共叙共生,阳名生,阴名杀。臣有功归于君,取法什么?取法把明归于日。臣效法君,取法什么?取法金矫正木。子谏父,取法什么?取法火揉直木。臣谏君不从就离开,取法什么?取法水润下、通达于上。君子疏远儿子、亲近孙子,取法什么?取法木远火、近土。亲属、臣谏不相离开,取法什么?取法水、木枝叶不相离。父为子隐瞒,取法什么?取法木藏着火。子为父隐瞒,取法什么?取法水逃避金。君有众多的民,取法什么?取法天有众多的星。王者赏赐先亲近、后疏远,取法什么?取法天降雨,高处先得到。「底本此字残缺」

长幼何法?法四时有孟、仲、季也。朋友何法?法水合流相承也。父母生子养长子何法?法水生木长大也。子养父母何法?法夏养长木,此火养母也。不以父命废主命何法?法金不畏土而畏火。阳舒阴急何法?法日行迟月行疾也。有分土无分民何法?法四时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。若言东,东方天下皆生也。君一娶九女何法?法九州象天之施也。不娶同姓何法?法五行异类乃相生也。子丧父母何法?法木不见水则憔悴也。丧三年何法?法三年一闰,天道终也。父丧子、夫丧妻何法?法一岁物有终始,天气亦为之变也。年六十闭房何法?法六月阳气衰也。人有五藏六府何法?法五行六合也。人目何法?法日月明也。日照昼,月照夜,人目所不更照何法?目亦更用事也。王者监二王之后何法?法木须金以正,须水以润也。明王先赏后罚何法?法四时先生后煞也。

长幼取法什么?取法四时有孟、仲、季。朋友取法什么?取法水合流相承接。父母生子、养长子,取法什么?取法水生木、使它长大。子养父母,取法什么?取法夏养长木,这是火养母。不因父命废主命,取法什么?取法金不怕土而怕火。阳舒阴急,取法什么?取法日行迟、月行疾。有分土、无分民,取法什么?取法四时各有分而所生的相通。如果说东,东方天下都生长。君一次娶九女,取法什么?取法九州,象天的施予。不娶同姓,取法什么?取法五行异类才相生。子丧父母,取法什么?取法木见不到水就憔悴。丧三年,取法什么?取法三年一闰,天道终结。父丧子、夫丧妻,取法什么?取法一年物有终始,天气也为此变化。年六十闭房,取法什么?取法六月阳气衰。人有五藏六府,取法什么?取法五行、六合。人的目,取法什么?取法日月光明。日照昼、月照夜,人的目所不再照,取法什么?目也更迭用事。王者监察二王之后,取法什么?取法木须要金来矫正、须要水来润。明王先赏后罚,取法什么?取法四时先生后杀。

●卷四

○三军

国有三军何?所以戒非常,伐无道,尊宗庙,重社稷,安不忘危也。何以言有三军也?《论语》曰:“子行三军,则谁与?”《诗》云:“周王于迈,六师及之。”三军者何法?法天、地、人也。以为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师二千五百人,师为一军,六师一万五千人也。《传》曰:“一人必死,十人不能当;百人必死,千人不能当;千人必死,万人不能当;万人必死,横行天下。”虽有万人,犹谦让自以为不足,故复加五千人,因法月数。月者,群阴之长也。十二月足以穷尽阴阳备物成功。二千人亦足以征伐不义,致太平也。《谷梁传》曰:“天子有六军,诸侯上国三军,次国二军,下国一军。”诸侯所以一军者何?诸侯,蕃屏之臣也,任兵革之重,距一方之难,故得有一军也。

国有三军,是为什么?为的是戒备非常之事,讨伐无道,尊宗庙,看重社稷,安不忘危。凭什么说有三军?《论语》说:「子行三军,则谁与?」《诗经》说:「周王出行,六师跟着他。」三军取法什么?取法天、地、人。以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一师二千五百人,师为一军,六师一万五千人。《传》说:「一人必死,十人不能抵挡;百人必死,千人不能抵挡;千人必死,万人不能抵挡;万人必死,可以横行天下。」即使有万人,还谦让自以为不足,所以再加五千人,因而取法月数。月,是群阴之长。十二月足够穷尽阴阳、备物成功。一万五千人也足够征伐不义、达致太平。《谷梁传》说:「天子有六军,诸侯上国三军,次国二军,下国一军。」诸侯所以有一军,是为什么?诸侯是藩屏之臣,担当兵革的重任,抗拒一方的祸难,所以能有一军。

王者征伐,所以必皮弁素帻何?伐者凶事,素服,示有凄怆也。伐者质,故衣古服。《礼》曰:“三王共皮弁素帻,服亦皮素帻,又招虞人,亦皮弁。”知伐亦皮。

王者征伐,所以一定皮弁、素帻,是为什么?伐是凶事,素服,表示有凄怆。伐是质朴,所以穿古服。《礼》说:「三王都用皮弁、素帻。」服也是皮弁、素帻,又招虞人,也是皮弁。由此知道伐也是皮弁。

王者将出,辞于祢;还,格祖、祢者,言子辞面之礼,尊亲之义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将出,类于上帝,宜于社,造于祢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归假于艺祖。”出所以告天?至告祖无二元后。庙后告者。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。告天何。示不敢自专也,非出辞反面之道也,与宗庙异义。还不复告天者,天道质无内外,故不复告也。《尚书》言:“归假于祖祢。”不见告于天,知不告也。

王者将要出行,在祢庙告辞;回来,到祖庙、祢庙。说的是儿子当面告辞的礼,尊亲的义。《王制》说:「王者将出,类祭上帝,宜祭于社,造告于祢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回来到艺祖假告。」出行所以告天、回来告祖,没有二元后。先庙后告,是表示不敢滞留尊者的命。告天,是表示不敢自己专断,不是出辞反面的道,与宗庙的义不同。回来不再告天,因为天道质朴、没有内外,所以不再告。《尚书》说:「归假于祖祢。」不见告天,知道不告。

王者受命,质家先伐,文家先正何?质家之天命己也,使己诛无道,今诛,得为王,故先伐。文家言天命已成,为王者乃得诛伐王者耳,故先改正朔也。又改正朔者,文代其质也。文者先其文,质者先其质,故《论语》曰:“予小子履,敢昭告于皇天上帝。”此汤伐桀告天,用尤家之法也。《诗》云:“命此文王,于周于京。”此言文王诛伐,故改号为周,易邑为京也,明天著忠臣孝子之义也。汤亲北面称臣而事桀,不忍相诛也。《礼》曰:“汤放桀,武伐纣时也。”

王者受命,质家先伐,文家先正,是为什么?质家认为天命已经在自己,让自己诛无道,如今诛了,得以做王,所以先伐。文家说天命已经成就,做了王才能诛伐为王的人,所以先改正朔。又,改正朔,是文取代它的质。文的先其文,质的先其质,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予小子履,敢昭告于皇天上帝。」这是汤伐桀告天,用质家的法。《诗经》说:「命此文王,于周于京。」这是说文王诛伐,所以改号为周,改邑为京。表明天彰显忠臣孝子的义。汤亲自北面称臣事奉桀,不忍互相诛。《礼》说:「汤放桀,武王伐纣,是那个时。」

王法天诛者,天子自出者,以为王者乃天之所立,而欲谋危社稷,故自出,重天命也。犯王法,使方伯诛之。《尚书》曰:“命予惟恭行天之罚。”此所以言开自出伐有扈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赐之弓矢,乃得专征伐。”犯王诛者也。

王取法天来诛:天子亲自出行,是认为王者乃天所立,而有人要谋危社稷,所以亲自出行,看重天命。触犯王法,让方伯去诛。《尚书》说:「命我恭敬地施行天的罚。」这是说启亲自出行伐有扈。《王制》说:「赐给他弓矢,才能专征伐。」说的是触犯王诛的人。

大夫将兵出,必不御者,欲盛其威,使士卒一意系心也。故但闻将军令,不闻君命也,明进退大夫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此受命于君,如伐齐则还何?大其不伐丧也。”大夫以君命出,进退在大夫也。

大夫将兵出行,一定不受遥控,是要盛他的威,使士卒一心、心有所系。所以只听见将军的令,听不见君命,表明进退在大夫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这是受命于君,如果伐齐却回来,是为什么?赞许他不伐丧。」大夫凭君命出行,进退在大夫。

天子遣将军必于庙何?示不敢自专也。独于祖庙何?制法度者祖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受命于祖,受成于学。”此言于祖庙命遣之也。

天子派遣将军一定在庙,是为什么?表示不敢自己专断。只在祖庙,是为什么?制定法度的是祖。《王制》说:「受命于祖,受成于学。」这是说在祖庙命遣。

王法年此受兵何?重不绝人嗣也。师行不必胜,故须其有世嗣。年六十归兵者何?不忍并斗人父子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六十不预服戎。”又曰:“八十一子不从政,九十家不从政,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,齐衰、大功三月不从政,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。”

王法到这个年岁才受兵,是为什么?看重不使人的后嗣断绝。出师不一定胜,所以须要他有世嗣。年六十交还兵,是为什么?不忍让人家父子一齐去斗。《王制》说:「六十不参预戎事。」又说:「八十,一个儿子不从政;九十,全家不从政;父母之丧,三年不从政;齐衰、大功,三个月不从政;废疾非人不养的,一人不从政。」

古者师出不逾时者,为怨思也。天道一时生。一时养。人者,天之贵物也。逾时则内有怨女。外有旷夫。《诗》云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宋人取长葛。”《传》曰:“外取邑不书,此何以书?久也。”

古时候出师不超过一个时令,是因为怨思。天道一个时令生、一个时令养。人是天所贵重的物。超过时令,里面就有怨女,外面就有旷夫。《诗经》说:「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」《春秋》说:「宋人取长葛。」《传》说:「在外取邑不写,这里为什么写?因为久了。」

王者有三年之丧,夷狄有内侵伐之者,重天诛,为宗庙社稷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天王居狄泉。”《传》曰:“此未三年,其称天王何?著有天子也。”

王者有三年之丧,夷狄有内侵而加以讨伐,是看重天诛,为了宗庙社稷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天王居狄泉。」《传》说:「这还没满三年,却称天王,是为什么?为了显明有天子。」

○诛伐

诛不避亲戚何?所以尊君卑臣,强干弱枝,明善恶善恶之义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季子煞其母兄,何善?示诛不避母兄,君臣之义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肆朕诞以尔东征。”诛弟也。

诛不避开亲戚,是为什么?为的是尊君卑臣,强干弱枝,表明善恶的义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季子杀他的母兄,有什么善?表示诛不避开母兄,是君臣之义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肆朕诞以尔东征。」是诛弟弟。

诸侯有三年之丧,有罪且不诛何?君子恕己,哀孝子之思慕,不忍加刑罚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晋士丐帅师侵齐至谷,闻齐侯卒,乃还。”《传》曰:“大其不伐丧也。”

诸侯有三年之丧,有罪暂且不诛,是为什么?君子推己及人,哀怜孝子的思慕,不忍施加刑罚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晋士丐率师侵齐,到谷,听说齐侯卒,就回来。」《传》说:「赞许他不伐丧。」

诸侯之义,非天子之命,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,所以强干弱枝,尊天子,卑诸侯。《论语》曰:“天下有道,则礼乐、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无道,则礼乐、征伐自诸侯出。”世无圣贤方伯,诸侯有相灭者,力能救者可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陈恒弑其君,孔子沐浴而朝,请讨之。”王者侯之子篡弑其君而立,臣下得诛之者,广讨贼之义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臣弑君,臣不讨贼,非臣也。”又曰:“蔡世子班弑其君,楚子诛之。”

诸侯的义,不是天子的命,不能动众起兵诛不义的人,为的是强干弱枝,尊天子,卑诸侯。《论语》说:「天下有道,则礼乐、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无道,则礼乐、征伐自诸侯出。」世上没有圣贤方伯,诸侯有互相灭的,力量能救的就可以。《论语》说:「陈恒弑他的君,孔子沐浴而朝,请求讨伐。」王者、侯的儿子篡弑其君而立,臣下能诛他,是推广讨贼的义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臣弑君,臣不讨贼,就不是臣。」又说:「蔡世子班弑他的君,楚子诛了他。」

王者受命而起,诸侯有臣弑君而立,当诛君身死,子不得继者,以其逆,无所天也。《诗》云:“毋封靡于尔邦,惟王其崇之。”此言追诛大罪也。或盗天子土地,自立为诸侯,绝之而已。

王者受命而兴起,诸侯有臣弑君而立的,应当诛,君身死、儿子不能继承,因为他悖逆,无所禀天。《诗经》说:「不要在你的邦大行罪恶,王会尊崇你。」这是说追诛大罪。有的盗取天子土地、自立为诸侯,只是把他绝掉而已。

父煞其子当诛何?以为天地之性,人为贵,人皆天所生也,托父母气而生耳。王者以养长而教之,故父不得专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晋侯煞世子申生不出蔡。”

父杀其子应当诛,是为什么?认为天地之性,人最为贵,人都是天所生,只是依托父母的气而生。王者养长而教他,所以父不能专断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晋侯杀世子申生,不写他出奔蔡。」

佞人当诛何?为其乱善行,倾覆国政。《韩诗内传》曰:“孔子为鲁司寇,先诛少正卯。”谓佞道已行,敌国政也。佞道未行,章明远之而已。《论语》曰:“放郑声,远佞人。”

佞人应当诛,是为什么?因为他扰乱善行,倾覆国政。《韩诗内传》说:「孔子做鲁司寇,先诛少正卯。」是说佞道已经施行,敌害国政。佞道还没施行,只是彰明而疏远他而已。《论语》说:「放郑声,远佞人。」

子得为父报仇者,臣子于君父,其义一也。忠臣孝子所以不能已,以恩义不可夺也。故曰:父之仇不与共天下,兄弟之仇不与共国,朋友之仇不与同朝,族人之仇不共邻。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子不复仇,非子。”檀弓记。子夏问曰:“居兄弟之仇如之何?仕不与同国,衔君命,遇之不斗。”父母以义见杀,子不复仇者,为往来不止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父不受诛,子复仇,可也。”

儿子能替父亲报仇,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,义是一样的。忠臣孝子所以不能止,是因为恩义不可夺。所以说:父的仇不与共天下,兄弟的仇不与共国,朋友的仇不与同朝,族人的仇不共邻。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子不复仇,就不是子。」《檀弓》记:子夏问:「对待兄弟的仇怎么样?」做官不与他同国,衔着君命相遇,不斗。父母因义被杀,儿子不复仇,是因为往来没有止境。《春秋》说:「父不受诛,子复仇,是可以的。」

诛犹责也。诛其人,责其罪,极其过恶。《春秋》曰:“楚子虔诱蔡侯班,煞之于申。”《传》曰:“诛君之子不立。”

诛,犹如责。诛那个人,责他的罪,穷尽他的过恶。《春秋》说:「楚子虔诱蔡侯班,在申杀了他。」《传》说:「被诛之君的儿子不立。」

讨者何谓?讨犹除也,欲言臣当扫除君之贼。《春秋》曰:“卫人杀州吁于濮。”《传》曰:“其称人何?讨贼之辞也。”

讨是什么意思?讨犹如除,是要说臣应当扫除君的贼。《春秋》说:「卫人在濮杀州吁。」《传》说:「称『人』是为什么?是讨贼的辞。」

伐者何谓伐击也,欲言伐击之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武王伐纣。”

伐是什么意思?伐就是击,是要说伐击他。《尚书》说:「武王伐纣。」

征者何谓也?征犹正也,欲言其正也,轻重从辞也。诞以尔东征。诛禄甫也。又曰:“甲戌,我惟征徐戎。”

征是什么意思?征犹如正,是要说使他正,轻重随着文辞。「诞以尔东征」,是诛禄甫。又说:「甲戌,我惟征徐戎。」

战者何谓也?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战者,惮警之也。”《春秋谶》曰:“战者,延改也。”

战是什么意思?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战,是使他惮警。」《春秋谶》说:「战,是延改。」

弑者试也,欲言臣子杀其君父不敢卒,候间司事,可稍稍弑之。《易》曰:“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也。”

弑,是试的意思,是要说臣子杀他的君父不敢猝然,等候间隙、窥伺事情,可以渐渐弑他。《易》说:「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。」

篡者何谓也?篡犹夺也,取也,欲言庶夺嫡,孽夺宗,引夺取其位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其言入何?篡词也。”

篡是什么意思?篡犹如夺,是取,是要说庶夺嫡、孽夺宗,援引夺取他的位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说『入』是为什么?是篡的词。」

袭者何谓也?行不假途,掩人不备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其谓之秦何?夷狄之也。曷为夷狄之?秦伯将袭郑。”入国掩人不备,行不假途,人衔枚,马缰勒,昼伏夜行,为袭也。诸侯家国,入人家,宜告主人,所以尊敬、防并兼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桓公假途于陈而伐楚。”《礼》曰:“使次介先假途,用束帛。”即如是,诸侯卖王者道,礼无往不反,非谓所卖者也。将入人国,先使大夫执币假道,主人亦遣大夫迎于郊,为宾主,设礼而待之,是其相尊敬也。防并兼奈何?诸侯之行,必有师旅,恐掩人不备,士卒敛取恒迟,先假途则预备之矣。

袭是什么意思?走路不借道,趁人不备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称他为秦是为什么?把他看作夷狄。为什么看作夷狄?秦伯将要袭郑。」进入别人的国、趁人不备,走路不借道,人衔枚、马缰勒,昼伏夜行,就是袭。诸侯有家国,进入人家,应当告诉主人,为的是尊敬、防止兼并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桓公向陈借道去伐楚。」《礼》说:「让次介先借道,用束帛。」如果这样,诸侯出卖王者的道路,礼没有往而不返,不是说所卖的。将要进入别人的国,先派大夫拿着币借道,主人也派大夫到郊迎接,做宾主,设礼对待,这是互相尊敬。防止兼并又怎样?诸侯出行一定有师旅,怕趁人不备,士卒收敛、行动往往迟缓,先借道就预先防备了。

○谏诤

冬至,所以休兵不举事。闭开旅不行何,此日阳气微弱。王者承天理物,故率天下静,不复行役,扶助微气成万物也。故孝经纟曰:“夏至阴气始动。冬至阳气始萌。”易曰:先王以至日闭开。旅不行。夏至阴始起。反大热何。阴气始起,阳气推而上。故大热也。冬至阳始起阴气推而上。故大寒也。

冬至所以休兵、不举办事、关闭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旅不行走,是为什么?这一天阳气微弱。王者承天治理万物,所以率领天下安静,不再行役,扶助微气成就万物。所以《孝经》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说:「夏至阴气开始发动,冬至阳气开始萌生。」《易》说:先王在至日关闭。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旅不行走。夏至阴开始兴起,反而大热,是为什么?阴气开始兴起,阳气推而上,所以大热。冬至阳开始兴起,阴气推而上,所以大寒。

臣所以有谏君之义何?尽忠纳诚也。爱之能无劳乎?忠焉能无诲乎?《孝经》曰:“天子有诤臣七人,虽无道,不失其天下;诸侯有诤臣五人,虽无道,不失其国;大夫有诤臣三人,虽无道,不失其家;士有诤友,则身不离于令名;父有诤子,则身不陷于不义。”

臣所以有谏君的义,是为什么?为了尽忠纳诚。爱他能不劳苦吗?忠于他能不教诲吗?《孝经》说:「天子有诤臣七人,即使无道,也不会失掉天下;诸侯有诤臣五人,即使无道,也不会失掉国;大夫有诤臣三人,即使无道,也不会失掉家;士有诤友,则自身不离开好名声;父有诤子,则自身不陷于不义。」

天子置左辅、右弼、前疑、后承,以顺。左辅主修政,剌不法。右弼主纠,周言失倾。前疑主纠度,定德经。后承主匡正,常考变天。四弼兴道,率主行仁。夫阳变于七,以三成,故建三公,序四诤,列七人,虽无道,不失天下,杖辟贤也。

天子设置左辅、右弼、前疑、后承,用来顺从。左辅主管修政,刺举不法。右弼主管纠察,周遍言辞的失误倾侧。前疑主管纠度,勘定德的经常。后承主管匡正,常考天的变化。四弼兴起道,率领主上施行仁。阳在七上变化,用三来成就,所以建立三公,序列四诤,排列七人,即使无道,也不会失掉天下,是依仗辟举贤人。

诸侯诤,不从得去何?以屈尊申卑,孤恶君也。去曰:“某质性顽钝。”言愚不任用,请退避贤。如是之是待以礼,臣待放;如不以礼待,遂去。君待之以礼奈何?曰:“予熟思夫子言,未得其道。今子不且留,圣王之制,无塞贤之路,夫子欲何之?”则遣大夫送至于郊。

诸侯诤谏,不听从就能离开,是为什么?用来屈折尊、伸张卑,使恶君孤立。离开时说:「某质性顽钝。」是说愚笨不任用,请退避给贤人。像这样,就以礼相待,臣等待放遣;如果不以礼相待,就径自离开。君以礼相待是怎样?说:「我熟思夫子的话,还没得到它的道。如今你不暂且留下,圣王的制度,不堵塞贤人的路,夫子要到哪里去?」就派大夫送到郊。

必三谏者何?以为得君臣之义,必得于郊者,忠厚之至也,冀君觉悟能用之。所以必三年,古者臣下有大丧,君子年不呼其门,所以复君恩。今己所言,不合于礼义,君欲罪之,可得也。《援神契》曰:“三谏待放,复三年,尽也。”所以言放者,臣为君讳,若言有罪放之也。

一定要三次进谏,是为什么?认为这样才得到君臣之义。一定要在郊等待,是忠厚到了极点,希望君觉悟还能用他。所以一定三年:古时候臣下有大丧,君子整年不叫他的门,用来回报君恩。如今自己所说的,不合于礼义,君要加罪,也可以。《援神契》说:「三谏等待放遣,再过三年,尽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」所以说「放」,是臣替君避讳,好像说有罪而放他。

所谏事已行者,遂去不留。凡待放者,冀君用其言耳,事已行,各去无为留之。《易》曰:“介如石,不终日,贞吉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三日不朝,孔子行。”

所谏的事已经实行了,就离开不留下。凡是等待放遣的,只是希望君用他的话罢了;事已经实行,各自离开,没有留下的道理。《易》说:「耿介如石,不等到天黑,贞正就吉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三天不朝,孔子就走了。」

臣待于郊者,君绝其禄者,示不欲去也,道不合耳。禄参三与之,一留与其妻、长子,使终祭宗庙。赐之环则反,赐之则去,明君子重耻也。《王度记》曰:反之以,其不待放者,亦与之物。明有介主无介民也。”《诗》曰:“逝将去汝,适彼乐土。”

臣在郊等待,君断绝他的禄,是表示不想让他走,只是道不合而已。禄分成三份给他,一份留给妻子、长子,使他能终祭宗庙。赐给他环就返回,赐给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就离开,表明君子看重羞耻。《王度记》说: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使他返回。那些不等待放遣的,也给他东西。表明有耿介的主、没有耿介的民。《诗经》说:「逝将去汝,适彼乐土。」

或曰:天子之臣,不得言放。天子以天下为家也。亲属谏不待放者,骨肉无相去离之义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司马皮曰:‘请处乎此,臣请归。”子皮者,楚公子也,时不待放。

有人说:天子的臣,不能说「放」。天子以天下为家。亲属进谏不等待放遣,因为骨肉没有互相离去的义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司马皮说:『请处在这里,臣请回去。』」子皮是楚公子,当时不等待放遣。

士不得谏者,士贱,不得豫政事,故不得谏也。谋及之,得固尽其忠耳。《礼?保傅》曰:“大夫进谏,士传民语。”

士不能进谏,因为士贱,不能参预政事,所以不能谏。谋划问到他,就应当尽他的忠而已。《礼·保傅》说:「大夫进谏,士传述民的话。」

妻得谏夫者,夫妇荣耻共之。《诗》云:“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人而无礼。胡不遄死?”此妻谏夫之诗也,谏不从不得去之者,本娶妻,非为谏正也,故一与齐,终身不改。此地无去夫之义也。

妻能谏夫,因为夫妇荣耻共同承当。《诗经》说:「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」这是妻谏夫的诗。谏而不从不能离开,因为本来娶妻,不是为了谏正,所以一旦与他齐体,终身不改。这是地没有离开夫的义。

子谏父,不去者,父子一体而分,无相离之法,犹火去木而灭也。《论语》:“事父母,几谏。”下言:“又敬不违。”臣之谏君何取法?法金正木也。子之谏父,法火以揉木也。臣谏君以义,故折正之也。子谏父以恩,故但揉之也,木无毁伤也。待放去,取法于水火,无金则相离也。

子谏父,不离开,因为父子是一体而分开,没有互相离开的法,好比火离开木就灭了。《论语》:「事父母,几谏。」下面说:「又敬不违。」臣谏君取法什么?取法金矫正木。子谏父,取法火来揉木。臣用义谏君,所以折而矫正他。子用恩谏父,所以只是揉他,木没有毁伤。等待放遣而离开,取法于水火,没有金就互相离开。

谏者何?谏间也,因也,更也,是非相间革更其行也。人怀五常,故有五谏:谓讽谏。顺谏,窥谏,指谏,伯谏。讽谏者,智也,患祸之萌,深睹其事,未彰而讽告,此智性也。顺谏者,仁也,出词逊顺,不逆君心,仁之性也。窥谏者,礼也,视君颜色,不悦且却,悦则复前,以礼进退,此礼之性也。指谏者,信也,指质相其事也,此信之性也。伯谏者,义也,恻隐发于中,直言国之害,励志忘生,为君不避丧身,义之性也。孔子曰:“谏有五,吾从讽之谏。事君,进思尽忠,退思补过,去而不讪,谏而不露。”故《曲礼》曰:“为人臣不显者。”纤微未见于外,如诗所刺也。若过恶已著,民蒙毒螫,天见灾变,事白异露,作诗以刺之,幸其觉悟也。

谏是什么?谏是间,是因,是更,是非互相间隔、变革更改他的行为。人怀着五常,所以有五谏:叫讽谏、顺谏、窥谏、指谏、伯谏。讽谏,是智,祸患萌生时,深深看清那事,还没彰明就讽告,这是智的性。顺谏,是仁,出词逊顺,不逆君心,是仁的性。窥谏,是礼,看君的颜色,不悦就暂退,悦了再上前,按礼进退,这是礼的性。指谏,是信,指着质实来说明那事,这是信的性。伯谏,是义,恻隐从中发出,直说国家的害,励志忘生,为君不避丧身,是义的性。孔子说:「谏有五种,我依从讽谏。事奉君,进就想着尽忠,退就想着补过,离开而不讪谤,进谏而不显露。」所以《曲礼》说:「做人臣不显扬。」纤微还没在外面显现,如同诗所讽刺的。如果过恶已经显著,民蒙受毒害,天显现灾变,事情明白、变异显露,作诗来讽刺,希望他觉悟。

明王所以立谏诤者,皆为重民而求已失也。《礼?保傅》曰:“于是立进善之旌,悬诽谤之木,建招谏之鼓。”王法立史记事者,以为臣下之仪样,人之所取法则也。动则当应礼,是以必有记过之史,撤膳之宰。《礼?玉藻》曰:“动则左史书之,言则右史书之。”《礼?保傅》曰:“王失度,则史书之,工诵之,三公进读之,宰夫撤其膳。是以天子不得为非。故史之义,不书则死,宰不撤膳亦死。

明王所以设立谏诤,都是为了看重民、求自己的过失。《礼·保傅》说:「于是树立进善的旌,悬挂诽谤的木,建起招谏的鼓。」王法设立史记事,作为臣下的仪范,是人所取法的。举动就应当应礼,因此一定有记过的史、撤膳的宰。《礼·玉藻》说:「举动则左史书写,言语则右史书写。」《礼·保傅》说:「王失度,则史书写,乐工诵读,三公进读,宰夫撤去他的膳。因此天子不能为非。所以史的义,不写就死;宰不撤膳也死。」

所以谓之史何?明王者使为之也。谓之宰何?宰,制也,使制法度也。宰所以撤膳何?阴阳不调,五谷不熟,故王者为不尽味而食之。《礼》曰:“一谷不升,不备鸡;二谷不升,不备三牲。人臣之义,当掩恶扬美,所以记君过何,各有所缘也。掩恶者,谓广德宣礼之臣。

所以叫史,是为什么?表明是王者使他做的。叫宰,是为什么?宰,是制,使他制定法度。宰所以撤膳,是为什么?阴阳不调,五谷不熟,所以王者因为不尽味而吃。《礼》说:「一种谷不登,不备鸡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;两种谷不登,不备三牲。」人臣之义,应当掩恶扬美,所以却记录君的过失,是为什么?各有所缘。掩恶,说的是广德宣礼的臣。

所以为君隐恶何?君至尊,故设辅弼、置谏官,本不当有遗失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?孔子曰:‘知礼’。”此为君隐也。

所以替君隐瞒恶,是为什么?君最为尊,所以设置辅弼、安置谏官,本来不应当有遗失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陈司败问昭公知礼吗?孔子说:『知礼。』」这是替君隐瞒。

君所以不为臣隐何?以为君之与臣无适无莫,义之与比,赏一善而众臣劝,罚一恶而众臣惧。若为卑隐,为不可殆也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必力赏罚,以定厥功。”

君所以不替臣隐瞒,是为什么?认为君对于臣没有亲疏偏私,义与之相比:赏一件善,众臣就勉励;罚一件恶,众臣就惧怕。如果替卑下的隐瞒,就危险不可了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一定用力赏罚,来确定他的功。」

诸侯臣对天子,亦为隐乎?然。本诸侯之臣,今来者,为聘问天子无恙,非为告君之恶来也。故《孝经》曰:“将顺其美,匡救其恶,故上下治,能相亲也。”

诸侯的臣对天子,也替隐瞒吗?是的。本来是诸侯的臣,如今前来,是为了聘问天子无恙,不是为了来告君的恶。所以《孝经》说:「将顺他的美,匡救他的恶,所以上下治理,能相亲。」

