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bo

白虎通義

東漢 · 班固

白虎通義

儒家典籍

初讀可按四書入手:大學立綱、論語記言、孟子展開、中庸收束。再讀詩經、尚書、禮記與春秋三傳。荀子、春秋繁露、近思錄、傳習錄是經學之外看儒學怎麼被講開的幾條路。

白虎通義

●卷一

○爵

天子者,爵稱也。爵所以稱天子者何?王者父天母地,為天之子也。故《援神契》曰:天覆地載謂之天子,上法斗極。”《鉤命決》曰:“天子,爵稱也。”帝王之德有優劣,所以俱稱天子者何?以其俱命於天,而王治五千裡內也。《尚書》曰:天子作民父母,以為天下王。”何以知帝亦稱天子也,以法天下也?《中候》曰:“天子臣放勳。”《書?逸篇》曰:“厥兆天子爵。”何以“言皇”亦稱天子也?以其言天覆地載俱王天下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伏羲氏之王天下也。”

「天子」是一種爵稱(爵,等級封號)。爵位裡為什麼稱作天子?因為王者把天當作父親、把地當作母親,是天的兒子。所以《援神契》說:「天覆蓋、地承載,這就叫天子,在上取法於北斗天極。」《鉤命決》說:「天子,是爵稱。」帝王的德行有優有劣,卻都稱天子,是為什麼?因為他們都受命於天,在五千裡之內稱王治理。《尚書》說:「天子做百姓的父母,因此成為天下的王。」憑什麼知道帝也稱天子?是取法於天下。《中候》說:「天子之臣放勳。」《尚書》逸篇說:「那兆象是天子之爵。」憑什麼說皇也稱天子?因為說到天覆蓋、地承載,都是稱王於天下。所以《周易》說:「伏羲氏稱王於天下。」

爵有五等,以法五行也;或三等者,法三光也。或法三光,或法五行何?質家者據天,故法三光;文家者據地,故法五行。《含文嘉》曰:“殷爵三等,周爵五等,各有宜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之制祿爵凡五等。”謂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。此周制也。所以名之為公侯者何。公者通公正無私之意也。侯者,候也。候逆順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王者之後稱公,其餘人皆千乘,象雷震百里所潤同。大國稱侯,小者伯、子、男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公、侯田方百里,伯七十里,子、男五十里。”伯者百也。子者孳也孳孳無已也。男者,任也。人皆五十里,差次功德,小者不滿為附庸,附庸者,附大國以名通也。百里兩爵、公侯共之,七十里一爵,五十里復兩爵何?公者,加尊二王之後,侯者百里之正爵士,上有可次,下有可第,中央故無二。五十里有兩爵者,所以加勉進人也。小國下爵,猶有尊卑,亦以勸人也。殷爵三等,謂公、侯、伯也,所以合子、男從伯者何?王者受命,改文從質,無虛退人之義,故上就伯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侯、甸、任、衛,作國伯。”謂殷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合伯、子、男為一爵。”或曰:合從子,貴中也。以《春秋》名鄭忽,忽者,鄭伯也。此未逾年之君當稱子,嫌為改赴。故名之也。地有三等不變,至爵獨變者何?地比爵為質,故不變。為質故不變,王者有改道之文,無改道之實。家所以令公居百里、侯居七十里何也?封賢極於百里。其政也,不可空退人,示優賢之意,欲褒尊而上之。何以知殷家侯人不過七十里者也?曰:士上有三等,有百里、有七十里,有五十里。其地半者其數倍,制地之理體也,多少不相配。

爵分五等,是取法五行;有的只分三等,是取法三光(日、月、星)。為什麼有的取法三光,有的取法五行?崇尚質樸的一代(質家)依據天,所以取法三光;崇尚文飾的一代(文家)依據地,所以取法五行。《含文嘉》說:「殷的爵是三等,周的爵是五等,各有它合適的地方。」《禮記·王制》說:「王者制定俸祿與爵位,一共五等。」就是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。這是周的制度。為什麼叫作公、侯?「公」是貫通公正、沒有私心的意思;「侯」就是候望,候望人心的逆與順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王者的後裔稱公,其餘都是千乘之國,像雷震百里、雨水所潤也是百里那樣。大國稱侯,小的稱伯、子、男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公、侯的田各方百里,伯七十里,子、男五十里。」「伯」就是百;「子」就是孳生,孳孳不停;「男」就是擔任。子、男都是五十里,按功德排等差,再小、不夠數的叫附庸——附庸是依附大國、借大國之名通達於上的。百里之地有兩種爵、由公與侯共用,七十里只有一種爵,五十里又有兩種爵,是為什麼?「公」是額外尊顯二王的後裔,侯才是百里的正經爵土;上面有可排的等次,下面也有可排的等第,正當中所以不再設第二種。五十里設兩等爵,是為了加一把力、勉勵人上進。小國處在下爵,仍有尊卑,也是用來勸人。殷的爵三等,是公、侯、伯。為什麼把子、男合併、跟著伯走?王者受命,改文從質,沒有憑空把人往下降的道理,所以往上歸到伯。《尚書》說:「侯、甸、任、衛,作國伯。」說的是殷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把伯、子、男合成一等爵。」另一說:合併後跟從「子」,是看重中間這一等。因為《春秋》對鄭忽稱名,忽其實是鄭伯;這是未滿一年的國君本該稱「子」,又怕被人誤會成改了訃告,所以稱名。土地仍是三等不變,唯獨爵變了,是為什麼?土地比起爵來更質樸,所以不變。因為質樸所以不變:王者有改道的文飾,沒有改道的實質。殷家為什麼讓公居百里、侯居七十里?封賢人最遠到百里。這樣安排,不可憑空把人往下降,是表示優待賢人,要褒揚、往上推尊他。憑什麼知道殷家封侯不超過七十里?答:土地之上有三等,有百里、有七十里、有五十里。地減一半,國的數目就加倍,這是劃地的體例,多少不能錯配。

公、卿、大夫者,何謂也?內爵稱也。曰公、卿、大夫何?爵者,盡也,各量其職盡其才也。公之為言公正無私也;卿之為言章,善明理也;大夫之為言大,扶進人者也。故《傳》曰:“進賢達能,謂之大夫也。士者事也,任事之稱也。”故《傳》曰:“古今辯然否,謂之士。”《禮》曰:“四十強而士。”不言“爵為士”。至五十爵為大夫何。何以知士非爵?何以知卿為爵也。以大夫知卿亦爵也。何以知公為爵也?《春秋傳》曰:“諸侯四佾,諸公六佾。”合而言之,以是知公卿為爵。內爵所以三等何?亦法三光也。所以不變質文何?內者為本,故不改內也。諸侯所以無公爵者,下天子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上大夫、下大夫、上士、中士、下士,凡五等。”此謂諸侯臣也。大夫但有上、下何?明卑者多也。爵皆一字也,大夫獨兩字何?《春秋傳》曰:“大夫無遂事。”以為大夫,職在之適四方,受君之法,施之於民,故獨兩字下之。或曰大夫,爵之下者也。稱大夫,明從大夫以上受下施,皆大自著也。天子之士獨稱元士何?士賤不得體君之尊,故加元以別諸侯之士也。《禮經》曰:“士見大夫。”諸侯之士。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八十一元士。”天子爵連言天子,諸侯爵不連言王侯何?即言王侯,以王者同稱,為衰弱亻替差生篡弒,猶不能為天子也,故連言天子也。或曰:王者天爵,王者不能生諸侯,故不言王侯;諸侯人事自著,故不著也。王者太子亦稱士何?舉從下升,以為人無生得貴者,莫不由士起,是以舜時稱為天子,必先試於士禮。《士冠經》曰:“天子之元子士也。”

公、卿、大夫,說的是什麼?是朝廷內部的爵稱。為什麼叫公、卿、大夫?「爵」就是盡,各自量自己的職分、把才力用盡。「公」是說公正無私;「卿」是說彰明,善於把道理講清楚;「大夫」是說大,能扶持、引進人才的人。所以《傳》說:「進薦賢者、通達能者,叫作大夫。士,就是事,是擔任事務的稱呼。」所以《傳》說:「能辨別古今的是與非,叫作士。」《禮》說:「四十歲強壯而為士。」不說「爵為士」。到五十歲才爵為大夫,是為什麼?憑什麼知道士不是爵?憑什麼知道卿是爵?由大夫是爵,可以知道卿也是爵。憑什麼知道公是爵?《春秋傳》說:「諸侯用四佾,諸公用六佾。」合起來看,由此知道公、卿是爵。內部的爵為什麼分三等?也是取法三光。為什麼不跟著質、文而改?內部是根本,所以不改內部。諸侯所以沒有「公」這種公爵,是為了低於天子。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上大夫、下大夫、上士、中士、下士,一共五等。」這說的是諸侯的臣。大夫只有上、下,是為什麼?表明越卑微的人越多。爵名都是一個字,大夫獨獨兩個字,是為什麼?《春秋傳》說:「大夫沒有可以自作主張辦到底的事。」因為大夫的職分是到四方去,接受國君的法度,施行到百姓身上,所以獨用兩個字表示在下。另一說:大夫是爵裡最下面的一等。稱作大夫,是表明從大夫以上,接受在上者所施、再施於下,都大大顯著自己。天子的士獨稱「元士」,是為什麼?士低賤,不能體合國君的尊貴,所以加「元」來區別於諸侯的士。《禮經》說:「士見大夫。」那是諸侯的士。《王制》說:「王者有八十一名元士。」天子的爵連著說「天子」,諸侯的爵不連著說「王侯」,是為什麼?如果徑直說「王侯」,就與王者混稱,衰弱僭差、生出篡弒,仍然當不成天子,所以連言「天子」。底本作「亻替」,為「僭」字拆開之訛。另一說:王者是天所授的爵,王者不能生出諸侯,所以不說「王侯」;諸侯的人事自己顯著,所以不再標明。王者的太子也稱士,是為什麼?舉的是從下往上升的意思,認為人沒有生下來就貴的,沒有不是從士做起的,所以舜後來稱為天子,一定先用士禮來試。《士冠經》說:「天子的嫡長子,也是士。」

婦人無爵何?陰卑無外事,是以有“三從”之義:未嫁從父,既嫁從夫,夫死從子。故夫尊於朝,妻榮於室,隨夫之行,故《禮?郊特牲》曰:“婦人無爵,坐以夫之齒。”《禮》曰:“生無爵,死無諡。”《春秋》錄夫人皆有諡,夫人何以知非爵也?《論語》曰:“邦君之妻,君稱之曰夫人,國人稱之曰君夫人。”即令是爵,君稱之與國人稱之不當異也。庶人,稱匹夫者。匹,偶也。與其妻為偶,陰陽相成之義也,一夫一婦成一室。明君人者,不當使男女有過,時無匹偶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匹夫匹婦之為諒也。”

婦人沒有爵,是為什麼?陰的一方卑下,沒有外朝的職事,所以有「三從」之義:未出嫁聽從父親,已出嫁聽從丈夫,丈夫死了聽從兒子。因此丈夫在朝廷上尊貴,妻子在室內榮耀,跟著丈夫的行跡走。所以《禮記·郊特牲》說:「婦人沒有爵,坐次按丈夫的年齒。」《禮》說:「活著沒有爵,死後沒有諡(根據生平事蹟議定的死後稱號)。」《春秋》記載夫人都有諡,憑什麼知道夫人不是爵?《論語》說:「國君的妻子,國君稱她為夫人,國人稱她為君夫人。」假如這是爵,國君的稱呼與國人的稱呼不該不一樣。庶人稱作「匹夫」:「匹」就是配偶,與妻子結成一對,是陰陽相成的意思,一夫一婦才成一室。這表明做人君的,不該讓男女錯過婚時、沒有配偶。《論語》說:「匹夫匹婦那樣拘守小信。」

爵人於朝者,示不私人以官,與眾共之義也。封諸侯於廟者,示不自專也,明法度,皆祖之制也,舉事必告焉。《王制》曰:“爵人於朝,與眾共之也。”《詩》云:“王命卿士,南仲太祖。”《禮?祭統》曰:“古者明君爵有德,必於太祖。君降立於阼階南面向,所命北向,央由君右執策命之。”

在朝廷上給人授爵,是表示不把官職當作私惠,有與眾人共之的意思。在宗廟裡封諸侯,是表示不自己專斷,表明法度都是祖先定下的制度,辦事一定要祭告。《王制》說:「在朝廷上給人授爵,是與眾人共之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王冊命卿士,是南仲,在太祖廟裡。」《禮記·祭統》說:「古時明君把爵授給有德的人,一定在太祖廟。國君降階站在阼階之南、面朝南,受命的人面朝北,史官從國君右邊拿著策書宣佈冊命。」底本作「央」,「央」為「史」之訛。

大夫功成未封而死,不得追爵賜之者,以其未當股肱也。《春秋穀梁傳》曰:“追錫死者,非禮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葬從死者,祭從生者,所以追孝繼養也。”葬從死者何?子無爵父之義也。《禮?中庸》記曰:“父為大夫,子為士,葬以大夫祭以士;子為大夫,父為士,祭以大夫葬以士也。”

大夫功業已成、還沒受封就死了,不得追授爵賜,是因為他還沒真正當過股肱。《春秋穀梁傳》說:「追賜死者,不合禮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葬事跟從死者生前的身份,祭事跟從活著的人的身份,為的是追盡孝、接著供養。」葬事為什麼跟從死者?兒子沒有給父親加爵的道理。《禮記·中庸》記載說:「父親是大夫、兒子是士,葬用大夫之禮、祭用士禮;兒子是大夫、父親是士,祭用大夫之禮、葬用士禮。」

父在稱世子何?繫於君也。父沒稱子某者何?屈於屍柩也。既葬稱小子者,即尊之漸也。逾年稱公者,緣民之心不可一日無君也。緣終始之義,一年不可有二君也。故逾年即位,所以系民臣之心也。然後爵者,緣孝子之心未忍安吉。故《春秋》:“魯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,薨於小寢。文公元年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。”《韓詩內傳》曰:“諸侯世子三年喪畢,上受爵命於天子。”所以名之為世子何?言欲其世世不絕也。何以知天子子亦稱世子也?《春秋傳》曰:“公會世子於首止。”或曰:天子之子稱太子。《尚書》曰:“太子發升於舟也。”或曰:“諸侯之稱代子。”則傳曰:晉有太子申生,鄭有太子華齊。有太子光。由是觀之,周制太子代子亦不定也。漢制天子稱皇帝。其嫡嗣稱皇太子。諸侯王之嫡稱代子。後代鹹因之。世子三年喪畢,必上受爵命於天子何?明爵土者天子之有也,臣無自爵之義。童子當受父爵命,使大夫就其國命之,明王者不與童子為禮也。以《春秋》魯成公幼少,與諸侯會,公不見之,《經》不以為魯恥,明不與童子為禮也。世子上受爵命,衣士服何?謙不敢自專也。故《詩》曰:“有。”世子始行也。

父親在世稱「世子」,是為什麼?因為他系屬於國君。父親去世稱「子某」,是為什麼?對屍柩表示屈抑。既葬之後稱「小子」,是漸漸就尊位。過了年稱「公」,是順著民心——不可一天沒有君主。又順著終始的道理——一年裡不可有兩位君主。所以過了年才即位,為的是維繫臣民的心。然後再授正式的爵,是順著孝子的心,還不忍心安於吉位。所以《春秋》記載:「魯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乙巳,在小寢去世。文公元年春,周王正月,公即位。四月丁巳,安葬我國君僖公。」《韓詩內傳》說:「諸侯的世子,三年喪滿,上朝接受天子的爵命。」為什麼叫作世子?是說希望世世不絕。憑什麼知道天子的兒子也稱世子?《春秋傳》說:「公在首止會見世子。」另一說:天子的兒子稱太子。《尚書》說:「太子發登上船。」又有一說:「諸侯稱作代子。」可是傳裡說:晉有太子申生,鄭有太子華,齊有太子光。由此看來,周制裡太子、代子也不固定。漢制:天子稱皇帝,嫡嗣稱皇太子,諸侯王的嫡子稱代子,後代都沿用。世子三年喪滿,一定要上朝接受天子的爵命,是為什麼?表明爵土是天子所有,臣下沒有自己給自己授爵的道理。童子該繼承父親的爵命,就派大夫到他的國裡去宣佈,表明王者不跟童子行對等之禮。因為《春秋》裡魯成公年幼,與諸侯相會,成公沒有出面相見,《經》不把這當作魯國的恥辱,表明不跟童子行對等之禮。世子上朝受爵命,卻穿士的衣服,是為什麼?謙退,不敢自己專斷。所以《詩經》說: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有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。」這是說世子開始出行。

天子大斂之後稱王者,明士不可一日無君也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王麻冕黼裳。”此斂之後也。何以知王從死後加王也?以尚書言迎子劉。不言迎王。王者既殯而即繼體之位何?緣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,故先君不可得見則後君繼體矣。《尚書》曰:“再拜興對,乃受銅。”明為繼體君也。緣始終之義,一年不可有二君也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王釋冕喪服。”吉冕受銅稱王,以接諸侯,明己繼體為君也。釋冕藏銅,反喪,明未稱王以統事也。不曠年無君,故逾年乃即位改元,名元年,年以紀事,君名其事矣,而未發號令也。何以言逾年即位謂改元位?《春秋傳》曰:“以諸侯逾年即位,亦知,天子逾年即位也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元年春王正月,公即位。”改元位也。王者改元年,即事天地;諸侯改元,即事社稷。《王制》曰:“夫喪三年不祭,唯祭天地社稷,為越紼而行事。”《春秋傳》曰“天子三年然後稱王”者,謂稱王統事發號令也。《尚書》曰“高宗諒陰三年”是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君薨,百官總己聽於冢宰三年。”緣孝子之心,則三年不當也,故三年除喪,乃即位統事。即位踐阼為主,南面朝臣下稱王,以發號令也。故天子、諸侯凡三年即位,終始之義乃備,所以諒陰三年,卒孝子之道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古之人皆然,君薨,百官總己聽於冢宰三年。”所以聽於冢宰三年者何?以為冢宰職在制國之用,是以由之也,故《王制》曰:“大冢宰制國用。”所以名之為冢宰何?冢者,大也;宰者,制也;大制事也。故《王度記》曰:“天子冢宰一人,爵祿如天子之大夫。”或曰冢宰視卿,《周官》所云也。

天子大斂之後稱王,是表明士民不可一天沒有君主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王戴著麻冕、穿著黼裳。」這是大斂之後。憑什麼知道「王」是人死後才加上的?因為《尚書》說「迎接子劉」,不說「迎接王」。王者既殯就登上繼體之位,是為什麼?順著臣民的心,不可一天沒有君主,先君已經見不著了,後君就繼體。《尚書》說:「再拜起身回答,於是接受銅(銅,指銅製的瑞信)。」表明他已是繼體之君。順著終始的道理,一年裡不可有兩位君主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王脫下冕、換上喪服。」穿著吉冕接受銅、稱王,用來接見諸侯,表明自己已經繼體為君;脫下冕、收起銅、回到喪事中,表明還沒有稱王來統理政事。又不能整年空著沒有君主,所以過了年才即位改元,稱作元年——年是用來紀事的,國君給這些事定了名,卻還沒有發號令。憑什麼說逾年即位就是改元之位?《春秋傳》說:「由諸侯逾年即位,也可以知道天子逾年即位。」《春秋》說:「元年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」這就是改元之位。王者改元年,就事奉天地;諸侯改元,就事奉社稷。《王制》說:「居喪三年不祭,只有祭天地、社稷,是越過喪繩去辦事。」《春秋傳》說「天子三年然後稱王」,是說稱王來統理政事、發號令。《尚書》說「高宗諒陰三年」,就是這個。《論語》說:「國君去世,百官各自管好自己的職事,聽命於冢宰,為期三年。」順著孝子的心,這三年本不該當國,所以三年除喪,才即位統事。即位、踏上阼階做主人,面朝南接受臣下朝見、稱王,用來發號令。所以天子、諸侯都是滿三年才真正即位,終始之義才完備;因此諒陰三年,把孝子之道走完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古人都是這樣,國君去世,百官各自管好自己的職事,聽命於冢宰三年。」為什麼聽命於冢宰三年?因為冢宰的職分是制定國家的用度,所以由他來主持。《王制》說:「大冢宰制定國用。」為什麼叫冢宰?「冢」就是大,「宰」就是裁製,是大規模裁製政事。所以《王度記》說:「天子的冢宰一人,爵祿如同天子的大夫。」另一說:冢宰比照卿,是《周官》所說。

○號

帝王者何?號也。號者,功之表也,所以表功明德,號令臣下者也。德合天地者稱帝,仁義合者稱王,別優劣也。《禮記?諡法》曰:“德象天地稱帝,仁義所在稱王。”帝者天號,王者五行之稱也。皇者何謂也?亦號也。皇,君也,美也,大也。天之總,美大稱也,時質,故總之也。號之為皇者,煌煌人莫違也。煩一夫、擾一士以勞天下不為皇也,不擾匹夫匹婦故為皇。故黃金棄于山,珠玉捐於淵,巖居穴處,衣皮毛,飲泉液,吮露英,虛無寥廓,與天地通靈也。號言為帝者何?帝者,諦也,象可承也;王者,往也,天下所歸往。《鉤命決》曰:“三皇步,五帝趨,三王馳,五伯騖。”

帝王是什麼?是號(顯揚功德、用來號令臣下的名號)。號是功業的表徵,用來表彰功德、顯明德行、號令臣下。德行與天地相合的稱帝,仁與義相合的稱王,用來分別優劣。《禮記》所載諡法說:「德行像天地的稱帝,仁義所在的稱王。」帝是天的名號,王是五行意義上的稱呼。皇又是什麼?也是號。「皇」就是君,就是美,就是大,是對天的總括、美大的稱呼;那時風氣質樸,所以總起來這樣叫。稱作皇,是說光明輝煌,沒有人敢違抗。煩勞一個匹夫、攪擾一個士人來勞苦天下,就不能叫皇;不攪擾匹夫匹婦,所以是皇。因此黃金棄在山裡,珠玉丟進深淵,住在巖穴,穿著皮毛,喝泉水,吮露水的英華,虛無寥廓,與天地通靈。稱作帝是為什麼?「帝」就是諦審,像可以承接下來的樣子;「王」就是歸往,是天下所歸往的人。《鉤命決》說:「三皇緩步,五帝小步快走,三王奔馳,五伯急跑。」

或稱天子,或稱帝王何?以為接上稱天子者,明以爵事天也;接下稱帝王者,得號天下至尊言稱,以號令臣下也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‘諮四嶽’,曰:‘裕汝眾’。”或有一人。王者自謂一人者,謙也,欲言巳材能當一人耳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百姓有過,在予一人。”臣謂之一人何?亦所以尊王者也。以天下之大、四海之內,所共尊者一人耳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不施予一人。”或稱朕何?亦王者之謙也。朕,我也。或稱予者,予亦我也。不以尊稱自也,但自我皆謙。

有時稱天子,有時稱帝王,是為什麼?對上交接時稱天子,表明用爵來事奉天;對下交接時稱帝王,是取得號令天下至尊的稱呼,用來號令臣下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諮問四嶽」,又說:「寬待你們眾人。」又有自稱「一人」的。王者自稱一人,是謙虛,想說自己的才能只抵得上一個人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百姓有過錯,責任在我一人。」臣下稱他為「一人」,是為什麼?也是用來尊崇王者。以天下之大、四海之內,共同尊奉的只有一個人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不要加給我一人。」有時稱「朕」,也是王者的謙辭。「朕」就是我。有時稱「予」,「予」也是我。不用尊稱自稱,只稱自己,都是謙。

或稱君子何?道德之稱也。君之為言群也;子者,丈夫之通稱也。故《孝經》曰:“君子之教以孝也,下言敬天下之為人父者也。”何以言知其通稱也,以天子至於民。故《詩》云:“凱弟君子,民之父母。”《論語》云:“君子哉若人。”此謂弟子。弟子者,民也。

有時稱君子,是為什麼?這是道德上的稱呼。「君」是說能合群;「子」是成年男子的通稱。所以《孝經》說:「君子用孝來教化」,下面接著說「敬天下所有做父親的人」。憑什麼知道這是通稱?從天子一直到民都這樣用。所以《詩經》說:「和樂平易的君子,是百姓的父母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這個人真是君子啊。」這裡說的是弟子。弟子,就是民。

三皇者,何謂也?謂伏羲、神農、燧人也。或曰伏羲、神農、祝融也。《禮》曰:“伏羲、神農、祝融,三皇也。”謂之伏羲者何。古之時未有三綱、六紀,民人但知其母,不知其父,能覆前而不能覆後,臥之訁去訁去,起之吁吁,飢即求食,飽即棄餘,茹毛飲血而衣皮葦。於是伏羲仰觀象於天,俯察法於地,因夫婦正五行,始定人道,畫八卦以治下。治下伏而化之,故謂之伏羲也。謂之神農何?古之人民,皆食禽獸肉,至於神農,人民眾多,禽獸不足。於是神農因天之時,分地之利,制耒耜,教民農作。神而化之,使民宜之,故謂之神農也。謂之燧人何?鑽木燧取火,教民熟食,養人利性,避臭去毒,謂之燧人也。謂之祝融何?祝者,屬也;融者,續也。言能屬續三皇之道而行之,故謂祝融也。

三皇說的是誰?是伏羲、神農、燧人。另一說是伏羲、神農、祝融。《禮》說:「伏羲、神農、祝融,是三皇。」為什麼叫伏羲?上古還沒有三綱、六紀,人們只知道母親,不知道父親,能顧到眼前、顧不到身後,躺下就口張著出氣,起來就吁吁喘氣,底本作「訁去」,為「呿」字拆開之訛;餓了就找吃的,飽了就把剩下的扔掉,茹毛飲血,穿著獸皮、蘆葦。於是伏羲抬頭觀察天上的象,低頭取法地上的法度,就著夫婦來端正五行,開始立定人道,畫出八卦來治理下民。下民信服而受到感化,所以叫作伏羲。為什麼叫神農?上古人民都吃禽獸的肉,到了神農,人民多了,禽獸不夠。於是神農順著天時,分開地利,製造耒耜,教人民耕作。用神妙的方式感化他們,使人民各得其宜,所以叫作神農。為什麼叫燧人?鑽木取火,教人民吃熟食,養護人、便利性情,避開腥臭、去掉毒性,所以叫燧人。為什麼叫祝融?「祝」就是連屬,「融」就是接續。是說能把三皇之道連屬接續下去並實行,所以叫祝融。

五帝者,何謂也?《禮》曰:黃帝、顓頊、帝嚳、帝堯、帝舜,五帝也。《易》曰:“黃帝、堯舜、氏作。”《書》曰:“帝堯、帝舜。”黃者中和之色,自然之姓,萬世不易。黃帝始作制度,得其中和,萬世常存,故稱黃帝也。謂之顓頊何?顓者,專也;頊者,正也;能專正天人之道,故謂之顓頊也。謂之帝嚳者何也?嚳者,極也,言其能施行窮極道德也。謂之堯者何?堯猶也,至高之貌,清妙高遠,優遊博衍,眾聖之主,百王之長也。謂之舜者何?舜猶舛舛也,言能推信堯道而行之。

五帝說的是誰?《禮》說:黃帝、顓頊、帝嚳、帝堯、帝舜,是五帝。《周易》說:「黃帝、堯、舜興起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帝堯、帝舜。」黃是中和的顏色,自然的姓,萬世不變。黃帝開始制定制度,得到其中的中和,萬世常存,所以稱黃帝。為什麼叫顓頊?「顓」就是專,「頊」就是正,能專一端正天人之道,所以叫顓頊。帝嚳又是為什麼?「嚳」就是極,是說他能把道德施行到窮極。堯又是為什麼?堯就像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,是極高的形貌,清妙高遠,從容廣闊,是眾聖的盟主、百王的首長。舜又是為什麼?舜就像「舛舛」,是說能推廣、信守堯的道並實行。

三王者,何謂也?夏、殷、周也。故《禮?士冠經》曰:“周弁、殷鼾、夏收,三王共皮弁也。”所以有夏殷周號何,以為王者受命,必立天下之美號以表功自克,明易姓為子孫制也。夏、殷、周者,有天下之大號也。百王同天下,無以相別,改制天子之大禮號,以自別於前,所以表著已之功業也。必改號者,所以明天命巳著,欲顯揚巳於天下也。己復襲先王之號與繼體守文之君,無以異也,不顯不明,非天意也。故受命王者必擇天下美號,表著已之功業,明當致施是也。所以預自表克於前也。

三王說的是誰?夏、殷、周。所以《禮·士冠經》說:「周用弁,殷用冔,夏用收,三王都共用皮弁。」底本作「鼾」,「鼾」為「冔」之訛。為什麼要有夏、殷、周這些號?因為王者受命,一定要立一個天下的美號來表彰功業、自我剋制,表明改了姓、給子孫立定製度。夏、殷、周,是據有天下的大號。百王同在這天下,沒有辦法互相區別,就改定天子的大禮號,用來與前代區別,從而表彰自己的功業。一定要改號,是為了表明天命已經顯著,要在天下顯揚自己。自己如果再襲用先王的號,就與繼體守文的國君沒有分別,不顯也不明,不是天意。所以受命的王者一定選擇天下的美號,表彰自己的功業,表明應當這樣去施行。這是預先自己表彰、剋制於前代。

帝王者居天下之尊號也。所以差優號令臣下。諡者行之跡也。所以別於後代。著善惡。重無窮,無自推觀施後世皆以勸善著戒惡。明不勉也,不以姓為號何?姓者,一定之稱也,尊卑所同也。諸侯各稱一國之號而有百姓矣,天子至尊,即備有天下之號,而兼萬國矣。夏者,大也,明當守持大道。殷者,中也,明當為中和之道也。聞也,見也,謂當道著見中和之為也。周者,至也,密也,道德周密,無所不至也。何以知即政立號也?《詩》云:“命此文王,於周於京。”此改號為周,易邑為京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王者受命而王,必擇天下之美號以自稱也。”五帝無有天下之號何?五帝德大能禪,以民為子,成於天下,無為立號也。或曰:唐、虞皆號也。唐,蕩蕩也,蕩蕩者,道德至大之貌也。虞者,樂也,言天下有道,人皆樂也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唐、虞之際。”帝嚳有天下,號高辛,顓頊有天下。號曰高陽,黃帝有天號曰自然者,獨宏大道德也。高陽者,陽猶明也,道德高明也。高辛者,道德大信也。

帝王,是居天下至尊的號,用來分別優劣、號令臣下。諡是行事的痕跡,用來區別於後代,顯著善惡,鄭重到無窮,使後人能推觀、施行於後世,都用來勸善、顯著地戒惡。表明不可不勉力。不用姓作號,是為什麼?姓是固定的稱呼,尊卑所同。諸侯各自稱一國之號,也就有了百姓;天子至尊,就備有天下之號,兼有萬國。夏,就是大,表明應當守持大道。殷,就是中,表明應當行中和之道;也是聞、是見,是說應當讓中和的作為顯著可見。周,就是至,就是密,道德周密,無所不至。憑什麼知道一即政就立號?《詩經》說:「天命這位文王,在周、在京。」這是改號為周,改邑為京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王者受命稱王,一定選擇天下的美號來自稱。」五帝沒有天下之號,是為什麼?五帝德大,能夠禪讓,把民當作兒子,成就於天下,用不著另立號。另一說:唐、虞都是號。唐,就是蕩蕩,蕩蕩是道德極大的樣子。虞,就是樂,是說天下有道,人人都安樂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唐、虞之際。」帝嚳有天下,號高辛;顓頊有天下,號高陽;黃帝有天下,號自然,是獨獨宏大道德。高陽:「陽」就是明,道德高明。高辛:道德大信。

五霸者,何謂也?昆吾氏、大彭氏、豕韋氏、齊桓公、晉文公也。昔三王之道衰,而五霸存其政,率諸侯朝天子,正天下之化,興復中國,攘除夷狄,故謂之霸也。昔昆吾氏,霸於夏者也;大彭氏、豕韋氏,霸於殷者也;齊桓、晉文,霸於周者也。或曰:五霸,謂齊桓公、晉文公、秦穆公、楚莊王、吳王闔閭也。霸者,伯也,行方伯之職,會諸侯,朝天子,不失人臣之義,故聖人與之。非明王之張法。霸猶迫也,把也,迫脅諸侯,把持其政。《論語》曰:“管仲相桓公,霸諸侯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公朝於王所。”於是時晉文之霸。《尚書》曰:“邦之榮懷,亦尚一人之慶。”知秦穆之霸也。楚勝鄭而不告,從而攻之,又令還師,而佚晉寇。圍宋,宋因而與之平,引師而去。知楚莊之霸也。蔡侯無罪而拘於楚,吳有憂中國心,興師伐楚,諸侯莫敢不至。知吳之霸也。或曰:五霸,謂齊桓公、晉文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楚莊王也。宋襄伐齊,亂齊桓公,不擒二毛,不鼓不成烈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雖文王之戰不是過。”知其霸也。

五霸說的是誰?昆吾氏、大彭氏、豕韋氏、齊桓公、晉文公。從前三王之道衰微,五霸保存那套政教,率領諸侯朝見天子,端正天下的教化,興復中原諸夏,攘除夷狄,所以叫作霸。從前昆吾氏是霸於夏的;大彭氏、豕韋氏是霸於殷的;齊桓、晉文是霸於周的。另一說:五霸是齊桓公、晉文公、秦穆公、楚莊王、吳王闔閭。「霸」就是伯,行使方伯的職分,會合諸侯,朝見天子,不失去人臣之義,所以聖人認可。這並不是明王所張設的常法。「霸」又像「迫」、像「把」:脅迫諸侯,把持他們的政。《論語》說:「管仲輔佐桓公,稱霸諸侯。」《春秋》說:「公在王的所在朝見。」那時正是晉文稱霸。《尚書》說:「邦國的光榮安定,也還是靠一個人的福慶。」由此知道秦穆的霸。楚戰勝鄭卻不窮追,跟著又去攻,又下令回師,放過晉的兵寇;圍宋,宋因此與它講和,就引師離去。由此知道楚莊的霸。蔡侯沒有罪卻被楚拘住,吳有憂念中原的心,興師伐楚,諸侯沒有敢不到的。由此知道吳的霸。又有一說:五霸是齊桓公、晉文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楚莊王。宋襄伐齊,在齊桓公死後的變亂裡,不擒拿頭髮花白的人,不向沒有排成陣列的軍隊擂鼓進攻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即便文王之戰也不過如此。」由此知道他的霸。

伯、子、男臣子於其國中,褒其君為公。王者臣子獨不得襄其君謂之為帝何?以為諸侯有會聚之事,相朝聘之道。或稱公而尊,或稱伯、子、男而卑。為交接之時,不私其臣子之義,心俱欲尊其君父,故皆令臣子得稱其君為公也。帝、王異時,無會同之義,故無為同也。何以諸侯德公齊侯桓公。《尚書》曰:“公曰:‘嗟。’”秦伯也。《詩》云:“覃公惟私。”覃子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葬皆繆公”,許男也。《禮?大射經》曰:“則擇獲。”大射者,諸侯之禮也,伯、子、男皆在也。

伯、子、男的臣子在自己國中,把國君褒稱為公。王者的臣子獨獨不能把自己的君褒稱為帝,是為什麼?因為諸侯有會聚的事、有互相朝聘的道理,有的稱公而尊,有的稱伯、子、男而卑。在交接的時候,不把臣子尊君的心意當作私義,心裡都想尊自己的君父,所以都讓臣子能稱自己的君為公。帝與王處在不同的時代,沒有會同的道理,所以不必求同。諸侯裡稱公的,比如齊侯桓公。《尚書》說:「公說:『嗟。』」那是秦伯。《詩經》說:「覃公只顧私家。」覃是子爵。《春秋》說:「葬許繆公」,許是男爵。《禮·大射經》說:「就選擇獲者。」大射是諸侯之禮,伯、子、男都在其中。

○諡

諡者何也?諡之為言引也,引烈行之跡也。所以進勸成德,使上務節也。故《禮?特牲》曰:“古者生無爵,死無諡。”此言生有爵,死當有諡也。死乃諡之何?言人行終始不能若一,故據其終始,後可知也。士冠經曰:“死而諡之。今也所以臨葬而諡之何?因眾會,欲顯揚之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公之喪自乾侯。”昭公死於晉乾侯之地,數月歸,至急,當未有諡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丁巳葬,戊午日下側,乃克葬。”明祖載而有諡也。

諡是什麼?「諡」的意思是引,引出剛烈行事的痕跡。用來推進、勸勉、成就德行,使在上者專心於節操。所以《禮·特牲》說:「古時活著沒有爵,死後沒有諡。」這話是說:活著有爵,死後就該有諡。為什麼要等到死才諡?是說人的行事從始到終不能始終如一,所以依據他的終始,後來才能知道。《士冠經》說:「死了才給他諡。」如今為什麼臨葬才諡?因為眾人會集,要趁這時顯揚他。所以《春秋》說:「公的喪從乾侯回來。」昭公死在晉地乾侯,幾個月才歸,事情急迫,當時還沒有諡。《春秋》說:「丁巳下葬,戊午太陽偏西,才完成下葬。」表明祖祭、載柩時已經有諡了。

黃帝,先黃后帝何?古者順死生之稱。各持行合而言之。美者在上,黃帝始製法度。得道之中,萬世不易。名黃自然也,後世雖聖,莫能與同也。後世得與天同,亦得稱帝,不能立製作之時,故不得復黃也。諡,或一言,或兩言何?文者,以一言為諡;質者,以兩言為諡。故尚書曰:高宗殷宗也。湯死後稱成湯,以兩言為諡也。號無質文、諡有質文何?號者,始也,為本,故不可變也。周巳後用意,尤文以為本。生時號令善,故有善諡,故舍文武王也。合言之,則上其諡,明別善惡,所以勸人為善、戒人為惡也。

黃帝為什麼先說「黃」、後說「帝」?古時順著死與生的稱呼,各自就著行事合在一起說,美的放在上面。黃帝開始制定法度,得到道的中,萬世不變。「黃」這個名是自然如此,後世即使是聖人,也不能跟他相同。後世能與天相同,也可以稱帝,卻不能處在創立製作的時世,所以不得再稱「黃」。諡有的一個字、有的兩個字,是為什麼?文的一代用一個字作諡,質的一代用兩個字作諡。所以《尚書》稱高宗,那是殷的宗;湯死後稱成湯,是用兩個字作諡。號沒有質、文的分別,諡卻有質、文,是為什麼?號是開始,是根本,所以不可變。周以後用心思,尤其把文當作根本。活著時號令是善的,所以有善諡,因此捨去文、武之王那樣的合稱。合起來說,就把諡放在上面,用來分別善惡,勸人向善、戒人作惡。

帝者,天號也,以為堯猶諡,顧上世質直,死後以其名為號耳。所以諡之為堯何?為諡有七十二品。《禮?記諡法》曰:“翼善傳聖諡曰堯,仁聖盛明諡曰舜,慈惠愛民諡曰文,強理直諡曰武。”

帝是天的名號。至於堯,也像諡一樣;不過上世質直,死後就用他的名作號。為什麼諡為堯?因為諡有七十二品。《禮記》所載諡法說:「輔翼善道、把聖德傳下去,諡叫堯;仁聖而盛明,諡叫舜;慈惠愛民,諡叫文;強毅而理直,諡叫武。」

天子崩,臣下至南郊諡之者何?以為人臣之義,莫不欲褒大其君,掩惡揚善者也。故之南郊,明不得欺天也。故《曾子問》:“孔子曰:天子崩,臣下之南郊,告諡之。”

天子崩,臣下到南郊去上諡,是為什麼?因為人臣之義,沒有不想把君主褒大、掩惡揚善的。所以到南郊去,表明不能欺天。所以《曾子問》裡孔子說:「天子崩,臣下到南郊,祭告並上諡。」

諸侯薨,世子赴告天子,天子遣大夫會其葬而諡之何?幼不誄長,賤不誄貴,諸侯相誄,非禮也。臣當受諡於君也。

諸侯薨,世子赴告天子,天子派大夫會葬並給他諡,是為什麼?年幼的不給年長的作誄,低賤的不給尊貴的作誄,諸侯互相作誄,不合禮。臣應當從君那裡接受諡。

卿大夫老歸死有諡何?諡者,別尊卑、彰有德也。卿大夫歸,無過,猶有祿位,故有諡也。

卿大夫年老歸家、死後有諡,是為什麼?諡是用來分別尊卑、彰顯有德的。卿大夫歸家,沒有過錯,仍有祿位,所以有諡。

夫人無諡者何?無爵故無諡。或曰:夫人有諡。夫人一國之母,修閨門之內,群下亦化之,故設諡以彰其善惡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葬宗恭姬。”《傳》曰:“稱諡何?賢也。”《傳》曰:“哀姜者何?莊公夫人也。”卿大夫妻無諡何?賤也。八妾所以無諡何?卑賤無所能務,猶士卑小,不得有諡也。太子夫人無諡何?本婦人隨夫,太子無諡,其夫人不得有諡也。天子太子元士也。士無諡,知太子亦無諡也。附庸所以無諡何?卑小無爵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爵祿凡五等。”附庸本非爵也。

夫人沒有諡,是為什麼?沒有爵,所以沒有諡。另一說:夫人有諡。夫人是一國之母,修治閨門之內,群下也受到感化,所以設諡來彰顯她的善惡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葬共姬。」《傳》說:「稱諡是為什麼?因為她賢。」《傳》說:「哀姜是誰?是莊公的夫人。」卿大夫的妻子沒有諡,是為什麼?因為低賤。八妾所以沒有諡,是因為卑賤,沒有什麼能專力去做的,就像士卑小,不得有諡。太子的夫人沒有諡,是為什麼?婦人本來跟著丈夫,太子沒有諡,他的夫人不得有諡。天子的太子是元士。士沒有諡,由此知道太子也沒有諡。附庸所以沒有諡,是因為卑小、沒有爵。《王制》說:「爵祿一共五等。」附庸本來就不是爵。

後夫人於何所諡之?以為於朝廷。朝廷本所以治政之處,臣子共審諡,白之於君,然後加之。婦人大夫,故但白君而已。何以知不之南郊也?婦人本無外事,何為於郊也?《禮?曾子問》曰:“唯天子稱天以誅之。”唯者,獨也,明天子獨於南郊耳。