君不为臣隐,父独为子隐何?以为父子一体,而分荣耻相及,故《论语》曰:“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。”

君不替臣隐瞒,父却独替子隐瞒,是为什么?认为父子一体,分开后荣耻互相牵连,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就在其中了。」

兄弟相为隐乎?曰:然,与父子同义,故周公诛四国,常以禄甫为主也。

兄弟互相隐瞒吗?说:是的,与父子同义,所以周公诛四国,常以禄甫为主。

朋友相为隐者,人本接朋结友,为欲立身扬名也。朋友之道有四焉,通财不在其中,近则正之,远则称之,乐则思之,患则死之。

朋友互相隐瞒,是因为人本交接朋友,是要立身扬名。朋友之道有四条,通财不在其中:近就矫正他,远就称扬他,乐就思念他,患难就为他死。

夫妻相为隐乎?《传》曰:“曾去妻,藜蒸不熟。问曰:‘妇有七出,不蒸亦预乎?’曰:‘吾闻之也,绝交令可友,弃妻令可嫁也。黎蒸不熟而已。何问其故?”此为隐之也。

夫妻互相隐瞒吗?《传》说:「曾子休妻,藜蒸不熟。问:『妇有七出,不蒸也在其中吗?』说:『我听说,绝交要让还可以做朋友,弃妻要让还可以再嫁。只是藜蒸不熟而已,何必问缘故?』」这是替她隐瞒。

○乡射

天所以以亲射何?助阳气达万物也。春气微弱,恐物有窒塞,不能自达者。夫射,自内发外,贯坚入刚,象物之生,故以射达之也。

天所以用亲射,是为什么?帮助阳气通达万物。春气微弱,怕物有窒塞、不能自己通达的。射,从内发到外,贯穿坚硬、进入刚强,象物的生长,所以用射来通达它。

《含文嘉》曰:“天子射熊。诸侯射麋,大夫射虎、豹,士射鹿、豕。”

《含文嘉》说:「天子射熊,诸侯射麋,大夫射虎、豹,士射鹿、豕。」

天子所以射熊何?示服猛,巧佞也。熊为兽猛巧者,非但当服猛也。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。诸侯射麋者,示达远迷惑人也。麋之言迷也。大夫射虎豹何?示服猛也。士射鹿、豕者?示除害也。各取德所能服也。

天子所以射熊,是为什么?表示制服猛、巧佞。熊是兽中猛而巧的,不只应当制服猛,还表示应当制服天下巧佞之臣。诸侯射麋,表示通达远、使迷惑的人醒悟。麋的意思是迷。大夫射虎豹,是为什么?表示制服猛。士射鹿、豕,是为什么?表示除去害。各自取德所能制服的。

大夫、士两射者人臣,示为君亲视事,身劳苦也。或曰:臣阴,故数偶也。侯者,以布为之何,用人事之始也。本正则末正矣。所以名为侯何?明诸侯有不朝者,则射之,故《礼?射祝》曰:“嗟尔不宁侯,尔不朝于王所,以故天下失业。亢而射尔。”所以不射正身何?君子重同类,不忍射之,故画兽而射之。

大夫、士两种都射,因为是人臣,表示替君亲自办事、自身劳苦。有人说:臣是阴,所以数用偶数。侯用布来做,是为什么?用人事的开始。本正了末就正了。所以名叫侯,是为什么?表明诸侯有不来朝的,就射他,所以《礼·射祝》说:「嗟尔不宁侯,你不朝于王所,因此天下失业。昂起而射你。」所以不射正身,是为什么?君子看重同类,不忍射他,所以画兽来射。

射正何为乎?曰:射义非一也。夫射者,执弓坚固,心平体正,然后中也。二人争胜,乐以德养也。胜负俱降,以宗礼让,可以选士。故射选士,大夫胜者。发近而制远也,其兵短而害长也,故可以戒难也。所以必因射助阳选士者,所以扶助微弱而抑其强,和调阴阳,戒不虞也。何以知为戒难也?《诗》曰:“四矢反兮,以御乱兮。”因射习礼乐,射于堂上何?示从上制下也。《礼》曰:“宾主执弓请升,射于两楹之间。”天子射百二十步,诸侯九十步,大夫七十步,士五十步。明尊者所服远也,卑者所服近也。

射正是做什么的?说:射的义不止一种。射,把弓执得坚固,心平体正,然后才中。二人争胜,乐于用德来养。胜负都降下,用来尊崇礼让,可以选士。所以射用来选士,大夫取胜的。从近处发出而制约远,兵器短而害处长,所以可以戒备祸难。所以一定借射来助阳、选士,是用来扶助微弱而抑制强的,和调阴阳,戒备不测。怎么知道是戒备祸难?《诗经》说:「四矢反兮,以御乱兮。」借射来演习礼乐。在堂上射,是为什么?表示从上制约下。《礼》说:「宾主执弓请求升堂,在两楹之间射。」天子射一百二十步,诸侯九十步,大夫七十步,士五十步。表明尊者所制服的远,卑者所制服的近。

所以十月行乡饮酒之礼何?所以复尊卑长幼之义。春夏事急,俊井次墙,至有子使父,弟使兄,故以事闲暇,复长幼之序也。

所以十月举行乡饮酒之礼,是为什么?为的是恢复尊卑长幼之义。春夏事情紧急,俊才打井、依次筑墙,以至有子役使父、弟役使兄,所以趁事情闲暇,恢复长幼的次序。

王者父事三老,兄事五更者何?欲陈孝悌之德,以示天下也。故虽天子,必有尊也,言有父也;必有先也,言有兄也。天子临辟雍,亲袒割牲。尊三老,父象也。谒忠奉几杖,授安车濡轮,恭绥执授。兄事五更,宠接礼交加客谦敬顺貌也。《礼记?祭义》云:“祀于明堂,所以教诸侯之孝也。享三老、五更于太学者,所以诸侯悌也。”不正言父、兄,言五更者何,老者寿考也,欲言所令者多也。更者更也,所更历者,众也。即如是,不但言老言三何?欲言其明于天地人之道而老也,五更者,欲言其明于五行之道而更事也。三老、五更几人乎?曰:各一人。何以知之?既以父事,父一而己,不宜有三。

王者把三老当父亲事奉、把五更当兄长事奉,是为什么?要陈列孝悌之德,来给天下看。所以即使天子,也一定有所尊,是说有父;一定有所先,是说有兄。天子光临辟雍,亲自袒衣割牲。尊三老,是父的象。谒告忠信,奉上几杖,授给安车、润湿车轮,恭敬地拿着绥带授给他。把五更当兄长事奉,宠接、礼遇交加,像对待宾客那样谦敬顺貌。《礼记·祭义》说:「在明堂祭祀,用来教诸侯孝。在太学宴享三老、五更,用来教诸侯悌。」不直接说父、兄,而说五更,是为什么?老,是寿考,要说所命令的多。更,是更,所经历的众多。如果这样,不只说老而说三,是为什么?要说他明于天地人之道而老。五更,要说他明于五行之道而更事。三老、五更几个人?说:各一人。怎么知道?既然当父亲事奉,父只有一个而已,不应当有三个。

○致仕

臣七十悬车致仕者,臣以执事趋走为职,七十阳道极,耳目不聪明,之属,是以退去,避贤者,所以长庶耻也。悬车,示不用也。致仕者,致其事于君。君不使自去者,尊贤者也。故《曲礼》曰:“大夫七十而致仕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七十致政。”

臣七十岁悬车致仕,因为臣以执事趋走为职,七十阳道到了极点,耳目不聪明,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之类,因此退去,避开贤人,用来长庶人的廉耻。悬车,表示不再用。致仕,是把事交给君。君不让他自己离开,是尊贤。所以《曲礼》说:「大夫七十而致仕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七十致政。」

卿大夫老,有盛德者留,赐之几杖,不备之以筋力之礼。在家者,三分其禄,以一与之,所以厚贤也。人年七十,卧非人不温,适四方,乘安车,与妇人俱,自称曰老夫。《曲礼》曰:“大夫致仕,若不得谢,则必赐之几杖。”《王记》曰:“臣致仕于君者,养之以其禄之半。”几杖所以扶助衰也,故《王制》曰:“五十杖于家,六十杖于乡,七十杖于国,八十杖于朝。”臣老归,年九十,君欲有问,则就其室,以珍从,明尊贤也。故《礼?祭义》云:“八十不仕朝,于君问就之。”大夫老归死,以大夫礼葬,车马衣服如之何?曰:尽如故也。

卿大夫年老,有盛德的留下,赐给他几杖,不用筋力之礼来要求他完备。在家的,把他的禄分成三份,拿一份给他,用来厚待贤人。人年到七十,睡卧没有人就不温暖,到四方去,乘安车,与妇人同行,自称老夫。《曲礼》说:「大夫致仕,如果不能辞谢,就一定赐给几杖。」《王记》说:「臣向君致仕的,用他禄的一半来养他。」几杖用来扶助衰弱,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五十杖于家,六十杖于乡,七十杖于国,八十杖于朝。」臣年老归去,年到九十,君有问题要问,就到他家里,带着珍物跟随,表明尊贤。所以《礼·祭义》说:「八十不在朝做官,君有问就到他那里。」大夫年老归去而死,用大夫礼葬,车马衣服怎样?说:完全如同从前。

○辟雍

古者所以年十五入太学何?以为八岁毁齿,始有识知,入学学书计。七八十五,阴阳备,故十五成童志明,入太学,学经术。学之为言觉也,悟所不知也。故学以治性,虑以变情。故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学,不知道。子夏曰:“百工居肆以致其事,君子学以致其道。”故《礼》曰:“十年曰幼,学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。”又曰:“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学而知之者,次也。”是以虽有自然之性,必立师傅焉。《论语谶》曰:“五帝立师,三王制之。传曰:黄帝师力牧。帝颛顼师绿图,帝喾师赤松子,帝尧师务成子,帝舜师尹寿,禹师国先生,汤师伊尹,文王师吕望,武王师尚父,周公师虢叔,孔子师老聃。”天子太子,诸侯世子,皆就师于外,尊师重先生之道也。《礼》曰:“有来学者,无往教者也。”《易》曰:“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小学在公宫南之左,太学在郊。”又曰:“天子、太子、群后之太子、公卿大夫之元士嫡子皆造焉。”

古时候所以十五岁入太学,是为什么?认为八岁换牙,开始有识知,入学学习书写、计算。七加八是十五,阴阳具备,所以十五成童、志向明白,入太学,学经术。学的意思是觉,觉悟所不知道的。所以学用来治理性,思虑用来改变情。所以玉不雕琢,不成器;人不学习,不知道。子夏说:「百工住在肆里来成就他们的事,君子学习来成就他们的道。」所以《礼》说:「十年叫幼,学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。」又说: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学而知之者,次也。」因此即使有自然之性,也一定要立师傅。《论语谶》说:「五帝立师,三王制定。」传记说:黄帝以力牧为师,帝颛顼以绿图为师,帝喾以赤松子为师,帝尧以务成子为师,帝舜以尹寿为师,禹以国先生为师,汤以伊尹为师,文王以吕望为师,武王以尚父为师,周公以虢叔为师,孔子以老聃为师。天子的太子、诸侯的世子,都到外面就师,是尊师、看重先生之道。《礼》说:「有来学的,没有去教的。」《易》说:「不是我求童蒙,是童蒙求我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小学在公宫南边的左边,太学在郊。」又说:「天子、太子、群后的太子、公卿大夫的元士嫡子都到那里去。」

父所以不自教子何?为世渎也。又授之道当极说阴阳、夫妇变化之事,不可父子相教也。

父所以不自己教子,是为什么?因为世代亵渎。又,传授的道应当极尽说明阴阳、夫妇变化的事,不可以父子互相教。

师弟子之道有三:《论语》:“朋友自远方来。”朋友之道也。又曰:“回也,视予犹父也。”父子之道也。以君臣之义教之。君臣之道也。

师弟子之道有三种:《论语》:「有朋友从远方来。」是朋友之道。又说:「回啊,看待我如同父。」是父子之道。用君臣之义来教他,是君臣之道。

天子立辟雍何?所以行礼乐、宣德化也。辟者壁也,象璧圆又以法天;于雍水,侧象教化流行也。辟之为言积也,积天下之道德也;雍之为言壅也,壅天下之残贼。故谓之辟雍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曰辟雍,诸侯曰泮宫。”外圆者,欲使观之均平也。又欲言外圆内方。明德当圆、行当方也。不言圆辟何?又圆于辟何?以知其圆也,以其言辟也。何以知有外也?又《诗》云:“思乐泮水,薄采其荇。”《诗训》曰:“水圆如璧。”诸侯曰泮宫者,半于天子宫也,明尊卑有差,所化少也。半者象璜也,独南面礼仪之方有水耳,其余壅之,言垣,宫名之别尊卑也。明不得化四方也。不曰泮雍何?嫌但半天子制度也。《诗》云:“穆穆鲁侯,克明其德。既作泮宫,淮夷攸服。”

天子设立辟雍,是为什么?为的是举行礼乐、宣布德化。辟就是璧,象璧圆,又用来取法天;在雍水旁,象教化流行。辟的意思是积,积聚天下的道德;雍的意思是壅,壅塞天下的残贼。所以叫辟雍。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叫辟雍,诸侯叫泮宫。」外面圆,是要使观看的均平。又要说外圆内方,表明德应当圆、行应当方。不说圆辟,是为什么?又圆于辟,是为什么?凭它说辟,知道是圆。怎么知道有外面?又《诗经》说:「思乐泮水,薄采其荇。」《诗训》说:「水圆如璧。」诸侯叫泮宫,是天子之宫的一半,表明尊卑有差别,所教化的少。半象璜,只在南面礼仪的方位有水而已,其余壅塞,说垣,用宫名来分别尊卑。表明不能教化四方。不叫泮雍,是为什么?嫌只是天子制度的一半。《诗经》说:「穆穆鲁侯,克明其德。既作泮宫,淮夷攸服。」

乡曰庠,里曰序。庠者,庠礼义;序者,序长幼也。《礼?五帝记》曰:“帝庠序之学,则父子有亲,长幼有序,善如尔舍。”明令必次外然后前民者也,未见于仁,故立庠序以导之也。教民者,皆里中之老而有道德者,为右师,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、孝悌、行义。立五帝之德,朝则坐于里之门,弟子皆出就农而后罢。示如之,皆入而复罢。其有出入不时,早晏不节,有过,故使语之,言心无由生也。若既收藏,皆入教学,立春而就事,其有贤才美质知学者,足以闻其心,顽钝之民亦足以别于禽兽,而知人伦,故无不教之民。孔子曰:“以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。”明无不教民也。

乡叫庠,里叫序。庠,是庠序礼义;序,是序次长幼。《礼·五帝记》说:「设立庠序之学,则父子有亲,长幼有序,善如同你的房舍。」表明一定先在外面排好次序,然后引导民。还没见到仁,所以设立庠序来引导。教民的,都是里中年老而有道德的人,做右师,用道艺、孝悌、行义教里中的子弟。树立五帝之德,早晨坐在里门,弟子都出去就农然后才罢。表示如此,都进来再罢。有出入不按时、早晚不守节、有过失的,就让人告诉他,是说恶的心无从产生。等到收藏完毕,都进来教学,立春就去做事。其中有贤才美质、知道学习的,足够开通他的心;顽钝的民也足够与禽兽分别、知道人伦。所以没有不教的民。孔子说:「用不教的民去作战,叫做抛弃他们。」表明没有不教的民。

天子所以有灵台者何?所以考天人之心,察阴阳之会,揆星辰之证验,为万物获福无方之元。《诗》云:“经始灵台。”天子立明堂者,所以通神灵,感天地,正四时,出教化,宗有德,重有道,显有能,褒有行者也。明堂,上圆下方,八窗四闼,布政之宫,在国之阳。上圆法天,下方法地,八窗象八风,四闼法四时,九室法九州,十二坐法十二月,三十六户法三十六两,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。

天子所以有灵台,是为什么?为的是考察天人之心,观察阴阳的会合,揆度星辰的证验,为万物求得福、作为无方的元始。《诗经》说:「经始灵台。」天子设立明堂,为的是通神灵,感天地,正四时,发出教化,尊崇有德,看重有道,显扬有能,褒奖有行。明堂,上圆下方,八窗四门,是布政的宫,在国的南面。上圆取法天,下方取法地,八窗象八风,四门取法四时,九室取法九州,十二座取法十二月,三十六户取法三十六雨,七十二牖取法七十二风。

○灾变

天所以有灾变何?所以谴告人君,觉悟其行,欲令悔过修德,深思虑也。《授神契》曰:“行有玷缺,气逆于天,情感变出,以戒人也。”

天所以有灾变,是为什么?为的是谴告人君,使他觉悟自己的行为,要让他悔过修德、深深思虑。《授神契》说:「行为有玷缺,气逆于天,情感变化发出,用来警戒人。」

灾异者,何谓也?《春秋潜潭巴》曰:“灾之言伤也,随事而诛;异之言怪也,先发感动之也。”何以言灾有哭也?《春秋》曰:“新宫火,三日哭。”《传》曰:“必三日哭何?礼也。”灾三日哭,所以然者,宗庙先礼所处,鬼神无形体,曰今忽得天火,得无为灾所中乎?故哭也。变者何谓也?变者,非常也。《耀嘉》曰;“禹将受位,天意大变,迅风靡木,雷雨昼冥。”服秉者何谓也?衣服乍大乍小,言语非常。故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时则有服秉也。”孽者何谓也?曰:介虫生为非常。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时则介虫之孽,时则有龟孽。”尧遭洪水,汤遭大旱,示有谴告乎?尧遭洪水,汤遭大旱,命运时然。所以或灾变或异何?各随其行,因其事也。

灾异,是什么意思?《春秋潜潭巴》说:「灾的意思是伤,随着事而诛;异的意思是怪,先发动来感动他。」凭什么说灾有哭?《春秋》说:「新宫失火,哭三天。」《传》说:「一定哭三天,是为什么?是礼。」灾哭三天,所以这样,因为宗庙是先代行礼的处所,鬼神没有形体,说如今忽然遭到天火,该不会被灾所中吧?所以哭。变是什么意思?变,是非常。《耀嘉》说:「禹将受位,天意大变,迅风吹倒树木,雷雨白天昏暗。」服妖是什么意思?衣服忽然大忽然小,言语非常。所以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这时就有服妖。」孽是什么意思?说:介虫生出来是非常。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这时就有介虫之孽,这时就有龟孽。」尧遭遇洪水,汤遭遇大旱,是表示有谴告吗?尧遭遇洪水,汤遭遇大旱,是命运时势如此。所以有的是灾变、有的是异,是为什么?各自随着他的行为、因着他的事。

霜之为言亡也,阳以散云。雹之为言合也,阴气专精,积合为雹。

霜的意思是亡,阳用来把云气散开。雹的意思是合,阴气专精,积合成为雹。

日食者必杀之何?阴侵阳也。鼓用牲于社。社者众阴之主,以朱丝萦之,鸣鼓攻之,以阳责阴也。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日食鼓用牲于社。”所以必用牲者,社,地别神也,尊之,故不敢虚责也。日食,大水则鼓于用牲于社,大旱则祭未雨,非苟虚也,助阳责下,求阴之道也。月食救之者,阴失明也,故角尾交日。月食救之者,谓夫人击镜,傅人击杖,庶人之妻楔搔。太平之时,时雨时霁,下以恒阳而以时阳,天地之气宣也。

日食一定要救,是为什么?阴侵阳。在社击鼓、用牲。社是众阴之主,用朱丝缠绕它,敲鼓攻它,用阳来责阴。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日食,鼓用牲于社。」所以一定用牲,因为社是地的别神,尊它,所以不敢凭空责备。日食、大水就击鼓、用牲于社;大旱就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祭求雨,不是随便空虚,是助阳责下、求阴的道。月食去救,是阴失去光明,所以角、尾与日相交。月食去救,是说夫人击镜,傅人击杖,庶人的妻楔搔。太平的时候,该下雨就下雨、该晴就晴,下面因恒常的阳而以时得阳,天地之气宣通。

○耕桑

王者所以亲耕、后亲桑何?以率天下农蚕也。天子亲耕以供郊庙之祭,后之亲桑以供祭服。《祭义》曰:“天子三推,三公五推,卿大夫七推。”耕于东郊何?东方少阳,农事始起。桑于西郊?西方少阴,女功所成。故《曾子问》曰:“天子耕东田而三反之。”《周官》曰:“后亲桑,率外内妇蚕于北郊。”《礼?祭义》曰:“古者天子诸侯,必有公桑蚕室,近外水为之,筑周棘墙,而外闭之者也。”

王者所以亲耕、后亲蚕桑,是为什么?用来率领天下农蚕。天子亲耕来供给郊庙的祭,后亲蚕桑来供给祭服。《祭义》说:「天子推三下,三公推五下,卿大夫推七下。」在东郊耕,是为什么?东方是少阳,农事开始兴起。在西郊桑,是为什么?西方是少阴,女功所成就。所以《曾子问》说:「天子耕东田而往返三次。」《周官》说:「后亲蚕桑,率领内外妇人在北郊养蚕。」《礼·祭义》说:「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蚕室,靠近外面的水来做,筑起周围的棘墙,从外面关闭。」

●卷五

○封禅

王者易姓而起,必升封泰山何?教告之义也。始受命之时,改制应天,天下太平,功成封禅,以告太平也。所以必于泰山何?万物所交代之处也。必于其于何?因高告高,顺其类也,故升封者增高也,下禅梁甫之山基广厚也。刻石纪号者,著己之功迹也,以自效放也。天以高为尊,地以厚为德,故增泰山之高以放天,附梁甫之基以报地,明天地之所命,功成事遂,有益于天地,若高者加高,厚者加厚矣。或曰:封者,金泥银绳。或曰:石泥金绳,封以印玺。故孔子曰:“升泰山,观易姓之王,可得而数者七十有余。

王者换姓而兴起,一定升上泰山举行封礼,是为什么?是教告的义。开始受命的时候,改制应天,天下太平,功成封禅,用来报告太平。所以一定在泰山,是为什么?是万物交代的处所。一定在那山顶,是为什么?借着高来告高,顺着它的类,所以升封是增高;下禅梁甫之山,是使基址广厚。刻石记下名号,是显明自己的功绩,用来自己效法、放效。天以高为尊,地以厚为德,所以增高泰山来效法天,附着梁甫的基来报答地,表明天地之所命,功成事遂,有益于天地,如同高的更加高、厚的更加厚。有人说:封是金泥银绳。有人说:石泥金绳,用印玺来封。所以孔子说:「升泰山,观看换姓的王,可以数得过来的有七十多。」

封者广也,言禅者,明以成功相传也。梁甫者,太山旁山名,正于梁甫何?以三皇禅于绎绎之山,明己成功而去,有德者居之。绎绎者,无穷之意也。五帝禅于亭亭者,制度审谛、德著明也。三王禅于梁甫之山者,梁信也,甫辅也,辅天地之道而行之也。太平乃封知告于天,必也于岱宗何?明知易姓也。刻石纪号,知自纪于百王也。燎祭天,报之义也,望祭山川,祀群神也。《诗》云:“於皇明周,陟其高山。”言周太平,封太山也。又曰:“堕山乔狱,允犹翕河。”言望祭山川百神来归也。

封,是广;说禅,是表明把成功相传。梁甫,是太山旁边的山名。正于梁甫,是为什么?因为三皇禅于绎绎之山,表明自己成功而离去,有德的人居处。绎绎,是无穷的意思。五帝禅于亭亭,是制度审谛、德显著明白。三王禅于梁甫之山,梁是信,甫是辅,辅助天地之道而实行。太平才封,知道是告于天,一定在岱宗,是为什么?明确知道换姓。刻石记下名号,知道自己记在百王中间。燎祭天,是报答的义;望祭山川,是祀群神。《诗经》说:「于皇明周,陟其高山。」是说周太平,在太山举行封礼。又说:「堕山乔岳,允犹翕河。」是说望祭山川,百神来归。

天下太平符瑞所以来至者,以为王者承统理,调和阴阳,阴阳和,万物序,休气充塞,故符瑞并臻,皆应德而至。德至天则斗极明,日月光,甘露降;德至地则嘉禾生,{艹}荚起,鬯出,太平感;德至文表则景星见,五纬顺轨;德至草木朱草生,木连理;德至鸟兽则凤皇翔,鸾鸟舞,麒麟臻,白虎到,狐九尾,白雉降,白鹿见,白鸟下;德至山陵则景云出,芝实茂,陵出异丹,阜出莲莆,山出器车,泽出神鼎;德至渊泉则黄龙见,醴泉通,河出龙图,洛出龟书,江出大贝,海出明珠;德至八方则祥风至佳气时喜,钟律调,音度施,四夷化,越裳贡。

天下太平、符瑞所以来到,是因为王者承统治理,调和阴阳,阴阳和,万物有序,休美之气充塞,所以符瑞一齐到来,都是应德而至。德到了天,则北斗、北极明亮,日月有光,甘露降下;德到了地,则嘉禾生,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荚兴起,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出现,太平感应;德到了文表,则景星出现,五纬顺着轨道;德到了草木,朱草生,树木连理;德到了鸟兽,则凤凰飞翔,鸾鸟起舞,麒麟到来,白虎来到,狐九尾,白雉降下,白鹿出现,白鸟下来;德到了山陵,则景云出,芝实茂盛,陵出异丹,阜出莲莆,山出器车,泽出神鼎;德到了渊泉,则黄龙出现,醴泉流通,河出龙图,洛出龟书,江出大贝,海出明珠;德到了八方,则祥风至、佳气按时喜悦,钟律调和,音度施行,四夷被化,越裳来贡。

孝道至则以莲莆者,树名也,其叶大于门扇,不摇自扇,于饮食清凉,助供养也。继嗣平明则宾连生于房户。宾连者,木名也,连累相承,故在于房户,象继嗣也。日历得其分度,则{艹}荚生于阶间。{艹}荚树名也,月一日生一荚,十五日毕,至十六日去荚,故荚阶生似日月也。贤不肖位不相逾,则平路生于庭。平路者,树名也,官位得其人则生,失其人则死。

孝道到了极点,就有莲莆,是树名,叶子比门扇大,不摇自己扇,使饮食清凉,帮助供养。继嗣平明,则宾连生在房户。宾连是木名,连累相承,所以在房户,象继嗣。日历得到它的分度,则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荚生在阶间。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荚是树名,每月一日生一荚,十五日完毕,到十六日去掉荚,所以荚在阶上生,像日月。贤与不肖的位不相逾越,则平路生在庭。平路是树名,官位得到合适的人就生,失去合适的人就死。

狐九尾何?狐死首丘,不忘本也,明安不忘危也。必九尾者也?九妃得其所,子孙繁息也。于尾者何?明后当盛也。

狐九尾,是为什么?狐死时头朝着丘,不忘本,表明安不忘危。一定要九尾,是为什么?九妃各得其所,子孙繁息。在尾上,是为什么?表明后嗣当会昌盛。

景星者,大星也。月或不见,景星常见,可以夜作,有益于人民也。

景星,是大星。月有时看不见,景星常常出现,可以夜里劳作,有益于人民。

甘露者,美露也,降则物无不盛者也。

甘露,是美露,降下则物没有不盛的。

朱草者,赤草也,可以染绛,别尊卑也。

朱草,是赤草,可以染绛色,分别尊卑。

醴泉者,美泉也,状若醴酒,可以养老也。

醴泉,是美泉,形状像醴酒,可以养老。

嘉禾者,大禾也,成王时有三苗异亩而生,同为一穗大几盈车,长几充箱。民有得而上之者,成王访周公而问之,公曰:“三苗为一穗,天下当和为一乎!”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译而来矣。

嘉禾,是大禾。成王时有三苗从不同的田亩长出,合成一穗,大得几乎装满车,长得几乎充满箱。民有得到而献上的,成王访问周公而问,周公说:「三苗合成一穗,天下该当和合为一吧!」因此果然有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而来。

○巡狩

王者所以巡狩者何?巡者循也,狩牧也,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。道德太平,恐远近不同化,幽隐有不得所,考礼义,正法度,同律历,计时月,皆为民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遂觐东后,叶时月,正日,同律度量衡,修五礼。”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见诸侯,问百年,太师陈诗,以观民命风俗;命市纳贾,以观民好恶;山川神祗,有不举者为不敬,不敬者削以地;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,不孝者黜以爵;变礼易乐为不从,不从君流;改制度衣服为畔,畔者君讨,有功者赏之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明试以功,车服以庸。”

王者所以巡狩,是为什么?巡是循,狩是牧,为天下循行、守牧民。道德太平,怕远近教化不同,幽隐的人有不得其所的,考校礼义,端正法度,同一律历,计算时月,都是为了民。《尚书》说:「于是觐见东方的诸侯,协调时月,端正日,同一律度量衡,修明五礼。」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会见诸侯,问百年老人;太师陈诗,用来观察民命风俗;命市场交纳物价,用来观察民的好恶;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是不敬,不敬的削地;宗庙有不顺的是不孝,不孝的黜爵;改变礼乐是不从,不从的君流放他;改制度衣服是畔,畔的君讨伐;有功的赏他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明白地用功来试验,用车服来酬庸。」

巡狩所以四时出何?当承宗庙,故不逾时也。以夏之仲月者,同律度当得其中也。二月、八月昼夜分,五月、十一月阴阳终。《尚书》曰:“二月东巡守,至于岱宗柴。五月南巡狩,至于南岳,八月西巡狩,至于西岳。十有一月朔巡狩,至于北岳。”

巡狩所以按四时出行,是为什么?应当承奉宗庙,所以不超过一个时令。用夏的仲月,因为同一律度应当得到其中。二月、八月昼夜平分,五月、十一月阴阳终结。《尚书》说:「二月东巡守,到达岱宗,烧柴。五月南巡狩,到达南岳。八月西巡狩,到达西岳。十一月朔巡狩,到达北岳。」

所以五岁巡狩何?为大烦也,过五年为太疏也。因天道时有所生,岁有所成。三岁一闰,天道小备;五岁再闰,天道大备。故五岁一巡狩,三年小备,二伯出,述职黜陟。

所以五年巡狩,是为什么?因为太频繁就烦扰,超过五年又太疏。借着天道时有所生、岁有所成。三年一闰,天道小备;五年再闰,天道大备。所以五年一巡狩。三年小备,二伯出行,述职、黜陟。

一年物有终始,岁有所成,方伯行国;时有所生,诸侯行邑。《传》曰:“周公入为三公,出为二伯,中分天下,出黜陟。”《诗》曰:“周公东征,四国是皇。”言东征述职,周公黜陟而天下皆正也。又曰: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”言邵公述职,亲说舍于野树之下也。《春秋梁传》曰:“古之君民以时视民之勤。”

一年物有终始,岁有所成,方伯巡行各国;时有所生,诸侯巡行属邑。《传》说:「周公入朝为三公,外出为二伯,中分天下,出行黜陟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周公东征,四国是皇。」是说东征述职,周公黜陟而天下都正。又说:「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」是说召公述职,亲自在野树下休息。《春秋谷梁传》说:「古时候君民按时候去看民的勤劳。」

巡狩祭天何?本巡狩为祭天,告至。《尚书》曰:“东巡狩,至于岱宗,柴也。”王者出必告庙何?孝子出辞、反面,事死如事生。《尚书》曰:“归假于祖祢。”《曾子问》曰:“王者、诸侯出,称告祖祢,使祝遍告五庙。”尊亲也。王者将出告天者,示不专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类于上帝,宜乎社,造于祢。”类祭以祖配不曰接者,尊无二礼,尊尊之义。造于祢,独见祢何?辞从卑,不复留尊者之命,至祢不嫌不至祖。即祭告天,为告事也,祖,为出辞也。义异。告于尊者,然后乃辞出。

巡狩祭天,是为什么?本来巡狩是为了祭天、报告到达。《尚书》说:「东巡狩,到达岱宗,烧柴。」王者出行一定告庙,是为什么?孝子出门告辞、回来当面报告,事死如事生。《尚书》说:「回来到祖祢假告。」《曾子问》说:「王者、诸侯出行,称名告祖祢,让祝遍告五庙。」是尊亲。王者将出告天,表示不专断。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类于上帝,宜于社,造于祢。」类祭用祖配,不说接,因为尊没有二礼,是尊尊之义。造于祢,只见祢,是为什么?告辞从卑开始,不再滞留尊者的命,到了祢就不嫌不到祖。祭告天,是报告事情;告祖,是出行告辞。义不同。先告于尊者,然后才告辞出行。

王者、诸侯出,必将主何?示有所尊。故《曾子问》曰:“王者将出,必以迁庙主行,载于齐车,示有尊也。”无迁主以币帛主告于祖祢庙,遂奉以出,每舍奠焉。”盖贵命也。”必以迁主者,明庙不可空也。

王者、诸侯出行,一定携带庙主,是为什么?表示有所尊。所以《曾子问》说:「王者将出,一定带着迁庙主出行,载在斋车上,表示有所尊。」没有迁主,就用币帛作为主,告于祖祢庙,于是奉着出行,每到一舍就奠。「这是贵命。」一定用迁主,表明庙不可以空。

王者巡狩,诸侯待于境者何?诸侯以守蕃为职也。《礼?祭义》曰:“天子巡狩,诸侯待于境也。”

王者巡狩,诸侯在境上等待,是为什么?诸侯以守蕃为职。《礼·祭义》说:「天子巡狩,诸侯在境上等待。」

王者巡狩,必舍诸侯祖庙何?明尊无二上也,故《礼?坊记》曰:“君适其臣,升自阼阶。”示不敢有其室也。《礼》曰:“天子适诸侯,必舍其祖庙。”

王者巡狩,一定住在诸侯的祖庙,是为什么?表明尊没有二上,所以《礼·坊记》说:「君到他的臣那里,从阼阶升上。」表示不敢据有他的室。《礼》说:「天子到诸侯那里,一定住在他的祖庙。」

王者出,一公以其属守,二公以其属从也。

王者出行,一位公带着属官留守,两位公带着属官随从。

王者巡狩,崩于道,归葬何?夫太子当为丧主,天下皆来奔丧。京师,四方之中也。即如是,舜葬苍梧、禹葬会稽?于时尚质,故死则止葬,不重烦扰也。

王者巡狩,在路上崩逝,运回来葬,是为什么?太子应当做丧主,天下都来奔丧。京师是四方的中央。如果这样,舜葬苍梧、禹葬会稽又怎样?当时还质朴,所以死了就停在那里葬,不再烦扰。

何以知太平乃巡狩?以武王不巡狩,至成王乃巡狩。

怎么知道太平才巡狩?因为武王不巡狩,到成王才巡狩。

岳者何谓也?岳之为言桶,桶功德。东方为岱宗者?言万物更相代于东方也。南方为霍山者?霍之为言护也,言万物护也,太阳用事,护养万物也。西方为华山者?华之为言获也,言万物成熟,可得获也。北方为恒山?恒者,常也,万物伏藏于北方,有常也。中央为嵩山,言其后大之也。故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五岳谓岱山、霍山、华山、恒山、嵩山也。”谓之渎何?渎者,浊也,中国垢浊,发源,东注海,其功着大,故称渎也。《尔雅》云:“江、河、淮、济,为四渎也。”

岳是什么意思?岳的意思是桷,衡量功德。东方是岱宗,是说万物在东方更相替代。南方是霍山。霍的意思是护,是说万物被护,太阳当令,护养万物。西方是华山。华的意思是获,是说万物成熟,可以收获。北方是恒山。恒是常,万物伏藏在北方,有常规。中央是嵩山,是说使它更加大。所以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五岳是岱山、霍山、华山、恒山、嵩山。」叫渎,是为什么?渎是浊,中国的垢浊,发源后向东注入海,功劳显著大,所以称渎。《尔雅》说:「江、河、淮、济,是四渎。」

○考黜

诸侯所以考黜何?王者所以勉贤抑恶,重民之至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三载考绩,三考黜陟。”

诸侯所以考校黜陟,是为什么?王者用来勉励贤人、抑制恶,看重民到了极点。《尚书》说:「三年考绩,三考黜陟。」

礼记九锡:车马、衣服、乐、朱户、纳陛、虎贲、钺、弓矢、鬯,皆随其德可行而赐车马,能安民者赐衣服,能使民和乐者赐以乐,民众多者赐以朱户,能进善者赐以纳陛,能退恶者赐虎贲,能诛有罪者赐以钺,能征不义者赐以弓矢,孝道备者赐以鬯,以先后与施行之次,自不相逾,相为本末。然安民然后富贵而后乐,乐而后众乃多贤,贤乃能进善,进善乃能退恶,退恶乃能断刑。内能正已,外能正人,内外行备,孝道乃生。

礼记九锡:车马、衣服、乐、朱户、纳陛、虎贲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、弓矢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,都随着他的德可以实行而赐。能安民的赐车马,能使民和乐的赐以乐,民众多的赐以朱户,能进善的赐以纳陛,能退恶的赐虎贲,能诛有罪的赐以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,能征不义的赐以弓矢,孝道完备的赐以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。按先后与施行的次序,自然不相逾越,互为本末。然而安民然后富贵,而后乐,乐而后人众,才多贤,贤才能进善,进善才能退恶,退恶才能断刑。内能正己,外能正人,内外的行完备,孝道才生出。

能安民故赐车马,以著其功德,安其身。能使人富足,衣食仓廪实,故赐衣服,以彰其体。能使民和乐,故赐之乐,以事其先也。《礼》曰:“夫赐乐者,不得以时王之乐,事其宗庙也。”朱,盛色,户,所以纪民数也,故民众多赐朱户也。古者人君下贤,降阶一等而礼之,故进贤赐之纳陛,以优之也。既能进善,当能戒恶,故赐虎贲。虎贲者所以戒不虞而距恶。距恶当断刑,故赐之钺,所以断大刑。刑罚既中,则能征不义,故赐弓矢,弓矢所以征不义、伐无道也。圭瓒鬯,宗庙之盛礼,故孝道备而赐之鬯,所以极著孝道。孝道纯备,故内和外荣,玉以象德,金以配情,芬香条鬯以通神灵。玉饰其本君子之性,金饰其中君子之道。君子有黄中通理之道美素德。金者,精和之至也;玉者,德美之至也;鬯者,芬香之至也。君子有玉瓒、鬯乎,车者以配道德也,其至矣,合天下之极美以通其志也,其唯玉瓒、鬯乎。

能安民所以赐车马,用来彰显他的功德,安他的身。能使人富足,衣食仓廪充实,所以赐衣服,用来彰明他的体。能使民和乐,所以赐乐,用来事奉他的先人。《礼》说:「赐了乐的,不能用时王的乐来事奉他的宗庙。」朱是盛色,户用来记录民数,所以民众多就赐朱户。古时候人君礼下贤人,降阶一等来礼遇他,所以进贤就赐纳陛,用来优待他。既能进善,就应当能戒恶,所以赐虎贲。虎贲用来戒备不测、抗拒恶。抗拒恶就应当断刑,所以赐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,用来决断大刑。刑罚既已得中,就能征不义,所以赐弓矢。弓矢用来征不义、伐无道。圭瓒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是宗庙的盛礼,所以孝道完备才赐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,用来极尽彰显孝道。孝道纯备,所以内和、外荣,玉用来象德,金用来配情,芬香条鬯用来通神灵。玉装饰它的本,是君子之性;金装饰它的中,是君子之道。君子有黄中通理之道、美好质素之德。金是精和到了极点;玉是德美到了极点;鬯是芬香到了极点。君子有玉瓒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吧,车用来配道德,到了极点了,会合天下最美的来通他的志,大概只有玉瓒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吧。

车者,谓有赤有青之盖,朱轮、特能居前左右寝米庶也。以其进止有节,德绥民,路车乘马,以安其身。言成章,行成规,卷龙之衣服,表显其德。长于教诲,内怀至仁,则赐时王乐,以化其民。尊贤达德,动作有礼,赐之纳陛以安其体,居处修治,房内节,男女时配,贵贱有别,则赐朱户,以明其德列。威武有矜,严仁坚强,赐以虎贲,以备非常。喜怒有节,诛伐刑,赐以钺,使得专杀。好恶无私,执义不倾,赐以弓矢,使得专征。孝道之美,百行之本也,故赐以瓒,得专为赐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赐之弓矢然后专杀。”又曰:“赐圭瓒然后为畅,未赐者,资畅于天子。”《王度记》曰:“天子鬯、诸侯薰、大夫杞兰、庶人艾。”

车,是说有赤有青的盖,朱轮,特能居前,左右寝息米庶。因为他进止有节,德能安抚民,路车乘马,用来安他的身。言成章,行成规,卷龙的衣服,表显他的德。长于教诲,内怀至仁,就赐时王的乐,用来教化他的民。尊贤达德,动作有礼,赐纳陛来安他的体。居处修治,房内有节,男女按时匹配,贵贱有别,就赐朱户,用来彰明他德的等列。威武有矜,严仁坚强,赐以虎贲,用来防备非常。喜怒有节,诛伐用刑,赐以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,使他能专杀。好恶无私,执义不倾侧,赐以弓矢,使他能专征。孝道的美,是百行的根本,所以赐瓒,使他能专为赐。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赐了弓矢然后专杀。」又说:「赐了圭瓒然后做鬯,没赐的,向天子求取鬯。」《王度记》说:「天子用鬯,诸侯用薰,大夫用杞兰,庶人用艾。」

车马、衣服、乐三等者,赐与其物,《礼》:“天子赐诸侯民服车,路先设,路下四恶之。”又曰:“诸公奉选服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赐诸侯乐则,以将之。”《诗》曰:“君子来朝,何锡与之。虽无与之,路车乘马,又何与之?玄衮及黼。”《书》曰:“明试以功,车服以庸。”朱户、纳陛、虎贲者,皆与之制度,而钺、弓矢、玉钅赞皆与之,物各因其宜也。者,黑黍,一稃二米。鬯者,以百草之香郁金合而酿之成为鬯。阳达于墙屋,入于渊泉,所以灌地降神也。玉瓒者,器名也,所以灌鬯之器也,以圭饰其柄,灌鬯贵玉器也。

车马、衣服、乐三等,赐给他实物。《礼》:「天子赐诸侯民服车,路车先陈设,路下车下四匹。」又说:「诸公奉进选定的服。」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赐诸侯乐,就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来将送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君子来朝,何锡与之。虽无与之,路车乘马,又何与之?玄衮及黼。」《书》说:「明白地用功来试验,用车服来酬庸。」朱户、纳陛、虎贲,都给他制度;而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、弓矢、玉瓒都给他实物,各按所宜。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是黑黍,一稃二米。鬯,用百草的香、郁金合在一起酿成鬯。阳通达于墙屋,进入渊泉,用来灌地降神。玉瓒是器名,用来灌鬯的器,用圭装饰它的柄,灌鬯以玉器为贵。

所以三岁一考绩何?三年有成,故于是赏有功,黜不肖。《尚书》曰:“三载考绩,三考黜陟。”何以知始考辄黜之?《尚书》曰:“三年一考,少黜以地。”《书》所以言三考黜者,谓爵土异也。小国考之有功,增土进爵;后考无功,削黜,后考有功,上而赐之矣。五十里不过五赐而进爵土,七十里不过七赐而进爵土,能有小大,行有进退也。一说:盛德始封百里者,赐三等,得征伐、专杀、断狱。七十里伯始封赐二等,至虎贲百人。后有功,赐弓矢。后有功,赐鬯,增爵为侯,益土百里。复有功,入为三公。五十里子男始封赐一等,至乐则。复有功,稍赐至虎贲,增爵为伯。复有功,稍赐至鬯,增爵为侯。未赐钺者,从大国连率、方伯而断狱。

所以三年一考绩,是为什么?三年有成,所以这时赏有功、黜不肖。《尚书》说:「三载考绩,三考黜陟。」怎么知道一开始考就黜?《尚书》说:「三年一考,稍稍削地。」《书》所以说三考才黜,是说爵与土不同。小国考了有功,增土进爵;后来考没有功,削黜;后来考有功,就上进而赐他。五十里不超过五次赐就进爵土,七十里不超过七次赐就进爵土,能力有小大,行为有进退。一说:盛德始封百里的,赐三等,能征伐、专杀、断狱。七十里的伯始封赐二等,到虎贲百人。后来有功,赐弓矢。后来有功,赐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,增爵为侯,加土百里。再有功,入朝为三公。五十里的子男始封赐一等,到乐。再有功,渐渐赐到虎贲,增爵为伯。再有功,渐渐赐到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鬯,增爵为侯。没赐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钺的,跟从大国连率、方伯来断狱。

受命之五,致太平之主,美群臣上下之功,故尽封之。及中兴征伐,大功皆封,所以著大功。盛德之士亦封之,所以尊有德也。以德封者,必试之为附庸,三年有功,因而封五十里。元士有功者亦为附庸,世其位。大夫有功成,封五十里。卿功成,封七十里。公功成,封百里。士有功德迁为大夫,大夫有功德迁为卿,卿有功德迁为公,故爵主有德、封主有功也。

受命的王,达致太平的主,赞美群臣上下的功,所以全都封他们。到了中兴征伐,大功都封,用来彰显大功。盛德之士也封,用来尊有德。凭德受封的,一定先试做附庸,三年有功,因而封五十里。元士有功的也做附庸,世袭禄位。大夫有功成就,封五十里。卿功成,封七十里。公功成,封百里。士有功德升为大夫,大夫有功德升为卿,卿有功德升为公,所以爵主管有德、封主管有功。

诸侯有九赐习其赐者何?子之能否未可知也。或曰得之,但未得行其习以专也,三年有功则皆得用之矣。二考无功则削其地,而赐自并知,明本非其身所得也。身得之者,得以赐,当稍黜之,爵所以封贤也。三公功成当封而死,得立其子为附庸,贤者之体能有一也,不二矣。一削为七十里侯,再削为七十里伯,三削为寄公。七十里伯,一削为五十里伯,一削为五十里子,三削地尽。五十里子,一削为三十里子,再削为三十里男,三削地尽。五十里男,一削为三十里男,再削为三十里附庸,三削爵尽。

诸侯有九赐、演习那些赐,是为什么?儿子能不能还不知道。有人说已经得到,只是还不能专行那套演习,三年有功就都能用了。两次考没有功就削他的地,而赐自然一并知道,表明本来不是他自身所得。自身得到的,能凭赐,应当渐渐黜他。爵用来封贤。三公功成该封却死了,能立他的儿子为附庸,贤者的体能有一种而已,不会有两种。一次削为七十里侯,再削为七十里伯,三削为寄公。七十里伯,一削为五十里伯,再削为五十里子,三削地尽。五十里子,一削为三十里子,再削为三十里男,三削地尽。五十里男,一削为三十里男,再削为三十里附庸,三削爵尽。

所以至三削何?礼成于三,三三而不改,虽反无益矣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三考黜陟。”

所以到三次削,是为什么?礼成于三,三次还不改,即使反过来也没有益处了。《尚书》说:「三考黜陟。」

先削地、后绌爵者何?爵者,尊号也;地者,人所任也。今不能治广土众民,故先削其土地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宗庙有不顺者,君绌以爵;山川神祗有不举者,君削以地。”明爵土不相随也。或曰:恶人贪狼重土,故先削其所重者以惧之也。

先削地、后黜爵,是为什么?爵是尊号;地是人所担任的。如今不能治理广土众民,所以先削他的土地。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宗庙有不顺的,君黜他的爵;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,君削他的地。」表明爵与土不互相跟随。有人说:恶人贪狼看重土地,所以先削他所看重的来使他惧怕。

诸侯始封爵土相随者何?君子重德薄刑,赏疑从重,《诗》云:“三曰叔父,建尔元子,俾侯于鲁。”

诸侯始封爵与土互相跟随,是为什么?君子看重德、看轻刑,赏有疑就从重。《诗经》说:「王曰叔父,建尔元子,俾侯于鲁。」

君幼稚,唯考不黜者何?君子不备责童子也。《礼》八十曰耄,九十曰悼,悼与耄。虽有罪,不加刑焉。

君幼小,即使考也不黜,是为什么?君子不完备地责备童子。《礼》八十叫耄,九十叫悼。悼与耄即使有罪,也不加刑。

二王后不贬黜者何?尊宾客、重先王也,以其当公也。罪恶足以绝之即绝,更立其次。周公诛禄甫,立微子。

二王之后不贬黜,是为什么?尊宾客、看重先王,因为他们相当于公。罪恶足够绝就绝,再立其次的。周公诛禄甫,立微子。

妻父母不削,己昆弟削而不黜何?非以贤能得之也。至于老小但令得大夫受其罪而已。

妻的父母不削,自己的昆弟削而不黜,是为什么?不是凭贤能得到的。至于老小,只让得大夫之位、自己受罪而已。

诸侯喑聋跛恶疾,不免黜者何?尊人君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甲戌、己丑,陈侯鲍卒。”《传》曰:“甲戌之日亡,己丑之死而得。”有狂易之病,蜚亡而死,由不绝也。

诸侯喑哑、耳聋、跛、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、恶疾,不免被黜,是为什么?尊人君。《春秋》说:「甲戌、己丑,陈侯鲍卒。」《传》说:「甲戌那天亡失,己丑那天得到他的死讯。」有狂易的病,飞亡而死,因此不绝。

世子有恶疾废者何?以其不可承先祖也,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兄弟何以不立?疾也。何疾?恶疾也。”

世子有恶疾被废,是为什么?因为他不可以承奉先祖,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兄弟为什么不立?因为有疾。什么疾?恶疾。」

●卷六

○王者不臣

王者所以不臣三,何也?谓天王之后,妻之父母,夷狄也。不臣二王之后者,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统也。《诗》云:“有客有客,亦白其马。”谓微子朝周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虞宾在位。”不臣丹朱也。不臣妻父母何?妻者,与己一体,恭承宗庙,欲得其欢心,上承先祖,下继万世,传于无穷,故不臣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纪季姜归于京师。”父母之于子,虽为王后,尊不加于父母,加王何。王者不臣也。又讥宋三世内娶于国中,谓无臣也。夷狄者,与中国绝域异俗,非中和气所生,非礼义所能化,故不臣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夷狄相诱,君子不疾。”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正朔所不加,即君子所不臣也。”

王者所以不臣的有三类,是什么?是说二王之后、妻的父母、夷狄。不臣二王之后,是尊先王、贯通天下的三统。《诗经》说:「有客有客,亦白其马。」说的是微子朝周。《尚书》说:「虞宾在位。」是不臣丹朱。不臣妻的父母,是为什么?妻与自己一体,恭敬承奉宗庙,要得到他们的欢心,上承先祖,下继万世,传到无穷,所以不臣。《春秋》说:「纪季姜归于京师。」父母对于子女,即使做了王后,尊也不加在父母之上,却加王,是为什么?王者不臣。又讥讽宋三世在国中内娶,是说没有臣。夷狄与中国绝域异俗,不是中和气所生,不是礼义所能教化,所以不臣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夷狄互相诱骗,君子不痛恨。」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正朔所不加的,就是君子所不臣的。」

王者有不臣者五,谓祭尸、受授之师,将帅用兵、三老、五更。不臣祭尸者,方与尊者配也。不臣受授之师者,尊师重道,欲使极陈天人之意也,故《礼?学记》曰:“当其为师,则不臣也。当其为尸,则不臣也。”不臣将帅用兵者,重士众为敌国,国不可从外治,兵不可从内御,欲成其威,一其令。《春秋》之义,兵不称使,明不可臣也。不臣三老、五更者,欲率天下,为人子弟。《礼》曰:“父事三老,兄事五更。”

王者有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不臣的五种,是说祭尸、传授的师、将帅用兵、三老、五更。不臣祭尸,因为正在与尊者配。不臣传授的师,是尊师重道,要使他极尽陈说天人之意,所以《礼·学记》说:「当他做师的时候,就不臣。当他做尸的时候,就不臣。」不臣将帅用兵,是看重士众作为敌国,国不可以从外面治理,兵不可以从里面遥控,要成就他的威,统一他的令。《春秋》的义,兵不称「使」,表明不可以臣。不臣三老、五更,是要率领天下做人的子弟。《礼》说:「把三老当父亲事奉,把五更当兄长事奉。」

王者不纯臣诸侯何?尊重之。以其列土传子孙,世世称君,南面而治。凡不臣异。朝则迎之于著,觐则待之于阼阶,升阶自西阶,为庭燎,设九宾,享礼而后归。是异于众臣也。

王者不完全把诸侯当臣,是为什么?尊重他们。因为他们列土传给子孙,世世称君,南面而治。凡是不臣都不同。朝见就在著迎接,觐见就在阼阶等待,从西阶升上,设庭燎,设九宾,举行享礼然后回去。这是不同于众臣。

始封之君不臣诸父、弟何?不忍以己一日之功德加于诸父、昆弟也。故《礼?服传》曰:“封君之子不臣诸父,封君之孙尽臣之。”

始封之君不把诸父、弟当臣,是为什么?不忍用自己一日的功德加在诸父、昆弟之上。所以《礼·服传》说:「封君的儿子不把诸父当臣,封君的孙子就全都当臣。」

《礼?服传》曰:“子得为父臣者,不遗善之义也。”《诗》云:“文武受命,召公虽翰。”召公,文王子也。《传》曰:“子不得为父臣者,闺门尚和,朝廷尚敬,人不能无过失,为恩伤义也。”

《礼·服传》说:「儿子能做父亲的臣,是不遗弃善的义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文武受命,召公维翰。」召公是文王的儿子。《传》说:「儿子不能做父亲的臣,因为闺门崇尚和,朝廷崇尚敬,人不能没有过失,会因恩伤害义。」

王者臣不得为诸侯臣,以其尊当与诸侯同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许公不世,待以初。”或曰:王者臣得复为诸侯臣者,为衰世主上不明,贤者非其罪而去,道不施行,百姓不得其所,复令得为诸侯臣,施行其道。《易》曰:“不事王侯。”此据言王之致仕臣也,言不事王可知,复言侯者,明年少复得仕于诸侯也。

王者的臣不能做诸侯的臣,因为他的尊应当与诸侯相同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许公不世袭,用当初的礼对待。」有人说:王者的臣能再做诸侯的臣,因为衰世主上不明,贤人不是因自己的罪而离开,道不能施行,百姓不得其所,再让他能做诸侯的臣,施行他的道。《易》说:「不事王侯。」这是依据王的致仕之臣来说的,说不事王已经可知,又说侯,是表明年少还能在诸侯那里做官。

王者臣有不名者五:先王老臣不名。亲与先王戮力共治国同功于天下,故尊而不名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咨,尔伯。”不言名也,不名者,贵贤者而已。共成先祖功德,德加于百姓者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单父不言名。”《传》曰:“大夫之命于天子者大也。”盛德之士不名,尊贤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公弟叔ツ。”诸父、诸兄不名。诸父、诸兄者,亲与己父、兄有敌体之义也。《诗》云:“王曰叔父。”《春秋传》曰:“王礼者何?无长之称也。不名盛德之士者,不可屈爵禄也。”故《韩诗内传》曰:“师臣者帝,交友受臣者王,臣臣者爵,鲁臣者亡不行。”

王者的臣有五种不称名:先王的老臣不称名。亲自与先王合力共同治国、同功于天下,所以尊而不称名。《尚书》说:「咨,尔伯。」不称名。不称名,只是贵贤人而已。共同成就先祖功德、德加于百姓的。《春秋》说:「单父不称名。」《传》说:「大夫由天子任命的,是大。」盛德之士不称名,是尊贤。《春秋》说:「公弟叔肸。」诸父、诸兄不称名。诸父、诸兄,亲与自己的父、兄有匹敌之体的义。《诗经》说:「王曰叔父。」《春秋传》说:「王礼是什么?是没有长幼称呼。不称盛德之士的名,是不可以把爵禄屈加给他。」所以《韩诗内传》说:「以师为臣的是帝,以交友受臣的是王,以臣为臣的得爵,把臣当奴虏的灭亡不行。」

○蓍龟

天子下至士,皆有蓍龟者,重事决疑,亦不自专。《尚书》曰:“女则有大疑,谋及卿士,谋及庶人,谋及卜筮。”定天下之吉凶,成天下之者,莫善乎蓍龟。

天子下至士,都有蓍龟,是看重事情、决断疑惑,也不自己专断。《尚书》说:「你如果有大疑,谋及卿士,谋及庶人,谋及卜筮。」确定天下的吉凶,成就天下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的,没有比蓍龟更好的。

《礼三正记》曰:“天子龟长一尺二寸,诸侯一尺,大夫八寸,士六寸。龟阴,故数偶也。天子蓍长九尺,诸侯七尺,大夫五尺,士三尺。蓍阳,故数奇也。”

《礼三正记》说:「天子的龟长一尺二寸,诸侯一尺,大夫八寸,士六寸。龟是阴,所以数用偶数。天子的蓍长九尺,诸侯七尺,大夫五尺,士三尺。蓍是阳,所以数用奇数。」

所以先谋及卿士何?先尽人事,念而不能得,思而不能知,然后问于蓍龟。圣人独见先睹,必问著龟何?示不自专也。或曰:清微无端绪,非圣人所及,圣人亦疑之。《尚书》曰:“女则有疑。”谓武王也。干草枯骨,众多非一,独以灼龟何?此天地之间寿考之物,故问之也。龟之为言久也,蓍之为言耆也,久长意也。龟曰卜、蓍曰筮何?卜,赴也,爆见兆也;者信也,见其卦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卜三龟。”《礼?士冠经》曰:“筮于庙门外。”

所以先谋及卿士,是为什么?先尽人事,念而不能得,思而不能知,然后问蓍龟。圣人独自预见、先看到,一定还问蓍龟,是为什么?表示不自己专断。有人说:清微没有端绪,不是圣人所能及,圣人也疑惑。《尚书》说:「你如果有疑。」说的是武王。干草枯骨,众多不一,却独用灼龟,是为什么?这是天地之间寿考之物,所以问它。龟的意思是久,蓍的意思是耆,是久长的意思。龟叫卜、蓍叫筮,是为什么?卜是赴,爆裂现出兆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;蓍是信,现出它的卦。《尚书》说:「卜三龟。」《礼·士冠经》说:「在庙门外筮。」

筮画卦所以必于庙何?托义归智于先祖至尊,故因先祖而问之也。

筮画卦所以一定在庙,是为什么?把义寄托、把智归于先祖至尊,所以借先祖来问。

卜,春秋何方?以为于西方东面,盖蓍之处也。卜时西向,己卜退,东向。问蓍于东方面,以少问老之义。

卜,春秋在哪个方位?认为在西方朝东,大概是蓍的处所。卜的时候向西,卜完退下,向东。在东方面问蓍,是以少问老的义。

皮弁素积,求之于质也。《礼》曰:“皮弁素积,筮于庙门之外。”

皮弁、素积,是向质朴求取。《礼》说:「皮弁素积,在庙门之外筮。」

或曰:天子占卜九人,诸侯七人,大夫五人,士三人。又《尚书》曰:“三人占,则从二人之言。”

有人说:天子占卜九人,诸侯七人,大夫五人,士三人。又《尚书》说:「三人占,就依从两人的话。」

不见吉凶于蓍,复以卜何?蓍者,阳道多变,变乃成。

在蓍上看不见吉凶,再用卜,是为什么?蓍是阳道多变,变了才成就。

龟以荆火灼之何?《礼?杂记》曰:“龟,阴之老也。蓍,阳之老也。龙非水不处,龟非火不兆。以阳动阴也。”必以荆者,取其究音也。《礼三正记》曰:“灼龟以荆。”以火动龟,不以水动蓍何?以为呕则是也。

龟用荆火来灼,是为什么?《礼·杂记》说:「龟是阴之老。蓍是阳之老。龙没有水不居处,龟没有火不现兆。用阳来发动阴。」一定用荆,是取它究尽的音。《礼三正记》说:「用荆灼龟。」用火发动龟,不用水发动蓍,是为什么?认为呕就是这样。

蓍龟败则埋之何?重之,不欲人袭尊者也。

蓍龟败坏了就埋掉,是为什么?看重它,不想让人沿袭这尊贵的东西。

《周官》曰:“凡国之大事,先筮而后卜。凡卜,人君视体,大夫视色,士视墨。”“凡人卜事,视高,扬火以作龟。”“凡取龟用秋时,攻龟用冬时。”

《周官》说:「凡是国的大事,先筮而后卜。凡是卜,人君看体,大夫看色,士看墨。」「凡人卜事,看高,扬起火来作龟。」「凡取龟用秋时,整治龟用冬时。」

○圣人

圣人者何?圣者,通也,道也,声也。道无所不通,明无所不照,闻声知情,与天地合德,日月合明,四时合序,鬼神合吉凶。《礼别名记》曰:“五人曰茂,十人曰选,百人曰俊,千人曰英,倍英曰贤,万人曰杰,万杰曰圣。”

圣人是什么?圣是通,是道,是声。道没有不通达的,明没有不照到的,听见声音就知道情,与天地合德,与日月合明,与四时合序,与鬼神合吉凶。《礼别名记》说:「五人叫茂,十人叫选,百人叫俊,千人叫英,倍英叫贤,万人叫杰,万杰叫圣。」

圣人未没时,宁知其圣乎?曰知之。《论语》曰:“太宰问子贡曰:‘夫子圣者欤?’孔子曰:‘太宰知我乎?’”圣人亦自知圣乎?曰:知之。孔子曰:“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。”

圣人还没去世时,难道就知道他圣吗?说:知道。《论语》说:「太宰问子贡:『夫子是圣人吗?』孔子说:『太宰了解我吗?』」圣人也自己知道圣吗?说:知道。孔子说:「文王既没,文不在这里吗?」

何以知帝、王圣人也?《易》曰:“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,于是始作八卦。”又曰:“圣人之作易也。”又曰:“伏羲氏没,神农氏作。神农没,黄帝、尧、舜氏作。”文俱言作,明皆圣人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圣乎尧舜,其由病诸。”

怎么知道帝、王是圣人?《易》说:「古时候伏羲氏称王天下,于是开始作八卦。」又说:「圣人作《易》。」又说:「伏羲氏没,神农氏兴起。神农没,黄帝、尧、舜氏兴起。」文都说「作」,表明都是圣人。《论语》说:「圣如尧舜,大概还忧虑这些。」

何以言禹、汤圣人?《论语》曰:“巍巍乎舜、禹之有天下而不预焉。”与舜比方巍巍,知禹、汤圣人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汤以盛德,故放桀。”

凭什么说禹、汤是圣人?《论语》说:「巍巍乎舜、禹之有天下而不预焉。」与舜比方巍巍,知道禹、汤是圣人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汤因为盛德,所以放桀。」

何以言文王、武王、周公皆圣人?《诗》曰:“文王受命。”非圣不能受命。《易》曰:“汤武革命,顺乎天。”汤武与文王比方。《孝经》曰:“则周公其人也。”下言“夫圣人之德,又何以加于孝乎?”