王后、夫人在哪裡上諡?認為是在朝廷。朝廷本是治理政事的地方,臣子共同審定諡,報告國君,然後再加上。婦人比照大夫,所以只報告國君而已。憑什麼知道不到南郊?婦人本來沒有外朝的事,為什麼要到郊去?《禮記·曾子問》說:「只有天子稱天來誅諡他。」「唯」就是獨,表明只有天子在南郊。

顯號諡何法?法曰未出而明。已入有餘光也。

顯赫的號與諡取法什麼?取法太陽還沒出來就已經明亮,已經落下仍有餘光。

●卷二

○五祀

五祀者,何謂也?謂門、戶、井、灶、中ニ也。所以祭何?人之所處出入、所飲食,故為神而祭之。何以知五祀謂門、戶、井、灶、中ニ也?《月令》曰:“其祀戶。”又曰:“其祀灶。”“其祀中ニ。”“其祀門。”“其祀井。”

五祀說的是什麼?是門、戶、井、灶、中霤。底本作「中ニ」,「ニ」為「霤」之訛。為什麼要祭?因為這是人所居處、出入、飲食的地方,所以把它們當作神來祭。憑什麼知道五祀是門、戶、井、灶、中霤?《月令》說:「所祀是戶。」又說:「所祀是灶。」「所祀是中霤。」「所祀是門。」「所祀是井。」

獨大夫已上得祭之何?士者,位卑祿薄,但祭其先祖耳。《禮》曰:“天子祭天地,諸侯祭山川,卿、大夫祭五祀,士祭其祖。”《曲禮》曰:“天地四時山川五祀,歲遍;諸侯方祀,山川五祀,歲遍;卿大夫祭五祀;士祭其先。非所當祭而祭之名曰淫祀。淫祀無福。”

只有大夫以上才能祭,是為什麼?士地位卑、俸祿薄,只祭自己的先祖。《禮》說:「天子祭天地,諸侯祭山川,卿、大夫祭五祀,士祭自己的祖。」《曲禮》說:「天地、四時、山川、五祀,一年祭遍;諸侯祭自己那一方,山川、五祀,一年祭遍;卿大夫祭五祀;士祭自己的先人。不該祭的卻去祭,叫作淫祀。淫祀沒有福。」

祭五祀所以歲一遍何?順五行也。故春即祭戶。戶者,人所出入,亦春萬物始觸戶而出也。夏祭灶者,火之主人,所以自養也,夏亦火王,長養萬物。秋祭門。門以閉藏自固也,秋亦萬物成熟,內備自守也。冬祭井。井者,水之生藏任地中,冬亦水王,萬物伏藏。六月祭中ニ。中ニ者,象土在中央也,六月亦土王也。故《月令》春言“其祀戶,祭先脾”,夏言“其祀灶,祭先肺”,秋言“其祀門,祭先肝”,冬言“其祀井,祭先腎”,中央言“其祀中ニ,祭先心。”春祀戶,祭所以時先脾者何?脾者,土也,春木王煞土,故以所勝祭之也;是冬腎,六月心,非所勝也,以祭何?以為土位在中央,至尊,故祭以心。心者,藏之尊者。水最卑,不得食其所勝。

祭五祀為什麼一年各祭一遍?是順著五行。所以春就祭戶。戶是人所出入的,春天萬物也開始觸戶而出。夏祭灶:灶是火的主人,用來養活自己,夏天也是火當令,長養萬物。秋祭門:門用來關閉收藏、自我加固,秋天也是萬物成熟、向內儲備、自我守住。冬祭井:井是水所生成、潛藏、托在地中的,冬天也是水當令,萬物伏藏。六月祭中霤:中霤像土在中央,六月也是土當令。所以《月令》春天說「所祀是戶,祭時先用脾」,夏天說「所祀是灶,祭時先用肺」,秋天說「所祀是門,祭時先用肝」,冬天說「所祀是井,祭時先用腎」,中央說「所祀是中霤,祭時先用心」。春祀戶,祭時所以先用脾,是為什麼?脾屬土,春天木當令、克土,所以用所勝的來祭。至於冬天用腎、六月用心,並不是所勝,為什麼也這樣祭?因為土位在中央,最為至尊,所以祭用心。心是五臟裡最尊的。水最卑,不得食用它所勝的。

祭五祀,天子、諸侯以牛,卿、大夫以羊,因四時祭牲也。一說:戶以羊,灶以雞,中ニ以豚,門以犬,井以豕。或曰:中ニ用牛,餘不得用豚,井以魚。

祭五祀,天子、諸侯用牛,卿、大夫用羊,是就著四時正祭的牲。一說:戶用羊,灶用雞,中霤用豚,門用犬,井用豕。又有一說:中霤用牛,其餘不得用豚,井用魚。

○社稷

王者所以有社稷何?為天下求福報功。人非土不立,非谷不食。土地廣博,不可遍敬也;五穀眾多,不可一一祭也。故封土立社,示有土尊。稷,五穀之長,故封稷而祭之也。尚書曰:乃社於新邑孝經曰。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。蓋諸侯之孝也。稷者,得陰陽中和之氣,而用尤多,故為長也。

王者所以有社稷(土神與谷神),是為天下求福、報答功德。人沒有土不能立身,沒有谷不能進食。土地廣大,不可能處處都敬到;五穀種類多,不可能一種一種地祭。所以封土立社,表示有土的尊嚴。稷是五穀之長,所以封稷來祭它。《尚書》說:「於是在新邑立社。」《孝經》說:「保全社稷,和諧民人。」這大概是諸侯的孝。稷得到陰陽中和之氣,而用得尤其多,所以為長。

歲再祭何?春求谷之義也。故《月令》,仲春之月,擇元日命人社。”《援神契》曰:“仲春獲禾,報社祭稷。”

一年祭兩次,是為什麼?春天是求谷的意思。所以《月令》說:仲春這個月,選擇好日子,命令人民祭社。《援神契》說:「仲春收穫禾稼,報祭社、祭稷。」

以三牲何?重功故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乃社於新邑,羊一、牛一、豕一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社稷皆大牢,諸侯社稷皆少牢。”宗廟俱大牢,社稷獨少牢何?宗廟大牢,所以廣孝道也。社稷為報功,諸侯一國,所報者少故也。

用三牲是為什麼?因為看重這份功德。《尚書》說:「於是在新邑立社,羊一隻、牛一隻、豕一隻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的社稷都用太牢,諸侯的社稷都用少牢。」宗廟都用多牢,社稷獨用少牢,是為什麼?宗廟用太牢,是為了推廣孝道;社稷是報功,諸侯只是一國,所報的少,所以如此。

王者、諸侯俱兩社何?俱有土之君,《禮記?三正記》曰:“王者二社,為天下立禮曰太社,自為立社曰王社;諸侯為百姓立社曰國社,自為立社曰侯社。太社為天下報功,王社為京師報功,太社尊於王社。土地故兩報之。

王者、諸侯都有兩處社,是為什麼?因為都是有土的君。《禮記·三正記》說:「王者有二社,為天下立的叫太社,為自己立的叫王社;諸侯為百姓立的叫國社,為自己立的叫侯社。太社為天下報功,王社為京師報功,太社比王社尊。土地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,所以兩處報功。」

王者、諸侯必有誡社何?示有存亡也。明為善者得之,惡者失之。故《春秋公羊傳》曰:“亡國之社,奄其上,柴其下。”《郊特牲》曰:“喪國之社,屋之。”自言與天地絕也。在門東,明自下之無事處也。或曰:皆當著明誡,當近君,置宗廟之牆南。《禮》曰:“亡國之社稷,必以為宗廟之屏。”示賤之也。

王者、諸侯一定要有誡社(警戒用的亡國之社),是為什麼?表示有存有亡。表明為善的得到它,為惡的失去它。所以《春秋公羊傳》說:「亡國的社,上面遮起來,下面用柴堵住。」《郊特牲》說:「滅亡之國的社,給它蓋上屋子。」是自己說與天地隔絕了。放在門東,表明處在下面、沒事做的地方。另一說:都應當擺在明亮處作警戒,應當靠近國君,放在宗廟牆的南邊。《禮》說:「亡國的社稷,一定拿來做宗廟的屏。」表示賤視它。

社稷在中門之外、外門之內何?尊而親之,與先祖同也。不置中門內何?敬之,示不褻瀆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譬諸宮牆,不得其門而入。不見宗廟之美,百官之富。”《祭義》曰:“右社稷,左宗廟。”

社稷在中門之外、外門之內,是為什麼?尊它又親它,與先祖相同。不放在中門之內,是為什麼?敬它,表示不褻瀆。《論語》說:「譬如宮牆,不得其門而入,就看不見宗廟的美、百官的富盛。」《祭義》說:「右邊是社稷,左邊是宗廟。」

大夫有民,其有社稷者,亦為報功也。《禮?祭法》曰:“大夫成群立社,曰置在。”《月令》曰:“擇元日,命人社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季路使子羔為費宰,曰:‘有民人馬,有社稷焉。’”

大夫有民,他們有社稷,也是為了報功。《禮記·祭法》說:「大夫聚成一群立社,叫作置社。」底本作「置在」,「在」為「社」之訛。《月令》說:「選擇好日子,命令人民祭社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季路讓子羔做費宰,說:『有人民在,有社稷在。』」底本作「馬」,「馬」為「焉」之訛。

不謂之土何?封土為社,故變名謂之社,別於眾土也。為社立祀,始謂之稷,語亦自變,有內外。或曰:至社稷,不以稷為社,故不變其名事,自可知也。不正月祭稷何?禮不常存,養人為用,故立其神。

不叫作「土」,是為什麼?封土成為社,所以改名叫社,用來區別於普通的土。為社設立祭祀,才開始叫作稷,用語自己也變了,有內有外。另一說:說到社稷,並不把稷當作社,所以不改它的名,事情自然可以知道。為什麼不在正月祭稷?禮不是常設著就完了的,養活人是為了用,所以給它立神。

社無屋何?達天地氣。故《郊特牲》曰:“太社稷,必受霜露風雨,以達天地之氣。”社稷所以有樹何?尊而識之,使民人望見師敬之,又所以表功也。故《周官》曰:“司社而樹之,各以土地所生。”《尚書》亡篇曰:“太社唯松,東社唯柏,南社唯梓,西社唯栗,北社唯槐。”

社沒有屋子,是為什麼?為了通達天地之氣。所以《郊特牲》說:「太社稷一定要承受霜露風雨,用來通達天地之氣。」社稷所以有樹,是為什麼?尊它並作標識,讓人民望見就生敬,又用來表彰功德。所以《周官》說:「掌管社,給它種樹,各用那塊土地所生的。」《尚書》亡佚的篇說:「太社只用松,東社只用柏,南社只用梓,西社只用栗,北社只用槐。」

王者自親祭社稷何?社者,土地之神也。土生萬物,天下之所主也,尊重之,故自祭也。

王者親自祭社稷,是為什麼?社是土地之神。土生萬物,是天下所依靠的主體,尊重它,所以親自祭。

其壇大何?如《春秋文義》曰:“天子之社稷廣五丈,諸侯半之。”其色如何?《春秋傳》曰:“天子有太社焉,東方青色,南方赤色,西方白色,北方黑色,上冒以黃土。故將封東方諸侯,青土,苴以白茅。謹敬潔清也。”

壇有多大?如《春秋文義》說:「天子的社稷寬五丈,諸侯減半。」顏色怎麼樣?《春秋傳》說:「天子有太社,東方青色,南方赤色,西方白色,北方黑色,上面覆蓋黃土。所以將要分封東方諸侯,就用青土,墊上白茅。這是謹慎、恭敬、潔淨。」

祭社有樂,《樂記》曰:“樂之施於金石絲竹,越於聲音,用之於宗廟社稷。”

祭社有樂。《樂記》說:「樂施加於金石絲竹,發為聲音,用在宗廟、社稷。」

《曾子問》曰:“諸侯之祭社稷,俎豆既陳,聞天子崩,如之何?孔子曰:廢。”臣子哀痛之,不敢終於禮也。

《曾子問》說:「諸侯祭社稷,俎豆已經陳設好了,聽說天子崩,該怎麼辦?孔子說:廢止。」臣子哀痛,不敢把禮做完。

禮樂者,何謂也?禮之為言履也,可履踐而行樂者;樂也,君子樂得其道,小人樂得其欲。王者所以盛禮樂何?節文之喜怒。樂以象天,禮以法地。人無不含天地之氣,有五常之性者,故樂所以盪滌,反其邪惡也,禮所以防淫佚,節其侈靡也。故《孝經》曰:“安上治民,莫善於禮;移風易俗,莫善於樂。”子曰:“樂在宗廟之中,君臣上下同聽之,則莫不和敬;族長鄉里之中,長幼同聽之,則莫不和順;在閨門之內,父子兄弟同聽之,則莫不和親。故樂者,所以崇和順,比物飾節,節奏合以成文,所以合和父子、君臣,附親萬民也。是先王立樂之意也。故聽其雅、頌之聲,志意得廣焉,執干鏚習俯仰屈信,容貌得齊焉;其輟兆,要其節奏,行列得正焉,進退得齊焉。故樂者天地之命、中和之紀、人情之所不能免焉也。夫樂者,先王之所以飾喜也;軍旅鉞,所以飾怒也。故先王之喜怒,皆得其齊焉,喜則天下和之,怒則暴亂者畏之。先王之道,禮樂可謂盛矣。”聞角聲,莫不惻隱而慈者;聞徵聲,莫不喜養好施者;聞聲,莫不剛斷而立事者;聞羽聲,莫不深思而遠慮者;聞宮聲,莫不溫潤而寬和者也。

禮樂是什麼?「禮」的意思是履,可以踩著實行;「樂」就是喜樂,君子樂於得到道,小人樂於得到慾望。王者所以把禮樂做得盛大,是為了節制、文飾喜與怒。樂取象於天,禮取法於地。人沒有不含天地之氣、具有五常之性的,所以樂用來洗滌、使邪惡返回正途,禮用來防止淫佚、節制侈靡。所以《孝經》說:「安定在上者、治理百姓,沒有比禮更好的;移風易俗,沒有比樂更好的。」孔子說:「樂在宗廟之中,君臣上下一同聽,就沒有不和諧恭敬的;在族長鄉里之中,長幼一同聽,就沒有不和諧順從的;在閨門之內,父子兄弟一同聽,就沒有不和諧親熱的。所以樂是用來推崇和順,比次事物、文飾節奏,節奏相合而成為文采,用來使父子、君臣和合,使萬民親附。這是先王立樂的本意。所以聽雅、頌的聲音,志意就寬廣;拿著幹(盾)與戚(斧),練習俯仰屈伸,容貌就整齊;踏著舞位、扣住節奏,行列就端正,進退就整齊。所以樂是天地的命令、中和的綱紀、人情所不能免的。樂,是先王用來文飾喜的;軍旅裡的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鉞,是用來文飾怒的。所以先王的喜怒都能各得其宜,喜則天下應和,怒則暴亂的人畏懼。先王之道,禮樂可算盛大了。」聽到角聲,沒有不惻隱而慈愛的;聽到徵聲,沒有不喜歡長養、樂於施與的;聽到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聲,沒有不剛毅決斷、能立事的;聽到羽聲,沒有不深思遠慮的;聽到宮聲,沒有不溫潤寬和的。

禮所揖讓何?所以尊人自損也,不爭。《論語》曰:“揖讓而升,下而飲,其爭也君子。”故“君使臣以禮,臣事君以忠。”“謙謙君子,利涉大川。”以貴下賤,大得民也。屈己敬人,君子之心。故孔子曰:“為禮不敬,吾何以觀之哉!”夫禮者,陰陽之際也,百事之會也,所以尊天地,儐鬼神,序上下,正人道也。

禮所以要揖讓,是為什麼?為的是尊人、自己退讓,不爭奪。《論語》說:「揖讓而後升堂,下來飲酒,這樣的爭也是君子之爭。」所以「君使喚臣用禮,臣事奉君用忠。」「謙謙的君子,利於渡過大河。」以尊貴下就低賤,大大得到民心。屈己敬人,是君子的心。所以孔子說:「行禮卻不敬,我拿什麼來看他!」禮,是陰陽交接的地方,是百事會合的樞紐,用來尊天地、迎鬼神、排上下之序、端正人道。

樂所以必歌者何?夫歌者,口言之也。中心喜樂,口欲歌之,手欲舞之,足欲蹈之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前歌後舞,假於上下。”禮貴忠何?禮者,盛不足節有餘,使豐年不奢,凶年不儉,貧富不相懸也。樂尚雅?雅者,古正也,所以遠鄭聲也。孔子曰:“鄭聲淫何?鄭國土地民人,山居谷浴,男女錯雜,為鄭聲以相悅懌,故邪僻聲,皆淫色之聲也。”

樂所以一定要唱,是為什麼?歌就是用口說出。心裡喜樂,口就想唱,手就想舞,腳就想蹈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前頭唱、後頭舞,感通上下。」禮看重忠,是為什麼?禮是補不足、節有餘,使豐年不奢侈,荒年不至於過儉,貧富不懸殊。樂崇尚雅,是為什麼?雅就是古正,用來遠離鄭聲。孔子說:「鄭聲為什麼淫?鄭國的土地人民,住在山裡、在山谷裡洗浴,男女錯雜,作出鄭聲來互相取悅,所以那些邪僻的聲音,都是淫於女色的聲音。」

太平乃制禮作樂何?夫禮樂,所以防奢淫。天下人民飢寒,何樂之乎!功成作樂,治定製禮。樂言作、禮言制何?樂者,陽也,陽倡始,故言作;禮者,陰也,陰制度於陽,故言制。樂象陽,禮法陰也。

天下太平才制禮作樂,是為什麼?禮樂是用來防止奢侈淫逸的。天下人民還在飢寒,有什麼可樂的!功業成就才作樂,治理安定才制禮。樂說「作」、禮說「制」,是為什麼?樂屬陽,陽倡導開始,所以說「作」;禮屬陰,陰在陽那裡受制度,所以說「制」。樂取象於陽,禮取法於陰。

王者始起,何用正民?以為且用先王之禮樂,天下太平,乃更製作焉。《書》曰:“肇修殷殷禮,祀新邑。”此言太平去殷禮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昌何為不修乎近而修乎遠,同己也,可因先以太平也。”必復更制者,示不襲也,又天下樂之者。樂者所以象德表功殊名。《禮記》曰:“黃帝樂曰《咸池》,顓頊樂曰《六莖》,帝嚳樂曰《五英》,堯樂曰《大章》,舜樂曰《簫韶》,禹樂曰《大夏》,湯樂曰《大護》。周樂曰《大武象》,周公之樂曰《酌》,合曰《大武》。”黃帝曰《咸池》者,言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,天之所生,地之所載,鹹蒙德施也;顓頊曰《六莖》者,言和律歷以調陰陽,莖者著萬物也;帝嚳曰《五英》者,言能調和五聲以養萬物,調其英華也;堯曰《大章》,大明天地人之道也;舜曰《簫韶》者,舜能繼堯之道也,禹曰《大夏》者,言禹能順二聖之道而行之,故曰《大夏》也;湯曰《大護》者,言湯承衰,能護民之急也;周公曰《酌合》者,言周公輔成王,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;武王曰《象》者,象太平而作樂,示已太平也;合曰《大武》者,天下始樂周之徵伐行武,故詩人歌之:“王赫斯怒,爰整其旅。”當此之時,天下樂文王之怒,以定天下,故樂其武也。周室中制《象湯》樂何?殷紂為惡日久,其惡最甚,斫涉刳胎,殘賊天下。武王起兵,前歌後舞。克殷之後,民人大喜,故中作所以節喜盛。

王者剛興起,用什麼來端正人民?認為暫時先用先王的禮樂,天下太平了,再另行製作。《尚書》說:「開始修殷禮,在新邑祭祀。」這是說太平之後才去掉殷禮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為什麼不修近的、卻修遠的?因為與自己相同,可以沿用先代以待太平。」一定要再另行制定,是表示不沿襲,又是天下所樂意的。樂是用來象德、表功、區別名號的。《禮記》說:「黃帝的樂叫《咸池》,顓頊的樂叫《六莖》,帝嚳的樂叫《五英》,堯的樂叫《大章》,舜的樂叫《簫韶》,禹的樂叫《大夏》,湯的樂叫《大護》。周的樂叫《大武象》,周公的樂叫《酌》,合起來叫《大武》。」黃帝叫《咸池》,是說把天下之道普遍施行,天所生、地所載,都承受德的施與;顓頊叫《六莖》,是說調和律歷來調陰陽,「莖」是使萬物顯著;帝嚳叫《五英》,是說能調和五聲來養萬物,調理英華;堯叫《大章》,是大大彰明天地人之道;舜叫《簫韶》,是舜能繼承堯之道;禹叫《大夏》,是禹能順著兩位聖人的道去實行,所以叫《大夏》;湯叫《大護》,是湯承接著衰世,能救護人民的急難;周公叫《酌》,是周公輔佐成王,能斟酌文王、武王之道而成就它;武王叫《象》,是取象太平而作樂,表示自己已經太平;合起來叫《大武》,是天下開始樂於周的征伐行武,所以詩人唱:「王赫然發怒,於是整頓軍旅。」當此之時,天下樂於文王之怒,用來安定天下,所以樂它的武。周室中途製作《象》這類樂,是為什麼?殷紂為惡日子長久,惡最厲害,砍斷涉水者的脛、剖開孕婦,殘害天下。武王起兵,前頭唱、後頭舞。克殷之後,人民大喜,所以中途製作,用來節制喜的過盛。

天子八佾,諸侯四佾,所以別尊卑。樂者陽也,故以陰數。法八風、六律、四時也。八風、六律者,天氣也,助天地成萬物者也,亦猶樂,所以順氣,變化萬民,成其性命也。故《春秋公羊傳》曰:“天子八佾,諸公六佾,諸侯四佾。”《詩》曰:“大夫士,琴瑟御。”八佾者何謂也,佾者列也,以八人為行,列八八六十四人也。諸公六六為行;諸侯四四為行。諸公謂三公、二王后。大夫士,北面之臣,非專事子民者也,故但琴瑟而已。

天子八佾,諸侯四佾,用來分別尊卑。樂屬陽,所以用陰數。取法八風、六律、四時。八風、六律是天氣,幫助天地成就萬物,也像樂一樣,用來順氣,變化萬民,成就他們的性命。所以《春秋公羊傳》說:「天子八佾,諸公六佾,諸侯四佾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大夫、士,用琴瑟侍奉。」八佾是什麼?「佾」就是列,以八人為一行,列成八八六十四人。諸公以六六為行;諸侯以四四為行。諸公指三公、二王的後裔。大夫、士是面朝北的臣,不是專職治理子民的,所以只用琴瑟而已。

王者有六樂者,貴公美德也。所以作供養。傾先王之樂,明有法,示亡其本。興己所以自作樂,明作己也。

王者有六樂,是看重公正、讚美德行。用來供養。傾心於先王的樂,表明有法度可依,表示不丟掉根本;興起自己所以又自作樂,表明製作出於自己。

樂所以作四夷之樂何?德廣及之也。《易》曰:“先王以作樂崇德,殷薦之上帝,以配祖考。《詩》云:“奏鼓簡簡,ぅ我烈祖。”《樂元語》曰:“受命而六樂。樂先王之樂,明有法也;與其所自作,明有制;興四夷之樂,明德廣及之也。故南夷之樂曰《兜》,西夷之樂曰《禁》,北夷之樂曰《昧》,東夷之樂曰《離》。合歡之樂亻舞於堂,四夷之樂陳於右,先王所以得之,順命重始也。

樂所以要作四夷之樂,是為什麼?德廣,能達到他們。《周易》說:「先王用製作樂來推崇德,隆重進獻給上帝,用來配享祖考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敲鼓的聲音堂堂正正,歡樂我們有功烈的祖先。」底本作「ぅ」,「ぅ」為「衎」之訛。《樂元語》說:「受命而有六樂。奏先王的樂,表明有法度;加上自己所作的,表明有制度;興起四夷之樂,表明德廣能達到他們。所以南夷之樂叫《兜》,西夷之樂叫《禁》,北夷之樂叫《昧》,東夷之樂叫《離》。合歡之樂在堂上舞,四夷之樂陳列在右邊。」底本作「亻舞」,為「舞」字拆開之訛。先王所以得到這些,是順從天命、看重開始。

此言以人得之,先以文,謂持羽毛亻舞也;以武得之,先以武,謂持干鏚亻舞也。《樂元語》曰:“東夷之樂持矛舞,助時生也;南夷之樂持羽舞,助時養也;西夷之樂持戰舞,助時煞也。”北夷之樂持幹舞助時藏也,誰制夷狄之樂?以為先聖王也。先王惟行道德,和調陰陽,覆被夷狄,故夷狄安樂,來朝中國,於是作樂樂之。《南》之為言任也,任養萬物;《味》之為言昧也,昧者,萬物老衰,禁者萬物禁藏,侏離者萬物微離地而生。

這話是說:憑文德得到天下的,先用文,就是拿著羽毛來舞;憑武功得到天下的,先用武,就是拿著干鏚來舞。底本作「亻舞」,為「舞」字拆開之訛。《樂元語》說:「東夷之樂拿矛舞,幫助時令生育;南夷之樂拿羽舞,幫助時令長養;西夷之樂拿戈戟舞,幫助時令肅殺。」北夷之樂拿盾牌舞,幫助時令閉藏。誰制定夷狄之樂?認為是先代聖王。先王只行道德,調和陰陽,覆蓋到夷狄,所以夷狄安樂,來朝中原,於是作樂讓他們歡樂。《南》是「任」的意思,擔任長養萬物;《昧》是「昧」的意思,昧是萬物衰老;禁是萬物禁閉收藏;侏離是萬物微微離開土地而生。

一說東方持矛,南方歌,西方戚,北方擊金。夷狄質,不如中國中國文章,但隨物名之耳,故百王不易戚二者制夷狄樂。不制夷狄禮何?以為禮者,身當履而行之,夷狄之人不能行禮;樂者,聖人作為以樂之耳,故有夷狄樂也。殊為舞者?以為使中國人。何以言之?夷狄之人禮不備,恐有過誤也。作之門外者何?夷在外,故就之也。夷狄無禮義,故不在內。《明堂記》曰:“九夷之國,在東門之外。”所以知不在門內也。《明堂記》曰:“禹納蠻夷之樂於太廟。”言納,明有入也。

一說東方拿矛,南方唱歌,西方拿戚,北方擊金屬樂器。夷狄質樸,不如中原有文章,只是就著事物來起名,所以百王不改,用戚等兩樣來制定夷狄之樂。不給夷狄制定禮,是為什麼?因為禮是自身應當踩著實行的,夷狄之人不能行禮;樂是聖人作出來讓他們歡樂的,所以有夷狄之樂。另外讓誰來舞?認為是讓中原人。憑什麼這樣說?夷狄之人禮不完備,怕有差錯。在門外演奏,是為什麼?夷在外面,所以就著他們。夷狄沒有禮義,所以不在門內。《明堂記》說:「九夷之國,在東門之外。」由此知道不在門內。《明堂記》說:「禹把蠻夷之樂納入太廟。」說「納」,表明有進入。

曰四夷之樂者何謂也?以為四夷外無禮義之國,數夷狄者從東,故舉本以為之總名也。言夷狄者,舉終始也;言蠻,舉遠也;言貉,舉惡也。則別之,東方為九夷,南方為八蠻,西方為六戎,北方為五狄。故《曾子問》曰:“九夷、八蠻、六戎、五狄、百姓之難至者也。”

稱作四夷之樂,是什麼意思?認為四夷是外面沒有禮義的國,數夷狄從東方數起,所以舉這個本源來作總名。說「夷狄」,是舉終與始;說「蠻」,是舉遠;說「貉」,是舉惡。分別來說,東方是九夷,南方是八蠻,西方是六戎,北方是五狄。所以《曾子問》說:「九夷、八蠻、六戎、五狄,是百姓裡難以到達的。」

何以知夷在東方?《禮?王制》曰:“東方曰夷,被髮文身;又曰:南方曰蠻,雕題交趾;西方曰戎,被髮衣皮;北方曰狄,衣羽毛穴居。”東所以九何?蓋來者過九之為言究也,德遍究,故應德而來亦九也,非故為之,道自然也。何以名為夷蠻?曰:聖人本不治外國,非為制名也,因其國名而言之耳。一說曰:名其短而為之制名也。夷者,聚狄無禮義。東方者,少陽易化,故取名也。北方太陰鄙郄,故少蠻難化,執心違邪。戎者,強惡也。狄者,易也,辟易無別也。

憑什麼知道夷在東方?《禮記·王制》說:「東方叫夷,披髮文身」;又說:「南方叫蠻,雕額、兩足相交;西方叫戎,披髮、穿皮衣;北方叫狄,穿羽毛、住洞穴。」東方所以是九,是為什麼?來的超過了九,「九」是「究」的意思,德普遍窮盡,所以應著德而來的也是九,不是故意做成這樣,道自然如此。為什麼名叫夷蠻?答:聖人本來不治理外國,不是給它們另起名字,只是就著他們的國名來說。另一說:就著他們的短處給起名。「夷」是聚在一起的狄、沒有禮義。東方是少陽、容易感化,所以取這個名。北方太陰、鄙陋閉塞,所以少;蠻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,難以感化,心裡執著邪僻。戎,是強橫兇惡。狄,是「易」,是辟易、沒有分別。

歌者在堂上,舞在堂下何?歌者象德,舞者象,君子上德而下功。《郊特牲》曰:“歌者在上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季氏八佾舞於庭。”《書》曰:“下管召鼓,笙鏞以間。”

唱歌的在堂上,跳舞的在堂下,是為什麼?唱歌象德,跳舞象功,君子把德放在上、把功放在下。《郊特牲》說:「唱歌的在上面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季氏在庭中用八佾來舞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堂下用管、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鼓,笙與鏞交替演奏。」

降神之樂在上何?為鬼神舉。故《書》曰:“戛擊鳴球、搏拊、琴瑟,以詠,祖考來格。”何以用鳴球、搏拊者何?鬼神清虛,貴淨賤鏗鏘也。故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搏拊鼓,裝以秉。琴瑟,練絲朱弦。”鳴者,貴玉聲也。

降神的樂在上面,是為什麼?為鬼神而設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敲擊鳴球、搏拊、琴瑟,用來詠唱,祖考就來到。」為什麼用鳴球、搏拊?鬼神清虛,看重清淨、看輕鏗鏘。所以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搏拊這種鼓,裡面裝著糠。琴瑟用練過的絲、硃紅色的弦。」「鳴」是看重玉的聲音。

王者食所以有樂何?樂食天下之太平、富積之饒也,明天子至尊,非功不食,非德不飽,故《傳》曰:“天子食時舉樂。”王者所以日食者何?明有四方之物,食四時之功也。四方不平,四時不順,有徹樂之法焉,所以明至尊著法戒也。王平居中央,制御四方。平旦食,少陽之始也;晝食,太陽之始也;脯食,少陰之始也;暮食,太陰之始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亞飯幹適楚,三飯繚適蔡,四飯缺適秦。”諸侯三飯,卿大夫再飯,尊卑之差也。《弟子職》曰:“暮食士偃禮。”士也;食力無數,庶人職在耕桑,戮力勞役,飯即食,飽即作,故無數。

王者吃飯所以有樂,是為什麼?是樂於吃到天下太平、積蓄豐饒,表明天子至尊,沒有功就不吃,沒有德就不飽。所以《傳》說:「天子吃飯時舉樂。」王者所以一天吃四頓,是為什麼?表明有四方之物,吃的是四時的功。四方不太平、四時不順,就有撤樂的法度,用來顯明至尊、著明法戒。王平居在中央,制御四方。平旦吃,是少陽的開始;白天吃,是太陽的開始;申時吃,是少陰的開始;傍晚吃,是太陰的開始。《論語》說:「管第二頓飯的幹逃到楚,管第三頓的繚逃到蔡,管第四頓的缺逃到秦。」諸侯三頓,卿大夫兩頓,是尊卑的等差。《弟子職》說:「傍晚吃飯,士偃息行禮。」這是士;靠力氣吃飯的沒有頓數,庶人職分在耕田養桑,竭力勞役,到飯時就吃,吃飽就做,所以沒有定數。

禮樂者,何謂也?禮之為言履也,可履踐而行樂者。君子樂得其道,小人樂得其欲。聲者,何謂。聲鳴也,聞其聲即知其所生;音者,飲也,言其剛柔清濁和而相飲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予欲聞六律、五聲、八音。”五聲者,何謂也?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土謂宮,金謂商,木謂角,火謂徵,水謂羽。月令曰:盛德在木,其音角,又曰:盛德在火,其音徵,盛德在金其音商,盛德在水,其音羽。所以名之為角者,躍也,陽氣動躍;徵者,止也,陽氣止;商者,張也,陰氣開張,陽氣始降也;羽者,紆也,陰氣在上,陽氣在下;宮者,容也,含也,含容四時者也。

禮樂是什麼?「禮」的意思是履,可以踩著實行;樂,君子樂於得到道,小人樂於得到慾望。聲是什麼?聲就是鳴,聽到聲音就知道它從哪裡生出;音就是飲,是說剛柔清濁相和而互相飲納。《尚書》說:「我想聽六律、五聲、八音。」五聲是什麼?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土對應宮,金對應商,木對應角,火對應徵,水對應羽。《月令》說:盛德在木,其音是角;又說:盛德在火,其音是徵;盛德在金,其音是商;盛德在水,其音是羽。所以叫作角,是「躍」,陽氣發動跳躍;徵是「止」,陽氣止住;商是「張」,陰氣開張,陽氣開始下降;羽是「紆」,陰氣在上,陽氣在下;宮是「容」、是「含」,含容四時。

八音者,何謂也?《樂記》曰:“土曰壎,竹曰管,皮曰鼓,匏曰笙,絲曰弦,石曰磬,金曰鍾,木曰。”此謂八音也。法《易》八卦也,萬物之數也;八音,萬物之聲也。所以用八音何?天子承繼萬物,當知其數。既得其數,當知其聲,即思其形。如此飛蠕動,無不樂其音者,至德之道也。天子樂之,故樂用八音。《樂記》曰:“壎,坎音也;管,艮音也;鼓,震音也;弦,離音也;鍾,兌音也;祝,乾音也。”壎在十一月,壎之為言勳也,陽氣於黃泉之下,勳蒸而萌;匏之言施也,在十二月,萬物始施而勞。笙者,太蔟之氣,象萬物之生,故曰笙。有七正之節焉,有六合之和焉,天下樂之,故謂之笙。鼓,震音煩氣也。萬物憤懣震動而出,雷以動之,溫以暖之,風以散之,雨以濡之,奮至德之聲,感和平之氣也,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,神明報應,天地佑之,其本乃在萬物之始耶,故謂之鼓也。召者,震之氣也,上應卯星以通王道,故謂之召也。簫者,中之氣,萬物生於無聲,見於無形,﹃也,簫也,故謂之簫。簫者以祿為本,言承天繼物為民,本人力加,地道化,然後萬物戮也,故謂之簫也。瑟者,嗇也,閒也,所以懲忽宮商角則宜。君父有節,臣子有義,然後四時和,四時和然後萬物生,故謂之瑟也。琴者,禁也,所以禁止淫邪、正人心也。磬者,夷則之氣也,象萬物之盛也,其氣磬,故曰磬,有貴賤焉,有親束焉,有長幼焉,朝廷之禮,貴不讓賤,所以有尊卑也;鄉黨之禮,長不讓幼,所以明有年也;宗廟之禮,親不讓束,所以有親也。此三者行然後王道得,王道得然後萬物成,天下樂用磬也。鍾之為言動也,陰氣用事,萬物動成,鍾為氣,用金聲也。者,時之氣聲也,節度之所生也。君臣有節度則萬物昌,無節度則萬物亡,亡與昌正相迫,故謂之。

八音是什麼?《樂記》說:「土是壎,竹是管,皮是鼓,匏是笙,絲是弦,石是磬,金是鍾,木是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。」這就是八音。取法《周易》的八卦,是萬物的數目;八音,是萬物的聲音。為什麼用八音?天子承繼萬物,應當知道它們的數目。已經知道數目,應當知道它們的聲音,進而想到它們的形狀。像這樣,連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飛蠕動的小蟲,沒有不樂於它的聲音的,這是至德之道。天子樂這個,所以樂用八音。《樂記》說:「壎是坎的音;管是艮的音;鼓是震的音;弦是離的音;鍾是兌的音;祝與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是乾的音。」壎在十一月,「壎」是「勳」的意思,陽氣在黃泉之下勳蒸而萌發;匏是「施」的意思,在十二月,萬物開始施展而勞作。笙是太蔟之氣,象萬物的出生,所以叫笙。有七正的節度,有六合的和諧,天下樂它,所以叫作笙。鼓是震音、煩氣。萬物憤懣震動而出,雷來動它,溫暖來暖它,風來散它,雨來潤它,奮發至德的聲音,感應和平之氣,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,神明報應,天地保佑,它的根本乃在萬物的開始,所以叫作鼓。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是震之氣,上應卯星來貫通王道,所以這樣叫。簫是中央之氣,萬物從無聲裡生出、從無形裡顯現,「﹃」也是簫的意思,所以叫作簫。簫以祿為本,是說上承天、下繼物、為民,人的氣力加上去,地的道化運行,然後萬物才成,所以叫作簫。瑟是「嗇」、是「閒」,用來懲戒疏忽,宮商角才得宜。君父有節,臣子有義,然後四時和,四時和然後萬物生,所以叫作瑟。琴是「禁」,用來禁止淫邪、端正人心。磬是夷則之氣,象萬物的盛,「其氣磬」,所以叫磬;有貴賤,有親疏,有長幼。底本作「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束」,為「疏」字拆開之訛。朝廷之禮,貴不讓賤,所以有尊卑;鄉黨之禮,長不讓幼,所以表明有年齒;宗廟之禮,親不讓疏,所以有親。這三者實行然後王道得,王道得然後萬物成,天下樂於用磬。鍾是「動」的意思,陰氣用事,萬物動而成,鍾是氣,用金聲。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,是時令的氣聲,節度所從生出。君臣有節度則萬物昌,無節度則萬物亡,亡與昌正相迫,所以這樣叫。

者,終始之聲,萬物之所生也。陰陽順而復,故曰;承順天地,序迎萬物,天下樂之,故樂用。,始也;,終也。一說笙、、鼓、簫、瑟、壎、鍾、磬也。如其次,笙在北方,在東北方,鼓在東方,琴在南方,壎在西南方,鍾在西方,磬在北方。

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,是終與始的聲音,萬物所從生出。陰陽順著再回來,所以叫前一個字;承順天地,排次序迎接萬物,天下樂它,所以樂用這個。前一個字是始,後一個字是終。一說是笙、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、鼓、簫、瑟、壎、鍾、磬。按這次序,笙在北方,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在東北方,鼓在東方,琴在南方,壎在西南方,鍾在西方,磬在北方。

聲五音八何?聲為本,出於五行;音為末,象八風,故《樂記》曰:“聲成文謂之音,知音而樂之謂之樂也。”

聲是五種、音是八種,是為什麼?聲是本,從五行出來;音是末,取象八風。所以《樂記》說:「聲組成文采就叫作音,懂得音而喜樂它就叫作樂。」

問曰:“異說並行,則弟子疑焉。”孔子有言:“吾聞擇其善者而從之,多見而志之,知之次也。”“文武之道,未墜於地。”“天之將喪斯文也,樂亦在其中矣。”聖人之道,猶有文質,所以擬其說、述所聞者,亦各傳其所受而已。

有人問:「不同的說法並行,弟子就疑惑了。」孔子有話說:「我聽說選擇其中善的去跟從,多見而記下來,這是次一等的知。」「文王、武王之道,還沒有墜落在地。」「天若要喪失這份文,樂也在其中了。」聖人之道仍有文與質的分別,所以擬測這些說法、記述所聽到的人,也各自傳自己所受的而已。

●卷三

○封公侯

王者所以立三公、九卿何?曰:天雖至神,必因日月之光;地雖至靈,必有山川之化;聖人雖有萬人之德,必須俊賢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以順天成其道。司馬主兵,司徒主人,司空主地。王者受命為天、地、人之職,故分職以置三公,各主其一,以效其功。一公置三卿,故九卿也。天道莫不成於三:天有三光,日、月、星;地有三形,高、下、平;人有三尊,君、父、師。故一公三卿佐之,一卿三大夫佐之,一大夫三元士佐之。天有三光然後而能遍照,各自有三法,物成於三:有始、有中、有終,明天道而終之也。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凡百二十官,下應十二子。《別名記》曰:司徒典民,司空主地,司馬順天。天者施生,所以主兵何?兵者,為諸除害也,所以全其生、衛其養也,故兵稱天。寇賊猛獸,皆為除害者所主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天下有道,則禮樂、征伐自天子出。”司馬主兵,言馬者,馬陽物,乾之所為,行兵用焉,不以傷害為度,故言馬也;司徒主人,不言徒人者,徒眾也,重民;司空主土,不言土言空者,空尚主之,何況於實?以微見著。

王者所以設立三公、九卿,是為什麼?答:天雖然至神,必定憑藉日月的光;地雖然至靈,必定有山川的化育;聖人雖然有勝過萬人的德,必須有俊賢來做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來順從天、成就其道。司馬主管兵,司徒主管人,司空主管地。王者受命,擔任天、地、人的職分,所以分職設置三公,各主管其中一項,來考核他們的功。一公設置三卿,所以是九卿。天道沒有不成於三的:天有三光,日、月、星;地有三形,高、下、平;人有三尊,君、父、師。所以一公有三卿輔佐,一卿有三大夫輔佐,一大夫有三元士輔佐。天有三光然後才能普遍照耀,各自有三法,物成於三:有始、有中、有終,表明天道而把它做完。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、八十一元士,一共一百二十官,下應十二支。《別名記》說:司徒主管民,司空主管地,司馬順從天。天是施生的,為什麼主管兵?兵是替眾人除害的,用來保全他們的生、護衛他們的養,所以兵稱天。寇賊猛獸,都歸除害的人所主管。《論語》說:「天下有道,禮樂、征伐從天子那裡出來。」司馬主管兵,說「馬」,因為馬是陽物,是乾所成的,行兵用它,不以傷害為度,所以說馬;司徒主管人,不說「徒人」,因為「徒」就是眾,看重民;司空主管土,不說土而說空,空尚且主管,何況實的?用微來顯出著。