凭什么说文王、武王、周公都是圣人?《诗经》说:「文王受命。」不是圣就不能受命。《易》说:「汤武革命,顺乎天。」汤武与文王比方。《孝经》说:「则周公其人也。」下面说「夫圣人之德,又何以加于孝乎?」

何以言皋陶圣人也?以《自篇》曰:“若稽古皋陶”。圣人而能为舜陈道。“朕言惠可底行。”又:“旁施象刑,维明”。

凭什么说皋陶是圣人?因为《皋陶谟》说:「若稽古皋陶。」圣人才能替舜陈说道。「朕言惠可底行。」又:「旁施象刑,维明。」

又圣人皆有表异,《传》曰:“伏羲禄、衡连珠、唯大目、鼻龙伏,作《易》八卦以应枢。黄帝颜,得天匡阳,上法中宿,取象文昌。颛顼戴午,是谓清明,发节移度,盖象招摇。帝喾骈齿,上法月参,康度成纪,取理阴阳。尧眉八彩,是谓通明,历象日月、璇玑玉衡。舜重瞳子,是谓玄景,上应摄提,以象三光。”

又圣人都有表异,《传》说:「伏羲禄、衡连珠,大目、鼻像龙伏,作《易》八卦来应枢。黄帝颜,得天匡阳,上法中宿,取象文昌。颛顼戴午,这叫清明,发节移度,取象招摇。帝喾骈齿,上法月参,康度成纪,取以治理阴阳。尧眉八彩,这叫通明,历象日月、璇玑玉衡。舜重瞳子,这叫玄景,上应摄提,取象三光。」

《礼》曰:“禹耳三漏,是谓大通,兴利除害,决河疏江。皋陶马喙,是谓至诚,决狱明白,察于人情。汤臂三肘,是谓柳翼,攘去不义,万民咸息。文王四乳,是谓至仁,天下所归,百姓所亲。武王望羊,是谓摄扬,盱目陈兵,天下富昌。周公背偻,是谓强俊,成就周道,辅于幼主。孔子反宇,是谓尼甫,立德泽所兴,藏元通流。”圣人所以能独见前睹,与神通精者,盖皆天所生也。

《礼》说:「禹耳三漏,这叫大通,兴利除害,决河疏江。皋陶马喙,这叫至诚,决狱明白,察于人情。汤臂三肘,这叫柳翼,攘去不义,万民都安息。文王四乳,这叫至仁,天下所归,百姓所亲。武王望羊,这叫摄扬,张目陈兵,天下富昌。周公背偻,这叫强俊,成就周道,辅佐幼主。孔子反宇,这叫尼甫,立德泽所兴,藏元通流。」圣人所以能独自预见、预先看到,与神通精,大概都是天所生。

○八风

风者何谓也?风之为言萌也,养物成功,所以象八卦。

风是什么意思?风的意思是萌,养物成功,用来象八卦。

阳立于五,极于九,五九四十五日变,变以为风,阴合阳以生风。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。条者,王也。四十五日明庶风至。明庶者,迎众也。四十五日清明风至。清明者,青芒也。四十五日景风至。景大风,阳气长养。四十五日凉风至。凉,寒也,行阴气也。四十五日昌盍风至。戒收藏也。四十五日不周风至。不周者,不交也,阴阳未合化也。四十五日广莫风。广莫者,大也,同阳气也。

阳立于五,极于九,五九四十五日一变,变就成为风,阴合阳来生风。距冬至四十五日条风到。条,是王。四十五日明庶风到。明庶,是迎众。四十五日清明风到。清明,是青芒。四十五日景风到。景是大风,阳气长养。四十五日凉风到。凉是寒,行阴气。四十五日阊阖风到。警戒收藏。四十五日不周风到。不周,是不交,阴阳还没合化。四十五日广莫风。广莫是大,会同阳气。

故曰:条风至地暖,明庶风至万物产,清明风至物形乾,景风至棘造实,凉风至黍禾乾,昌盍风至生荠麦,不周风至蛰虫匿,广莫风至则万物伏。是以王者承顺之,条风至则出轻刑、解稽留,明庶风至则修封疆、埋田畴,清明风至出币帛、使诸侯,景风至则爵有德、封有功,凉风至报地德,化四乡,昌盍风至则申象刑、饰仓,不周风至则筑宫室、修城郭,广莫风至则断大辟、行狱刑。

所以说:条风到,地暖和;明庶风到,万物产出;清明风到,物形干燥;景风到,棘结实;凉风到,黍禾干燥;阊阖风到,荠麦生长;不周风到,蛰虫藏匿;广莫风到,则万物伏藏。因此王者承顺它:条风到就减轻刑罚、解除稽留;明庶风到就修封疆、治理田畴;清明风到就拿出币帛、出使诸侯;景风到就给有德的人爵、封有功的人;凉风到就报答地德,教化四方;阊阖风到就申明象刑、整饰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仓;不周风到就筑宫室、修城郭;广莫风到就决断大辟、施行狱刑。

○商贾

商、贾何谓也?商之为言,商其远近、度其有亡、通四方之物,故谓之商也。贾之为言固,固有其用物以待民来,以求其利者也。行曰商,止曰贾。《易》曰:“先王以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,后不省方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沽之哉,我待贾者也。”即如是,《尚书》曰:“肇牵车牛,远服贾用”?方言远行可知也。方言钦厥父母,欲留供养之也。

商、贾是什么意思?商的意思是商量远近、度量有无、流通四方之物,所以叫商。贾的意思是固,固守已有的用物来等待民来,求取利益。行走叫商,停住叫贾。《易》说:「先王在至日关闭关口,商旅不行走,后不再巡省四方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沽之哉,我待贾者也。」如果这样,《尚书》说「肇牵车牛,远服贾用」又怎样?说远行就可以知道。说钦厥父母,是要留下供养。

●卷七

○文质

王者始立,诸侯皆见何?当受法禀正教也。《尚书》:“辑五瑞,觐四岳。”谓舜始即位,见四方诸侯,合符信。《诗》云:“玄王桓拨,受小国是达,受大国是达。”言汤王天下,大小国诸侯皆来见,汤能通达以礼义也。《周颂》曰:“烈文辟公,锡兹祉福。”言武王伐纣定天下,诸侯来会,聚于京师受法度也。远近莫不至,受命之君天之所兴,四方莫敢违,夷狄咸率服故也。

王者刚立,诸侯都来见,是为什么?应当受法、禀受正教。《尚书》:「辑五瑞,觐四岳。」说的是舜刚即位,会见四方诸侯,合符信。《诗经》说:「玄王桓拨,受小国是达,受大国是达。」是说汤称王天下,大小国诸侯都来见,汤能用礼义通达。《周颂》说:「烈文辟公,锡兹祉福。」是说武王伐纣安定天下,诸侯来会,聚在京师受法度。远近没有不到的,因为受命之君是天所兴起,四方不敢违,夷狄都率服。

何谓五瑞,谓、璧、琮、璜、璋也。《礼》曰:“天子尺有二寸。”又曰:“博三寸,剡上寸半,厚半寸。半为璋。方中圆外曰璧。半璧曰璜。圆中牙身玄外曰琮。《礼记王度》曰:“王者,有象君之德,燥不轻,湿不重,薄不浇,廉不伤,疵不掩,是以人君宝之。”天子之纯玉尺有二寸。公侯九寸,四玉一石也。伯、子、男俱三玉二石也。

什么叫五瑞?是说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、璧、琮、璜、璋。《礼》说:「天子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一尺二寸。」又说:「宽三寸,上削一寸半,厚半寸。半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是璋。方中圆外叫璧。半璧叫璜。圆中、有牙、玄外叫琮。」《礼记王度》说:「玉,有象君之德,干燥不轻,潮湿不重,薄不浇薄,廉不伤人,疵不掩盖,因此人君宝爱它。」天子的纯玉一尺二寸。公侯九寸,四玉一石。伯、子、男都是三玉二石。

五玉者各何施?盖以为璜以徵召,璧以聘问,璋以发兵,以信质,琮以起土功之事也。

五玉各用在哪里?大概璜用来徵召,璧用来聘问,璋用来发兵,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用来作为信质,琮用来兴起土功的事。

以为信者何?者兑上,象物皆生,见于上也。信莫著于作见,故以为信,而见万物之始,莫不自洁。之为言洁也,上兑阳也,下方阴也。阳尊,故其礼顺备也。在位东方,阳见义于上也。

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用来作为信,是为什么?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上端尖锐,象物都生长、显现在上面。信没有比显现更著的,所以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为信,而见万物的开始,没有不自己洁净的。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的意思是洁,上锐是阳,下方是阴。阳尊,所以礼顺而完备。位置在东方,阳的义显现在上面。

璧以聘问何?璧者,方中圆外,象地,地道安宁而出财物,故以璧聘问也。方中,阴德方也。圆外,阴系于阳也。阴德盛于内,故见象于内,位在中央。璧之为言积也,中央,故有天地之象,所以据用也。内方象地,外圆象天也。

璧用来聘问,是为什么?璧方中圆外,象地,地道安宁而产出财物,所以用璧聘问。方中,是阴德方正。圆外,是阴系于阳。阴德盛于内,所以形象见于内,位置在中央。璧的意思是积,中央所以有天地之象,用来据持而用。内方象地,外圆象天。

璜所以徵召何?璜者,半璧,位在北方,北阴极而阳始起,故象半阴。阳气始施,徵召万物,故以徵召也。不象阴何?阳始物微,未可见。璜者,横也,质尊之命也。阳气横于黄泉,故曰璜。璜之为言光也,阳光所及,莫不动也。象君之威命所加,莫敢不从,阳之所施,无不节也。

璜所以徵召,是为什么?璜是半璧,位置在北方,北方阴极而阳开始兴起,所以象半阴。阳气开始施行,徵召万物,所以用来徵召。不象阴,是为什么?阳开始时物还微,看不见。璜是横,是质尊的命。阳气横在黄泉,所以叫璜。璜的意思是光,阳光所到,没有不动的。象君的威命所加,没有敢不从的,阳所施行,没有不节制的。

璋以发兵何?璋半,位在南方,南方阳极而阴始起,兵亦阴也,故以发兵也。不象其阴何?阴始起物尚凝,未可象也。璋之为言明也,赏罚之道,使臣之礼,当章明也。南方之时,万物莫不章,故谓之璋。

璋用来发兵,是为什么?璋是半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位置在南方,南方阳极而阴开始兴起,兵也是阴,所以用来发兵。不象它的阴,是为什么?阴开始兴起时物还凝结,不可以象形。璋的意思是明,赏罚之道、使臣之礼,应当章明。南方的时候,万物没有不章显的,所以叫璋。

琮以起土功发聚众何?琮之为言圣也,象万物之宗聚圣也,功之所成,故以起土功发众也。位西方,西方阳收功于内,阴出城于外,内圆象阳,外直为阴,外牙而内凑,象聚会也,故谓之琮。后夫人之财也。

琮用来兴起土功、发动聚众,是为什么?琮的意思是圣,象万物宗聚于圣,功所成就,所以用来兴起土功、发动众人。位置在西方,西方阳在内收功,阴在外成城,内圆象阳,外直为阴,外有牙而内凑合,象聚会,所以叫琮。是后夫人的财。

五玉所施非一,不可胜条,略举大者也。

五玉所施用的不止一种,不能一一条列,只是略举大的。

合符信者,谓天子执瑁以朝诸侯,诸侯执圭以觐天子。瑁之为言冒也,上有所覆,下有所冒。故《觐礼》曰:“侯氏执圭升堂。”《尚书大传》:“天子执瑁以朝诸侯。”又曰:“诸侯执所受圭与璧朝于天子,无过者复得其以归其拜,有过者留其圭,能正行者复还其。三年不复,少绌以爵。圭所以还何?以为琮信瑞也。璧所以留者,以财币尽辄更造。何以言之?《礼》曰:“圭造尺八寸。”有造圭,门得造璧也。公圭九寸,四玉一石。何以知不以玉为四,器石持为也?以《尚书》合言五玉也。

合符信,是说天子执瑁来朝见诸侯,诸侯执圭来觐见天子。瑁的意思是冒,上面有所覆盖,下面有所冒。所以《觐礼》说:「侯氏执圭升堂。」《尚书大传》:「天子执瑁来朝见诸侯。」又说:「诸侯拿着所受的圭与璧朝见天子,没有过错的再得到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回去拜谢,有过错的留下他的圭,能改正行为的再还他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三年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不还,就稍稍黜爵。圭所以还,是为什么?认为琮是信瑞。璧所以留下,因为财币用尽就再造。凭什么这样说?《礼》说:「圭造一尺八寸。」有造圭,门能造璧。公圭九寸,四玉一石。怎么知道不用玉做四,器石另外做?因为《尚书》合起来说五玉。

臣见君所以有贽何?贽者,质也,质己之诚,致己之悃幅也。王者缘臣子心以为之制,差其尊卑,以副其意也。公、侯以玉为贽者,玉取其燥不轻,湿不重,公之德全,轻以羔者,取其群不党。卿职在尽忠率下,不阿党也。大夫以雁为贽者,取其飞成行,列。大夫职在以奉命之适四方,动作当能自正以事君也。士以雉为贽者,取其不可诱之以食,慑之以威,必死不可生畜。士行威守节死义,不当移转也。《曲礼》曰:“卿羔、大夫以雁、士以雉为贽,庶人之贽匹,童子委贽而退。野外军中无贽,以缨、拾、矢可也。”言必有贽也。匹谓鹜也。

臣见君所以有贽,是为什么?贽是质,质实自己的诚,表达自己的悃幅。王者顺着臣子的心来为他们制定,分别尊卑,来符合他们的意。公、侯用玉做贽,玉取它干燥不轻、潮湿不重,公的德完备;轻的用羔,取它合群而不结党。卿的职在尽忠率领下属,不阿党。大夫用雁做贽,取它飞成行列。大夫的职在奉命到四方,动作应当能自己端正来事奉君。士用雉做贽,取它不能用食引诱、用威慑服,必死不能活着畜养。士的行为是威严守节、死于义,不应当转移。《曲礼》说:「卿用羔、大夫用雁、士用雉做贽,庶人的贽是匹,童子放下贽就退。野外军中没有贽,用缨、拾、矢就可以。」是说一定有贽。匹说的是鹜。

卿、大夫贽,古以鹿今以羔、雁何?以为古者质,取其内,谓得美草鸣相呼;今文取其外,谓羔跪乳、雁有行列也。《礼?相见经》曰:“上大夫相见,以羔左顾右贽执。明古以鹿,今以羔也。卿、大夫贽变,君与士贽不变何?人君至尊,极美之物以为贽;士贱伏节死义,一介之道也,故不变。私相见亦有贽何?所以相尊敬,长和睦也。朋友之际,五常之道,有通财之义,振穷救急之意,中心好之,欲饮食之,故财币者所以副至意也。《礼?士相见经》曰:“上大夫相见以雁。士冬以雉,夏以脯也。”

卿、大夫的贽,古时候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鹿,如今用羔、雁,是为什么?认为古时候质朴,取它的内,是说得到美草就鸣叫相呼;如今文,取它的外,是说羔跪着吃乳、雁有行列。《礼·相见经》说:「上大夫相见,用羔,左顾右,贽执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」表明古时候用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鹿,如今用羔。卿、大夫的贽变,君与士的贽不变,是为什么?人君最为尊,用极美之物做贽;士贱,伏节死义,是一介之道,所以不变。私下相见也有贽,是为什么?用来互相尊敬,长养和睦。朋友之际,是五常之道,有通财的义,有振穷救急的意,中心喜好,想给他饮食,所以财币用来符合至意。《礼·士相见经》说:「上大夫相见用雁。士冬天用雉,夏天用脯。」

妇人之制以枣栗暇修者,妇人无专制之义,御众之任,交接辞让之礼,职在供养馈食之间,其义一也。故后夫人以枣栗暇修者,凡内修阴也。又取其朝早起,栗战忄栗自正也。暇修者,脯也。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宗妇觌用币,非礼也。然则枣栗云乎?暇修云乎?”

妇人的制度用枣、栗、腶修,因为妇人没有专制之义、御众之任、交接辞让之礼,职分在供养馈食之间,义是一样的。所以后夫人用枣、栗、腶修,凡内里修的是阴。又取早晨早起,栗是战栗自己端正。腶修是脯。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宗妇进见用币,不是礼。那么枣栗呢?腶修呢?」

子见父无贽何?至亲也,见无时,故无贽。臣之事君以义合也,得亲供养,故质己之诚,副已之意,故有贽也。

儿子见父亲没有贽,是为什么?是至亲,相见没有定时,所以没有贽。臣事奉君是以义相合,能亲自供养,所以质实自己的诚、符合自己的意,所以有贽。

○三正

王者受命必改朔何?明易姓,示不相袭也。明受之于天,不受之于人,所以变易民心,革其耳目,以助化也。故《丧服大传》曰:“王始起,改正朔、易服色、殊徽号、异器械、别衣服也。”是以禹舜虽继太平,犹宜改以应天。王者改作乐,必得天应而后作何?重改制也。《春秋瑞应传》曰:“敬受瑞应而王,改正朔,易服色。”《易》曰:“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民”也。

王者受命一定改正朔,是为什么?表明换姓,表示不互相沿袭。表明受之于天,不是受之于人,用来变易民心,革新他们的耳目,来帮助教化。所以《丧服大传》说:「王刚兴起,改正朔、易服色、殊徽号、异器械、别衣服。」因此禹、舜即使继承太平,还是应当改来应天。王者改作乐,一定得到天应然后才作,是为什么?看重改制。《春秋瑞应传》说:「敬受瑞应而称王,改正朔,易服色。」《易》说:「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民。」

文家先改正、质家先改正,质家先伐何?改正者文,伐者质。文家先其文,质者先其质。《论语》曰:“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告于皇王后帝。”此汤伐桀告天以夏之牲也。《诗》云:“命此文王,于周于京。”此言文王改号为周,易邑为京也。又曰:“清酒既载,も牡既备。”言文王之牲周も。周尚赤也。

文家先改正、质家先改正,质家先伐,是为什么?改正是文,伐是质。文家先其文,质的先其质。《论语》说:「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告于皇王后帝。」这是汤伐桀告天,用夏的牲。《诗经》说:「命此文王,于周于京。」这是说文王改号为周,改邑为京。又说:「清酒既载,骍牡既备。」是说文王的牲是周的骍。周崇尚赤。

正朔有三何?本天有三统,谓三微之月也。明王者当奉顺而成之,故受命各统一正也,敬始重本也。朔者,苏也,革也,言万物革更于是,故统焉。《礼三正记》曰:“正朔三而改,文质再而复也。”

正朔有三种,是为什么?本来天有三统,是说三微之月。表明王者应当奉顺而成就它,所以受命各自统一于一个正,是敬始重本。朔是苏,是革,是说万物在这时变革更改,所以统在这里。《礼三正记》说:「正朔三而改,文质再而复。」

三微者,何谓也?阳气始施,黄泉,万物动微而未著也。十一月之时,阳气始养根株,黄泉之下,万物皆赤。赤者,盛阳之气也,故周为天正,色尚赤也。十二月之时,万物始牙而白。白者阴气,故殷为地正,色尚白也。十三月之时,万物始达,孚由而出,皆黑,人得加功,故夏为人正,色尚黑。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夏以孟春月为正,殷以季冬月为正,周以仲冬月为正。夏以十三月为正,色尚黑,以平旦为朔。殷以十二月为正,色尚白,以鸡鸣为朔。周以十一月为正,色尚赤,以夜半为朔。”不以二月后为正者,万物不齐,莫适所统,故必以三微之月也。三正之相承,若顺连环也。孔子承周之弊,行夏之陆,知继十一月正者当用十三月也。

三微是什么意思?阳气开始施行,在黄泉,万物发动微细还没显著。十一月的时候,阳气开始养根株,在黄泉之下,万物都赤。赤是盛阳之气,所以周是天正,色崇尚赤。十二月的时候,万物开始萌芽而白。白是阴气,所以殷是地正,色崇尚白。十三月的时候,万物开始通达,孚甲而出,都黑,人能加工,所以夏是人正,色崇尚黑。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夏以孟春月为正,殷以季冬月为正,周以仲冬月为正。夏以十三月为正,色崇尚黑,以平旦为朔。殷以十二月为正,色崇尚白,以鸡鸣为朔。周以十一月为正,色崇尚赤,以夜半为朔。」不用二月以后为正,因为万物不齐,没有适从所统,所以一定用三微之月。三正互相承接,如同顺着连环。孔子承接周的弊,实行夏的正,知道接续十一月正的应当用十三月。

天道左旋,改正者右行何也?改正者,非改天道也,但改日月耳。日月右行,故改正亦右行也。

天道左旋,改正却右行,是为什么?改正不是改天道,只是改日月而已。日月右行,所以改正也右行。

日尊于月,不言正日言正月何也?积日成月,物随月而变,故据物为正也。

日比月尊,不说正日而说正月,是为什么?积日成月,物随着月变化,所以依据物来做正。

天质地文,质者据质,文者据文,周反统天正何也?质文再而复,正朔三而改,三微、质文数不相配,故正不随质文也。

天质地文,质的依据质,文的依据文,周反而统天正,是为什么?质文再而复,正朔三而改,三微与质文的数不相配,所以正不跟随质文。

王者受命而起,或有所不改者何也?王者有改道之文,无改道之质。如君南面,臣北面,皮弁素积,声味不可变,哀戚不可改,百王不易之道也。

王者受命而兴起,有的有所不改,是为什么?王者有改道的文,没有改道的质。如君南面、臣北面,皮弁素积,声味不可变,哀戚不可改,是百王不易之道。

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后何也?所以尊先王,通天下之三统也。明天下非一家之有,谨敬谦让之至也。故封之百里,使得服其正色,用其礼乐,永事先祖。《论语》曰:“夏礼吾能言之,杞不足征也;殷礼吾能言之,宋不足征也。”《春秋传》曰:“王者存二王之后,使服其正色,行其礼乐。”《诗》曰:“厥作将,常服黼旱。”言微子服殷之冠,助祭于周也。《周颂》曰:“有客有客,亦白其马。”此微子朝周也。二王之后若有圣德受命而王,当因其改之耶?天下之所安得受命耶,非其运次者。

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后,是为什么?为的是尊先王,贯通天下的三统。表明天下不是一家所有,是谨敬谦让到了极点。所以封他们百里,使他们能服其正色,用其礼乐,永远事奉先祖。《论语》说:「夏礼吾能言之,杞不足征也;殷礼吾能言之,宋不足征也。」《春秋传》说:「王者存二王之后,使他们服其正色,行其礼乐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厥作祼将,常服黼冔。」是说微子穿着殷的冠,在周助祭。《周颂》说:「有客有客,亦白其马。」这是微子朝周。二王之后如果有圣德受命而称王,应当因着改它吗?天下所安的能受命吗?不是他的运次。

王者,必一质一文何?以承天地,顺阴阳。阳之道极则阴道受,阴之道极则阳道受,明二阴二阳不能相继也。质法天、文法地而已,故天为质,地受而化之,养而成之,故为文。《尚书大传》曰:“王者一质一文,据天地之道。”《礼三正记》曰:“质法天,文法地也。”帝王始起,先质后文者,顺天下之道、本末之义、先后之序也。事莫不先有质性,乃后有文章也。

王者一定一质一文,是为什么?用来承天地,顺阴阳。阳之道到了极点则阴道接受,阴之道到了极点则阳道接受,表明二阴二阳不能相继。质取法天、文取法地而已,所以天为质,地接受而化它,养而成就它,所以为文。《尚书大传》说:「王者一质一文,依据天地之道。」《礼三正记》说:「质取法天,文取法地。」帝王刚兴起,先质后文,是顺着天下之道、本末之义、先后之序。事没有不先有质性、然后才有文章的。

○三教

王者设三教何?承衰救弊,欲民反正道也。三王之有失,故立三教,以相指受。夏人之王教以忠,其失野,救野之失莫如敬。殷人之王教以敬,其失鬼,救鬼之失莫如文。周人之王教以文,其失薄,救薄之失莫如忠。继周尚黑,制与夏同。三者如顺连环,周而复始,穷则反本。

王者设立三教,是为什么?承接衰败、挽救弊病,要民回到正道。三王各有缺失,所以设立三教,来互相指点授受。夏人的王用忠来教,缺失是野,救野的缺失没有比敬更好的。殷人的王用敬来教,缺失是鬼,救鬼的缺失没有比文更好的。周人的王用文来教,缺失是薄,救薄的缺失没有比忠更好的。继周崇尚黑,制度与夏相同。三者如同顺着连环,周而复始,穷则回到本。

《乐稽耀嘉》曰:“颜回向三教变,虞夏何如?”曰:教者,所以追补败政,靡弊溷浊,谓之治也。舜之承尧,无为易也。”或曰:三教改易,夏后氏始。高宗亦承弊,所以不改教何?明子无改父之道也。何以知高宗不改之?以周之教承以文也。三教所以先忠者,行之本也。三教一体而分,不可单行,故王者行之有先后。何以言三教并施、不可单行也?以忠、敬、文无可去者也。

《乐稽耀嘉》说:「颜回问三教变,虞夏怎样?」说:教,用来追补败政、靡弊溷浊,叫做治。舜承接尧,没有作为可改易的。有人说:三教改易,从夏后氏开始。高宗也承接弊,所以不改教,是为什么?表明子不改父之道。怎么知道高宗不改?因为周的教承接用文。三教所以先忠,是行之本。三教一体而分开,不可以单独施行,所以王者实行有先后。凭什么说三教并施、不可以单独施行?因为忠、敬、文没有可以去掉的。

教所以三何?法天、地、人,内忠外敬,文饰之,故三而备也。即法天、地、人,各何施?忠法人,敬法地,文法天。人道主忠,人以至道教人,忠之至也;人以忠教,故忠为人教也。地道谦卑,天之所生,地敬养之,以敬为地教也。

教所以是三种,是为什么?取法天、地、人,内忠外敬,再用文来修饰,所以三就完备。既然取法天、地、人,各用在哪里?忠取法人,敬取法地,文取法天。人道主管忠,人用至道来教人,是忠到了极点;人用忠来教,所以忠是人教。地道谦卑,天所生的,地敬养它,所以用敬作为地教。

教者,何谓也?教者,效也。上为之,下效之,民有质朴,不教而成。故《孝经》曰:“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以教祗德。”《诗》云:“尔之教矣,欲民斯效。”

教是什么意思?教是效。上面做,下面效法。民有质朴,不教也能成就。所以《孝经》说:「先王看见教可以化民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以教祗德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尔之教矣,欲民斯效。」