王者主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,足以教道,照幽隱,必復封諸侯何?重民之至也。善惡比而易故知,擇賢而封之,使治其民,以著其德,極其才。上以尊天子,備蕃輔,下以子養百姓,施行其道,開賢者之路,謙不自專,故列土封賢,因而象之,象賢重民也。

王者有了三公、九卿、二十七大夫,已經足以施教、照見幽隱,還一定要再封諸侯,是為什麼?這是看重民到了極點。善惡放在一起比較就容易知道,選擇賢人封他,讓他治理那地方的民,來顯著他的德、窮盡他的才。對上尊天子、備好藩輔,對下像對待兒子那樣養百姓,施行他的道,打開賢者的路,謙虛不自己專斷,所以劃分土地封賢人,因而取象,取象於賢、看重民。

州伯何謂也?伯,長也,選擇賢良,使長一州,故謂之伯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千里之外設方伯。五國以為屬,屬有長;十國以為連,連有率;三十國以為卒,卒有正;二百一十國以為州,州有伯。”唐虞謂之牧何?尚質,使大夫往來牧諸侯,故謂之牧。旁立三人,凡十二人。《尚書》曰:“諮十有二牧。”何知堯時十有二州也?以《禹貢》言九州也。

州伯是什麼?「伯」就是長,選擇賢良,讓他做一州之長,所以叫伯。《王制》說:「千里之外設方伯。五國為一屬,屬有長;十國為一連,連有率;三十國為一卒,卒有正;二百一十國為一州,州有伯。」唐虞稱作牧,是為什麼?崇尚質樸,派大夫往來牧養諸侯,所以叫牧。旁邊再立三人,一共十二人。《尚書》說:「諮問十有二牧。」憑什麼知道堯時有十二州?因為《禹貢》說的是九州(後來分為十二)。

王者所以有二伯者,分職而授政,欲其亟成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八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老。”曰二伯。《詩》云: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邵伯所茇。”《春秋公羊傳》曰:“自陝已東,周公主之,自陝已西,邵公主之。”不分南北何?東方被聖人化日少,西方被聖人化日久,故分東西,使聖人主其難者,賢者主其易者,乃俱到太平也。又欲令同有陰陽寒暑之節,共法度也。所分陝者,是國中也,若言面,八百四十國矣。

王者所以有二伯,是分職授政,希望事情趕快做成。《王制》說:「八伯各自帶著所屬,隸屬於天子的老臣。」這就是二伯。《詩經》說:「小小的甘棠樹,不要剪、不要砍,那是召伯歇過的地方。」《春秋公羊傳》說:「從陝以東,周公主管;從陝以西,召公主管。」不分南北,是為什麼?東方受聖人教化的日子少,西方受聖人教化的日子久,所以分東西,讓聖人主管難的,賢人主管容易的,才能一齊到太平。又要讓兩邊同有陰陽寒暑的節候,共用一套法度。所分的陝,是國的中央;若按面來算,有八百四十國。

諸侯有三卿者,分三事也。五大夫者,下天子。《王制》曰:“大國三卿,皆命於天子。下大夫五人,上士二十七人;次國三卿,二卿命於天子,一卿命於其君;小國二卿,皆命於其君。大夫悉同。《禮?王度記》曰:“子、男三卿,一卿命於天子。”

諸侯有三卿,是分擔三件事。有五大夫,是低於天子。《王制》說:「大國三卿,都由天子任命。下大夫五人,上士二十七人;次國三卿,二卿由天子任命,一卿由本國國君任命;小國二卿,都由本國國君任命。」大夫都相同。《禮·王度記》說:「子、男有三卿,其中一卿由天子任命。」

諸侯封不過百里,象雷震百里,所潤雨同也。雷者,陰中之陽也,諸侯象也。諸侯比王者為陰,南面賞罰為陽,法雷也。七十里、五十里,差德功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凡四海之內九州,州方千里,建百里之國二十,七十里之國六十,五十里之國百有二十。名山大澤不以封,其餘以為附庸閒田。”天子所治方千里,此平土三千,並數邑居山川至五十里,名山大澤不以封者,與百姓共之,不使一國獨專也。山木之饒,水泉之利,千里相通,所均有無,贍其不足。制土三等何?因土地有高、下、中。

諸侯封地不超過百里,取象雷震百里、雨水所潤也是百里。雷是陰中之陽,諸侯取象於它。諸侯比起王者是陰,面朝南賞罰是陽,取法於雷。七十里、五十里,是功德的等差。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四海之內一共九州,每州各方千里,建立百里之國二十,七十里之國六十,五十里之國一百二十。名山大澤不拿來封,剩下的作為附庸和閒田。」天子所治是方千里,這裡平土三千,連同邑居山川算到五十里。名山大澤不拿來封,是與百姓共享,不讓一國獨自專有。山裡木材的富饒、水泉的便利,千里相通,用來均有無、補不足。劃地分成三等,是為什麼?因為土地有高、下、中。

王者即位,先封賢者,憂人之急也。故列土為疆非為諸侯,張官設府非為卿大夫,皆為民也。《易》曰:“利建侯。”此言因所利故立之。《樂記》曰:“武王克殷反商,下車封夏后氏之後於杞,殷人之後於宋,封王子比干之墓,釋箕子之囚。”天下太平乃封親屬者,示不私也。即不私封之何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賓,莫非王臣。海內之眾已盡得使之,不忍使親屬無短足之居,一人使封之,親親之義也。以《尚書》封康叔據平安也。王者始起封諸父、昆弟,與己共財之義,故可與共土也。一說諸父不得封諸侯二十國,厚有功象賢以為民也,賢者子孫類多賢。又卿不世位,為其不子愛百姓,各加一功,以虞樂其身也。受命不封子者,父子手足,無分離異財之義。至昆弟皮體有分別,故封之也。以舜封弟象有比之野也。

王者即位,先封賢者,是憂慮別人的急難。所以劃分土地立疆界不是為了諸侯,張設官府不是為了卿大夫,都是為了民。《周易》說:「利於封建諸侯。」這是說因為有利才設立。《樂記》說:「武王克殷、回到商地,一下車就把夏后氏的後裔封在杞,把殷人的後裔封在宋,給王子比干修墓,釋放箕子。」天下太平才封親屬,是表示不營私。既然不營私,為什麼還封?普天之下沒有不是王的土,率土之濱沒有不是王的臣。海內的眾人已經都能使喚了,不忍心讓親屬沒有立錐之地,就封給他們,這是親親之義。拿《尚書》封康叔來看,是依據平安。王者剛興起就封諸父、兄弟,因為有與自己共財的道理,所以可以與他們共土。另一說:諸父不得封到二十個諸侯國,厚待有功、取象賢人,是為了民;賢人的子孫大多也賢。又,卿不世襲祿位,怕他們不把百姓當兒子愛,各自加一份功,用來使自己安樂。受命不封兒子,因為父子如手足,沒有分離、把財分開的道理。到了兄弟,身體已經分別,所以封他們。拿舜封弟弟象在有庳之野來看。

封諸侯以夏何?陽氣盛養,故封諸侯,盛養賢也。封立人君,陽德之盛者。《月令》曰:“孟夏之月行賞,封諸侯,慶賜,無不欣悅。”

封諸侯選在夏天,是為什麼?陽氣正盛、長養,所以封諸侯,是盛大長養賢人。封立人君,是陽德正盛的時候。《月令》說:「孟夏這個月行賞,封諸侯,慶賜,沒有不欣悅的。」

何以言諸侯繼世以立?諸侯,象賢也。大夫不世位何?股肱之臣,任事者也,為其專權擅勢,傾覆國家。又曰孫苟中,庸不任輔政,妨塞賢,故不世世。故《春秋公羊傳》曰:“譏世世,非禮也。”諸侯世位,大夫不世,安法?所以諸侯南面之君,體陽而行,陽道不絕;大夫人臣,北面,體陰而行,陰道絕。以男生內向,有留家之義;女生外嚮,有從夫之義。此陽不絕、陰有絕之效也。

憑什麼說諸侯按世系繼立?諸侯是取象於賢。大夫不世襲祿位,是為什麼?他們是股肱之臣、擔任政事的人,怕他們專權擅勢、傾覆國家。又說:孫子如果只是中等、平庸,不能勝任輔政,會妨礙、堵塞賢人,所以不世襲。所以《春秋公羊傳》說:「譏刺世襲,不合禮。」諸侯世襲、大夫不世襲,取法什麼?因為諸侯是面朝南的君,體陽而行,陽道不絕;大夫是人臣,面朝北,體陰而行,陰道有絕。拿男生內向、有留在家裡的道理,女生外嚮、有跟從丈夫的道理來看,這就是陽不絕、陰有絕的效驗。

國在立太子者,防篡煞,壓臣子之亂也。《春秋》之弒太子,罪與弒君同。《春秋》曰:“弒其君之子奚齊。”明與弒君同也。君薨,適夫人無子,有育遺腹,必待其產立之何?專適重正也。《曾子問》曰:“立適以長不以賢何?以言為賢不肖,不可知也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惟帝其難之。”立子以貴不以長,防愛憎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適以長不以賢,立子以貴不以長也。”

國一定要立太子,是防止篡殺,壓住臣子作亂。《春秋》弒太子,罪與弒君相同。《春秋》說:「弒其君之子奚齊。」表明與弒君相同。國君去世,嫡夫人沒有兒子,卻懷著遺腹,一定要等她生產再立,是為什麼?專一於嫡、看重正統。《曾子問》說:「立嫡按年長、不按賢,是為什麼?因為說誰賢誰不肖,無法預先知道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連帝也覺得難。」立子按貴、不按年長,是防止愛憎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立嫡按年長不按賢,立子按貴不按年長。」

始封諸侯無子死,不得與兄弟何?古者象賢也,弟非賢者子孫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善善及子孫。”不言及昆弟,昆弟尊同,無相承養之義,以閔公不繼莊公也,昆弟不相繼。至繼體諸侯無子,得及親屬者,以其俱賢者子孫也。重其先祖之功,故得及之。

始封的諸侯沒有兒子就死了,不得傳給兄弟,是為什麼?古時取象於賢,弟弟不是那位賢人的子孫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善善推及子孫。」不說推及兄弟。兄弟尊同等,沒有互相承養的道理,拿閔公不繼承莊公來看,兄弟不相繼承。到了繼體的諸侯沒有兒子,可以推及親屬,因為他們都是賢人的子孫。看重先祖的功,所以能推及。

《禮服傳》曰:“大宗不可絕。同宗則可以為後、為人作子何?明小宗可以絕,大宗不可絕。故舍己之父,往為後於大宗,所以尊祖,重不絕大宗也。”《春秋傳》曰:“為人後者,為人子者。”

《禮服傳》說:「大宗不可斷絕。同宗的人就可以做後嗣、給人做兒子,是為什麼?表明小宗可以斷絕,大宗不可斷絕。所以放下自己的父親,到大宗去做後嗣,為的是尊祖,看重不讓大宗斷絕。」《春秋傳》說:「給人做後嗣的,就是給人做兒子。」

繼世諸侯無子又無弟,但有諸父庶兄當誰庶與兄推親之序也。王者受命而作,興滅國、繼絕世何?為先王無道,妄煞無辜,及嗣子幼弱,為強臣所奪,子孫皆無罪囚而絕,重其先人之功,故復立之。《論語》曰:“興滅國,繼絕世。”誅君之子不立者,義無所繼也。諸侯世位,象賢也,今親被誅絕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誅君之子立。”君見弒其子得立何?所以尊君、防篡弒。《春秋繼經》曰:“齊無知殺其君,貴妾子公子糾當立也。”

繼體的諸侯沒有兒子又沒有弟弟,只有諸父、庶兄,該立誰,按親疏的次序來推。王者受命而興起,興滅國、繼絕世,是為什麼?因為先王無道,妄殺無辜,以及嗣子幼弱,被強臣奪去,子孫都無罪卻因而斷絕,看重先人的功,所以再立起來。《論語》說:「興滅國,繼絕世。」被誅之君的兒子不立,是因為義上沒有可繼承的。諸侯世襲祿位,是取象於賢,如今親人已被誅絕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被誅之君的兒子立。」國君被弒,他的兒子能立,是為什麼?為的是尊君、防止篡弒。《春秋繼經》說:「齊無知殺了他的君,貴妾的兒子公子糾應當立。」

大夫功成,未封,子得封者,善善及子孫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賢者子孫宜有土地也。”

大夫功業已成、還沒受封,兒子能受封,是善善推及子孫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賢人的子孫應當有土地。」

周公不之魯何?為周公繼武王之業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周公曷為不之魯?欲天下一於周也。”《詩》云:“王(指周成王)曰叔父(指周公),建爾元子,俾侯於魯。”周公身薨,天為之變,成王以天子禮葬之,命魯郊,以明至孝,天所興也。

周公不到魯國去,是為什麼?因為周公繼承武王的事業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周公為什麼不到魯?想讓天下統一於周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王(指周成王)說:叔父(指周公),立你的長子,讓他在魯做侯。」周公去世,天為此顯示變異,成王用天子之禮葬他,允許魯舉行郊祭,用來表明至孝,是天所興起的。

○京師

王者必即土中者何?所以均教道,平往來,使善易以聞,為惡易以聞,明當懼慎,損於善惡。《尚書》曰:“王來紹上帝,自服於土中。”聖人承天而製作。尚書曰:“公不敢不敬天之休來相宅。”

王者一定要就著土地的中央,是為什麼?為的是均平教化,往來遠近一樣,使善容易被聽到,作惡也容易被聽到,表明應當戒懼謹慎,在善惡上有所損益。《尚書》說:「王來紹繼上帝,自己在土中服事。」聖人承天而製作。《尚書》說:「公不敢不敬天的休美,前來相看宅地。」

周家始封於何?后稷封於邰,公劉去邰之。《詩》云:“即有臺家室。”又曰:“篤公劉於斯觀。”周家五遷,其意一也,皆欲成其道也。時寧先皇者,不以諸侯移,必先請從然後行。

周家最初封在哪裡?后稷封在邰,公劉離開邰到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《詩經》說:「就有邰家室。」又說:「篤厚的公劉,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這裡觀望。」周家五次遷徙,用意是一樣的,都是要成就他們的道。當時安寧、先代帝王的,不因諸侯而自行遷移,一定先請示獲准然後才走。

京師者,何謂也?千里之邑號也。京,大也;師,眾也。天子所居,故以大眾言之,明諸侯,法日月之徑千里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京曰天子之居也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之田方千里”。

京師,是什麼意思?是千里之邑的名號。京,是大;師,是眾。天子所居,所以用大眾來說,表明諸侯取法日月的徑長千里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京,是說天子的居處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的田,方千里。」

或曰:夏曰夏邑,殷曰商邑,周曰京師。《尚書》曰:“率割夏邑。”謂桀也。“在商邑。”謂殷也。

有人說:夏叫夏邑,殷叫商邑,周叫京師。《尚書》說:「率割夏邑。」說的是桀。「在商邑。」說的是殷。

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三公之田視公侯,卿視伯,大夫視子、男士視附庸。”上農夫食九人,其次食八人,其次食七人,其次食六人;下農夫食五人,庶人在官者,以是為差也。諸侯之下士,視上農夫,祿足以代其耕也;中士倍下士,上士倍中士,下大夫倍上士,卿四大夫祿,君十卿祿;次國之卿三大夫祿,君十卿祿;小國之卿倍上大夫祿,君十卿祿。天子之縣,內有百里之國九,七十里之國二十一,五十里之國六十三,凡九十三國。名山大澤不以封,其餘以祿士,以為閒田。

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三公的田,比照公侯;卿比照伯;大夫比照子;士比照附庸。」上等農夫養活九人,其次八人,其次七人,其次六人;下等農夫養活五人。庶人在官府當差的,按這個差別。諸侯的下士,比照上等農夫,俸祿足夠代替他耕種;中士比下士加倍,上士比中士加倍,下大夫比上士加倍,卿是大夫祿的四倍,國君是卿祿的十倍;次國的卿是大夫祿的三倍,國君是卿祿的十倍;小國的卿是上大夫祿的兩倍,國君是卿祿的十倍。天子畿內:百里之國九個,七十里之國二十一個,五十里之國六十三個,共九十三國。名山大澤不拿來分封,其餘用來給士人作祿,作為閒田。

諸侯入為公卿大夫,得食兩家菜不?日有能然後居其位,德加於人然後食其祿,所以尊賢重有德也。今以盛德人輔佐,兩食之何?故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縣內,諸侯祿也;外諸侯,嗣也。”

諸侯入朝做公卿大夫,能食兩份采地嗎?說是有才能然後居其位,德加於人然後食其祿,為的是尊賢、看重有德的人。如今憑盛德入朝輔佐,兩份都食,是為什麼?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畿內,是諸侯的祿;畿外諸侯,是世嗣。」

天子太子食菜者,儲君嗣主也,當有土以尊之也。太子食百里,與諸侯封同,故《禮》曰:“公士大夫子子也。”無爵而在大夫上,故知百里也。

天子的太子食采地,因為他是儲君、嗣主,應當有土地來尊他。太子食百里,與諸侯的封相同,所以《禮》說:「公、士大夫的兒子也是子。」沒有爵卻在大夫之上,所以知道是百里。

公卿大夫皆食菜者,示與民同有無也。

公卿大夫都食采地,是表示與民同有同無。

五行者,何謂也?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也。言行者,欲言為天行氣之義也。地之承天,猶妻之事夫,臣之事君也,謂其位卑。卑者親視事,故自周於一行,尊於天也。《尚書》:“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”水位在北方,北方者,陰氣在黃泉之下,任養萬物;水之為言淮也,陰化沾濡任生木。木在東方。東方者,陰陽氣始動,萬物始生。木之為言觸也,陽氣動躍,火在南方,南方者,陽在上,萬物垂枝。火之為言委隨也,言萬物佈施;火之為言化也,陽氣用事,萬物變化也。金在西方,西方者,陰始起,萬物禁止。金之為言禁也。土在中央者,主吐含萬物。土之為言吐也。何知東方生?《樂記》曰:“春生,夏長,秋收,冬藏。”土所以不名時,地,土別名也,比於五行最尊,故不自居部職也。《元命苞》曰:“土之為位而道在,故大不預化,人主不任部職。”

五行,是什麼?是說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說「行」,是要說替天運行氣的意思。地承受天,好比妻事奉夫、臣事奉君,是說它的位卑。位卑的親自辦事,所以自己周全於一行,比天更親(而尊仍在天)。《尚書》:「一是水,二是火,三是木,四是金,五是土。」水位在北方。北方,陰氣在黃泉之下,擔任養育萬物;水的意思是準,陰氣變化、沾潤,擔任生木。木在東方。東方,陰陽之氣開始發動,萬物開始生長。木的意思是觸,陽氣發動躍起。火在南方。南方,陽在上,萬物枝條下垂。火的意思是委隨,是說萬物布施;火又是說化,陽氣當令,萬物變化。金在西方。西方,陰開始興起,萬物被禁止。金的意思是禁。土在中央,主管吐出、含藏萬物。土的意思是吐。怎麼知道東方主生?《樂記》說:「春生,夏長,秋收,冬藏。」土所以不拿來稱時令,因為地就是土的別名,比起五行最為尊,所以不自己佔據一部職事。《元命苞》說:「土處在這個位置而道在,所以大的不參預具體變化,人主不擔任一部職事。」

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?火者,陽也,尊,故上;水者,陰也,卑,故下;水者,少陽;金者,少陰,有中和之性,故可曲可直,從革;土者最大,苞含物,將生者出者,將歸者,不嫌清濁為萬物。《尚書》曰:“水曰潤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從革,土爰稼穡。”五行所以二陽三陰何?土尊,尊者配天,金木水火,陰陽自偶。

五行的性有的向上、有的向下,是為什麼?火是陽,尊,所以向上;水是陰,卑,所以向下;木是少陽;金是少陰,有中和之性,所以可曲可直,又能順從變革;土最大,包含萬物,將生的、已出的、將歸的,不嫌清濁,為萬物。《尚書》說:「水叫潤下,火叫炎上,木叫曲直,金叫從革,土則稼穡。」五行所以二陽三陰,是為什麼?土尊,尊的配天,金、木、水、火,陰陽各自成對。

水味所以鹹何?是其性也。所以北方鹹者,萬物鹹與,所以堅之也,猶五味得鹹乃堅也。木味所以酸何?東方,萬物之生也,酸者以達生也,猶五味得酸乃達也。火味所以苦何?南方主長養,苦者所以長養也,猶五味須苦可以養也。金味所以辛何?西方煞傷成物,辛所以煞傷之也,猶五味得辛乃委煞也。土味所以甘何?中央者,中和也,故甘,猶五味以甘為主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潤下作鹹,炎上作苦,曲直作酸,從革作辛,稼穡作甘。”北方其臭朽者何?,北方水,萬物所幽藏也,又水者受垢濁,故臭腐朽也。東方者木也,萬物新出地中,故其臭羶。南方者水也,盛陽承動,故其臭焦。西方者金也,萬物成熟,始復諾,故其臭腥。中央土也,主養,故其臭香也。《月令》曰:“東方其臭羶,南方其臭焦,中央其臭香,西方其臭腥,北方其臭朽。”所以名之為東方者,動方也,萬物始動生也。南方者,任養之方,萬物懷任也。西方者,遷方也,萬物遷落也。北方者,伏方也,萬物伏藏也。