忠形于悃诚,故失野;敬形于祭祀,故失鬼;文形于饰儿,故失薄。

忠表现在悃诚,所以缺失是野;敬表现在祭祀,所以缺失是鬼;文表现在修饰容仪,所以缺失是薄。

夏后氏用明器,殷人用祭器,周人兼用之何?谓曰:夏后氏教以忠,故先明器,以夺孝子之心也。殷教以敬,故先祭器,敬之至也。周人教以文,故兼用之,周人意至文也。孔子曰:“之死而致死之,不仁而不可为也;之死而致生之,不知而不可为也。”故有死道焉,以夺孝子之心也;有生道焉,使人勿倍也。故竹器不成用,木器不成斫,瓦器不成沫,琴瑟张而不平,竽笙备而不和,有钟磬而无иね县,示备物而不可用也。孔子曰:“为明器者善,为俑者不仁。涂车羞灵,自古有之。言今古皆然也。”

夏后氏用明器,殷人用祭器,周人兼用,是为什么?说:夏后氏用忠来教,所以先用明器,来夺去孝子之心。殷用敬来教,所以先用祭器,是敬到了极点。周人用文来教,所以兼用,周人的意到了文。孔子说:「之死而致死之,不仁而不可为也;之死而致生之,不知而不可为也。」所以有死道,来夺去孝子之心;有生道,使人不要背叛。所以竹器做成却不能用,木器做成却不加砍削,瓦器做成却不打磨光洁,琴瑟张弦却不平,竽笙具备却不和谐,有钟磬却没有簨虡来悬挂,表示备物却不可用。孔子说:「做明器的善,做俑的不仁。涂车刍灵,自古就有。是说今古都这样。」

○三纲六纪

三纲者何谓也?谓君臣、父子、夫妇也。六纪者,谓诸父、兄弟、族人、诸舅、师长、朋友也。故君为臣纲,夫为妻纲。又曰:“敬诸父兄,六纪道行,诸舅有义,族人有序,昆弟有亲,师长有尊,朋友有旧。”何谓纲纪?纲者,张也;纪者,理也。大者为纲,小者为纪,所以张理上下,整齐人道也。人皆怀五常之性,有亲爱之心,是以纲纪为化,若罗纲之有纪纲而万目张也。《诗》云:“我王,纲纪四方。”

三纲是什么?是说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。六纪是说诸父、兄弟、族人、诸舅、师长、朋友。所以君为臣纲,夫为妻纲。又说:「敬诸父兄,六纪之道施行,诸舅有义,族人有序,昆弟有亲,师长有尊,朋友有旧。」什么叫纲纪?纲是张;纪是理。大的为纲,小的为纪,用来张理上下,整齐人道。人都怀着五常之性,有亲爱之心,因此用纲纪来教化,好比罗网有纪纲而万目张开。《诗经》说:「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我王,纲纪四方。」

君臣,父子,夫妇,六人也,所以称三纲何?一阴一阳谓之道。阳得阴而成,阴得阳而序,刚柔相配,故六人为三纲。

君臣、父子、夫妇是六个人,所以称三纲,是为什么?一阴一阳叫做道。阳得阴而成就,阴得阳而有序,刚柔相配,所以六人为三纲。

三纲法天、地、人,六纪法六合。君臣法天,取象日月屈信归功天也。父子法地,取象五行转相生也。夫妇法人,取象人合阴阳有施化端也。六纪者为三纲之纪者也。师长君臣之纪也,以其皆成己也;诸父兄弟父子之纪也,以其有亲恩连也;诸舅朋友夫妇之纪也,以其皆有同志为纪助也。

三纲取法天、地、人,六纪取法六合。君臣取法天,取象日月屈伸、把功归于天。父子取法地,取象五行辗转相生。夫妇取法人,取象人会合阴阳、有施化的端倪。六纪是三纲的纪。师长是君臣的纪,因为都成就自己;诸父兄弟是父子的纪,因为有亲恩相连;诸舅朋友是夫妇的纪,因为都有同志来做纪的辅助。

君臣者,何谓也?君,群也,下之所归心;臣者,纟坚也,属志自坚固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君处此,臣请归也。”

君臣是什么意思?君是群,是下面所归心的;臣是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坚,属志自己坚固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君处在这里,臣请回去。」

父子者,何谓也?父者,矩也,以法度教子;子者,孳孳无已也。故《孝经》曰:“父有争子,则身不陷于不义。”夫妇者,何谓也?夫者,扶也,以道扶接也;妇者,服也,以礼屈服。《昏礼》曰:“夫亲脱妇之缨。”《传》曰:“夫妇判合也。”朋友者,何谓也?朋者,党也;友者,有也。《礼记》曰:“同门曰朋,同志曰友。”朋友之交,近则谤其言,远则不相讪。一人有善,其心好之;一人有恶,其心痛之。货则通而不计,共忧患而相救。生不属,死不托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子路云:‘愿车马衣轻裘,与朋友共敝之。’”又曰:“朋友无所归,生于我乎,死于我乎殡。”朋友之道,亲存不得行者二:不得许友以其身,不得专通财之恩。友饥则白之于父兄,父兄许之,乃称父兄与之,不听则止。故曰:友饥为之减餐,大寒为之不重裘。故《论语》曰:“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也!”

父子是什么意思?父是矩,用法度教子;子是孳孳不已。所以《孝经》说:「父有争子,则身不陷于不义。」夫妇是什么意思?夫是扶,用道来扶接;妇是服,按礼屈服。《昏礼》说:「夫亲自解开妇的缨。」《传》说:「夫妇是判合。」朋友是什么意思?朋是党;友是有。《礼记》说:「同门叫朋,同志叫友。」朋友之交,近就指出他言语的过失,远就不互相讪谤。一人有善,心里喜好;一人有恶,心里痛惜。财货则流通而不计较,共同忧患而互相救。活着不嘱托,死了不寄托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子路说:『愿车马衣轻裘,与朋友共敝之。』」又说:「朋友无所归,活着由我,死了由我殡。」朋友之道,双亲还在就不能做的有两件:不能把自身许给朋友,不能专行通财之恩。朋友饥饿就告诉父兄,父兄允许,才称父兄给他,不听就停止。所以说:朋友饥饿就为此减少餐食,大寒就为此不穿两层裘。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也!」

男称兄弟,女称姊妹何?男女异姓,故别其称也。何以言之?《礼亲属记》曰:“男子先生称兄,后生称弟;女子先生为姊,后生为妹。”父之昆弟不俱谓之世叔,父之女昆弟俱谓之姑,何也?以为诸父曰内,亲也,故别称之也;姑当外适人,疏,故总言之也。至姊妹亦当外适人,所以别诸姊妹何?以为事诸姑礼等,可以外出又同,故称略也;至姊妹虽欲有略之,姊尊妹卑,其礼异也。《诗》云:“问我诸姑,遂及伯姊。”谓之舅姑者何?舅者,旧也;姑者,故也。旧、故之者,老人之称也。谓之姊妹何?姊者,咨也;妹者,末也。谓之兄弟何?兄者,况也;况父法也;弟者,悌也,心顺行笃也。称夫之父母谓之舅姑何?尊如父而非父者,舅也;亲如母而非母者,姑也。故称夫之父母为舅姑也。

男称兄弟,女称姊妹,是为什么?男女异姓,所以分别称呼。凭什么这样说?《礼亲属记》说:「男子先生称兄,后生称弟;女子先生为姊,后生为妹。」父的昆弟不都叫世叔,父的女昆弟都叫姑,是为什么?认为诸父说的是内,是亲,所以分别称呼;姑应当外嫁,疏,所以总起来说。至于姊妹也应当外嫁,所以分别诸姊妹,是为什么?认为事奉诸姑的礼相等,可以外出又相同,所以称呼简略;至于姊妹即使想简略,姊尊妹卑,礼不同。《诗经》说:「问我诸姑,遂及伯姊。」叫舅姑,是为什么?舅是旧;姑是故。旧、故,是老人的称呼。叫姊妹,是为什么?姊是咨;妹是末。叫兄弟,是为什么?兄是况,比况父的法;弟是悌,心顺行笃。称丈夫的父母叫舅姑,是为什么?尊如父却不是父的,是舅;亲如母却不是母的,是姑。所以称丈夫的父母为舅姑。

●卷八

○性情

性情者,何谓也?性者,阳之施;情者,阴之化也。人禀阴阳气而生,故内怀五性六情。情者,静也,性者,生也,此人所禀六气以生者也。故《钩命决》曰:“情生于阴,欲以时念也;性生于阳,以就理也。阳气者仁,阴气者贪,故情有利欲,性有仁也。”

性情是什么意思?性是阳的施予;情是阴的变化。人禀受阴阳气而生,所以内怀五性六情。情是静,性是生,这是人所禀受六气来生的。所以《钩命决》说:「情生于阴,欲望按时思念;性生于阳,用来就理。阳气是仁,阴气是贪,所以情有利欲,性有仁。」

五性者何?谓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也。仁者,不忍也,施生爱人也;义者,宜也,断决得中也;礼者,履也,履道成文也;智者,知也,独见前闻,不惑于事,见微者也;信者,诚也,专一不移也。故人生而应八卦之体,得五气以为常,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是也。六情者,何谓也?喜、怒、哀、乐、爱、恶谓六情,所以扶成五性。性所以五,情所以六者何?人本含六律五行气而生,故内有五藏六府,此情性之所由出入也。《乐动声仪》曰:“官有六府,人有五藏。”

五性是什么?是说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仁是不忍,施生爱人;义是宜,断决得中;礼是履,履行道而成文;智是知,独自预见、预先听到,不被事迷惑,能见微;信是诚,专一不移。所以人生下来就应着八卦之体,得到五气作为常,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就是。六情是什么?喜、怒、哀、乐、爱、恶叫六情,用来扶助成就五性。性所以是五、情所以是六,是为什么?人本含着六律、五行气而生,所以内有五藏六府,这是情性出入的途径。《乐动声仪》说:「官有六府,人有五藏。」

五藏者何也?谓肝、心、肺、肾、脾也。肝之为言干也;肺之为言费也,情动得序;心之为言任也,任于恩也;肾之为言写也,以窍写也;脾之为言辨也,所以积精禀气也。五藏,肝仁,肺义,心礼,肾智,脾信也。

五藏是什么?是说肝、心、肺、肾、脾。肝的意思是干;肺的意思是费,情发动得到次序;心的意思是任,任于恩;肾的意思是泻,用窍来泻;脾的意思是辨,用来积精禀气。五藏:肝仁,肺义,心礼,肾智,脾信。

肝所以仁者何?肝,木之精也;仁者,好生。东方者阳也,万物始生,故肝象木,色青而有枝叶。目为之候何?目能出泪而不能内物,木亦能出枝叶不能有所内也。

肝所以仁,是为什么?肝是木之精;仁是好生。东方是阳,万物开始生长,所以肝象木,色青而有枝叶。目做它的候,是为什么?目能流出泪却不能纳入物,木也能长出枝叶却不能有所纳入。

肺所以义者何?肺者,金之精;义者,断决。西方亦金,成万物也,故肺象金,色白也。鼻为之候何?鼻出入气,高而有窍,山亦有金石累积,亦有孔穴,出云布雨以润天下,雨则云消,鼻能出纳气也。

肺所以义,是为什么?肺是金之精;义是断决。西方也是金,成就万物,所以肺象金,色白。鼻做它的候,是为什么?鼻出入气,高而有窍,山也有金石累积,也有孔穴,出云布雨来润天下,雨停则云消,鼻能出纳气。

心所以为礼何?心,火之精也。南方尊阳在上,卑阴在下,礼有尊卑,故心象火,色赤而锐也,人有道尊,天本在上,故心下锐也。耳为之候何?耳能遍内外、别音语,火照有似于礼,上下分明。

心所以为礼,是为什么?心是火之精。南方尊阳在上,卑阴在下,礼有尊卑,所以心象火,色赤而锐,人有道尊,天本在上,所以心下锐。耳做它的候,是为什么?耳能遍及内外、分别音语,火照有似于礼,上下分明。

肾所以智何?肾者,水之精。智者,进而止无所疑惑。水亦进而不惑,北方水,故肾色黑;水阴,故肾双。窍为之候何?窍能泻水,亦能流濡。

肾所以智,是为什么?肾是水之精。智是进而止、没有疑惑。水也进而不惑。北方是水,所以肾色黑;水是阴,所以肾成双。窍做它的候,是为什么?窍能泻水,也能流濡。

脾所以信何?脾者,土之精也。土尚任养万物为之象,生物无所私,信之至也。故脾象土,色黄也。口为之候何?口能啖尝,舌能知味,亦能出音声,吐滋液。

脾所以信,是为什么?脾是土之精。土崇尚任养万物作为它的象,生物没有私,是信到了极点。所以脾象土,色黄。口做它的候,是为什么?口能啖尝,舌能知味,也能发出音声,吐出滋液。

故《元命苞》曰:“目者肝之使,肝者木之精,苍龙之位也。鼻者肺之使,肺者金之精,制割立断。耳者心之候,心者火之精,上为张星。阴者肾之写,肾者水之精,上为虚危。口者脾之门户,脾者土之精,上为北斗,主变化者也。”或曰:口者心之候,耳者肾之候。或曰:肝系于目,肺系于鼻,心系于口,脾系于舌,肾系于耳。

所以《元命苞》说:「目是肝的使,肝是木之精,苍龙之位。鼻是肺的使,肺是金之精,制割立断。耳是心的候,心是火之精,上为张星。阴是肾的泻,肾是水之精,上为虚危。口是脾的门户,脾是土之精,上为北斗,主管变化。」有人说:口是心的候,耳是肾的候。有人说:肝系于目,肺系于鼻,心系于口,脾系于舌,肾系于耳。

六府者,何谓也?谓大肠、小肠、胃、膀胱、三焦、胆也。府者,谓五藏宫府也。故《礼运》记曰:“六情所以扶成五性也。”

六府是什么?是说大肠、小肠、胃、膀胱、三焦、胆。府,是说五藏的宫府。所以《礼运》记说:「六情用来扶助成就五性。」

胃者,脾之府也,脾主禀气;胃者,谷之委也,故脾禀气也。

胃是脾的府。脾主管禀气;胃是谷的委积,所以脾禀气。

膀胱者,肾之府也。肾者,主泻,膀胱常能有热,故先决难也。

膀胱是肾的府。肾主管泻,膀胱常能有热,所以先决难。

三焦者,包络府也。水谷之道路,气之所终始也。故上焦若窍,中焦若编,下焦若渎。

三焦是包络的府。是水谷的道路,气的终始。所以上焦像窍,中焦像编,下焦像渎。

胆者,肝之府也。肝者,木之精也,主仁。仁者不忍,故以胆断也,是以肝胆二者必有勇也。肝胆异趣,何以知相为府也?肝者,木之精也,木之为言牧也,人怒无不色青目腋张者,是其效也。

胆是肝的府。肝是木之精,主管仁。仁者不忍,所以用胆来决断,因此肝胆二者一定有勇。肝胆趋向不同,怎么知道互为府?肝是木之精,木的意思是牧,人发怒没有不色青、目眦张开的,这是效验。

小肠、大肠,心肺之府也,主礼义,礼义者有分理,肠之大小相承受也。肠为心肺主,心为皮体主,故为两府也。目为心视,口为心谈,耳为心听,鼻为心嗅,是其支体主也。

小肠、大肠是心、肺的府,主管礼义。礼义有分理,肠的大小互相承受。肠为心肺之主,心为肢体之主,所以是两府。目为心看,口为心谈,耳为心听,鼻为心嗅,这是肢体之主。

喜在西方,怒在东方,好在北方,恶在南方,哀在下,乐在上何?以西方万物之成,故喜;东方万物之生,故怒;北方阳气始施,故好;南方阴气始起,故恶;上多乐,下多哀也。

喜在西方,怒在东方,好在北方,恶在南方,哀在下,乐在上,是为什么?因为西方万物成就,所以喜;东方万物生长,所以怒;北方阳气开始施行,所以好;南方阴气开始兴起,所以恶;上面多乐,下面多哀。

魂魄者,何谓也?魂犹亻云亻云也,行不休于外也。主于情。魄者,迫然著人主于性也。魂者,芸也,情以除秽;魄者,白也,性以治内。

魂魄是什么意思?魂犹如云云,在外面行走不止。主管情。魄是迫然附着于人,主管性。魂是芸,情用来除去秽;魄是白,性用来治理内。

精神者,何谓也?精者,静也,太阴施化之气也。象火之化,任生也,神者恍惚,太阴之气也,间松云支体,万化之本也。

精神是什么意思?精是静,是太阴施化之气。象火的化,担任生育。神恍惚,是太阴之气,间隔松散云气、肢体,是万化的根本。

○寿命

命者,何谓也?人之寿也,天命己使生者也。命有三科以记验:有寿命以保度,有遭命以遇暴,有随命以应行。习寿命者,上命也,若言文王受命唯中身,享国五十年。随命者,随行为命,若言怠弃三正,天用剿绝其命矣。又欲使民务仁立义,无滔天。滔天则司命举过,言则用以弊之。遭命者逢世残贼,若上逢乱君,下必灾变暴至,夭绝人命,沙鹿崩于受邑是也。

命是什么意思?是人的寿命,天命已经使他生。命有三科用来记验:有寿命用来保度,有遭命用来遭遇暴虐,有随命用来应着行为。习寿命的,是上命,如同说文王受命只在中身,享国五十年。随命,是随着行为而成命,如同说怠弃三正,天因而剿绝他的命。又要让民务仁立义,不要滔天。滔天则司命举出过失,言语就用来弊败他。遭命是逢上残贼之世,如同上面逢乱君,下面一定灾变暴至,夭绝人命,沙鹿在受邑崩塌就是。

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恶疾,孔子曰:“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夫子过郑与弟子相失独立郭门外,或谓子贡曰:东门有一人,其头似尧,其颈似皋繇,其肩似子产,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,儡儡如丧家之狗,子贡以告孔子,孔子喟然而笑,曰:“形状未也,如丧家之狗。然哉乎,然哉乎。””

冉伯牛危言正行却遭遇恶疾,孔子说:「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」夫子经过郑,与弟子走散,独自站在郭门外。有人对子贡说:东门有一个人,头像尧,颈像皋陶,肩像子产,然而从腰以下不及禹三寸,儡儡像丧家的狗。子贡告诉孔子,孔子喟然而笑,说:「形状还没说完,像丧家的狗。是这样啊,是这样啊。」

○宗族

宗者,何谓也?宗尊也,为先祖主也,宗人之所尊也。《礼》曰:“宗人将有事,族人皆侍。”圣者所以必有宗何也?所以长和睦也。大宗能率小宗;小宗能率群弟,通于有无,所以纪理族人者也。宗其为始祖后者为大宗,此百世之所宗也。宗其为高祖后者,五世而迁者也,高祖迁于上,宗则易于下。”宗其为曾祖后者为曾祖宗,宗其为祖后者为祖宗,宗其为父后者为父宗。以上至高祖皆为小宗,以其转迁,别于大宗也。别子者,自为其子孙为祖,继别也,各自为宗。小宗有四,大宗有一,凡有五。宗人之亲,所以备矣。诸侯夺宗,明尊者宜之。大夫不得夺宗何?曰:诸侯世世传子孙,故夺宗;大夫不传子孙,故不宗也。《丧服经》曰:“大夫为宗子。”不言诸侯为宗子也。

宗是什么意思?宗是尊,做先祖的主,是宗人所尊的。《礼》说:「宗人将有事,族人都侍奉。」圣人所以一定有宗,是为什么?用来长养和睦。大宗能率领小宗;小宗能率领群弟,有无相通,用来纪理族人。宗那做始祖之后的是大宗,这是百世所宗的。宗那做高祖之后的,五世而迁,高祖迁于上,宗就在下改易。宗那做曾祖之后的是曾祖宗,宗那做祖之后的是祖宗,宗那做父之后的是父宗。以上到高祖都是小宗,因为辗转迁徙,与大宗有别。别子,自己做他子孙的祖,继别,各自为宗。小宗有四,大宗有一,共有五。宗人的亲,因此完备。诸侯夺宗,表明尊者适宜。大夫不能夺宗,是为什么?说:诸侯世世传子孙,所以夺宗;大夫不传子孙,所以不宗。《丧服经》说:「大夫为宗子。」不说诸侯为宗子。

族者何也?族者,凑也,聚也,谓恩爱相流凑也。生相亲爱,死相哀痛,有会聚之道,故谓之族。《尚书》曰:“以亲九族。”

族是什么?族是凑,是聚,是说恩爱互相流凑。活着相亲爱,死了相哀痛,有会聚之道,所以叫族。《尚书》说:「以亲九族。」

族所以九何?九之为言究也,亲疏恩爱究竟也,谓父族四,母族三,妻族二。父族四者,谓父之姓一族也,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二族也,身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三族也,身女子适人有子为四族也;母族三者,母之父母一族也,母之昆弟二族也,母昆弟子三族也;母昆弟者男女皆在外亲,故合言之。妻族二者,妻之父为一族,妻之母为二族,妻之亲略故父母各一族。《礼》曰:“惟氏三族之不虞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以亲九族,义同也。”一说合言九族者,欲明尧时俱三也,礼所以独父族四何?欲言周承二弊之后,民人皆厚于末,故兴礼母族,妻之党废,礼母族父之族,足以贬妻族,以附父族也。或言九者,据有交接之恩也。若“邢侯之姊,覃公惟私”也。言四者,据有服耳,不相害所异也。

族所以是九,是为什么?九的意思是究,亲疏恩爱到了究竟,是说父族四,母族三,妻族二。父族四:父的姓是一族,父的女昆弟嫁人有子是二族,自己的女昆弟嫁人有子是三族,自己的女子嫁人有子是四族;母族三:母的父母是一族,母的昆弟是二族,母昆弟的子是三族;母的昆弟男女都在外亲,所以合起来说。妻族二:妻的父是一族,妻的母是二族,妻的亲简略,所以父母各一族。《礼》说:「惟氏三族之不虞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以亲九族。」义相同。一说合起来说九族,要表明尧时都是三。礼所以独父族四,是为什么?要说周承接两种弊之后,民人都厚于末,所以兴起礼母族,妻之党废,礼母族、父之族,足够贬低妻族,来依附父族。有的说九,是依据有交接之恩。如同「邢侯之姊,谭公惟私」。说四,是依据有服而已,不互相妨害所不同的。

○姓名

人所以有姓者何?所以崇恩爱、厚亲亲、远禽兽、别婚姻也。故世别类,使生相爱,死相哀,同姓不得相娶,皆为重人伦也。姓生也,人所禀天气所以生者也。《诗》云:“天生民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平章百姓。”姓所以有百者何?以为古者圣人吹律定姓,以纪其族。人含五常而生,声有五音,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转而相杂,五五二十五,转生四时,故百而异也。气殊音悉备,故殊百也。

人所以有姓,是为什么?用来崇尚恩爱、厚待亲亲、远离禽兽、分别婚姻。所以世代分别类别,使活着相爱、死了相哀,同姓不得相娶,都是看重人伦。姓是生,人所禀受天气所以生。《诗经》说:「天生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民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平章百姓。」姓所以有百,是为什么?认为古时候圣人吹律定姓,来纪理他的族。人含五常而生,声有五音,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辗转相杂,五五二十五,转生四时,所以百而不同。气不同、音全都具备,所以殊异为百。

所以有氏者何?所以贵功德,贱伎力。或氏其官,或氏其事。闻其氏即可知,其所以勉人为善也。或氏王父字何?所以别诸侯之后,为兴灭国、继绝世也。诸侯之子称公子,公子之子称公孙,公孙之子各以其王父字为氏。故鲁有仲孙、季,楚有昭、屈原,齐有高国、崔立氏三,以知其为子孙也。王者之后二称王子,兄弟立而皆封也。或曰王孙上称王孙也。尧知命,表稷、契,赐生子、姓,皋陶典刑不表姓,言天任德远刑。”禹姓姒氏,祖以亿生。殷姓子氏,祖以玄鸟子也。周姓姬氏,祖以履大人迹生也。

所以有氏,是为什么?用来贵功德、贱伎力。或用官为氏,或用事为氏。听见他的氏就可以知道,用来勉励人为善。或用王父的字为氏,是为什么?用来分别诸侯之后,为了兴灭国、继绝世。诸侯的儿子称公子,公子的儿子称公孙,公孙的儿子各自用王父的字为氏。所以鲁有仲孙、季,楚有昭、屈原,齐有高、国、崔,立氏为三,用来知道是子孙。王者之后有两种称王子,兄弟立而都封。有人说王孙是上面称王孙。尧知道命,表彰稷、契,赐给姓,皋陶主管刑法不表彰姓,是说天任用德、远离刑。禹姓姒氏,祖因为薏生。殷姓子氏,祖因为玄鸟之子。周姓姬氏,祖因为踩了大人的足迹而生。

人必有名何?所以吐情自纪,尊事人者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。”

人一定有名,是为什么?用来吐露情、自己纪理、尊事人。《论语》说:「名不正,则言不顺。」

三月名之何?天道一时,物有变,人生三月,目煦亦能笑,与人相更答,故因其始有知而名之。故《礼服传》曰:“子生三月,则父名之于祖庙。”于祖庙者,谓子之亲庙也,明当为宗庙主也。

三个月给他名,是为什么?天道一个时令,物有变化,人生三个月,眼睛温暖也能笑,与人互相应答,所以趁他开始有知而命名。所以《礼服传》说:「子生三月,则父在祖庙给他名。」在祖庙,是说儿子的亲庙,表明应当做宗庙之主。

一说名之于燕寝。名者,幼小卑贱之称也,寡略,故于燕寝。《礼?内则》曰:“子生,君沐浴朝服,夫人亦如之。立于阼阶西南,世妇抱子,升自西阶,君命之士。嫡子执其右手,庶子抚其首。君曰‘钦有帅’,夫人曰‘记有成’。告于四境。”四境者,所以遏绝萌芽,禁备未然。故《曾子问》曰:“世子生,三月以名,告于祖祢。”《内则》记曰:“以名告于山川、社稷、四境,天子太子使士负子于南郊。”

一说在燕寝命名。名是幼小卑贱的称呼,简略,所以在燕寝。《礼·内则》说:「子生,君沐浴朝服,夫人也这样。站在阼阶西南,世妇抱着子,从西阶升上,君命令士。嫡子执他的右手,庶子抚他的头。君说『钦有帅』,夫人说『记有成』。告于四境。」四境,用来遏绝萌芽,禁备未然。所以《曾子问》说:「世子生,三个月用名告于祖祢。」《内则》记说:「用名告于山川、社稷、四境,天子的太子让士背着子到南郊。」

以桑弧蓬矢六射者何也?此男子之事也,故先表其事,然后食其禄。必桑弧何?桑者,相逢接之道也。《保傅》曰:“天子生,举之以礼,使士负之者何,齐肃端绥,之郊见于天。”《韩诗内传》曰:“太子生,以桑弧蓬矢六,射上下四方。”明当有事天地四方也。

用桑弧、蓬矢六支来射,是为什么?这是男子的事,所以先表彰那事,然后食他的禄。一定用桑弧,是为什么?桑是相逢接之道。《保傅》说:「天子生,按礼举起,让士背着,是为什么?齐肃端正绥带,到郊去见于天。」《韩诗内传》说:「太子生,用桑弧、蓬矢六支,射上下四方。」表明应当有事天地四方。

殷以生日名子何?殷家质,故直以生日名子也。以《尚书》道殷家太甲、帝武丁也。于臣民亦得以生日名子何?亦不止也,以《尚书》道殷臣有巫咸,有祖己也。何以知诸侯不象王者以生日名子也?以太王名甫、王季名历,此殷之诸侯也。《易》曰“帝乙”,谓成汤。帝乙谓六代孙也。

殷用生日给儿子起名,是为什么?殷家质朴,所以直接用生日给儿子起名。因为《尚书》称道殷家太甲、帝武丁。对于臣民也能用生日给儿子起名,是为什么?也不禁止,因为《尚书》称道殷臣有巫咸、有祖己。怎么知道诸侯不取象王者用生日给儿子起名?因为太王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甫、王季名历,这是殷的诸侯。《易》说「帝乙」,说的是成汤。帝乙说的是六代孙。

汤生于夏世,何以用甲乙为名?曰:汤王后乃更变名,子孙法耳。本名履,故《论语》曰:“予小子履。”履,汤名也。

汤生在夏世,为什么用甲乙为名?说:汤称王以后才改名,是子孙的法而已。本名履,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予小子履。」履是汤的名。

不以子丑何?曰:甲乙者,干也;子丑者,枝也。干为本,本质,故以甲乙为名也。

不用子丑,是为什么?说:甲乙是干;子丑是枝。干是本,本质,所以用甲乙为名。

名或兼或单何?示非一也。或听其声,以律定其名;或依事、旁其形。故名或兼或单也。依其事者,若后稷是也。弃之,因名为弃也。旁其形者,孔子首类国尼丘山,故名为丘。

名有的兼、有的单,是为什么?表示不是一种。或听他的声,用律来定他的名;或依事、依傍他的形。所以名有的兼、有的单。依事的,如同后稷。把他抛弃,因而名为弃。依傍形的,孔子的头像尼丘山,所以名为丘。

或旁其名为之字者,闻名即知其字,闻字即知其名,若名赐字,子贡名鲤,字伯鱼。

或依傍他的名来做字,听见名就知道他的字,听见字就知道他的名,如同名赐字子贡,名鲤字伯鱼。

《春秋》讥二名何?所以讥者乃谓其无常者也,若乍为名,禄甫元言武庚名。

《春秋》讥讽二名,是为什么?所以讥讽,是说那些没有常规的,如同忽然做名,禄甫原先说武庚的名。

不以日月山川为名者,少贱卑己之称也,臣子当讳为物示通故避之也。

不用日月山川为名,因为那是少贱、自己谦卑的称呼,臣子应当避讳,为了让物示通,所以避开。

《礼》曰:“二名不偏讳,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,不逮父母则不讳王父母也。君前不讳讳,诗书不讳,临文不讳,郊庙中不讳。”又曰:“君前臣名,父前子名”谓大夫名卿、弟名兄也。明不敢讳于尊者之前也。太古之时,所不讳者何?尚质也,故臣子不言其君父之名。故《礼记》曰:“朝日上值,不讳,正天名也。”

《礼》说:「二名不偏讳。赶上事奉父母就讳王父母,没赶上父母就不讳王父母。君前不讳,诗书不讳,临文不讳,郊庙中不讳。」又说:「君前臣称名,父前子称名。」是说大夫称卿的名、弟称兄的名。表明不敢在尊者之前避讳。太古的时候所以不讳,是为什么?崇尚质朴,所以臣子不称他君父的名。所以《礼记》说:「朝日上值,不讳,是端正天的名。」

人所以十月而生者何?人,天子之也,经天地之数五,故十月而备,乃成人也。

人所以十月而生,是为什么?人是天之子,经历天地之数五,所以十月完备,才成人。

人生所以位何?本一干而分,得气异息,故泣,重离母之义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启呱呱而泣也。”

人生下来所以哭,是为什么?本是一干而分开,得到的气、呼吸不同,所以哭,看重离开母的义。《尚书》说:「启呱呱而泣。」

人拜所以自名何?所以立号自纪礼拜。自后不自名何?备阴阳也。

人拜所以自称名,是为什么?用来立号自己纪理、礼拜。从此以后不自称名,是为什么?完备阴阳。

人所以相拜者何?所以表情见意屈节卑体,尊事人者也,拜之言服也。

人所以互相拜,是为什么?用来表达情、显现意,屈节卑体,尊事人。拜的意思是服。

所以必再拜何?法阴阳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再拜稽首也。”必稽首何?敬之至也。头至地何?以言首谓头也,《礼》曰:“首有疡则沐。”

所以一定再拜,是为什么?取法阴阳。《尚书》说:「再拜稽首。」一定稽首,是为什么?敬到了极点。头到地,是为什么?因为说首就是头,《礼》说:「首有疡则沐。」

所以先拜首后稽首何?名顺其文质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周公拜首稽首。”

所以先拜手后稽首,是为什么?名称顺着文质。《尚书》说:「周公拜手稽首。」

人所以有字何?冠德明功,敬成人也。故《礼?士冠经》曰:“宾北面,字之曰伯某甫。”又曰:“冠而字之。”敬其名也。所以五十乃称伯仲者,五十知天命、思虑定也,能顺四时长幼之序,故以伯仲号之。《礼?檀弓》曰:“幼名,冠字,五十乃称伯仲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五十而知天命。”

人所以有字,是为什么?冠德明功,敬重成人。所以《礼·士冠经》说:「宾向北,给他字叫伯某甫。」又说:「冠而字之。」是敬他的名。所以五十才称伯仲,因为五十知天命、思虑安定,能顺着四时、长幼之序,所以用伯仲来称号。《礼·檀弓》说:「幼名,冠字,五十乃称伯仲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五十而知天命。」

称号所以有四何?法四时用事先后,长幼兄弟之象也,故以时长幼号曰伯、仲、叔、季也。伯者,长也,伯者子最长,迫近父也。仲者,中也。叔者,少也。季者,幼也。适长称伯,伯禽是也。庶长称孟,以鲁大夫孟氏。

称号所以有四种,是为什么?取法四时用事的先后,是长幼兄弟的象,所以按时令长幼号称伯、仲、叔、季。伯是长,伯是儿子最长,迫近父。仲是中。叔是少。季是幼。嫡长称伯,伯禽就是。庶长称孟,如鲁大夫孟氏。

男女异长,各自有伯仲,法阴阳各自有终始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伯姬者何?内女称也。”妇人十五称伯仲何?妇人值,少变。阴阳道促,蚤成。十五通乎织纟任之事,思虑定,故许嫁笄而字。故《礼经》曰:“女子十五许嫁,笄。礼之称字之。“妇姓以配字何?明不娶同姓也,故《春秋》曰:“伯姬归于宋。”姬者,姓也。

男女分别论长,各自有伯仲,取法阴阳各自有终始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伯姬是什么?是内女的称呼。」妇人十五称伯仲,是为什么?妇人质直,变化少。阴阳之道急促,早成。十五通晓织纴之事,思虑安定,所以许嫁、加笄而字。所以《礼经》说:「女子十五许嫁,笄。礼称她的字。」妇人的姓用来配字,是为什么?表明不娶同姓,所以《春秋》说:「伯姬归于宋。」姬是姓。

值字所以于仲春何?值者亲,故近于仲;文子尊尊,故于伯仲之时物尚值,叔之时物失之章,即如是,周有八士。《论语》曰:“伯达,伯适,仲突,仲忽,叔夜,叔夏,季随,季”,积于叔何?盖以两两俱生故也。不积于伯,季,明其无二也。

质字所以在仲春,是为什么?质是亲,所以近于仲;文子尊尊,所以在伯仲的时候物还质直,叔的时候物失去章显。如果这样,周有八士。《论语》说:「伯达,伯适,仲突,仲忽,叔夜,叔夏,季随,季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」,积在叔,是为什么?大概因为两两一齐生。不积在伯、季,表明没有两个。

文王十子,《诗传》曰:“伯邑考,武王发,周公旦,管叔鲜,蔡叔铎,成叔处,霍叔武,康叔封,南季载。”载所以或上其叔何也?管、蔡、霍、成、康、南,皆采也,故上置叔上。伯邑叔震也,以独无乎?盖以为大夫者,不是采地也。

文王十子,《诗传》说:「伯邑考,武王发,周公旦,管叔鲜,蔡叔铎,成叔处,霍叔武,康叔封,南季载。」载所以有时把叔放在上面,是为什么?管、蔡、霍、成、康、南都是采地,所以把叔放在上面。伯邑是叔震吗,为什么独独没有?大概认为做大夫的,不是采地。

○天地

天者何也?天之为言镇也,居高理下,为人镇也。地者,易也。言养万物怀任,交易变化也。

天是什么?天的意思是镇,居高治理下面,做人的镇。地是易,是说养育万物、怀妊,交易变化。

始起之天,始起先有太初,后有太始,形兆既成,名曰太素。混沌相连,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然后剖判清浊。既分,精出曜布,度物施生。精者为三光,号者为五行。行生情,情生汁中,汁中生神明,神明生道德,道德生文章。故《乾凿度》云:“太初者,气之始也。太始者,形兆之始也;太素者,质之始也。阳唱阴和,男行妇随也。”

开始兴起的天,开始先有太初,后有太始,形兆已经成就,名叫太素。混沌相连,看也看不见,听也听不见,然后剖判清浊。分开以后,精出来照耀分布,度量物而施生。精的是三光,号的是五行。行生情,情生汁中,汁中生神明,神明生道德,道德生文章。所以《乾凿度》说:「太初是气的开始。太始是形兆的开始。太素是质的开始。阳唱阴和,男行妇随。」

天道所以左旋、地道右周何?以为天地动而不别,行而不离。所以左旋、右周者,犹君臣、阴阳相对之义。

天道所以左旋、地道右周,是为什么?认为天地动而不分别,行走而不离开。所以左旋、右周,犹如君臣、阴阳相对的义。

男女总名为人,天地所以无总名何?曰:天圆地方,不相类,故无总名也。

男女总名叫人,天地所以没有总名,是为什么?说:天圆地方,不相类似,所以没有总名。

君舒臣疾,卑者宜劳,天所以反常行何?以为阳不动,无以行其教;阴不静,无以成其化。虽终日乾乾,亦不离其处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终日乾乾,反覆道也。”

君舒缓、臣急速,卑者应当劳苦,天所以反而常行,是为什么?认为阳不动,无从施行它的教;阴不静,无从成就它的化。即使终日乾乾,也不离开它的处所。所以《易》说:「终日乾乾,反覆道也。」

○日月

天左旋,日、月、五星右行何?日、月、五星比天为阴,故右行。右行者,犹臣对君也。《含文嘉》曰:“计日月,右行也。”《刑德放》曰:“日月东行。”

天左旋,日、月、五星右行,是为什么?日、月、五星比起天是阴,所以右行。右行,犹如臣对君。《含文嘉》说:「计算日月,右行。」《刑德放》说:「日月东行。」

而日行迟,月行疾何?君舒臣劳也。日日行一度,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。《感精符》曰:“三纲之义,日为君,月为臣也。”日月所以悬昼夜者何?助天行化,照明下地。故《易》曰:“悬象著明,莫大乎日月。”

而日行迟、月行疾,是为什么?君舒缓、臣劳苦。日每日行一度,月每日行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。《感精符》说:「三纲之义,日为君,月为臣。」日月所以悬在昼夜,是为什么?帮助天施行教化,照明下地。所以《易》说:「悬象著明,莫大乎日月。」

日之为言实也,常满有节。月之为言阙也,有满有阙也。所以有缺何?归功于日也。八日成光,二八十六日转而归功,晦至朔旦,受符复行。故《援神契》曰:“月三日成魄也。”所以名之为星何?星者,精也,据日节言也。一日一夜适行一度,一日夜为一日,剩复分天为三十六度,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。日月径千里也。

日的意思是实,常满而有节。月的意思是阙,有满有阙。所以有缺,是为什么?把功归于日。八日成就光,二八十六日转而归功,从晦到朔旦,接受符再行走。所以《援神契》说:「月三日成魄。」所以名叫星,是为什么?星是精,依据日的节来说。一日一夜恰好行一度,一日夜为一日,再把天分成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度之一。日月的径是千里。

所以必有昼夜何?备阴阳也。日照昼,月照夜。日所以有长短何?阴阳更相用事也,故夏节昼长,冬节夜长。夏日宿在东井,出寅入戌;冬日宿在牵牛,出辰入申。

所以一定有昼夜,是为什么?完备阴阳。日照昼,月照夜。日所以有长短,是为什么?阴阳更迭用事,所以夏节昼长,冬节夜长。夏日宿在东井,从寅出、入戌;冬日宿在牵牛,从辰出、入申。

月小大何?天道左旋,日月东行。日日行一度,月日行十三度,月及日为一月,至二十九日未及七度,即三十日者过行七度。日不可分,故月乍大小,明有阴阳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九月庚戌朔,日有食之。”“十月庚辰朔,日有食之。”此三十日也。又曰:“七月甲子朔,日有食之。”“八月癸已朔日有食之。”此二十九日也。

月有小有大,是为什么?天道左旋,日月东行。日每日行一度,月每日行十三度,月赶上日是一月,到二十九日还差七度,到三十日就多行七度。日不可以分割,所以月忽然大忽然小,表明有阴阳。所以《春秋》说:「九月庚戌朔,日有食之。」「十月庚辰朔,日有食之。」这是三十日。又说:「七月甲子朔,日有食之。」「八月癸巳朔,日有食之。」这是二十九日。

月有闰余何?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度四分度之一,岁十二月,日过十二度,故三年一闰,五年再闰,明阴不足,阳有余也,故《谶》曰:“闰者阳之余。”

月有闰余,是为什么?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度之一,一年十二月,日超过十二度,所以三年一闰,五年再闰,表明阴不足、阳有余,所以《谶》说:「闰是阳的余。」

○四时

所以名为岁何?岁者,遂也。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,万物毕死,故为一岁也。《尚书》曰:“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闰月定四时,成岁。”

所以名叫岁,是为什么?岁是遂。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,万物都死,所以是一岁。《尚书》说: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闰月定四时,成岁。」

春夏秋冬。时者,期也,阴阳消息之期也。四时天异名何?天尊各据其盛者为名也。春秋物变盛,冬夏气变盛。春曰苍天,夏曰昊天,秋曰天,冬曰上天。《尔雅》曰:“一说春为苍天等是也。”四时不随正朔变何?以为四时据物为名,春当生,冬当终,皆以正为时也。

春夏秋冬。时是期,是阴阳消息的期。四时天的名称不同,是为什么?天尊,各自依据最盛的来命名。春秋物变盛,冬夏气变盛。春叫苍天,夏叫昊天,秋叫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天,冬叫上天。《尔雅》说:「一说春为苍天等就是。」四时不随着正朔变,是为什么?认为四时依据物来命名,春应当生,冬应当终,都用正作为时。

或言岁,或言载,或言年何?言岁者,以纪气物,帝王共之,据曰为岁。《春秋》曰:“元年正月。”“十有二月朔。”有朔有晦,知据月断为言年。载之言成也,载成万物,终始言之也。二帝言载,三王言年,皆谓窥窬。故《尚书》曰:“三载四海遏密八音。”谓二帝也。又曰:“谅阴三年。”谓三王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三年之丧,其实二十五月。”知阙。

或说岁,或说载,或说年,是为什么?说岁,用来纪理气物,帝王共同用,依据日为岁。《春秋》说:「元年正月。」「十有二月朔。」有朔有晦,知道依据月来断,称为年。载的意思是成,载成万物,从终始来说。二帝说载,三王说年,都是说窥窬。所以《尚书》说:「三载四海遏密八音。」说的是二帝。又说:「谅阴三年。」说的是三王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三年之丧,其实二十五月。」知道有缺。

日言夜,月言晦,月言朔,日言朝何?朔之言苏也,明消更生,故言朔。日昼见夜藏,有朝夕,故言朝也。

日说夜,月说晦,月说朔,日说朝,是为什么?朔的意思是苏,光明消退再生,所以说朔。日白天出现、夜里潜藏,有朝夕,所以说朝。

○衣裳

圣人所以制衣服何?以为■蔽形,表德劝善,别尊卑也。所以名为衣裳何?衣者,隐也;裳者,障也。所以隐形自障闭也。《易》曰:“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”何以知上为衣下为裳?以其先言衣也。《诗》曰:“褰裳涉溱。”所以合为衣也。《弟子职》言“抠衣而降也。”名为衣何?上兼下也。

圣人所以制定衣服,是为什么?认为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残缺」遮蔽形体,表彰德、劝勉善,分别尊卑。所以名叫衣裳,是为什么?衣是隐;裳是障。用来隐藏形体、自己障闭。《易》说:「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」怎么知道上是衣、下是裳?因为先说衣。《诗经》说:「褰裳涉溱。」所以合起来是衣。《弟子职》说「抠衣而降」。名叫衣,是为什么?上面兼着下面。

独以羔裘何?取轻暖。因狐死首丘,明君子不忘本也。羔者取跪乳逊顺也。故天子狐白,诸侯狐黄,大夫狐苍,士羔裘,亦因别尊卑也。

独用羔裘,是为什么?取轻暖。又因狐死时头朝着丘,表明君子不忘本。羔取跪着吃乳、逊顺。所以天子狐白,诸侯狐黄,大夫狐苍,士羔裘,也因而分别尊卑。

所以必有绅带者,示谨敬自约整。缋缯为结于前,下垂三分,身半,绅居二焉。必有ひ带者,示有事也。

所以一定有绅带,表示谨敬、自己约束整齐。用缋缯在前面打结,下垂三分,身的一半,绅占其二。一定有蔽膝之带,表示有事。

所以必有佩者,《论语》曰:“去丧,无所不佩。”天子佩白玉,诸侯佩山玄玉,大夫佩水苍玉,士佩需珉石。佩即象其事。若农夫佩其耒耜,工匠佩其斧斤,妇人佩其钅咸镂,何以知妇人亦佩玉?《诗》云:“将翱将翔,佩玉将将。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”

所以一定有佩,《论语》说:「去丧,无所不佩。」天子佩白玉,诸侯佩山玄玉,大夫佩水苍玉,士佩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珉石。佩就象他的事。如同农夫佩他的耒耜,工匠佩他的斧斤,妇人佩她的针缕,怎么知道妇人也佩玉?《诗经》说:「将翱将翔,佩玉将将。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」

○五刑

圣人治天下,必有刑罚何?所以佐德助治,顺天之度也。故悬爵赏者,示有劝也;设刑罚者,明有所惧也。刑所以五何?法五行也。科条三千者,应天地人情也。五刑之属三千,大辟之属二百,宫辟之属三百,腓辟之属五百,劓、墨辟之属各千。张布罗众,非五刑不见。劓、墨何,其下刑者也。腓者其膑。宫者,女子淫,执置宫中,不得出也;丈夫淫,割去其势也。大辟者,谓死也。

圣人治理天下一定有刑罚,是为什么?用来辅助德、帮助治理,顺从天的法度。所以悬挂爵赏,表示有劝勉;设立刑罚,表明有所惧怕。刑所以是五种,是为什么?取法五行。科条三千,应着天地人情。五刑之属三千:大辟之属二百,宫辟之属三百,腓辟之属五百,劓、墨辟之属各千。张开布列、罗列众人,不是五刑就看不见。劓、墨,是下面的刑。腓是膑。宫:女子淫,捉来放在宫中,不能出去;丈夫淫,割去他的势。大辟,是说死。

刑不上大夫何?尊大夫。礼不下庶人,欲勉民使至于士。故礼为有知制,刑为无知设也。庶人虽有千金衣币,不得服。刑不上大夫者,据礼无大夫刑。或曰:挞笞之刑也。礼不及庶人者,谓酬酢之礼也。

刑不上大夫,是为什么?尊大夫。礼不下庶人,要勉励民使他达到士。所以礼为有知的人制定,刑为无知的人设立。庶人即使有千金衣币,也不能穿。刑不上大夫,是依据礼没有大夫的刑。有人说:是挞笞之刑。礼不及庶人,是说酬酢之礼。

○五经

孔子所以定《五经》者何?以为孔子居周之末世,王道陵迟,礼乐废坏,强陵弱,众暴寡,天子不敢诛,方伯不敢伐。闵道德之不行,故周流应聘,冀行其圣德。自卫反鲁,自知不用,故追定《五经》以行其道。故孔子曰:“《书》曰:“孝乎,惟孝,友于兄弟,施于有政。是以为政也。”孔子未定《五经》如何?周衰道失,纲散纪乱,五教废坏,故五常之经咸失其所,象《易》失理,则阴阳万物失其性而乖。设法谤之言,并作《书》三千篇,作《诗》三百篇,而歌谣怨诽也。

孔子所以勘定《五经》,是为什么?认为孔子处在周的末世,王道陵迟,礼乐废坏,强的欺凌弱的,众的暴虐少的,天子不敢诛,方伯不敢伐。悯道德不能施行,所以周流应聘,希望施行他的圣德。从卫回到鲁,自己知道不被用,所以追定《五经》来施行他的道。所以孔子说:「《书》说:『孝乎,惟孝,友于兄弟,施于有政。』这就是为政。」孔子还没定《五经》时怎样?周衰道失,纲散纪乱,五教废坏,所以五常之经都失去其所,象《易》失去理,则阴阳万物失去性而乖离。设立毁谤的话,一并作《书》三千篇,作《诗》三百篇,而歌谣怨诽。

已作《春秋》,后作《孝经》何?欲专制正。于《孝经》何?夫孝者,自天子下至庶人,上下通《孝经》者。夫制作礼乐,仁之本,圣人道德已备,弟子所以复记《论语》何?见夫子遭事异变,出之号令,失法。

已经作《春秋》,后来作《孝经》,是为什么?要专制而正。对于《孝经》怎样?孝,从天子下至庶人,上下贯通《孝经》。制作礼乐,是仁的根本,圣人道德已经完备,弟子所以再记《论语》,是为什么?看见夫子遭遇事变,发出号令,失了法。

文王所以演《易》何?文王受王不率仁义之道,失为人法矣,己之调和阴阳尚微,故演《易》,使我得卒,至于太平。日月之光明则如《易》矣。

文王所以演《易》,是为什么?文王接受王业,有人不遵循仁义之道,失去做人的法了,自己调和阴阳还微,所以演《易》,使我能完成,到达太平。日月的光明就如同《易》了。

伏羲作八卦何?伏羲始王天下,未有前圣法度,故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察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。近取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象万物之情也。

伏羲作八卦,是为什么?伏羲开始称王天下,还没有前圣的法度,所以仰则观象于天,俯则察法于地,观看鸟兽之文与地的所宜。近取诸物,于是开始作八卦,用来贯通神明之德,取象万物之情。

经所以有五何?经,常也。有五常之道,故曰《五经》:《乐》仁、《书》义、《礼》礼、《易》智、《诗》信也。人情有五性,怀五常,不能自成,是以圣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,以教人成其德也。

经所以有五种,是为什么?经是常。有五常之道,所以叫《五经》:《乐》是仁,《书》是义,《礼》是礼,《易》是智,《诗》是信。人情有五性,怀着五常,不能自己成就,因此圣人取象天的五常之道而彰明它,用来教人成就他的德。

《五经》何谓?谓《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》、《礼》、《春秋》也?《礼?解》曰:“温柔宽厚,《诗》教也;疏通知远,《书》教也;广博易良,《乐》教也;洁静精微,《易》教也;恭俭庄敬,《礼》教也;属词比事,《春秋》教也。”

《五经》是什么?是说《易》、《尚书》、《诗》、《礼》、《春秋》吗?《礼·解》说:「温柔宽厚,是《诗》教;疏通知远,是《书》教;广博易良,是《乐》教;洁静精微,是《易》教;恭俭庄敬,是《礼》教;属词比事,是《春秋》教。」

《春秋》何常也?则黄帝已来何以言之?《易》曰:“上古结绳以治,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,百官以理,万民以察。”后世圣人者谓五常也。《传》曰:“三王百世计神元书,五帝之受录图,世史记从政录帝魁已来,除礼乐之书三千二百四十篇也。”

《春秋》以什么为常?从黄帝以来凭什么这样说?《易》说:「上古结绳来治理,后世圣人换成书契,百官因此治理,万民因此察看。」后世圣人说的是五帝。《传》说:「三王百世计算神元之书,五帝接受录图,世史记从政、记录帝魁以来,除去礼乐之书三千二百四十篇。」

●卷九

○嫁娶

人道所以有嫁娶何?以为情性之大,莫若男女。男女之交,人情之始,莫若夫妇。《易》曰:“天地氤氲,万物化淳。男女称精,万物化生。”人承天地施阴阳,故设嫁娶之礼者,重人伦、广继嗣也。《礼?保傅》记曰:“谨为子嫁娶,必择世有仁义者。”

人道所以有嫁娶,是为什么?认为情性之大,没有比男女更大的。男女之交,人情的开始,没有比夫妇更甚的。《易》说:「天地氤氲,万物化淳。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。」人承天地、施行阴阳,所以设立嫁娶之礼,是看重人伦、推广继嗣。《礼·保傅》记说:「谨慎替儿子嫁娶,一定选择世代有仁义的。」

礼男娶女嫁何?阴卑不得自专,就阳而成之,故《传》曰:“阳倡阴和,男行女随。”

礼男娶女嫁,是为什么?阴卑不能自己专断,就着阳来成就,所以《传》说:「阳倡阴和,男行女随。」

男不自专娶,女不自专嫁,必由父母,须媒妁何?远耻防淫佚也。《诗》云:“娶妻如之何?必告父母。”又曰:“娶妻如之何?匪媒不得。”

男不自己专娶,女不自己专嫁,一定经由父母,须要媒妁,是为什么?远离羞耻、防止淫佚。《诗经》说:「娶妻如之何?必告父母。」又说:「娶妻如之何?匪媒不得。」

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阳数奇,阴数偶。男长女幼者,阳舒,阴促。男三十,筋骨坚强,任为人父;女二十,肌肤充盛,任为人母。合为五十,应大衍之数,生万物也。故《礼?内则》曰:“男五十壮有室,女二十壮而嫁。”

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阳数是奇,阴数是偶。男长女幼,因为阳舒缓、阴急促。男三十,筋骨坚强,能担任做父亲;女二十,肌肤充盛,能担任做母亲。合为五十,应着大衍之数,生育万物。所以《礼·内则》说:「男三十壮而有室,女二十壮而嫁。」

七岁之阳也,八岁阴也,七八十五阴阳之数备,有相偶之志。故《礼记》曰:“女子十五许嫁,笄而字。”礼之称字,阴系于阳,所以专一之节也。阳尊无所系,二十五系者,就阴节也。阳舒而阴促。三十数三终,奇,阳节也。二十数再终,偶,阴节也。阳小成于阴,大成于阳,故二十而冠,三十而娶。阴小成于阳,大成于阴,故十五而笄,二十而嫁也。

七岁是阳,八岁是阴,七八十五阴阳之数完备,有相匹配的志向。所以《礼记》说:「女子十五许嫁,笄而字。」礼称字,阴系于阳,用来专一的节。阳尊无所系,二十五才系,是就着阴的节。阳舒缓而阴急促。三十是三终,奇,是阳的节。二十是再终,偶,是阴的节。阳小成于阴,大成于阳,所以二十而冠,三十而娶。阴小成于阳,大成于阴,所以十五而笄,二十而嫁。

一说《春秋梁传》曰:“男二十五系,女十五许嫁,感阴阳也。”阳数七,阴数八,男八岁毁齿,女七岁毁齿。阳数奇三,三八二十四,加一为五而系心也;阴数偶,再成十四,四加一为五,故十五许嫁也。各加一者,明专一系心。所以系心者何?防其淫佚也。

一说《春秋谷梁传》说:「男二十五系心,女十五许嫁,感应阴阳。」阳数七,阴数八,男八岁换牙,女七岁换牙。阳数奇三,三八二十四,加一为二十五而系心;阴数偶,再成十四,加一为十五,所以十五许嫁。各加一,表明专一系心。所以系心,是为什么?防止淫佚。

《礼》曰:“女子十五许嫁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请期、亲迎,以雁贽。纳徵曰玄,故不用雁。”贽用雁者,取其随时南北,不失其节,明不夺女子之时也。又取飞成行、止成列也,明嫁娶之礼,长幼有序,不相逾越也。又婚礼贽不用死雉,故用雁也。纳徵,玄、束帛、离皮,玄三法天,二法地也,阳奇阴偶,明阳道之大也。离皮者,两皮也,以为庭实。庭实,偶也。《礼?昏经》曰:“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请期、亲迎,皆用雁。纳徵束帛、离皮。”

《礼》说:「女子十五许嫁。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请期、亲迎,用雁做贽。纳徵叫玄𫄸,所以不用雁。」贽用雁,取它按时南北,不失去节,表明不夺女子之时。又取飞成行、止成列,表明嫁娶之礼,长幼有序,不相逾越。又婚礼的贽不用死雉,所以用雁。纳徵:玄𫄸、束帛、俪皮。玄三取法天,𫄸二取法地,阳奇阴偶,表明阳道之大。俪皮是两张皮,作为庭实。庭实是偶。《礼·昏经》说:「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请期、亲迎,都用雁。纳徵用束帛、俪皮。」

纳徵词曰:“吾子有加命,贶室某也。有先人之礼,离皮、束帛,使某请纳徵。”上某者声名也,下次某者使人名也。女之父曰:“吾子顺先典,贶某重礼,某不敢辞,敢不承命!”