水味所以鹹,是為什麼?這是它的性。北方所以鹹,是萬物都與它相鹹,用來使它堅固,好比五味得到鹹才堅。木味所以酸,是為什麼?東方,是萬物生長之處,酸用來通達生長,好比五味得到酸才通達。火味所以苦,是為什麼?南方主管長養,苦用來長養,好比五味須有苦才可以養。金味所以辛,是為什麼?西方殺傷、成就萬物,辛用來殺傷它,好比五味得到辛才委頓殺傷。土味所以甘,是為什麼?中央是中和,所以甘,好比五味以甘為主。《尚書》說:「潤下作成鹹,炎上作成苦,曲直作成酸,從革作成辛,稼穡作成甘。」北方的氣味是朽,是為什麼?北方是水,萬物所幽藏,水又承受垢濁,所以氣味腐朽。東方是木,萬物剛從地中出來,所以氣味是羶。南方是火,盛陽承接著發動,所以氣味是焦。西方是金,萬物成熟,開始回覆,所以氣味是腥。中央是土,主管養,所以氣味是香。《月令》說:「東方其臭羶,南方其臭焦,中央其臭香,西方其臭腥,北方其臭朽。」所以叫東方,是動的方位,萬物開始發動生長。南方,是擔任養育的方位,萬物懷妊。西方,是遷的方位,萬物遷落。北方,是伏的方位,萬物伏藏。

少陽見寅,寅者,演也,律中大蔟,律之言率,所以率氣令生也;卯者,茂也,律中夾鍾;衰於辰,辰震也,律中姑洗。其日甲乙者,萬物孚甲也;乙者,物蕃屈有節慾出。時為春,春之為言蠢蠢動也。位在東方。其色青。其音角,角者,氣動耀也。其帝太,者,大起萬物擾也。其神勾芒者,物之始生,其精青龍,芒之為言萌也。

少陽出現在寅。寅,是演的意思。律中大蔟。律的意思是率,用來率領氣,使它生長。卯,是茂的意思,律中夾鍾。衰在辰。辰,是震,律中姑洗。其日是甲乙:甲,是萬物孚甲;乙,是物蕃盛屈曲、有節要出來。時令是春。春的意思是蠢蠢發動。位置在東方。顏色是青。其音是角。角,是氣發動顯耀。其帝是太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是大起、萬物擾動。其神勾芒,是物開始生長。其精是青龍。芒的意思是萌。

陰中陽故,太陽見於巳,巳者物必起,律中仲呂;壯盛於午,午物滿長,律中蕤賓;衰於未,未味也,律中林鐘。其日丙丁者,其物炳明丁者,強也。時為夏,夏之言大也。位在南方。其色赤。其音徵,徵,止也,陽度極也。其帝炎帝者,太陽也。其神祝融,祝融者,屬續。其精為鳥,離為鸞。

陰中有陽的緣故,太陽出現在巳。巳,是物必定興起,律中仲呂。壯盛在午。午,是物滿長,律中蕤賓。衰在未。未,是味,律中林鐘。其日是丙丁:丙,是物炳明;丁,是強。時令是夏。夏的意思是大。位置在南方。顏色是赤。其音是徵。徵,是止,陽的度數到了極點。其帝炎帝,是太陽。其神祝融。祝融,是屬續。其精是鳥,離是鸞。

故少陰見於申,申者,身也,律中夷則;壯於酉,酉者,老物收斂,律中南呂;衰於戌,戌者,滅也,律中無射,無射者,無聲也。其日庚辛,庚者,物更也;辛者,陰始成。時為秋,秋之為言愁亡也。其位西方。其色白。其音商,商者,強也。其神少,少者,少斂也。其神蓐收,蓐收者,縮也。其精白虎,虎之為言搏討也。

所以少陰出現在申。申,是身的意思,律中夷則。壯在酉。酉,是老物收斂,律中南呂。衰在戌。戌,是滅,律中無射。無射,是無聲。其日庚辛:庚,是物更改;辛,是陰開始成就。時令是秋。秋的意思是愁亡。位置在西方。顏色是白。其音是商。商,是強。其帝少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少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是少斂。其神蓐收。蓐收,是縮。其精是白虎。虎的意思是搏討。

故太陰見於亥,亥者,仰也,律中應鐘;壯於子,於子者,孳也,律中黃鐘;衰於醜,醜者,紐也,律中大呂。其日壬癸,壬者,陰始任;癸者,揆揆度。可揆度也。時為冬,冬之為言終也。其位在北方。其音羽,羽之為言舒,言萬物始孳。其帝顓頊,顓頊者,寒縮也。其神玄冥,玄冥者,入冥也。其精玄武,掩起離體泉,龜蛟珠蛤。

所以太陰出現在亥。亥,是仰的意思,律中應鐘。壯在子。子,是孳,律中黃鐘。衰在醜。醜,是紐,律中大呂。其日壬癸:壬,是陰開始擔任;癸,是揆度,可以揆度。時令是冬。冬的意思是終。位置在北方。其音是羽。羽的意思是舒,是說萬物開始孳生。其帝顓頊。顓頊,是寒縮。其神玄冥。玄冥,是入於冥。其精是玄武,掩起、離體、泉,龜、蛟、珠、蛤。

土為中宮。其日戊己,戊者,茂也;己抑屈起。其音宮,宮者,中也。其帝黃帝。其神后土。

土是中宮。其日戊己:戊,是茂;己,是抑屈而起。其音是宮。宮,是中。其帝黃帝。其神后土。

《月令》云:十一月律謂之黃鐘何?中和之色;鍾者,動也。言陽氣動於黃泉之下,動養萬物也。

《月令》說:十一月的律叫黃鐘,是為什麼?黃是中和的色;鍾,是動。是說陽氣在黃泉之下發動,發動來養育萬物。

十二月律之謂之大呂何?大,大也;呂者,拒也。言陽氣欲出,陰不許也。呂之為言拒者,旅抑拒難之也。

十二月的律叫大呂,是為什麼?大,是大;呂,是拒。是說陽氣要出來,陰不許。呂所以是拒,是旅居、抑制、拒而難之。

正月律謂之太蔟何?太,亦大也;蔟者,湊也。言萬物始大,湊地而出也。

正月的律叫太蔟,是為什麼?太,也是大;蔟,是湊。是說萬物開始大,湊著地長出來。

二月律謂之夾鍾何?夾者,孚甲也,言萬物孚甲,種類分也。

二月的律叫夾鍾,是為什麼?夾,是孚甲,是說萬物孚甲,種類分開。

三月謂之姑洗何?姑者,故也;洗者,鮮也。言萬物皆去故就其新,莫不鮮明也。

三月叫姑洗,是為什麼?姑,是故;洗,是鮮。是說萬物都去掉舊的、就著新的,沒有不鮮明的。

四月謂之仲呂何?言陽氣極將,彼故復中難之也。

四月叫仲呂,是為什麼?是說陽氣到了極點將要過去,所以再從中阻難它。

五月謂之蕤賓,蕤者,下也;賓者,敬也。言陽氣上極,陰氣始,賓敬之也。

五月叫蕤賓。蕤,是下;賓,是敬。是說陽氣向上到了極點,陰氣開始,用賓禮敬它。

六月謂之林鐘何?林者,眾也,萬物成熟,種類眾多。

六月叫林鐘,是為什麼?林,是眾,萬物成熟,種類眾多。

七月謂之夷則何?夷,傷也;則,法也。言萬物始傷,被刑法也。

七月叫夷則,是為什麼?夷,是傷;則,是法。是說萬物開始受傷,遭受刑法。

八月謂之南呂何?南者,任也,言陽氣尚有,任生薺麥也,故陰拒之也。

八月叫南呂,是為什麼?南,是任,是說陽氣還有,擔任生長薺麥,所以陰來拒它。

九月謂之無射何?射者,終也。言萬物隨陽而終,當復隨陰而起,無有終已也。

九月叫無射,是為什麼?射,是終。是說萬物隨著陽而終結,又當隨著陰而興起,沒有終止。

十月謂之應鐘何?應者,應也;鍾者,動也。言萬物應陽而動下藏也。

十月叫應鐘,是為什麼?應,是應;鍾,是動。是說萬物應著陽而動,向下潛藏。

五行所以更王何?以其轉相生,故有終始也。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是以木王,火相,土死,金囚,水休,王所勝老死、囚,故王者休。見王火相何?以知為臣,土所以死者,子為父報仇者也。五行之子慎之物歸母,木王火相,金成,其火ㄡ金。金生水,水滅火,報其理;火生土,土則害水,莫能而御。

五行所以更迭稱王,是為什麼?因為它們輾轉相生,所以有終始。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因此木王,火相,土死,金囚,水休。王者所勝的衰老、被囚,所以王者休。見到王、火相,是為什麼?用來知道為臣。土所以死,是子為父報仇。五行的子慎重,物歸向母。木王、火相,金成,那火克金。金生水,水滅火,回報這個理;火生土,土就害水,沒有能抵禦的。

五行所以相害者,天地之性,眾勝寡,故水勝火也;精勝堅,故火勝金;剛勝柔,故金勝木;專勝散,故木勝土;實勝虛,故土勝水也。火陽,君之象也;水陰,臣之義也。臣所以勝其君何?此謂無道之君也,故為眾陰所害,猶紂王也。是使水得施行,金以蓋之,土以應之,欲溫則溫,欲寒,亦何從得害火乎?曰:五行各自有陰陽,木生火所以還燒其母何?曰金勝木,火欲為木害金。金者,堅強難消,故母以遜體助火燒金,此自欲成子之義。又陽道不相離,故為兩盛火死子乃繼之。

五行所以相害,是天地的性:眾勝寡,所以水勝火;精勝堅,所以火勝金;剛勝柔,所以金勝木;專勝散,所以木勝土;實勝虛,所以土勝水。火是陽,是君的象;水是陰,是臣的義。臣所以能勝他的君,是為什麼?這說的是無道之君,所以被眾陰所害,好比紂王。這樣使水得以施行,金來蓋它,土來應它,要溫就溫,要寒,又從哪裡能害火呢?說:五行各自有陰陽。木生火,所以反過來燒它的母,是為什麼?說金勝木,火要替木害金。金堅強難消,所以母用遜讓的體來助火燒金,這是自己要成就兒子的義。又陽道不相離,所以兩盛,火死了兒子才接續。

木王所以七十二日何?土王四季,各十八日,合九十日為一時,王九十日。土所以王四季何?木非土不生,火非土不榮,金非土不成,水無土不高。土扶微助衰,歷成其道,故五行更王,亦須土也。王四季,居中央不名時。五行何以知同時起?醜訖義相生。《傳》曰:“五行並起赴,各以名別。”陽氣陰煞,火中無生物,水中反有生物何?生者以內火,陰在內,故不生也。水、火獨一種,金、木多品何?以為南北陰陽之極也,得其極故一也;東西非其極也,故非一也。

木稱王所以是七十二日,是為什麼?土在四季各稱王十八日,合九十日為一時,稱王九十日。土所以在四季稱王,是為什麼?木沒有土不生,火沒有土不榮,金沒有土不成,水沒有土不高。土扶持微弱、幫助衰敗,歷練成就它們的道,所以五行更迭稱王,也須要土。在四季稱王,居中央,不拿來稱時令。五行怎麼知道是同時興起?從醜完畢、按義相生。《傳》說:「五行一齊興起奔赴,各自用名稱來分別。」陽氣、陰殺,火中沒有生物,水中反而有生物,是為什麼?能生的因為內裡有火;陰在內,所以不生。水、火各只有一種,金、木品類多,是為什麼?因為南北是陰陽的極點,得到極點所以是一;東西不是極點,所以不是一。

水、木可食,金、火、土不可食何?木者陽,陽者施生,故可食;火者,陰在內,金者陰嗇吝,故不可食。

水、木可以吃,金、火、土不可以吃,是為什麼?木是陽,陽施生,所以可以吃;火是陰在內,金是陰而吝嗇,所以不可以吃。

火、水所以殺人何?水盛氣也,故入而殺人;火陰在內,故殺人壯於水也;金木微氣,故不能自殺人也。火不可入其中者,陰在內也,入則殺人矣。水、土陽在內,故可入其中。金、木微氣也,精密不可得入也。

火、水所以能殺人,是為什麼?水是盛氣,所以進入就殺人;火是陰在內,所以殺人比水更厲害;金、木是微氣,所以不能自己殺人。火不能進入其中,因為陰在內,進入就殺人了。水、土陽在內,所以可以進入其中。金、木是微氣,精密,不能進入。

水、火不可加人功為用,金、木加人功何?火者盛陽,水者盛陰者也。氣盛不變,故不可加人功為人用。金木者不能自成,故須人加功,以為人用也。

水、火不能加人的功用來為人用,金、木能加人的功,是為什麼?火是盛陽,水是盛陰。氣盛不變,所以不能加人的功來為人用。金、木不能自己成就,所以須要人加工,來為人用。

五行之性,火熱水寒,有溫水,無寒火何?明臣可為君,君不可更為臣。五行常在,火乍亡何?水太陰也,刑者故常在。金少陰,木少陽,微氣無變,故亦常在火。太陽精微,人君之象。象尊常藏,猶天子居九重之內,臣下衛之也。藏於木者,依於仁也,木自主金,須人取之乃成,陰卑不能自成也。木所以浮,金所以沉何?子生於母之義。肝所以沉,肺所以浮何?有知者尊其母也。一說木畏金,金之妻庚,受庚之化,木者法其本,柔可曲直,故浮也,肝法其化,直,故沉。五行皆同義。

五行的性,火熱、水寒,有溫水,沒有寒火,是為什麼?表明臣可以做君,君不可以再做臣。五行常在,火忽然亡失,是為什麼?水是太陰,是刑,所以常在。金是少陰,木是少陽,微氣沒有變,所以也常在。火是太陽,精微,是人君的象。象尊而常藏,好比天子住在九重之內,臣下來護衛。藏在木,是依於仁。木自己主管金,須要人去取才成,陰卑不能自己成就。木所以浮,金所以沉,是為什麼?是子生於母的義。肝所以沉,肺所以浮,是為什麼?有知的人尊他的母。一說木怕金,金的妻是庚,受庚的化;木取法它的本,柔可以曲直,所以浮;肝取法它的化,直,所以沉。五行都是這個義。

天子所以內明而外昧,人所以外明而內昧何?明天人慾相向而治也。行有五、時有四何?四時為時、五行為節,故木王即謂之春,金王即謂之秋,土尊不任職,君不居部,故時有四也。子不肯禪何法?法四時火不興土而興金也。父死子繼何法?法木終火王也。兄死弟及何法?夏之承春也。善善及子孫何法?法春生待夏復長也。惡惡止其身何法?法秋煞不待冬也。主幼臣攝政何法?法土用事於季孟之間也。子之復讎,何法?法土勝水、水勝火也。子順父、臣順君、妻順夫何法?法地順天也。

天子所以內明而外昧,人所以外明而內昧,是為什麼?表明天人要相對而治理。行有五、時有四,是為什麼?四時作為時,五行作為節,所以木王就叫春,金王就叫秋,土尊不任職,君不居部,所以時有四。兒子不肯禪讓,取法什麼?取法四時火不興起土而興起金。父死子繼,取法什麼?取法木終了火稱王。兄死弟及,取法什麼?取法夏承接春。善善及於子孫,取法什麼?取法春生等待夏再長。惡惡止於其身,取法什麼?取法秋殺不等待冬。主幼、臣攝政,取法什麼?取法土在季、孟之間用事。兒子報仇,取法什麼?取法土勝水、水勝火。子順父、臣順君、妻順夫,取法什麼?取法地順天。

男不離父母何法?法火不離木也。女離父母何法?法水流去金也。娶妻親迎何法?法日入,陽下陰也。君讓臣何法?法月三十日,名其功也。善稱君、過稱己何法?法陰陽共敘共生,陽名生,陰名煞。臣有功歸於君何法?法歸明於日也。臣法君何法?法金正木也。子諫父何法?法火揉直木也。臣諫君不從則去何法?法水潤下、達於上也。君子遠子近孫何法?法木遠火近土也。親屬臣諫不相去何法?法水木枝葉不相離也。父為子隱何法?法木之藏火也。子為父隱何法?法水逃金也。君有眾民何法?法天有眾星也。王者賜先親近、後疏遠何法?法天雨,高者先得之也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

男不離開父母,取法什麼?取法火不離開木。女離開父母,取法什麼?取法水流離開金。娶妻親迎,取法什麼?取法日入,陽下於陰。君讓臣,取法什麼?取法月三十日,稱名它的功。善稱君、過稱己,取法什麼?取法陰陽共敘共生,陽名生,陰名殺。臣有功歸於君,取法什麼?取法把明歸於日。臣效法君,取法什麼?取法金矯正木。子諫父,取法什麼?取法火揉直木。臣諫君不從就離開,取法什麼?取法水潤下、通達於上。君子疏遠兒子、親近孫子,取法什麼?取法木遠火、近土。親屬、臣諫不相離開,取法什麼?取法水、木枝葉不相離。父為子隱瞞,取法什麼?取法木藏著火。子為父隱瞞,取法什麼?取法水逃避金。君有眾多的民,取法什麼?取法天有眾多的星。王者賞賜先親近、後疏遠,取法什麼?取法天降雨,高處先得到。「底本此字殘缺」

長幼何法?法四時有孟、仲、季也。朋友何法?法水合流相承也。父母生子養長子何法?法水生木長大也。子養父母何法?法夏養長木,此火養母也。不以父命廢主命何法?法金不畏土而畏火。陽舒陰急何法?法日行遲月行疾也。有分土無分民何法?法四時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。若言東,東方天下皆生也。君一娶九女何法?法九州象天之施也。不娶同姓何法?法五行異類乃相生也。子喪父母何法?法木不見水則憔悴也。喪三年何法?法三年一閏,天道終也。父喪子、夫喪妻何法?法一歲物有終始,天氣亦為之變也。年六十閉房何法?法六月陽氣衰也。人有五藏六府何法?法五行六合也。人目何法?法日月明也。日照晝,月照夜,人目所不更照何法?目亦更用事也。王者監二王之後何法?法木須金以正,須水以潤也。明王先賞後罰何法?法四時先生後煞也。

長幼取法什麼?取法四時有孟、仲、季。朋友取法什麼?取法水合流相承接。父母生子、養長子,取法什麼?取法水生木、使它長大。子養父母,取法什麼?取法夏養長木,這是火養母。不因父命廢主命,取法什麼?取法金不怕土而怕火。陽舒陰急,取法什麼?取法日行遲、月行疾。有分土、無分民,取法什麼?取法四時各有分而所生的相通。如果說東,東方天下都生長。君一次娶九女,取法什麼?取法九州,象天的施予。不娶同姓,取法什麼?取法五行異類才相生。子喪父母,取法什麼?取法木見不到水就憔悴。喪三年,取法什麼?取法三年一閏,天道終結。父喪子、夫喪妻,取法什麼?取法一年物有終始,天氣也為此變化。年六十閉房,取法什麼?取法六月陽氣衰。人有五藏六府,取法什麼?取法五行、六合。人的目,取法什麼?取法日月光明。日照晝、月照夜,人的目所不再照,取法什麼?目也更迭用事。王者監察二王之後,取法什麼?取法木須要金來矯正、須要水來潤。明王先賞後罰,取法什麼?取法四時先生後殺。

●卷四

○三軍

國有三軍何?所以戒非常,伐無道,尊宗廟,重社稷,安不忘危也。何以言有三軍也?《論語》曰:“子行三軍,則誰與?”《詩》云:“周王於邁,六師及之。”三軍者何法?法天、地、人也。以為五人為伍,五伍為兩,四兩為卒,五卒為旅,五旅為師,師二千五百人,師為一軍,六師一萬五千人也。《傳》曰:“一人必死,十人不能當;百人必死,千人不能當;千人必死,萬人不能當;萬人必死,橫行天下。”雖有萬人,猶謙讓自以為不足,故復加五千人,因法月數。月者,群陰之長也。十二月足以窮盡陰陽備物成功。二千人亦足以征伐不義,致太平也。《穀梁傳》曰:“天子有六軍,諸侯上國三軍,次國二軍,下國一軍。”諸侯所以一軍者何?諸侯,蕃屏之臣也,任兵革之重,距一方之難,故得有一軍也。

國有三軍,是為什麼?為的是戒備非常之事,討伐無道,尊宗廟,看重社稷,安不忘危。憑什麼說有三軍?《論語》說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《詩經》說:「周王出行,六師跟著他。」三軍取法什麼?取法天、地、人。以五人為伍,五伍為兩,四兩為卒,五卒為旅,五旅為師,一師二千五百人,師為一軍,六師一萬五千人。《傳》說:「一人必死,十人不能抵擋;百人必死,千人不能抵擋;千人必死,萬人不能抵擋;萬人必死,可以橫行天下。」即使有萬人,還謙讓自以為不足,所以再加五千人,因而取法月數。月,是群陰之長。十二月足夠窮盡陰陽、備物成功。一萬五千人也足夠征伐不義、達致太平。《穀梁傳》說:「天子有六軍,諸侯上國三軍,次國二軍,下國一軍。」諸侯所以有一軍,是為什麼?諸侯是藩屏之臣,擔當兵革的重任,抗拒一方的禍難,所以能有一軍。

王者征伐,所以必皮弁素幘何?伐者凶事,素服,示有悽愴也。伐者質,故衣古服。《禮》曰:“三王共皮弁素幘,服亦皮素幘,又招虞人,亦皮弁。”知伐亦皮。

王者征伐,所以一定皮弁、素幘,是為什麼?伐是凶事,素服,表示有悽愴。伐是質樸,所以穿古服。《禮》說:「三王都用皮弁、素幘。」服也是皮弁、素幘,又招虞人,也是皮弁。由此知道伐也是皮弁。

王者將出,辭於禰;還,格祖、禰者,言子辭面之禮,尊親之義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王者將出,類於上帝,宜於社,造於禰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歸假於藝祖。”出所以告天?至告祖無二元后。廟後告者。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。告天何。示不敢自專也,非出辭反面之道也,與宗廟異義。還不復告天者,天道質無內外,故不復告也。《尚書》言:“歸假於祖禰。”不見告於天,知不告也。

王者將要出行,在禰廟告辭;回來,到祖廟、禰廟。說的是兒子當面告辭的禮,尊親的義。《王制》說:「王者將出,類祭上帝,宜祭於社,造告於禰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回來到藝祖假告。」出行所以告天、回來告祖,沒有二元后。先廟後告,是表示不敢滯留尊者的命。告天,是表示不敢自己專斷,不是出辭反面的道,與宗廟的義不同。回來不再告天,因為天道質樸、沒有內外,所以不再告。《尚書》說:「歸假於祖禰。」不見告天,知道不告。

王者受命,質家先伐,文家先正何?質家之天命己也,使己誅無道,今誅,得為王,故先伐。文家言天命已成,為王者乃得誅伐王者耳,故先改正朔也。又改正朔者,文代其質也。文者先其文,質者先其質,故《論語》曰:“予小子履,敢昭告於皇天上帝。”此湯伐桀告天,用尤家之法也。《詩》云:“命此文王,於周於京。”此言文王誅伐,故改號為周,易邑為京也,明天著忠臣孝子之義也。湯親北面稱臣而事桀,不忍相誅也。《禮》曰:“湯放桀,武伐紂時也。”

王者受命,質家先伐,文家先正,是為什麼?質家認為天命已經在自己,讓自己誅無道,如今誅了,得以做王,所以先伐。文家說天命已經成就,做了王才能誅伐為王的人,所以先改正朔。又,改正朔,是文取代它的質。文的先其文,質的先其質,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予小子履,敢昭告於皇天上帝。」這是湯伐桀告天,用質家的法。《詩經》說:「命此文王,於周於京。」這是說文王誅伐,所以改號為周,改邑為京。表明天彰顯忠臣孝子的義。湯親自北面稱臣事奉桀,不忍互相誅。《禮》說:「湯放桀,武王伐紂,是那個時。」

王法天誅者,天子自出者,以為王者乃天之所立,而欲謀危社稷,故自出,重天命也。犯王法,使方伯誅之。《尚書》曰:“命予惟恭行天之罰。”此所以言開自出伐有扈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賜之弓矢,乃得專征伐。”犯王誅者也。

王取法天來誅:天子親自出行,是認為王者乃天所立,而有人要謀危社稷,所以親自出行,看重天命。觸犯王法,讓方伯去誅。《尚書》說:「命我恭敬地施行天的罰。」這是說啟親自出行伐有扈。《王制》說:「賜給他弓矢,才能專征伐。」說的是觸犯王誅的人。

大夫將兵出,必不御者,欲盛其威,使士卒一意繫心也。故但聞將軍令,不聞君命也,明進退大夫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此受命於君,如伐齊則還何?大其不伐喪也。”大夫以君命出,進退在大夫也。

大夫將兵出行,一定不受遙控,是要盛他的威,使士卒一心、心有所繫。所以只聽見將軍的令,聽不見君命,表明進退在大夫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這是受命於君,如果伐齊卻回來,是為什麼?讚許他不伐喪。」大夫憑君命出行,進退在大夫。

天子遣將軍必於廟何?示不敢自專也。獨於祖廟何?製法度者祖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受命於祖,受成於學。”此言於祖廟命遣之也。

天子派遣將軍一定在廟,是為什麼?表示不敢自己專斷。只在祖廟,是為什麼?制定法度的是祖。《王制》說:「受命於祖,受成於學。」這是說在祖廟命遣。

王法年此受兵何?重不絕人嗣也。師行不必勝,故須其有世嗣。年六十歸兵者何?不忍並鬥人父子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六十不預服戎。”又曰:“八十一子不從政,九十家不從政,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,齊衰、大功三月不從政,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從政。”

王法到這個年歲才受兵,是為什麼?看重不使人的後嗣斷絕。出師不一定勝,所以須要他有世嗣。年六十交還兵,是為什麼?不忍讓人家父子一齊去鬥。《王制》說:「六十不參預戎事。」又說:「八十,一個兒子不從政;九十,全家不從政;父母之喪,三年不從政;齊衰、大功,三個月不從政;廢疾非人不養的,一人不從政。」

古者師出不逾時者,為怨思也。天道一時生。一時養。人者,天之貴物也。逾時則內有怨女。外有曠夫。《詩》云:“昔我往矣,楊柳依依;今我來思,雨雪霏霏。”《春秋》曰:“宋人取長葛。”《傳》曰:“外取邑不書,此何以書?久也。”

古時候出師不超過一個時令,是因為怨思。天道一個時令生、一個時令養。人是天所貴重的物。超過時令,裡面就有怨女,外面就有曠夫。《詩經》說:「昔我往矣,楊柳依依;今我來思,雨雪霏霏。」《春秋》說:「宋人取長葛。」《傳》說:「在外取邑不寫,這裡為什麼寫?因為久了。」

王者有三年之喪,夷狄有內侵伐之者,重天誅,為宗廟社稷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天王居狄泉。”《傳》曰:“此未三年,其稱天王何?著有天子也。”

王者有三年之喪,夷狄有內侵而加以討伐,是看重天誅,為了宗廟社稷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天王居狄泉。」《傳》說:「這還沒滿三年,卻稱天王,是為什麼?為了顯明有天子。」

○誅伐

誅不避親戚何?所以尊君卑臣,強幹弱枝,明善惡善惡之義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季子煞其母兄,何善?示誅不避母兄,君臣之義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肆朕誕以爾東征。”誅弟也。

誅不避開親戚,是為什麼?為的是尊君卑臣,強幹弱枝,表明善惡的義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季子殺他的母兄,有什麼善?表示誅不避開母兄,是君臣之義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肆朕誕以爾東征。」是誅弟弟。

諸侯有三年之喪,有罪且不誅何?君子恕己,哀孝子之思慕,不忍加刑罰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晉士丐帥師侵齊至谷,聞齊侯卒,乃還。”《傳》曰:“大其不伐喪也。”

諸侯有三年之喪,有罪暫且不誅,是為什麼?君子推己及人,哀憐孝子的思慕,不忍施加刑罰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晉士丐率師侵齊,到谷,聽說齊侯卒,就回來。」《傳》說:「讚許他不伐喪。」

諸侯之義,非天子之命,不得動眾起兵誅不義者,所以強幹弱枝,尊天子,卑諸侯。《論語》曰:“天下有道,則禮樂、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無道,則禮樂、征伐自諸侯出。”世無聖賢方伯,諸侯有相滅者,力能救者可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陳恆弒其君,孔子沐浴而朝,請討之。”王者侯之子篡弒其君而立,臣下得誅之者,廣討賊之義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臣弒君,臣不討賊,非臣也。”又曰:“蔡世子班弒其君,楚子誅之。”

諸侯的義,不是天子的命,不能動眾起兵誅不義的人,為的是強幹弱枝,尊天子,卑諸侯。《論語》說:「天下有道,則禮樂、征伐自天子出;天下無道,則禮樂、征伐自諸侯出。」世上沒有聖賢方伯,諸侯有互相滅的,力量能救的就可以。《論語》說:「陳恆弒他的君,孔子沐浴而朝,請求討伐。」王者、侯的兒子篡弒其君而立,臣下能誅他,是推廣討賊的義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臣弒君,臣不討賊,就不是臣。」又說:「蔡世子班弒他的君,楚子誅了他。」

王者受命而起,諸侯有臣弒君而立,當誅君身死,子不得繼者,以其逆,無所天也。《詩》云:“毋封靡於爾邦,惟王其崇之。”此言追誅大罪也。或盜天子土地,自立為諸侯,絕之而已。

王者受命而興起,諸侯有臣弒君而立的,應當誅,君身死、兒子不能繼承,因為他悖逆,無所稟天。《詩經》說:「不要在你的邦大行罪惡,王會尊崇你。」這是說追誅大罪。有的盜取天子土地、自立為諸侯,只是把他絕掉而已。

父煞其子當誅何?以為天地之性,人為貴,人皆天所生也,托父母氣而生耳。王者以養長而教之,故父不得專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晉侯煞世子申生不出蔡。”

父殺其子應當誅,是為什麼?認為天地之性,人最為貴,人都是天所生,只是依託父母的氣而生。王者養長而教他,所以父不能專斷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晉侯殺世子申生,不寫他出奔蔡。」

佞人當誅何?為其亂善行,傾覆國政。《韓詩內傳》曰:“孔子為魯司寇,先誅少正卯。”謂佞道已行,敵國政也。佞道未行,章明遠之而已。《論語》曰:“放鄭聲,遠佞人。”

佞人應當誅,是為什麼?因為他擾亂善行,傾覆國政。《韓詩內傳》說:「孔子做魯司寇,先誅少正卯。」是說佞道已經施行,敵害國政。佞道還沒施行,只是彰明而疏遠他而已。《論語》說:「放鄭聲,遠佞人。」

子得為父報仇者,臣子於君父,其義一也。忠臣孝子所以不能已,以恩義不可奪也。故曰:父之仇不與共天下,兄弟之仇不與共國,朋友之仇不與同朝,族人之仇不共鄰。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子不復仇,非子。”檀弓記。子夏問曰:“居兄弟之仇如之何?仕不與同國,銜君命,遇之不鬥。”父母以義見殺,子不復仇者,為往來不止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父不受誅,子復仇,可也。”

兒子能替父親報仇,是因為臣子對於君父,義是一樣的。忠臣孝子所以不能止,是因為恩義不可奪。所以說:父的仇不與共天下,兄弟的仇不與共國,朋友的仇不與同朝,族人的仇不共鄰。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子不復仇,就不是子。」《檀弓》記:子夏問:「對待兄弟的仇怎麼樣?」做官不與他同國,銜著君命相遇,不鬥。父母因義被殺,兒子不復仇,是因為往來沒有止境。《春秋》說:「父不受誅,子復仇,是可以的。」

誅猶責也。誅其人,責其罪,極其過惡。《春秋》曰:“楚子虔誘蔡侯班,煞之於申。”《傳》曰:“誅君之子不立。”

誅,猶如責。誅那個人,責他的罪,窮盡他的過惡。《春秋》說:「楚子虔誘蔡侯班,在申殺了他。」《傳》說:「被誅之君的兒子不立。」

討者何謂?討猶除也,欲言臣當掃除君之賊。《春秋》曰:“衛人殺州籲於濮。”《傳》曰:“其稱人何?討賊之辭也。”

討是什麼意思?討猶如除,是要說臣應當掃除君的賊。《春秋》說:「衛人在濮殺州籲。」《傳》說:「稱『人』是為什麼?是討賊的辭。」

伐者何謂伐擊也,欲言伐擊之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武王伐紂。”

伐是什麼意思?伐就是擊,是要說伐擊他。《尚書》說:「武王伐紂。」

徵者何謂也?徵猶正也,欲言其正也,輕重從辭也。誕以爾東征。誅祿甫也。又曰:“甲戌,我惟徵徐戎。”

徵是什麼意思?徵猶如正,是要說使他正,輕重隨著文辭。「誕以爾東征」,是誅祿甫。又說:「甲戌,我惟徵徐戎。」

戰者何謂也?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戰者,憚警之也。”《春秋讖》曰:“戰者,延改也。”

戰是什麼意思?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戰,是使他憚警。」《春秋讖》說:「戰,是延改。」

弒者試也,欲言臣子殺其君父不敢卒,候間司事,可稍稍弒之。《易》曰:“臣弒其君,子弒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也。”

弒,是試的意思,是要說臣子殺他的君父不敢猝然,等候間隙、窺伺事情,可以漸漸弒他。《易》說:「臣弒其君,子弒其父,不是一朝一夕的緣故。」

篡者何謂也?篡猶奪也,取也,欲言庶奪嫡,孽奪宗,引奪取其位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其言入何?篡詞也。”

篡是什麼意思?篡猶如奪,是取,是要說庶奪嫡、孽奪宗,援引奪取他的位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說『入』是為什麼?是篡的詞。」

襲者何謂也?行不假途,掩人不備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其謂之秦何?夷狄之也。曷為夷狄之?秦伯將襲鄭。”入國掩人不備,行不假途,人銜枚,馬韁勒,晝伏夜行,為襲也。諸侯家國,入人家,宜告主人,所以尊敬、防併兼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桓公假途於陳而伐楚。”《禮》曰:“使次介先假途,用束帛。”即如是,諸侯賣王者道,禮無往不反,非謂所賣者也。將入人國,先使大夫執幣假道,主人亦遣大夫迎於郊,為賓主,設禮而待之,是其相尊敬也。防併兼奈何?諸侯之行,必有師旅,恐掩人不備,士卒斂取恆遲,先假途則預備之矣。

襲是什麼意思?走路不借道,趁人不備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稱他為秦是為什麼?把他看作夷狄。為什麼看作夷狄?秦伯將要襲鄭。」進入別人的國、趁人不備,走路不借道,人銜枚、馬韁勒,晝伏夜行,就是襲。諸侯有家國,進入人家,應當告訴主人,為的是尊敬、防止兼併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桓公向陳借道去伐楚。」《禮》說:「讓次介先借道,用束帛。」如果這樣,諸侯出賣王者的道路,禮沒有往而不返,不是說所賣的。將要進入別人的國,先派大夫拿著幣借道,主人也派大夫到郊迎接,做賓主,設禮對待,這是互相尊敬。防止兼併又怎樣?諸侯出行一定有師旅,怕趁人不備,士卒收斂、行動往往遲緩,先借道就預先防備了。

○諫諍

冬至,所以休兵不舉事。閉開旅不行何,此日陽氣微弱。王者承天理物,故率天下靜,不復行役,扶助微氣成萬物也。故孝經糹曰:“夏至陰氣始動。冬至陽氣始萌。”易曰:先王以至日閉開。旅不行。夏至陰始起。反大熱何。陰氣始起,陽氣推而上。故大熱也。冬至陽始起陰氣推而上。故大寒也。

冬至所以休兵、不舉辦事、關閉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旅不行走,是為什麼?這一天陽氣微弱。王者承天治理萬物,所以率領天下安靜,不再行役,扶助微氣成就萬物。所以《孝經》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說:「夏至陰氣開始發動,冬至陽氣開始萌生。」《易》說:先王在至日關閉。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旅不行走。夏至陰開始興起,反而大熱,是為什麼?陰氣開始興起,陽氣推而上,所以大熱。冬至陽開始興起,陰氣推而上,所以大寒。

臣所以有諫君之義何?盡忠納誠也。愛之能無勞乎?忠焉能無誨乎?《孝經》曰:“天子有諍臣七人,雖無道,不失其天下;諸侯有諍臣五人,雖無道,不失其國;大夫有諍臣三人,雖無道,不失其家;士有諍友,則身不離於令名;父有諍子,則身不陷於不義。”

臣所以有諫君的義,是為什麼?為了盡忠納誠。愛他能不勞苦嗎?忠於他能不教誨嗎?《孝經》說:「天子有諍臣七人,即使無道,也不會失掉天下;諸侯有諍臣五人,即使無道,也不會失掉國;大夫有諍臣三人,即使無道,也不會失掉家;士有諍友,則自身不離開好名聲;父有諍子,則自身不陷於不義。」

天子置左輔、右弼、前疑、後承,以順。左輔主修政,剌不法。右弼主糾,周言失傾。前疑主糾度,定德經。後承主匡正,常考變天。四弼興道,率主行仁。夫陽變於七,以三成,故建三公,序四諍,列七人,雖無道,不失天下,杖闢賢也。

天子設置左輔、右弼、前疑、後承,用來順從。左輔主管修政,刺舉不法。右弼主管糾察,周遍言辭的失誤傾側。前疑主管糾度,勘定德的經常。後承主管匡正,常考天的變化。四弼興起道,率領主上施行仁。陽在七上變化,用三來成就,所以建立三公,序列四諍,排列七人,即使無道,也不會失掉天下,是依仗辟舉賢人。

諸侯諍,不從得去何?以屈尊申卑,孤惡君也。去曰:“某質性頑鈍。”言愚不任用,請退避賢。如是之是待以禮,臣待放;如不以禮待,遂去。君待之以禮奈何?曰:“予熟思夫子言,未得其道。今子不且留,聖王之制,無塞賢之路,夫子欲何之?”則遣大夫送至於郊。

諸侯諍諫,不聽從就能離開,是為什麼?用來屈折尊、伸張卑,使惡君孤立。離開時說:「某質性頑鈍。」是說愚笨不任用,請退避給賢人。像這樣,就以禮相待,臣等待放遣;如果不以禮相待,就逕自離開。君以禮相待是怎樣?說:「我熟思夫子的話,還沒得到它的道。如今你不暫且留下,聖王的制度,不堵塞賢人的路,夫子要到哪裡去?」就派大夫送到郊。

必三諫者何?以為得君臣之義,必得於郊者,忠厚之至也,冀君覺悟能用之。所以必三年,古者臣下有大喪,君子年不呼其門,所以復君恩。今己所言,不合於禮義,君欲罪之,可得也。《援神契》曰:“三諫待放,復三年,盡也。”所以言放者,臣為君諱,若言有罪放之也。

一定要三次進諫,是為什麼?認為這樣才得到君臣之義。一定要在郊等待,是忠厚到了極點,希望君覺悟還能用他。所以一定三年:古時候臣下有大喪,君子整年不叫他的門,用來回報君恩。如今自己所說的,不合於禮義,君要加罪,也可以。《援神契》說:「三諫等待放遣,再過三年,盡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」所以說「放」,是臣替君避諱,好像說有罪而放他。

所諫事已行者,遂去不留。凡待放者,冀君用其言耳,事已行,各去無為留之。《易》曰:“介如石,不終日,貞吉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三日不朝,孔子行。”

所諫的事已經實行了,就離開不留下。凡是等待放遣的,只是希望君用他的話罷了;事已經實行,各自離開,沒有留下的道理。《易》說:「耿介如石,不等到天黑,貞正就吉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三天不朝,孔子就走了。」

臣待於郊者,君絕其祿者,示不欲去也,道不合耳。祿參三與之,一留與其妻、長子,使終祭宗廟。賜之環則反,賜之則去,明君子重恥也。《王度記》曰:反之以,其不待放者,亦與之物。明有介主無介民也。”《詩》曰:“逝將去汝,適彼樂土。”

臣在郊等待,君斷絕他的祿,是表示不想讓他走,只是道不合而已。祿分成三份給他,一份留給妻子、長子,使他能終祭宗廟。賜給他環就返回,賜給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就離開,表明君子看重羞恥。《王度記》說: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使他返回。那些不等待放遣的,也給他東西。表明有耿介的主、沒有耿介的民。《詩經》說:「逝將去汝,適彼樂土。」

或曰:天子之臣,不得言放。天子以天下為家也。親屬諫不待放者,骨肉無相去離之義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司馬皮曰:‘請處乎此,臣請歸。”子皮者,楚公子也,時不待放。

有人說:天子的臣,不能說「放」。天子以天下為家。親屬進諫不等待放遣,因為骨肉沒有互相離去的義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司馬皮說:『請處在這裡,臣請回去。』」子皮是楚公子,當時不等待放遣。

士不得諫者,士賤,不得豫政事,故不得諫也。謀及之,得固盡其忠耳。《禮?保傅》曰:“大夫進諫,士傳民語。”

士不能進諫,因為士賤,不能參預政事,所以不能諫。謀劃問到他,就應當盡他的忠而已。《禮·保傅》說:「大夫進諫,士傳述民的話。」

妻得諫夫者,夫婦榮恥共之。《詩》云:“相鼠有體,人而無禮。人而無禮。胡不遄死?”此妻諫夫之詩也,諫不從不得去之者,本娶妻,非為諫正也,故一與齊,終身不改。此地無去夫之義也。

妻能諫夫,因為夫婦榮恥共同承當。《詩經》說:「相鼠有體,人而無禮。人而無禮,胡不遄死?」這是妻諫夫的詩。諫而不從不能離開,因為本來娶妻,不是為了諫正,所以一旦與他齊體,終身不改。這是地沒有離開夫的義。

子諫父,不去者,父子一體而分,無相離之法,猶火去木而滅也。《論語》:“事父母,幾諫。”下言:“又敬不違。”臣之諫君何取法?法金正木也。子之諫父,法火以揉木也。臣諫君以義,故折正之也。子諫父以恩,故但揉之也,木無毀傷也。待放去,取法於水火,無金則相離也。