纳徵的词说:「吾子有加命,赐给某室。有先人之礼,俪皮、束帛,派某请求纳徵。」上面的某是名声,下面的某是使者名。女的父亲说:「吾子顺着先代的典,赐给某重礼,某不敢推辞,敢不承受命!」

纳采词曰:“吾子有惠,贶贶室某,某有先人之礼,使某也请纳采。”对曰:“某之子蠢愚,又不能教,吾子命之,某不敢辞。”

纳采的词说:「吾子有惠,赐给某室,某有先人之礼,派某请求纳采。」对答说:「某的儿子蠢愚,又不能教,吾子命令,某不敢推辞。」

天子下至士,必亲迎授绥者何?以阳下阴也,欲得其欢心,示亲之心也。夫亲迎轮三周,下车曲顾者,防淫佚也。《诗》云:“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造舟为梁,不显其光。”《礼?昏经》曰:“宾升,北面奠雁,再拜拜手稽首,降出。妇从房中也,从降自西阶。揖御妇车,授绥。”

天子下至士,一定亲迎、授绥,是为什么?用阳下于阴,要得到她的欢心,表示亲近之心。夫亲迎车轮转三周,下车曲顾,是防止淫佚。《诗经》说:「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造舟为梁,不显其光。」《礼·昏经》说:「宾升堂,向北奠雁,再拜、拜手稽首,降阶出去。妇从房中出来,跟着从西阶降下。作揖、驾御妇车,授给绥。」

遣女于祢庙者,重先人之遗支体也,不敢自专,故告祢也。父母亲男女何?亲亲之至也。父曰:“诫之,敬之,夙夜无违命。”女必有端绣衣若笄之。母施襟结曰:“勉之,敬之,夙夜无违宫事。”父诫于阼阶,母诫于西阶,庶母及门内施ひ,祭纟由以母之命,命曰:“敬恭听尔父母言,夙夜无愆。”视衿ひ。祭去不辞,诫不诺者,盖耻之,重去也。

在祢庙遣女,是看重先人遗留下的支体,不敢自己专断,所以告祢。父母亲自送男女,是为什么?亲亲到了极点。父说:「诫之,敬之,夙夜无违命。」女一定有端绣衣如同加笄。母给她施襟、结帨,说:「勉之,敬之,夙夜无违宫事。」父在阼阶告诫,母在西阶告诫,庶母到门内给她系蔽膝,祭述用母的命,命令说:「敬恭听尔父母言,夙夜无愆。」看着衿与蔽膝。祭完离去不告辞、告诫不答应,大概是羞耻,看重离去。

《礼》曰:“嫁女之家,不绝火三日,思相离也。娶妇之家,三日不举乐,思嗣亲也。”感亲年衰老代至也。《礼》曰:“婚礼不贺,人之序也。”

《礼》说:「嫁女的家,不熄火三天,思念互相分离。娶妇的家,三天不举乐,思念接续双亲。」感伤双亲年衰老、替代到来。《礼》说:「婚礼不贺,是人的次序。」

授绥,姆辞曰:“未教,未乞与为礼也。”始亲迎,于词曰:“吾子命某以兹初昏,使某将请承命。”主人曰:“某故敬具以酒。”父命醮子,遣之迎,命曰:“往迎尔相,承我宗事,率以敬先妣之嗣,若则有常。”子曰:“诺,惟恐不堪,不敢忘命。”

授绥,姆的辞说:「还没教,还没乞求与他行礼。」开始亲迎,词说:「吾子命某在这初昏,派某将要请求承命。」主人说:「某因此敬备酒。」父命、醮子,派遣他去迎,命令说:「去迎接你的辅助,承奉我的宗事,率领她敬奉先妣的嗣续,你就要有常规。」子说:「诺,只怕不能胜任,不敢忘记命。」

娶妻不先告庙到者,示不必安也。婚礼请期,不敢必也。妇入三月,然后祭行。舅姑既殁,亦妇入三月,奠采于庙。三月一时,物有成者,人之善恶可得知也。然后可得事宗庙之礼。曾子曰:“女未庙见而死,归葬于女氏之党,示未成妇也。”

娶妻不先告庙就到,表示不一定安。婚礼请期,不敢必定。妇进入三个月,然后祭祀行事。舅姑已经去世,也是妇进入三个月,在庙奠菜。三个月是一个时令,物有成就的,人的善恶可以知道。然后才能得到事奉宗庙之礼。曾子说:「女还没庙见就死了,归葬于女氏之党,表示还没成为妇。」

嫁娶必以春者?春天地交通,万物始生,阴阳交接之时也。《诗》云:“士如归妻,迨冰未泮。”《周官》曰:“仲春之月,合会男女。令男三十娶,女二十嫁。”《夏小正》曰:“二月,冠子娶妇之时。”

嫁娶一定在春,是为什么?春天地交通,万物开始生长,是阴阳交接的时候。《诗经》说:「士如归妻,迨冰未泮。」《周官》说:「仲春之月,会合男女。令男三十娶,女二十嫁。」《夏小正》说:「二月,是冠子、娶妇的时候。」

夫有恶行,妻不得去者,地无去天之义也。夫虽有恶,不得去也。故《礼?郊特牲》曰:“一与之齐,终身不改。”悖逆人伦,杀妻父母,废绝纲纪,乱之大者,义绝乃得去也。

夫有恶行,妻不能离开,因为地没有离开天的义。夫即使有恶,也不能离开。所以《礼·郊特牲》说:「一与之齐,终身不改。」悖逆人伦,杀妻的父母,废绝纲纪,是乱中最大的,义绝才能离开。

天子、诸侯,一娶九女者何?重国广继嗣也。适也者何?法地有九州,承天之施,无所不生也。娶九女,亦足以成君施也。九而无子,百亦无益也。《王度记》曰:“天子,一娶九女。”《春秋公羊传》曰:“诸侯娶一国,则二国往媵之,以侄娣从之。”侄者何?兄之子也。娣者何?女弟也。

天子、诸侯一次娶九女,是为什么?看重国家、推广继嗣。嫡是什么?取法地有九州,承天的施予,无所不生。娶九女,也足够成就君的施予。九个没有儿子,一百个也没有益处。《王度记》说:「天子一次娶九女。」《春秋公羊传》说:「诸侯娶一国,则二国前往媵,带着侄娣随从。」侄是什么?兄的女儿。娣是什么?女弟。

或曰:天子娶十二女,法天有十二月,万物必生也。必一娶何?防淫也,为其弃德嗜色,故一娶而已,人君无再娶之义也。

有人说:天子娶十二女,取法天有十二月,万物一定生长。一定一次娶,是为什么?防止淫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因为怕他抛弃德、嗜好色,所以一次娶而已,人君没有再娶的义。

备侄娣从者,为其必不相嫉妒也。一人有子,三人共之,若己生之。不娶两娣何?博异气也。娶三国女何?广异类也。恐一国血脉相似,俱无子也。侄娣年虽少,犹从适人者,明人者。明人君无再娶之义也。还待年于父母之国,未任答君子也。《诗》云:“侄娣从之,祁祁如云。韩侯顾之,烂其盈门。”《公羊传》曰:“叔姬归于纪。”明待年也。二国来媵,谁为尊者?大国为尊,国等以德,德同以色。质家法天尊左,文家法地尊右。

备齐侄娣随从,因为他们一定不互相嫉妒。一人有子,三人共同,如同自己生的。不娶两个娣,是为什么?广博不同的气。娶三国的女,是为什么?推广不同的类。怕一国血脉相似,都没有儿子。侄娣年纪虽小,还是跟着适人,表明人君没有再娶的义。还在父母之国等待年岁,还不能应答君子。《诗经》说:「侄娣从之,祁祁如云。韩侯顾之,烂其盈门。」《公羊传》说:「叔姬归于纪。」表明等待年岁。二国来媵,谁为尊?大国为尊,国相等就比德,德相同就比色。质家取法天尊左,文家取法地尊右。

所以不聘妾何?人有子孙,欲尊之义,义不可求人以为贱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二国来媵。”可求人为士,不可求人为妾何?士即尊之渐,贤,不止于士,妾虽贤,不得为。

所以不聘妾,是为什么?人有子孙,要尊的义,义上不可以求人来做贱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二国来媵。」可以求人做士,不可以求人做妾,是为什么?士就是尊的开端,贤,不止于士;妾即使贤,也不能做嫡。

娶妻卜之何?卜女之德,知相宜否。《昏礼经》曰:“将加诸卜,敢问女为谁氏也。”

娶妻要卜,是为什么?卜女的德,知道是否相宜。《昏礼经》说:「将要加上卜,敢问女是谁氏。」

人君及宗子父母,自定娶者,卑不主尊,贱不主贵,故自定之也。《昏礼经》曰:“亲皆没,己聘命之。”《诗》云:“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”

人君及宗子的父母,自己决定娶,因为卑不主管尊,贱不主管贵,所以自己决定。《昏礼经》说:「双亲都没了,自己聘命。」《诗经》说:「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」

大夫功成受封,得备八妾者,重国广继嗣也。不更聘大国者,不忘本也。故《礼》曰:“纳女于诸侯,曰:备扫洒。”天子、诸侯之世子,皆以诸侯礼娶,与君同,示无再娶之义也。

大夫功成受封,能备八妾,是看重国家、推广继嗣。不再聘大国,是不忘本嫡。所以《礼》说:「纳女于诸侯,说:备扫洒。」天子、诸侯的世子,都用诸侯礼娶,与君相同,表示没有再娶的义。

王者之娶,必先选于大国之女,礼仪备,所见多。《诗》云:“大邦有子,亻见天之妹。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”明王者必娶大国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纪侯来朝。”纪子以嫁女于天子,故增爵称侯,至数十年之间,纪侯无他功,但以子为天王后,故爵称侯。知虽小国者必封以大国,明其尊所不臣也。王者娶及庶人者何?开天下之贤示不遗善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纪侯来朝。”文加为侯,明封之也,先封之,明不与圣人交礼也。

王者娶妻,一定先选大国的女,礼仪完备,所见的多。《诗经》说:「大邦有子,倪天之妹。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。」表明王者一定娶大国。《春秋》说:「纪侯来朝。」纪子因为把女嫁给天子,所以增爵称侯,到数十年之间,纪侯没有别的功,只因为女儿做了天王之后,所以爵称侯。知道即使是小国也一定封以大国,表明尊他所不臣的。王者娶及于庶人,是为什么?开通天下的贤,表示不遗漏善。所以《春秋》说:「纪侯来朝。」文加上为侯,表明封了他,先封他,表明不与圣人交接行礼。

女行亏缺而去其国,如之何以封为诸侯比例矣。诸侯所以不得自趣国中何?诸侯不得专封,义不可臣其父母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宋三代无大夫,恶其内娶也。”

女的行为亏缺而离开她的国,怎样用封为诸侯来比照。诸侯所以不能自己趋向国中,是为什么?诸侯不能专封,义上不可以把父母当臣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宋三代没有大夫,厌恶他们内娶。」

不娶同姓者,重人伦,防淫,耻与禽兽同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君娶于吴为同姓,谓之吴孟子。”《曲礼》曰:“买妾不知姓则卜之。”外属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,以《春秋传》曰:“讥娶母党也。”

不娶同姓,是看重人伦,防止淫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,羞耻与禽兽相同。《论语》说:「君娶于吴是同姓,叫做吴孟子。」《曲礼》说:「买妾不知道姓就卜。」外属小功以上也不能娶,因为《春秋传》说:「讥讽娶母党。」

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何?婚礼贵和,不可相答,为伤君臣之义,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诸侯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天子嫁女于诸侯,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;诸侯嫁女于大夫,使大夫同姓者主之。”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亲也,故使摄父事。不使同姓卿主之何?尊加诸侯,为威厌不得舒也。

王者嫁女一定让同姓诸侯来主婚,是为什么?婚礼看重和,不可以互相答礼,因为会伤害君臣之义,也要让女不凭天子的尊去凌驾诸侯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天子嫁女于诸侯,一定让同姓诸侯主婚;诸侯嫁女于大夫,让同姓大夫主婚。」因为同宗共祖可以主持亲事,所以让他代理父事。不让同姓卿主婚,是为什么?尊加在诸侯之上,威压使他不能舒展。

不使同姓诸侯就京师主之何?诸侯亲迎入京师,当朝天子,为礼不兼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筑王姬观于外。”明不往京师也。

不让同姓诸侯到京师来主婚,是为什么?诸侯亲迎进入京师,应当朝见天子,礼不能兼行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在外面筑王姬的馆。」表明不到京师。

所以必更筑观者何?尊之也,不于路寝,路寝本所以行政处,非妇人之居也。小寝则嫌群公子之舍则已卑矣,故必改筑于城郭之内。《传》曰:“筑之,礼也。于外,非礼也。”

所以一定另外筑馆,是为什么?尊她。不在路寝,路寝本来是行政的处所,不是妇人居住的。小寝则嫌与群公子的舍已经卑下,所以一定改筑在城郭之内。《传》说:「筑是礼。在外面,不是礼。」

卿、大夫一妻二妾者何?尊贤重继嗣也。不备侄娣何?北面之臣贱,不足尽执人骨肉之亲。《礼?服经》曰:“贵臣贵妾。”明有卑贱妾也。士一妻何?下卿大夫礼。《丧服小记》曰:“士妾有子,则为之缌。”

卿、大夫一妻二妾,是为什么?尊贤、看重继嗣。不备侄娣,是为什么?北面之臣贱,不足尽取人家骨肉之亲。《礼·服经》说:「贵臣贵妾。」表明有卑贱的妾。士一妻,是为什么?低于卿大夫之礼。《丧服小记》说:「士的妾有子,就为她服缌。」

聘嫡夫往而死,媵当往否乎?人君不再娶之义也。天命不可保,故一娶九女。以《春秋》伯姬卒,时娣季姬更嫁曾阝,《春秋》讥之。夫人死后更立夫人者,不敢以卑贱承宗庙。自立其娣者,尊大国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叔姬归于纪。”叔姬者,伯姬之娣也。伯姬卒,叔姬升于嫡,《经》不讥也。或曰:嫡死不复更立,明嫡无二,防篡煞也。祭宗庙摄而已。以礼不聘为妾,明不升。

聘了嫡、夫前往而死,媵应当前往吗?人君有不再娶的义。天命不可保,所以一次娶九女。因为《春秋》伯姬卒,当时娣季姬改嫁鄫,《春秋》讥讽。嫡夫人死后另立夫人,是不敢用卑贱承奉宗庙。自己立她的娣,是尊大国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叔姬归于纪。」叔姬是伯姬的娣。伯姬卒,叔姬升为嫡,《经》不讥讽。有人说:嫡死不再另立,表明嫡没有两个,防止篡杀。祭宗庙只是摄理而已。按礼不聘为妾,表明不升。

《曾子问》曰:“昏礼既纳币,有吉日,女之父母死,何如?孔子曰:“婿使人吊之,如婿之父母死,女亦使人吊之。父丧称父,母丧称母。父母不在,则称伯父、世尊。婿已葬,婿之伯父、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:某子有父母之丧,不得嗣为兄弟,使某致命。女氏许诺不敢嫁,礼也。婿免丧,女父使人请,婿不娶而后嫁之,礼也。女之父母死,婿亦如之。’”

《曾子问》说:「婚礼已经纳币,有了吉日,女的父母死了,怎样?」孔子说:「婿派人吊,如同婿的父母死了,女也派人吊。父丧称父,母丧称母。父母不在,就称伯父、世母。婿已经葬,婿的伯父、叔父派人向女氏致命说:某子有父母之丧,不能接续做兄弟,派某致命。女氏答应不敢嫁,是礼。婿除丧,女父派人请求,婿不娶然后嫁她,是礼。女的父母死了,婿也这样。」

妇人所以有师何?学事人之道也。《诗》云:“言告师氏,言告言归。”《昏礼经》曰:“告于公宫三月,妇人学一时,足以成矣。”与君无亲者,各教于宗庙妇之室。国君取大夫之妾、士之妻老无子者而明于妇道,又禄之,使教宗室五属之女,大夫、士皆有宗族,自于宗子之室学事人也。女必有傅姆何?尊之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傅至矣,姆未至。”

妇人所以有师,是为什么?学习事奉人的道。《诗经》说:「言告师氏,言告言归。」《昏礼经》说:「在公宫告诉三个月,妇人学一个时令,足够成就。」与君没有亲的,各自在宗庙妇的室受教。国君选取大夫的妾、士的妻年老没有儿子而明于妇道的,又给她禄,让她教宗室五属的女。大夫、士都有宗族,自己在宗子的室学习事奉人。女一定有傅姆,是为什么?尊她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傅到了,姆还没到。」

妇人学事舅姑,不学事必父母者,示妇与夫一体也。《礼?内则》曰:“妾事夫人如事舅姑,尊嫡绝妒嫉之原。”《礼?服传》曰:“妾事女君与事舅姑同也。”妇事夫有四礼焉:鸡初鸣,咸盥漱,栉纵笄总而朝,君臣之道也;恻隐之恩,父子之道也;会计有无,兄弟之道也;闺阃之内,衽席之上,朋友之道也。闻见异词,故设此也。

妇人学习事奉舅姑,不学习一定事奉父母,表示妇与夫一体。《礼·内则》说:「妾事奉夫人如同事奉舅姑,尊嫡、断绝妒嫉的根源。」《礼·服传》说:「妾事奉女君与事奉舅姑相同。」妇事奉夫有四礼:鸡刚叫,都盥漱,梳篦、加笄、束总而朝见,是君臣之道;恻隐之恩,是父子之道;会计有无,是兄弟之道;闺阃之内、衽席之上,是朋友之道。听见看见言词不同,所以设立这些。

有五不娶:乱家之子不娶,逆家之子,世有刑人,恶疾,丧妇长子,此不娶也。

有五不娶:乱家的子女不娶,逆家的子女,世代有受刑的人,恶疾,丧妇的长子,这些不娶。

出妇之义,必送之。接以宾客之礼,君子绝愈于小人之交。《诗》云:“薄送我畿。”

出妇的义,一定送她。用宾客之礼接待,君子绝交胜过小人的交往。《诗经》说:「薄送我畿。」

天子妃谓之后何?后君也。天下尊之妃至尊,故谓之后,明海内小人之君子也,天下尊之,故系王言之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迎王后于纪。”国君之妻称之曰夫人何?明当扶进夫人,谓八妾也。国人尊之,故称君夫人也。自称小童者,谦也,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国君之妻,称之曰夫人,夫人自称曰小童,国人称之曰君夫人,称诸异邦曰寡小君。”谓聘问兄弟之国及臣他国称之。谦之词也。

天子的妃叫后,是为什么?后是君。天下尊这妃到了至尊,所以叫后,表明海内小人中的君子,天下尊她,所以系着王来说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到纪迎接王后。」国君的妻称她夫人,是为什么?表明应当扶进夫人,是说八妾。国人尊她,所以称君夫人。自称小童,是谦,是说自己智能寡少如同童蒙。《论语》说:「国君之妻,称之曰夫人,夫人自称曰小童,国人称之曰君夫人,称诸异邦曰寡小君。」是说聘问兄弟之国及臣在他国称呼,是谦的词。

妻者,何谓?妻者,齐也,与夫齐体,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一也。妾者,接也,以时接见也。

妻是什么意思?妻是齐,与夫齐体,从天子下至庶人义是一样的。妾是接,按时接见。

嫁娶者,何谓也?嫁者,家也,妇人外成,以出人为家。娶者,取也。男女谓男者,任也,任功业也;女者,如也,从如人也。在家从父母,既嫁从夫,夫殁从子也。《传》曰:“妇人有三从之义也。”夫妇者,何谓也?夫者,扶也,扶以人道者也;妇者,服也,服于家事,事人者也。配疋者何?谓相与为偶也。婚姻者,何谓也?昏时行礼,故谓之婚也,妇人因夫而成;故曰姻。《诗》云:“不惟旧因。”谓夫也。又曰:“燕尔新婚。”谓妇也。所以昏时行礼何?示阳下阴也,婚亦阴阳交时也。

嫁娶是什么意思?嫁是家,妇人在外成就,因为出嫁适人为家。娶是取。男女:男是任,担任功业;女是如,跟从、如同人。在家从父母,已经嫁从夫,夫死从子。《传》说:「妇人有三从之义。」夫妇是什么意思?夫是扶,用人道来扶;妇是服,服于家事、事奉人。匹配是什么?是说互相做配偶。婚姻是什么意思?昏时行礼,所以叫婚,妇人因夫而成就,所以叫姻。《诗经》说:「不惟旧因。」说的是夫。又说:「燕尔新婚。」说的是妇。所以昏时行礼,是为什么?表示阳下于阴,婚也是阴阳交接的时候。

男子六十闭房何?所以辅衰也,故重性命也。又曰:父子不同礻施。为乱长幼之序也。《礼?内则》曰:“妾虽老,未满五十,必预五日之御,满五十不御,俱为助衰也。至七十大衰,食非肉不饱,寝非人不暖;七十复开房也。”

男子六十闭房,是为什么?用来辅助衰弱,所以看重性命。又说:父子不同席。为的是不乱长幼之序。《礼·内则》说:「妾即使老,没满五十,一定参预五日之御;满五十不御,都是为了助衰。到七十大衰,吃不是肉就不饱,睡不是人就不暖;七十再开房。」

●卷十

○绋冕

绋者,何谓也?绋者,蔽也,行以蔽前,绋蔽者小。有事因以别尊卑,彰有德也。天子朱绋,诸侯赤绋。《诗》云:“朱绋斯皇,室家君王。”又云:“赤绋金舄,会同有绎。”又云:“赤绋在股。”皆谓诸侯也。《书》曰:“黼黻衣,黄朱绋。”亦谓诸侯也。并见衣服之制,故远别之,谓黄朱亦赤矣。大夫葱衡,别于君矣。天子大夫赤绂葱衡,士。朱赤者,或盛色也,是以圣人涂法之用为绋服,为百王不易也。绋以韦为之者,反古不忘本也。上广一尺,下广二尺,天一地二也;长三尺,法天、地、人也。

绋是什么意思?绋是蔽,行走时遮蔽前面。绋蔽小。有事因而分别尊卑,彰显有德。天子朱绋,诸侯赤绋。《诗经》说:「朱绋斯皇,室家君王。」又说:「赤绋金舄,会同有绎。」又说:「赤绋在股。」都说的是诸侯。《书》说:「黼黻衣,黄朱绋。」也说的是诸侯。一并见到衣服的制度,所以远远分别,说黄朱也是赤。大夫葱衡,与君有别。天子的大夫赤绂葱衡,士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。朱赤,有时是盛色,因此圣人取法用来做绋服,是百王不易的。绋用韦来做,是返回古、不忘本。上宽一尺,下宽二尺,天一地二;长三尺,取法天、地、人。

所以有冠者卷也?所以卷持其发也。人怀五常,莫不贵德,示成礼有修饰首,别成人也。《士冠经》曰:“冠而字之,敬其名也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”礼所以十九见正而冠何?渐三十之人耳。男子阳也,成于阴,故二十而冠,《曲礼》曰:“二十弱冠。”言见正。何以知不谓正月也?以《礼?士冠经》曰:“夏葛屦,冬皮屦。”明非岁之正月也。

所以有冠,是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吗?用来「底本此字为生僻字,转录后失落」持住头发。人怀五常,没有不贵德的,表示成就礼、有修饰在首,分别成人。《士冠经》说:「冠而字之,敬其名也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」礼所以十九见正而冠,是为什么?渐渐接近三十的人而已。男子是阳,成于阴,所以二十而冠。《曲礼》说:「二十弱冠。」是说见正。怎么知道不是说正月?因为《礼·士冠经》说:「夏葛屦,冬皮屦。」表明不是岁的正月。

皮弁者,何谓也?所以法古,至质冠名也。弁之言攀也,所以攀持其发也。上古之时质,先加服皮以鹿皮者,取其文章也。《礼》曰:“三王共皮弁素积。”裳也,腰中辟积,至质不易之服,反古不忘本也。战伐田猎,此皆服之。

皮弁是什么意思?用来取法古,是至质的冠名。弁的意思是攀,用来攀持头发。上古的时候质朴,先加上服皮,用鹿皮,取它的文章。《礼》说:「三王都用皮弁素积。」裳,腰中襞积,是至质不易之服,返回古、不忘本。战伐田猎,这些都穿它。

麻冕者何?周宗庙之冠也。《礼》曰:“周冕而祭。”又曰:“殷旱夏收而祭。”此三代宗庙之冠也。十一月之时,阳气冕仰黄泉之下,万物被施前冕,而后仰,故谓之冕。谓之诩者,十二月之时,施气受化诩张而后得牙,故谓之诩。谓之收者,十三月之时,气收本,举生万物而达出之,故谓之收。冕仰不同,故前后乖也。诩张,故萌大,时物亦牙萌大也。收而达,故前葱大者,在后时物亦前葱也。纟免所以用麻为之者,女功之始,亦不忘本也。即不忘本不用皮,皮乃太古未有礼文之服,故《论语》曰:“麻冕,礼也。”《尚书》曰:“王麻冕。”冕所以前后递延者何?示进贤退不能也。垂旒者,示不现邪。纩塞耳,示不听谗也。故水清无鱼,人察无徒,明不尚极知下。故《礼》云:“王藻曰,十有二旒,前后递延。”《礼器》云:“天子麻冕,朱绿藻,垂十有二旒者,法四时十二月也。诸侯九旒。大夫七旒。士爵弁,无旒。”

麻冕是什么?是周宗庙的冠。《礼》说:「周用冕而祭。」又说:「殷用冔、夏用收而祭。」这是三代宗庙的冠。十一月的时候,阳气冕仰在黄泉之下,万物被施予、先冕而后仰,所以叫冕。叫诩,因为十二月的时候,施气受化、诩张然后才能萌芽,所以叫诩。叫收,因为十三月的时候,气收回到本,举起生育万物而通达出来,所以叫收。冕仰不同,所以前后乖离。诩张,所以萌芽大,时物也牙萌大。收而通达,所以前葱大的在后,时物也前葱。冕所以用麻来做,是女功的开始,也不忘本。既不忘本不用皮,皮乃是太古还没有礼文的服,所以《论语》说:「麻冕,礼也。」《尚书》说:「王麻冕。」冕所以前后递延,是为什么?表示进贤、退去不能的人。垂旒,表示不看邪。纩塞耳,表示不听谗。所以水清没有鱼,人察没有徒众,表明不崇尚极尽知晓下面。所以《礼》说:「《玉藻》说,十有二旒,前后递延。」《礼器》说:「天子麻冕,朱绿藻,垂十有二旒,取法四时十二月。诸侯九旒。大夫七旒。士爵弁,没有旒。」

委貌者,何谓也?周朝廷理政事、行道德之冠名。《士冠经》曰:“委貌周道,章甫殷道,毋追夏后氏之道。”所以谓之委貌何?周统十一月为正,万物萌小,故为冠饰最小,故曰委貌。委貌者,委曲有貌也。殷统十二月为正,其饰微大,故曰章甫。章甫者,尚未与极其本相当也。夏者统十三月为正,其饰最大,故曰毋追。毋追者,言其追大也。

委貌是什么意思?是周朝廷治理政事、施行道德的冠名。《士冠经》说:「委貌是周道,章甫是殷道,毋追是夏后氏之道。」所以叫委貌,是为什么?周统十一月为正,万物萌芽小,所以冠饰最小,所以叫委貌。委貌,是委曲有貌。殷统十二月为正,饰稍大,所以叫章甫。章甫,是还没与它的本极相当。夏统十三月为正,饰最大,所以叫毋追。毋追,是说它追大。

爵弁者,周人宗庙士之冠也。《礼?郊特牲》曰:“周弁”,《士冠经》曰“周弁,殷旱,夏收”。爵何以知指谓其色?又乍言爵弁,乍但言弁。周之冠色所以爵何?为周尚赤,所以不纯赤。但如爵头何?以本制冠者法天。天色玄者,不失其质,故周加赤,殷加白,夏之冠色纯玄。何以知殷加白也?周加赤,知殷加白也。夏、殷士冠不异何?古质也,以《士冠礼》知之。

爵弁,是周人宗庙士的冠。《礼·郊特牲》说:「周弁」,《士冠经》说「周弁,殷冔,夏收」。爵怎么知道是指它的色?又忽然说爵弁,忽然只说弁。周的冠色所以是爵,是为什么?因为周崇尚赤,所以不纯赤。只像爵头,是为什么?因为本来制冠取法天。天色玄,不失去质,所以周加赤,殷加白,夏的冠色纯玄。怎么知道殷加白?周加赤,就知道殷加白。夏、殷士的冠没有不同,是为什么?古时候质朴,从《士冠礼》知道。

○丧服

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何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宾,莫非王臣。臣之于君,犹子之于父。明至尊、臣子之义也。《丧服经》曰:“诸侯为天子,斩衰三年。”天子为诸侯。绝其何?示同爱百姓,明不独亲也。故《礼?中庸》曰:“期之丧达乎诸侯,三年之丧达乎天子。”卿大夫降缌,重公正也。

诸侯为天子斩衰三年,是为什么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臣对于君,犹如子对于父。表明至尊、臣子之义。《丧服经》说:「诸侯为天子,斩衰三年。」天子为诸侯绝服,是为什么?表示同样爱百姓,表明不独亲。所以《礼·中庸》说:「期之丧达乎诸侯,三年之丧达乎天子。」卿大夫降缌,看重公正。

礼,庶人国君服齐衰三月。王者崩,京师之民丧三月何?民贱,故思浅,故三月而已。天子七月而葬,诸侯五月而葬者,则民始哭,素服;先葬三月,成齐衰;期月以成礼,葬君也。礼不下庶人何?所以为民制何?礼不下庶人者,尊卑制度也。服者,恩从内发,故为之制也。

礼,庶人为国君服齐衰三月。王者崩,京师之民丧三月,是为什么?民贱,所以恩浅,所以三月而已。天子七月而葬,诸侯五月而葬,则民开始哭,穿素服;先葬三个月,做成齐衰;满月来成就礼,葬君。礼不下庶人,是为什么?所以为民制定,是为什么?礼不下庶人,是尊卑制度。服,恩从内发出,所以为他们制定。

王者崩,臣下服之有先后何?恩有浅深远近,故制有日月。《檀弓》记曰:“天子崩,三日祝先服,五日官长服,七日国中男女服,三月天下服。”

王者崩,臣下服丧有先后,是为什么?恩有浅深远近,所以制度有日月。《檀弓》记说:「天子崩,三日祝先服,五日官长服,七日国中男女服,三月天下服。」

三年之丧何二十五月?以为古民质,痛于死者,不封不树,丧期无数,亡之则除。后代圣人因天地万物有终始而为之制,以期断之。父至尊,母至亲,故为于隆,以尽孝子恩。恩爱至深,加之则倍,故再期二十五月也。礼有取于三,故谓之三年,缘其渐三年之气也。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三年之丧,其实二十五月也。”三年之丧不以闰月数何?以言其期也。期者,复其时也。大功已下月数,故以闰月除。《礼?士虞经》曰:“言期而小祥。”“又期而大祥。”

三年之丧为什么是二十五月?认为古时候民质朴,痛于死者,不封不树,丧期没有定数,忘了就除去。后代圣人因天地万物有终始而为他们制定,用期来截断。父最为尊,母最为亲,所以为他们隆重,来尽孝子之恩。恩爱至深,加上就加倍,所以再期二十五月。礼有取于三,所以叫三年,缘着渐渐三年之气。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三年之丧,其实二十五月。」三年之丧不用闰月来数,是为什么?因为说它的期。期,是回复那个时。大功以下按月数,所以用闰月除去。《礼·士虞经》说:「说到期而小祥。」「又期而大祥。」

丧礼必制衰麻何?以副意也。服以饰情,情貌相配,中外相应,故吉凶不同服,歌哭不同声。所以表中诚也。布衰裳、麻、箭笄、绳缨、苴杖,为略及本者,亦示也。故总而载之,示有丧也。腰者,以代绅带也,所以结之何?思慕肠若结也。必再结之何?明思慕无已。

丧礼一定制作衰麻,是为什么?用来符合意。服用来修饰情,情貌相配,中外相应,所以吉凶不同服,歌哭不同声。用来表彰中诚。布衰裳、麻绖、箭笄、绳缨、苴杖,是简略及本。绖,也是表示。所以总起来记载,表示有丧。腰绖用来代替绅带。所以结它,是为什么?思慕的肠如同打结。一定再结,是为什么?表明思慕没有止境。

所以必杖者,孝子失亲,悲哀哭泣,三日不食,身体羸病,故杖以扶身,明不以死伤生也。礼童子妇人不杖者,以其不能病也。《礼》曰:“斩衰三日不食,齐衰二日不食,大功一日不食,小功、缌麻一日不食再不食可也。”以竹何?取其名也。竹者蹙也,桐者痛也。父以竹,母以桐何?竹者阳也,桐者阴也。竹何以为阳?竹断而用之,质,故为阳;桐削而用之,加人功,文,故为阴也。故《礼》曰:“苴杖,竹也。削杖,桐也。”

所以一定用杖,因为孝子失去亲人,悲哀哭泣,三天不吃,身体羸病,所以用杖来扶身,表明不以死伤害生。礼童子妇人不用杖,因为他们不能病。《礼》说:「斩衰三天不吃,齐衰两天不吃,大功一天不吃,小功、缌麻一天不吃、再不吃也可以。」用竹,是为什么?取它的名。竹是蹙,桐是痛。父用竹,母用桐,是为什么?竹是阳,桐是阴。竹为什么是阳?竹截断就用,质,所以为阳;桐削了才用,加人的功,文,所以为阴。所以《礼》说:「苴杖,竹。削杖,桐。」

所以必居倚庐何?孝子哀,不欲闻人之声,又不欲居故处,居中门之外。倚木为庐,质反古也。不在门外何?戒不虞故也。故《礼?大传》曰:“父母之丧,居倚庐。”于中门外,东墙下,户北面。练而居垩室,无馀之室。又曰:“妇人不居倚庐。”又曰:“天子七日,又曰:“公、诸侯五日,卿、大夫三日而成服。”

所以一定住倚庐,是为什么?孝子哀,不想听见人的声音,又不想住在旧处,住在中门之外。倚着木头做庐,质朴、返回古。不在门外,是为什么?戒备不测。所以《礼·大传》说:「父母之丧,居倚庐。」在中门外,东墙下,门向北。练以后住垩室,是没有多余的室。又说:「妇人不居倚庐。」又说:「天子七日」,又说:「公、诸侯五日,卿、大夫三日而成服。」

居外门内、东壁下、为庐,寝苫块,哭无夜时,不脱带。既虞,寝有席,疏食饮水,朝一哭,夕一哭而已。既练,舍外寝,居垩室,始食菜果,及素食,哭无时。二十五月而大祥,饮醴酒,食干肉。二十七月而礻覃,通祭宗庙,去丧之杀也。

住在外门内、东壁下、做庐,睡在苫上、枕着土块,哭没有夜里的定时,不解开绖带。已经虞祭,睡有席,粗食饮水,朝一哭、夕一哭而已。已经练,离开外寝,住垩室,开始吃菜果及素食,哭没有定时。二十五月而大祥,饮醴酒,吃干肉。二十七月而禫,通祭宗庙,是去掉丧的减杀。

丧礼不言者何?思慕尽情也。言不文者,指谓士民。不言而事成者,国君、卿、大夫杖而谢宾。财少恃力,面垢作身。不言而事具者,故号哭尽情。

丧礼不说话,是为什么?思慕尽了情。言不文,是指士民。不说话而事成就的,国君、卿、大夫拄杖谢宾。财少就依仗力,脸上有垢、劳动身体。不说话而事具备的,所以号哭尽情。

丧有病得饮酒食肉何?所以辅人生己,重先祖遗支体也。故《曲礼》曰:“居丧之礼,头有疮则沐,身有疡则浴,有疾则饮酒食肉。五十不致毁,七十唯衰麻在身,饮酒食肉。”又曰:“父母有疾,食肉不至变味,饮酒不至变貌,笑不至矧,怒不至詈,琴瑟不御。”《曾子问》曰:“三年之丧,练不群立,不旅行,礼以饰情。三年之丧而吊哭,不亦虚乎!”《礼?檀弓》曰:“曾子有母之丧,吊子张。”子张者,朋友,有服,虽重服吊之,可也。《曾子问》曰:“小功可以与祭乎?孔子曰:‘斩衰已下,与祭,礼也。’”此谓君丧然也。子夏问:“三年之丧,既卒哭,金革之事无避者,礼与?”孔子曰:“吾闻诸老聃曰:‘周公伯禽,则有为之也。’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,吾不知也。”

丧中有病能饮酒食肉,是为什么?用来辅助人生自己,看重先祖遗留的支体。所以《曲礼》说:「居丧之礼,头有疮就沐,身有疡就浴,有疾就饮酒食肉。五十不致于毁,七十只衰麻在身,饮酒食肉。」又说:「父母有疾,食肉不到变味,饮酒不到变貌,笑不到露出齿龈,怒不到骂,琴瑟不弹。」《曾子问》说:「三年之丧,练不群立,不旅行,礼用来修饰情。三年之丧却去吊哭,不也是虚吗!」《礼·檀弓》说:「曾子有母之丧,去吊子张。」子张是朋友,有服,即使重服去吊,也可以。《曾子问》说:「小功可以参与祭吗?孔子说:『斩衰以下,参与祭,是礼。』」这说的是君丧如此。子夏问:「三年之丧,已经卒哭,金革之事不避开,是礼吗?」孔子说:「我从老聃那里听说:『周公、伯禽,则有这样做的。』如今因三年之丧去求利的,我不知道。」

妇人不出境吊者,妇人无外事,防淫佚也。《礼?杂记》曰:“妇人越︹而吊,非礼也。”而有三年丧,君与夫人俱往。礼,妻为父母服,夫亦当服。

妇人不出境吊,因为妇人没有外事,防止淫佚。《礼·杂记》说:「妇人越过丧绖去吊,不是礼。」而有三年丧,君与夫人都前往。礼,妻为父母服,夫也应当服。

有不吊三何?为人臣子,常怀恐惧,深思远虑,志乃全身。今乃畏、厌、溺死,用为不义,故不吊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不吊三:畏、厌、溺也。畏者,兵死也。”《礼?曾子》记曰:“大辱加于身,支体毁伤,即君不臣,士不交,祭不得为昭穆之尸,食不得昭穆之牲,死不得葬昭穆之域也。”

有三种不吊,是为什么?做人臣子,常怀恐惧,深思远虑,志向才能保全自身。如今却因畏、压、溺死,用为不义,所以不吊。《檀弓》说:「不吊有三:畏、压、溺。畏,是死于兵。」《礼·曾子》记说:「大辱加在身上,肢体毁伤,则君不以他为臣,士不与他交往,祭不能做昭穆的尸,食不能用昭穆的牲,死不能葬在昭穆的域。」

弟子为师服者,弟子有君臣、父子、朋友之道也。故生则尊敬而亲之,死则哀痛之,恩深义重,故为之隆服,入则,出则否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昔夫子之丧颜回,若丧子而无服。丧子路亦然。请丧夫子,若丧父而无服也。”

弟子为师服,因为弟子有君臣、父子、朋友之道。所以活着就尊敬而亲他,死了就哀痛,恩深义重,所以为他隆重的服,进去就系绖,出来就否。《檀弓》说:「从前夫子丧颜回,如同丧子却没有服。丧子路也这样。请求丧夫子,如同丧父却没有服。」

《曾子问》曰:“‘君薨既殡,而臣有父母之丧,则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归居于家。有殷事,则之君所,朝夕否。’曰:‘君既启,而臣有父母之丧,则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归哭而反送君。’曰:‘君未殡,而臣有父母之丧,则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归殡哭而,反于君,殷事则归,朝夕否。大夫室老行事,士则子孙行事。夫内子有殷事,则亦如之君所,朝夕否。’”

《曾子问》说:「『君薨已经殡,而臣有父母之丧,怎样?』孔子说:『回去住在家里。有殷事,就到君那里,朝夕则否。』说:『君已经启殡,而臣有父母之丧,怎样?』孔子说:『回去哭再返回送君。』说:『君还没殡,而臣有父母之丧,怎样?』孔子说:『回去殡哭,再返回君那里,殷事就回去,朝夕则否。大夫由室老行事,士则子孙行事。内子有殷事,也如同到君那里,朝夕则否。』」

诸侯有亲丧,闻天子崩,奔丧者何?屈己,亲亲犹尊尊之义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天子记崩不记葬者,必其时葬也。诸侯记葬,不必有时。”诸侯为有天子丧奔,不得必以其时葬也。

诸侯有亲丧,听说天子崩,奔丧,是为什么?屈折自己,亲亲犹如尊尊之义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天子记崩不记葬,因为一定按时葬。诸侯记葬,不一定有定时。」诸侯因为有天子丧而奔,不能一定按时葬。

大夫使,受命而出,闻父母之丧,非君命不反者,盖重君也,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大夫以君命出,闻丧,徐行不反。”

大夫出使,受命而出,听说父母之丧,不是君命不返回,大概是看重君,所以《春秋传》说:「大夫凭君命出行,听说丧,慢慢走不返回。」

诸侯朝而有私丧,得还何?凶服不入公门,君不呼之义也。凶服不敢入公门者,明尊朝廷,吉凶不相干。故《周官》曰:“凶服不入公门。”《曲礼》曰:“居丧不言乐,祭事不言凶,公庭不言妇女。”《论语》曰:“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”

诸侯朝见而有私丧,能回来,是为什么?凶服不进入公门,是君不召唤的义。凶服不敢进入公门,表明尊朝廷,吉凶不相干。所以《周官》说:「凶服不入公门。」《曲礼》说:「居丧不言乐,祭事不言凶,公庭不言妇女。」《论语》说:「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」

臣下有大丧,不呼其门者,使得终其孝道,成其大礼,《春秋传》曰:“古者臣有大丧,君三年不呼其门。”

臣下有大丧,不叫他的门,使他能完成孝道,成就大礼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古时候臣有大丧,君三年不叫他的门。」

闻哀哭而后行何?尽哀舒愤然后行。望国境则哭,过市朝则否。君子自抑,小人勉以及礼。见星则止,日行百里,恻怛之心,但欲见尸柩汲汲。故《礼?奔丧》记曰:“以哭答使者,尽哀,问故,遂行。”曾子曰:“师三十里者行五十里,奔丧百里。”既除丧,乃归哭于墓何?明死者不可见,痛伤之至也。谓丧不得追服者也,哭于墓而已。故《礼?奔丧》记曰:“之墓,西向哭,止。”此谓远出,归后葬,丧服以礼除。

听见哀哭然后才走,是为什么?尽哀舒愤然后走。望见国境就哭,经过市朝则否。君子自己抑制,小人勉力来及于礼。看见星就停,日行百里,恻怛之心,只想急着看见尸柩。所以《礼·奔丧》记说:「用哭应答使者,尽哀,问缘故,于是前行。」曾子说:「师三十里的走五十里,奔丧百里。」已经除丧,才回去在墓上哭,是为什么?表明死者不可以再见,痛伤到了极点。说的是丧不能追服的,只在墓上哭而已。所以《礼·奔丧》记说:「到墓,向西哭,停止。」这说的是远出,回来后葬,丧服按礼除去。

曾子与客立于门,其徒趋而出。曾子曰:“尔将何之?”曰:“吾父死,将出哭于巷。”曾子曰:“反哭于尔次。”曾子北面而吊焉。《檀弓》记曰:“孔子曰:‘吾恶乎哭诸?兄弟,吾哭诸庙门之外;师,吾哭诸寝;朋友,吾哭诸寝门外;所知,吾哭诸野。’”

曾子与客站在门边,他的门徒快步出去。曾子说:「你要到哪里去?」说:「我父亲死了,将要出去在巷里哭。」曾子说:「回去在你的居处哭。」曾子向北吊他。《檀弓》记说:「孔子说:『我在哪里哭呢?兄弟,我在庙门之外哭;师,我在寝哭;朋友,我在寝门外哭;相识的,我在野哭。』」

养从生,葬从死,周公以王礼葬何?以为周公践祚理政,与天同志,展兴周道,显天度数,万物咸得,休气允塞,原天之意,予爱周公与文武无异,故以王礼葬,使得郊祭。《尚书》曰:“今天动威,以彰周公之德。”下言:“礼亦宜之。”

养顺着生,葬顺着死,周公用王礼葬,是为什么?认为周公践祚理政,与天同志,展兴周道,显明天的度数,万物都得其所,休美之气充满,推原天的意,给予爱周公与文武没有不同,所以用王礼葬,使他能举行郊祭。《尚书》说:「今天动威,来彰显周公的德。」下面说:「礼也适宜。」

○崩薨

《书》曰:“成王崩。”天子称崩何?别尊卑,异死生也。天子曰崩,大尊像,崩之为言,崩伏强天下,抚击,失神明,黎庶殒涕,海内悲凉。诸侯曰薨,国失阳。薨之言奄也,奄然亡也。大夫曰卒,精耀终卒。卒之为言终于国也。士曰不禄,失其忠节,不忠终君之绿。绿之言消也,身消名彰。庶人曰死,魂去亡。死之为言澌,精气穷也。崩、薨纪于国何?以为有尊卑之礼,谥号之制即有矣。礼始于黄帝,至舜尧而备。《易》言复者,据遂也。《书》殂落、死者矣,各自见义。尧皆僭痛之,舜见终,各一也。

《书》说:「成王崩。」天子称崩,是为什么?分别尊卑,区分死生。天子叫崩,是大尊的象,崩的意思是崩伏强加天下,抚击,失去神明,黎庶落泪,海内悲凉。诸侯叫薨,国失去阳。薨的意思是奄,奄然亡去。大夫叫卒,精耀终卒。卒的意思是终于国。士叫不禄,失去忠节,不能忠心终事君的禄。禄的意思是消,身消名彰。庶人叫死,魂离去亡失。死的意思是澌,精气穷尽。崩、薨记载在国,是为什么?认为有尊卑之礼,谥号的制度就已经有了。礼从黄帝开始,到舜尧而完备。《易》说复,是依据遂。《书》殂落、死,各自显现义。尧都僭越痛惜,舜见终,各是一种。

丧者,何谓也?丧者,亡。人死谓之丧何?言其亡,不可复得见也。不直言丧何?为孝子心不忍言。《尚书》曰:“武王既丧。”《丧终》曰:“死为室。”知据死者称丧也,生者丧痛之亦称丧。《礼》曰:“丧服斩衰。”《易》曰:“不封不树,丧期无数。”《孝经》曰:“孝子之丧亲也,是施生者也。”天子下至庶人,俱言丧何?欲言身体发肤,俱受之父母,其痛一也。

丧是什么意思?丧是亡。人死叫丧,是为什么?是说他亡了,不可以再得见。不直接说丧,是为什么?因为孝子心里不忍说。《尚书》说:「武王既丧。」《丧终》说:「死为适室。」知道是依据死者称丧。生者丧痛也称丧。《礼》说:「丧服斩衰。」《易》说:「不封不树,丧期无数。」《孝经》说:「孝子之丧亲也,这是施于生者。」天子下至庶人,都说丧,是为什么?要说身体发肤都受之于父母,痛是一样的。

天子崩,计告诸侯何?缘臣子丧君,哀痛愤懑,无能不告语人者也。诸侯欲闻之,又当持土地所出以供丧事,故《礼》曰:“天子崩,遣使者计诸侯。”

天子崩,讣告诸侯,是为什么?顺着臣子丧君,哀痛愤懑,没有能不告诉人的。诸侯想听见,又应当拿土地所出的来供给丧事,所以《礼》说:「天子崩,派遣使者讣告诸侯。」

王者崩,诸侯悉奔丧何?臣子悲哀恸怛,莫不欲观君父之棺柩,尽悲哀者也。又为天子守蕃,不可顿空也,故分为三部:有始死先奔者,有得中来尽其哀者,有得会丧奉送君者。七月之间,诸侯有在京师亲供臣子之事者也,号泣悲哀奔走道路者,有居其国哭痛思慕,竭尽所供,以助丧事者。是四海之内咸悲,臣下若丧考妣之义也。葬有会者,亲疏远近尽至,亲亲之义也。童诸侯不朝而来奔丧者何?明臣子于其君父,非有老少也,亦因丧质,无般旋之礼,但尽悲哀而已。

王者崩,诸侯都奔丧,是为什么?臣子悲哀恸怛,没有不想看君父的棺柩、尽悲哀的。又替天子守蕃,不可以一下子空,所以分成三部:有刚死先奔的,有能在中间来尽哀的,有能赶上丧、奉送君的。七月之间,诸侯有在京师亲自供奉臣子之事的,号泣悲哀奔走道路的,有住在自己国哭痛思慕、竭尽所供来帮助丧事的。这是四海之内都悲,臣下如同丧考妣的义。葬有会,亲疏远近都到,是亲亲之义。童诸侯不朝而来奔丧,是为什么?表明臣子对于君父,没有老少,也因为丧质朴,没有盘旋之礼,只尽悲哀而已。

臣死亦赴告于君何?此君哀痛于臣子也,欲闻之加赙之礼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蔡侯考父卒。”《传》曰:“卒赴而葬,礼也。”

臣死也赴告于君,是为什么?这是君哀痛于臣子,想听见、加以赙的礼。所以《春秋》说:「蔡侯考父卒。」《传》说:「卒赴而葬,是礼。」

诸侯薨,赴告邻国何?缘邻国欲有礼也。《春秋传》曰:“桓母丧,告于诸侯。”桓母贱尚告于诸侯,诸侯薨告邻国,明矣。

诸侯薨,赴告邻国,是为什么?顺着邻国想有礼。《春秋传》说:「桓母丧,告于诸侯。」桓母贱还告于诸侯,诸侯薨告邻国,就明白了。

诸侯夫人薨,告天子者,不敢自废政事,天子亦欲知之当有礼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天子使宰喧来归惠公仲子之。”讥不及事。仲子者,鲁君之贵妾也,何况于夫人乎?

诸侯夫人薨,告天子,是不敢自己废弃政事,天子也想知道、应当有礼。《春秋》说:「天子派宰咺来归惠公仲子的赗。」讥讽赶不上事。仲子是鲁君的贵妾,何况夫人呢?

诸侯薨,使臣归瑞于天子何?诸侯以瑞为信,今死矣,嗣子谅暗三年之后,当乃更爵命,故归之,推让之义也。《礼》曰:“诸侯薨,使臣归瑞于天子。”

诸侯薨,派臣把瑞圭归还给天子,是为什么?诸侯用瑞圭为信,如今死了,嗣子谅暗三年之后,才应当再受爵命,所以归还,是推让之义。《礼》说:「诸侯薨,派臣把瑞圭归还给天子。」

天子闻诸侯薨,哭之何?惨怛发中,哀痛之至也。使大夫吊之,追远重终之义也。故《礼?檀弓》曰:“天子哭诸侯,爵弁,纯衣。”又曰:“遣大夫吊词曰:‘皇天降灾,子遭离之难,呜呼哀哉!大王使臣某吊。’”

天子听说诸侯薨,哭他,是为什么?惨怛从中发出,哀痛到了极点。派大夫吊他,是追远重终之义。所以《礼·檀弓》说:「天子哭诸侯,爵弁,纯衣。」又说:「派遣大夫的吊词说:『皇天降灾,你遭遇离难,呜呼哀哉!大王派臣某来吊。』」

臣子死,君往吊之何?亲与之共治民,恩深义重厚,欲躬见之。故《礼?杂记》曰:“君吊臣,主人待于门外,见马首不哭。君至,主人先入,君升自阼阶,西向哭。主人居中庭,从哭。”或曰:“大夫疾,君问之无数;士疾,二问之而大夫卒,比葬,不食肉;比卒哭不举乐。士比殡,不举乐。”玄冠不以吊者,不以吉服临人凶,示助哀也。《论语》曰:“羔裘,玄冠不以吊。”

臣子死,君前往吊,是为什么?亲自与他共同治民,恩深义重厚,要亲自看见。所以《礼·杂记》说:「君吊臣,主人在门外等待,看见马头不哭。君到,主人先进入,君从阼阶升上,向西哭。主人在中庭,跟着哭。」有人说:「大夫有疾,君问无数次;士有疾,问两次。大夫卒,到葬不吃肉;到卒哭不举乐。士到殡,不举乐。」玄冠不用来吊,不用吉服临人的凶,表示助哀。《论语》说:「羔裘,玄冠不以吊。」

崩薨三日乃小敛何?夺孝子之恩以渐也。一日之时,属纩于口上,以候绝气;二日之时,尚冀其生;三日之时,魂气不返,终不可奈何。故《礼?士丧经》曰:“御者四人皆坐,持体属纩,以候绝气。”《礼》曰:“天子、诸侯,三日小敛;大夫、士二日小敛。”属纩于口者,孝子欲生其亲也。

崩薨三天才小敛,是为什么?渐渐夺去孝子之恩。一日的时候,把纩放在口上,等候绝气;二日的时候,还希望他活;三日的时候,魂气不返回,终究无可奈何。所以《礼·士丧经》说:「御者四人都坐着,持体、属纩,等候绝气。」《礼》说:「天子、诸侯,三日小敛;大夫、士二日小敛。」把纩放在口上,是孝子要使他的亲人活。

人死必沐浴于中ニ何?示洁净反本也《礼?檀弓》曰:“死于牖下,沐浴于中ニ,饭含于牖下,小敛于户内,大敛于阼阶,殡于客位,祖于庭,葬于墓,所以即远也。”夺孝子之恩以渐也。所以有饭含何?缘生食今死不欲虚其口,故含。用珠宝物何也?有益死者形体,故天子饭以玉,诸侯以珠,大夫以米,士以贝也。

人死一定在中霤沐浴,是为什么?表示洁净、返回本。《礼·檀弓》说:「死在牖下,在中霤沐浴,在牖下饭含,在户内小敛,在阼阶大敛,在客位殡,在庭祖,葬在墓,所以渐渐远去。」渐渐夺去孝子之恩。所以有饭含,是为什么?顺着活着吃、如今死了不想让他的口空虚,所以含。用珠宝物,是为什么?有益于死者形体,所以天子饭用玉,诸侯用珠,大夫用米,士用贝。

赠礻遂,何谓也?赠之为言称也,玩好曰赠;礻遂之为言遗也,衣被曰曰礻遂。知死者则赠礻遂,所以助生送死,追恩重终,副至意也。赠者,何谓也?赠者,助也也。所以相佐,给不足也。故吊词曰:“知生则赙,货财曰赙,车马曰。”

赠襚是什么意思?赠的意思是称,玩好叫赠;襚的意思是遗,衣被叫襚。知道死者就赠襚,用来帮助生者送死,追恩重终,符合至意。赠赗是什么意思?赠是助。用来互相佐助,供给不足。所以吊词说:「知道生者就赙,货财叫赙,车马叫赗。」

天子七日而殡,诸侯五日而殡何?事有大小,所供者不等,故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七日而殡,诸侯五日而殡,卿大夫三日而殡。”

天子七日而殡,诸侯五日而殡,是为什么?事有大小,所供的不等,所以《王制》说:「天子七日而殡,诸侯五日而殡,卿大夫三日而殡。」

夏后氏殡于阼阶,殷人殡于两楹之间,周人殡于西阶之上何?夏后氏教以忠,忠者厚也,曰生吾亲也,死亦吾亲也,主人宜在阼阶。殷人教以敬,曰死者将去,又不敢客也,故置之两楹之间,周人共夹而敬之。周人教以文,曰死者将去,不可又得,故宾客之也。《檀弓》记曰:“夏后氏殡于阼阶,殷人殡于两楹之间,周人殡于西阶。”

夏后氏殡在阼阶,殷人殡在两楹之间,周人殡在西阶之上,是为什么?夏后氏用忠来教,忠是厚,说活着是我的亲,死了也是我的亲,主人应当在阼阶。殷人用敬来教,说死者将要离去,又不敢当客,所以放在两楹之间,周人共同夹着敬他。周人用文来教,说死者将要离去,不可以再得,所以当宾客。《檀弓》记说:「夏后氏殡于阼阶,殷人殡于两楹之间,周人殡于西阶。」

《稽命征》曰:“天子舟车殡何?为避水火灾也。故棺在车上,车在舟中。”臣子更执绋,昼夜常百二十二人。绋者,所以掌持棺也。故《礼》曰:“天子舟车殡,诸侯车殡,大夫攒涂,士瘗。”尊卑之差也。

《稽命征》说:「天子用舟车殡,是为什么?为了避开水火灾。所以棺在车上,车在舟中。」臣子轮流执绋,昼夜常一百二十二人。绋用来掌持棺。所以《礼》说:「天子舟车殡,诸侯车殡,大夫攒涂,士埋。」是尊卑的差别。

祖于庭何?尽孝子之恩也。祖者,始也,始载于庭也。乘轴车辞祖祢,故名为祖载也。《礼》曰:“祖于庭,葬于墓。”又曰:“适祖,升自西阶。”

在庭祖,是为什么?尽孝子之恩。祖是始,开始载在庭。乘轴车辞别祖祢,所以名叫祖载。《礼》说:「祖于庭,葬于墓。」又说:「适祖,从西阶升上。」

所以有棺椁何?所以掩藏形恶也,不欲令孝子见其毁坏也。棺之为言之貌,所以藏尸令貌全也;椁之为言廓,所以开廓辟土无令迫棺也。《礼?王制》曰:“天子棺椁九重,衣衾百二十称于领;大度曰:“公侯五重,衣衾九十称;士再重。”礼曰:“大夫有大棺三重,衣衾五十称;士无大棺二重,衣衾三十称。单备为一称。”《礼?檀弓》曰:“天子棺四重,水光革棺被之,其厚三寸。地棺一,梓棺二,柏椁以端,长六尺。”

所以有棺椁,是为什么?用来掩藏形体的恶,不想让孝子看见毁坏。棺的意思是貌,用来藏尸使貌保全;椁的意思是廓,用来开廓辟土、不让土迫近棺。《礼·王制》说:「天子棺椁九重,衣衾一百二十称于领;大度说:公侯五重,衣衾九十称;士再重。」礼说:「大夫有大棺三重,衣衾五十称;士无大棺二重,衣衾三十称。单衾备为一称。」《礼·檀弓》说:「天子棺四重,水兕革棺覆盖,厚三寸。杝棺一,梓棺二,柏椁用端,长六尺。」

有虞氏瓦棺,今以木何?虞尚质,故用瓦。夏后氏益文,故易之以┾周,谓┾木相周,无胶漆之周也。殷人棺椁有胶漆之用。周人浸文,墙置た,加巧饰。丧葬之礼,缘生以事死,生时无,死亦不敢造。太古之时,穴居野处,夜皮带革,故死衣之以薪,内藏不饰。中古之时,有宫室、衣服,故衣之币帛,藏以棺椁,封树识表,体以象生。夏殷弥文,齐之以器械。至周大文,缘夫妇生时同室,死同葬之。

有虞氏用瓦棺,如今用木,是为什么?虞崇尚质,所以用瓦。夏后氏更加文,所以换成圣周,是说木材互相周匝,没有胶漆的周。殷人棺椁有胶漆之用。周人渐渐文,墙上设置翣,加上巧饰。丧葬之礼,顺着生来事死,活着时没有的,死了也不敢造。太古的时候,穴居野处,夜里皮带革,所以死了用薪来衣,内藏不加饰。中古的时候,有宫室、衣服,所以用币帛来衣,藏在棺椁,封树作为标识,体用来象生。夏殷更加文,用器械来整齐。到周大文,顺着夫妇活着同室、死了同葬。

尸柩者,何谓也?尸之为言失也,陈也,失气亡神,形体独陈;柩之为言究也,久也,不复章也。《曲礼》曰:“在床曰尸,在棺曰柩。”

尸柩是什么意思?尸的意思是失,是陈,失去气、亡失神,形体独自陈列;柩的意思是究,是久,不再章显。《曲礼》说:「在床叫尸,在棺叫柩。」

崩、薨别号,至墓同,何也?时臣子藏其君父,安厝之义,贵贱同。葬之为言下藏之也。所以入地何?人生于阴,含阳光,死始入地,归所与也。天子七月而葬,诸侯五月而葬何?尊卑有差也。天子七月而葬,同轨必至;诸侯五月而葬,同会必至,所以慎终重丧也。

崩、薨分别名号,到墓却相同,是为什么?当时臣子藏他的君父,安厝之义,贵贱相同。葬的意思是向下藏。所以进入地,是为什么?人生于阴,含着阳光,死才进入地,归于所与。天子七月而葬,诸侯五月而葬,是为什么?尊卑有差别。天子七月而葬,同轨一定到;诸侯五月而葬,同会一定到,用来慎终重丧。

《礼》曰:“冢人奉图。先君之葬,君居以中,昭、穆为左右,群臣从葬,以贵贱序。”

《礼》说:「冢人奉上图。先君的葬,君居在中间,昭、穆在左右,群臣从葬,按贵贱序次。」

合葬者何?所以固夫妇之道也。故《诗》曰:“谷则异室,死则同穴。”又《礼?檀弓》曰:“合葬,非古也,自周公已来未之有改也。”

合葬是为什么?用来巩固夫妇之道。所以《诗经》说:「谷则异室,死则同穴。」又《礼·檀弓》说:「合葬,不是古,从周公以来没有改过。」

葬于城郭外何?死生别处,终始异居。《易》曰:“葬之中野。”所以绝孝子之思慕也。《传》曰:“作乐于庙,不闻于墓;哭泣于墓,不闻于庙。”所以于北方何?就阴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孔子卒,所以受鲁君之璜玉葬鲁城北。”又曰“于邑北北首,三代之达礼也。”

葬在城郭外,是为什么?死生别处,终始不同居。《易》说:「葬之中野。」用来断绝孝子的思慕。《传》说:「在庙作乐,墓上听不见;在墓哭泣,庙里听不见。」所以在北方,是为什么?就着阴。《檀弓》说:「孔子卒,所以接受鲁君的璜玉,葬在鲁城北。」又说「在邑北、头向北,是三代通行的礼。」

封、树者,所以为识。故《檀弓》曰:“古也墓而不坟,今邱也。东西南北之人也,不可以不识也。于是封之,崇曰尺。”春秋《含文嘉》曰:“天子坟高三仞,树以松;诸侯半之,树以柏;大夫八尺,树以栾;士四尺,树以槐;庶人无坟,树以杨柳。”

封、树,用来作为标识。所以《檀弓》说:「古时候墓而不坟,如今丘呀,是东西南北的人,不可以没有标识。于是封它,高一仞。」春秋《含文嘉》说:「天子坟高三仞,树用松;诸侯一半,树用柏;大夫八尺,树用栾;士四尺,树用槐;庶人没有坟,树用杨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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