子諫父,不離開,因為父子是一體而分開,沒有互相離開的法,好比火離開木就滅了。《論語》:「事父母,幾諫。」下面說:「又敬不違。」臣諫君取法什麼?取法金矯正木。子諫父,取法火來揉木。臣用義諫君,所以折而矯正他。子用恩諫父,所以只是揉他,木沒有毀傷。等待放遣而離開,取法於水火,沒有金就互相離開。

諫者何?諫間也,因也,更也,是非相間革更其行也。人懷五常,故有五諫:謂諷諫。順諫,窺諫,指諫,伯諫。諷諫者,智也,患禍之萌,深睹其事,未彰而諷告,此智性也。順諫者,仁也,出詞遜順,不逆君心,仁之性也。窺諫者,禮也,視君顏色,不悅且卻,悅則復前,以禮進退,此禮之性也。指諫者,信也,指質相其事也,此信之性也。伯諫者,義也,惻隱發於中,直言國之害,勵志忘生,為君不避喪身,義之性也。孔子曰:“諫有五,吾從諷之諫。事君,進思盡忠,退思補過,去而不訕,諫而不露。”故《曲禮》曰:“為人臣不顯者。”纖微未見於外,如詩所刺也。若過惡已著,民蒙毒螫,天見災變,事白異露,作詩以刺之,幸其覺悟也。

諫是什麼?諫是間,是因,是更,是非互相間隔、變革更改他的行為。人懷著五常,所以有五諫:叫諷諫、順諫、窺諫、指諫、伯諫。諷諫,是智,禍患萌生時,深深看清那事,還沒彰明就諷告,這是智的性。順諫,是仁,出詞遜順,不逆君心,是仁的性。窺諫,是禮,看君的顏色,不悅就暫退,悅了再上前,按禮進退,這是禮的性。指諫,是信,指著質實來說明那事,這是信的性。伯諫,是義,惻隱從中發出,直說國家的害,勵志忘生,為君不避喪身,是義的性。孔子說:「諫有五種,我依從諷諫。事奉君,進就想著盡忠,退就想著補過,離開而不訕謗,進諫而不顯露。」所以《曲禮》說:「做人臣不顯揚。」纖微還沒在外面顯現,如同詩所諷刺的。如果過惡已經顯著,民蒙受毒害,天顯現災變,事情明白、變異顯露,作詩來諷刺,希望他覺悟。

明王所以立諫諍者,皆為重民而求已失也。《禮?保傅》曰:“於是立進善之旌,懸誹謗之木,建招諫之鼓。”王法立史記事者,以為臣下之儀樣,人之所取法則也。動則當應禮,是以必有記過之史,撤膳之宰。《禮?玉藻》曰:“動則左史書之,言則右史書之。”《禮?保傅》曰:“王失度,則史書之,工誦之,三公進讀之,宰夫撤其膳。是以天子不得為非。故史之義,不書則死,宰不撤膳亦死。

明王所以設立諫諍,都是為了看重民、求自己的過失。《禮·保傅》說:「於是樹立進善的旌,懸掛誹謗的木,建起招諫的鼓。」王法設立史記事,作為臣下的儀範,是人所取法的。舉動就應當應禮,因此一定有記過的史、撤膳的宰。《禮·玉藻》說:「舉動則左史書寫,言語則右史書寫。」《禮·保傅》說:「王失度,則史書寫,樂工誦讀,三公進讀,宰夫撤去他的膳。因此天子不能為非。所以史的義,不寫就死;宰不撤膳也死。」

所以謂之史何?明王者使為之也。謂之宰何?宰,制也,使製法度也。宰所以撤膳何?陰陽不調,五穀不熟,故王者為不盡味而食之。《禮》曰:“一谷不升,不備雞;二谷不升,不備三牲。人臣之義,當掩惡揚美,所以記君過何,各有所緣也。掩惡者,謂廣德宣禮之臣。

所以叫史,是為什麼?表明是王者使他做的。叫宰,是為什麼?宰,是制,使他制定法度。宰所以撤膳,是為什麼?陰陽不調,五穀不熟,所以王者因為不盡味而吃。《禮》說:「一種谷不登,不備雞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;兩種谷不登,不備三牲。」人臣之義,應當掩惡揚美,所以卻記錄君的過失,是為什麼?各有所緣。掩惡,說的是廣德宣禮的臣。

所以為君隱惡何?君至尊,故設輔弼、置諫官,本不當有遺失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?孔子曰:‘知禮’。”此為君隱也。

所以替君隱瞞惡,是為什麼?君最為尊,所以設置輔弼、安置諫官,本來不應當有遺失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陳司敗問昭公知禮嗎?孔子說:『知禮。』」這是替君隱瞞。

君所以不為臣隱何?以為君之與臣無適無莫,義之與比,賞一善而眾臣勸,罰一惡而眾臣懼。若為卑隱,為不可殆也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必力賞罰,以定厥功。”

君所以不替臣隱瞞,是為什麼?認為君對於臣沒有親疏偏私,義與之相比:賞一件善,眾臣就勉勵;罰一件惡,眾臣就懼怕。如果替卑下的隱瞞,就危險不可了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一定用力賞罰,來確定他的功。」

諸侯臣對天子,亦為隱乎?然。本諸侯之臣,今來者,為聘問天子無恙,非為告君之惡來也。故《孝經》曰:“將順其美,匡救其惡,故上下治,能相親也。”

諸侯的臣對天子,也替隱瞞嗎?是的。本來是諸侯的臣,如今前來,是為了聘問天子無恙,不是為了來告君的惡。所以《孝經》說:「將順他的美,匡救他的惡,所以上下治理,能相親。」

君不為臣隱,父獨為子隱何?以為父子一體,而分榮恥相及,故《論語》曰:“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矣。”

君不替臣隱瞞,父卻獨替子隱瞞,是為什麼?認為父子一體,分開後榮恥互相牽連,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就在其中了。」

兄弟相為隱乎?曰:然,與父子同義,故周公誅四國,常以祿甫為主也。

兄弟互相隱瞞嗎?說:是的,與父子同義,所以周公誅四國,常以祿甫為主。

朋友相為隱者,人本接朋結友,為欲立身揚名也。朋友之道有四焉,通財不在其中,近則正之,遠則稱之,樂則思之,患則死之。

朋友互相隱瞞,是因為人本交接朋友,是要立身揚名。朋友之道有四條,通財不在其中:近就矯正他,遠就稱揚他,樂就思念他,患難就為他死。

夫妻相為隱乎?《傳》曰:“曾去妻,藜蒸不熟。問曰:‘婦有七出,不蒸亦預乎?’曰:‘吾聞之也,絕交令可友,棄妻令可嫁也。黎蒸不熟而已。何問其故?”此為隱之也。

夫妻互相隱瞞嗎?《傳》說:「曾子休妻,藜蒸不熟。問:『婦有七出,不蒸也在其中嗎?』說:『我聽說,絕交要讓還可以做朋友,棄妻要讓還可以再嫁。只是藜蒸不熟而已,何必問緣故?』」這是替她隱瞞。

○鄉射

天所以以親射何?助陽氣達萬物也。春氣微弱,恐物有窒塞,不能自達者。夫射,自內發外,貫堅入剛,象物之生,故以射達之也。

天所以用親射,是為什麼?幫助陽氣通達萬物。春氣微弱,怕物有窒塞、不能自己通達的。射,從內發到外,貫穿堅硬、進入剛強,象物的生長,所以用射來通達它。

《含文嘉》曰:“天子射熊。諸侯射麋,大夫射虎、豹,士射鹿、豕。”

《含文嘉》說:「天子射熊,諸侯射麋,大夫射虎、豹,士射鹿、豕。」

天子所以射熊何?示服猛,巧佞也。熊為獸猛巧者,非但當服猛也。示當服天下巧佞之臣也。諸侯射麋者,示達遠迷惑人也。麋之言迷也。大夫射虎豹何?示服猛也。士射鹿、豕者?示除害也。各取德所能服也。

天子所以射熊,是為什麼?表示制服猛、巧佞。熊是獸中猛而巧的,不只應當制服猛,還表示應當制服天下巧佞之臣。諸侯射麋,表示通達遠、使迷惑的人醒悟。麋的意思是迷。大夫射虎豹,是為什麼?表示制服猛。士射鹿、豕,是為什麼?表示除去害。各自取德所能制服的。

大夫、士兩射者人臣,示為君親視事,身勞苦也。或曰:臣陰,故數偶也。侯者,以布為之何,用人事之始也。本正則末正矣。所以名為侯何?明諸侯有不朝者,則射之,故《禮?射祝》曰:“嗟爾不寧侯,爾不朝於王所,以故天下失業。亢而射爾。”所以不射正身何?君子重同類,不忍射之,故畫獸而射之。

大夫、士兩種都射,因為是人臣,表示替君親自辦事、自身勞苦。有人說:臣是陰,所以數用偶數。侯用布來做,是為什麼?用人事的開始。本正了末就正了。所以名叫侯,是為什麼?表明諸侯有不來朝的,就射他,所以《禮·射祝》說:「嗟爾不寧侯,你不朝於王所,因此天下失業。昂起而射你。」所以不射正身,是為什麼?君子看重同類,不忍射他,所以畫獸來射。

射正何為乎?曰:射義非一也。夫射者,執弓堅固,心平體正,然後中也。二人爭勝,樂以德養也。勝負俱降,以宗禮讓,可以選士。故射選士,大夫勝者。發近而制遠也,其兵短而害長也,故可以戒難也。所以必因射助陽選士者,所以扶助微弱而抑其強,和調陰陽,戒不虞也。何以知為戒難也?《詩》曰:“四矢反兮,以御亂兮。”因射習禮樂,射於堂上何?示從上制下也。《禮》曰:“賓主執弓請升,射於兩楹之間。”天子射百二十步,諸侯九十步,大夫七十步,士五十步。明尊者所服遠也,卑者所服近也。

射正是做什麼的?說:射的義不止一種。射,把弓執得堅固,心平體正,然後才中。二人爭勝,樂於用德來養。勝負都降下,用來尊崇禮讓,可以選士。所以射用來選士,大夫取勝的。從近處發出而制約遠,兵器短而害處長,所以可以戒備禍難。所以一定借射來助陽、選士,是用來扶助微弱而抑制強的,和調陰陽,戒備不測。怎麼知道是戒備禍難?《詩經》說:「四矢反兮,以御亂兮。」借射來演習禮樂。在堂上射,是為什麼?表示從上制約下。《禮》說:「賓主執弓請求升堂,在兩楹之間射。」天子射一百二十步,諸侯九十步,大夫七十步,士五十步。表明尊者所制服的遠,卑者所制服的近。

所以十月行鄉飲酒之禮何?所以復尊卑長幼之義。春夏事急,俊井次牆,至有子使父,弟使兄,故以事閒暇,復長幼之序也。

所以十月舉行鄉飲酒之禮,是為什麼?為的是恢復尊卑長幼之義。春夏事情緊急,俊才打井、依次築牆,以至有子役使父、弟役使兄,所以趁事情閒暇,恢復長幼的次序。

王者父事三老,兄事五更者何?欲陳孝悌之德,以示天下也。故雖天子,必有尊也,言有父也;必有先也,言有兄也。天子臨辟雍,親袒割牲。尊三老,父象也。謁忠奉几杖,授安車濡輪,恭綏執授。兄事五更,寵接禮交加客謙敬順貌也。《禮記?祭義》云:“祀於明堂,所以教諸侯之孝也。享三老、五更於太學者,所以諸侯悌也。”不正言父、兄,言五更者何,老者壽考也,欲言所令者多也。更者更也,所更歷者,眾也。即如是,不但言老言三何?欲言其明於天地人之道而老也,五更者,欲言其明於五行之道而更事也。三老、五更幾人乎?曰:各一人。何以知之?既以父事,父一而己,不宜有三。

王者把三老當父親事奉、把五更當兄長事奉,是為什麼?要陳列孝悌之德,來給天下看。所以即使天子,也一定有所尊,是說有父;一定有所先,是說有兄。天子光臨辟雍,親自袒衣割牲。尊三老,是父的象。謁告忠信,奉上几杖,授給安車、潤溼車輪,恭敬地拿著綏帶授給他。把五更當兄長事奉,寵接、禮遇交加,像對待賓客那樣謙敬順貌。《禮記·祭義》說:「在明堂祭祀,用來教諸侯孝。在太學宴享三老、五更,用來教諸侯悌。」不直接說父、兄,而說五更,是為什麼?老,是壽考,要說所命令的多。更,是更,所經歷的眾多。如果這樣,不只說老而說三,是為什麼?要說他明於天地人之道而老。五更,要說他明於五行之道而更事。三老、五更幾個人?說:各一人。怎麼知道?既然當父親事奉,父只有一個而已,不應當有三個。

○致仕

臣七十懸車致仕者,臣以執事趨走為職,七十陽道極,耳目不聰明,之屬,是以退去,避賢者,所以長庶恥也。懸車,示不用也。致仕者,致其事於君。君不使自去者,尊賢者也。故《曲禮》曰:“大夫七十而致仕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七十致政。”

臣七十歲懸車致仕,因為臣以執事趨走為職,七十陽道到了極點,耳目不聰明,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之類,因此退去,避開賢人,用來長庶人的廉恥。懸車,表示不再用。致仕,是把事交給君。君不讓他自己離開,是尊賢。所以《曲禮》說:「大夫七十而致仕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七十致政。」

卿大夫老,有盛德者留,賜之几杖,不備之以筋力之禮。在家者,三分其祿,以一與之,所以厚賢也。人年七十,臥非人不溫,適四方,乘安車,與婦人俱,自稱曰老夫。《曲禮》曰:“大夫致仕,若不得謝,則必賜之几杖。”《王記》曰:“臣致仕於君者,養之以其祿之半。”几杖所以扶助衰也,故《王制》曰:“五十杖於家,六十杖於鄉,七十杖於國,八十杖於朝。”臣老歸,年九十,君欲有問,則就其室,以珍從,明尊賢也。故《禮?祭義》云:“八十不仕朝,於君問就之。”大夫老歸死,以大夫禮葬,車馬衣服如之何?曰:盡如故也。

卿大夫年老,有盛德的留下,賜給他几杖,不用筋力之禮來要求他完備。在家的,把他的祿分成三份,拿一份給他,用來厚待賢人。人年到七十,睡臥沒有人就不溫暖,到四方去,乘安車,與婦人同行,自稱老夫。《曲禮》說:「大夫致仕,如果不能辭謝,就一定賜給几杖。」《王記》說:「臣向君致仕的,用他祿的一半來養他。」几杖用來扶助衰弱,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五十杖於家,六十杖於鄉,七十杖於國,八十杖於朝。」臣年老歸去,年到九十,君有問題要問,就到他家裡,帶著珍物跟隨,表明尊賢。所以《禮·祭義》說:「八十不在朝做官,君有問就到他那裡。」大夫年老歸去而死,用大夫禮葬,車馬衣服怎樣?說:完全如同從前。

○辟雍

古者所以年十五入太學何?以為八歲毀齒,始有識知,入學學書計。七八十五,陰陽備,故十五成童志明,入太學,學經術。學之為言覺也,悟所不知也。故學以治性,慮以變情。故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學,不知道。子夏曰:“百工居肆以致其事,君子學以致其道。”故《禮》曰:“十年曰幼,學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吾十有五而志於學,三十而立。”又曰:“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學而知之者,次也。”是以雖有自然之性,必立師傅焉。《論語讖》曰:“五帝立師,三王制之。傳曰:黃帝師力牧。帝顓頊師綠圖,帝嚳師赤松子,帝堯師務成子,帝舜師尹壽,禹師國先生,湯師伊尹,文王師呂望,武王師尚父,周公師虢叔,孔子師老聃。”天子太子,諸侯世子,皆就師於外,尊師重先生之道也。《禮》曰:“有來學者,無往教者也。”《易》曰:“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小學在公宮南之左,太學在郊。”又曰:“天子、太子、群后之太子、公卿大夫之元士嫡子皆造焉。”

古時候所以十五歲入太學,是為什麼?認為八歲換牙,開始有識知,入學學習書寫、計算。七加八是十五,陰陽具備,所以十五成童、志向明白,入太學,學經術。學的意思是覺,覺悟所不知道的。所以學用來治理性,思慮用來改變情。所以玉不雕琢,不成器;人不學習,不知道。子夏說:「百工住在肆裡來成就他們的事,君子學習來成就他們的道。」所以《禮》說:「十年叫幼,學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,三十而立。」又說:「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學而知之者,次也。」因此即使有自然之性,也一定要立師傅。《論語讖》說:「五帝立師,三王制定。」傳記說:黃帝以力牧為師,帝顓頊以綠圖為師,帝嚳以赤松子為師,帝堯以務成子為師,帝舜以尹壽為師,禹以國先生為師,湯以伊尹為師,文王以呂望為師,武王以尚父為師,周公以虢叔為師,孔子以老聃為師。天子的太子、諸侯的世子,都到外面就師,是尊師、看重先生之道。《禮》說:「有來學的,沒有去教的。」《易》說:「不是我求童蒙,是童蒙求我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小學在公宮南邊的左邊,太學在郊。」又說:「天子、太子、群后的太子、公卿大夫的元士嫡子都到那裡去。」

父所以不自教子何?為世瀆也。又授之道當極說陰陽、夫婦變化之事,不可父子相教也。

父所以不自己教子,是為什麼?因為世代褻瀆。又,傳授的道應當極盡說明陰陽、夫婦變化的事,不可以父子互相教。

師弟子之道有三:《論語》:“朋友自遠方來。”朋友之道也。又曰:“回也,視予猶父也。”父子之道也。以君臣之義教之。君臣之道也。

師弟子之道有三種:《論語》:「有朋友從遠方來。」是朋友之道。又說:「回啊,看待我如同父。」是父子之道。用君臣之義來教他,是君臣之道。

天子立辟雍何?所以行禮樂、宣德化也。闢者壁也,象璧圓又以法天;於雍水,側象教化流行也。闢之為言積也,積天下之道德也;雍之為言壅也,壅天下之殘賊。故謂之辟雍也。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曰辟雍,諸侯曰泮宮。”外圓者,欲使觀之均平也。又欲言外圓內方。明德當圓、行當方也。不言圓闢何?又圓於闢何?以知其圓也,以其言闢也。何以知有外也?又《詩》云:“思樂泮水,薄採其荇。”《詩訓》曰:“水圓如璧。”諸侯曰泮宮者,半於天子宮也,明尊卑有差,所化少也。半者象璜也,獨南面禮儀之方有水耳,其餘壅之,言垣,宮名之別尊卑也。明不得化四方也。不曰泮雍何?嫌但半天子制度也。《詩》云:“穆穆魯侯,克明其德。既作泮宮,淮夷攸服。”

天子設立辟雍,是為什麼?為的是舉行禮樂、宣布德化。闢就是璧,象璧圓,又用來取法天;在雍水旁,象教化流行。闢的意思是積,積聚天下的道德;雍的意思是壅,壅塞天下的殘賊。所以叫辟雍。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叫辟雍,諸侯叫泮宮。」外面圓,是要使觀看的均平。又要說外圓內方,表明德應當圓、行應當方。不說圓闢,是為什麼?又圓於闢,是為什麼?憑它說闢,知道是圓。怎麼知道有外面?又《詩經》說:「思樂泮水,薄採其荇。」《詩訓》說:「水圓如璧。」諸侯叫泮宮,是天子之宮的一半,表明尊卑有差別,所教化的少。半象璜,只在南面禮儀的方位有水而已,其餘壅塞,說垣,用宮名來分別尊卑。表明不能教化四方。不叫泮雍,是為什麼?嫌只是天子制度的一半。《詩經》說:「穆穆魯侯,克明其德。既作泮宮,淮夷攸服。」

鄉曰庠,裡曰序。庠者,庠禮義;序者,序長幼也。《禮?五帝記》曰:“帝庠序之學,則父子有親,長幼有序,善如爾舍。”明令必次外然後前民者也,未見於仁,故立庠序以導之也。教民者,皆裡中之老而有道德者,為右師,教裡中之子弟以道藝、孝悌、行義。立五帝之德,朝則坐於裡之門,弟子皆出就農而後罷。示如之,皆入而復罷。其有出入不時,早晏不節,有過,故使語之,言心無由生也。若既收藏,皆入教學,立春而就事,其有賢才美質知學者,足以聞其心,頑鈍之民亦足以別於禽獸,而知人倫,故無不教之民。孔子曰:“以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”明無不教民也。

鄉叫庠,裡叫序。庠,是庠序禮義;序,是序次長幼。《禮·五帝記》說:「設立庠序之學,則父子有親,長幼有序,善如同你的房舍。」表明一定先在外面排好次序,然後引導民。還沒見到仁,所以設立庠序來引導。教民的,都是裡中年老而有道德的人,做右師,用道藝、孝悌、行義教裡中的子弟。樹立五帝之德,早晨坐在里門,弟子都出去就農然後才罷。表示如此,都進來再罷。有出入不按時、早晚不守節、有過失的,就讓人告訴他,是說惡的心無從產生。等到收藏完畢,都進來教學,立春就去做事。其中有賢才美質、知道學習的,足夠開通他的心;頑鈍的民也足夠與禽獸分別、知道人倫。所以沒有不教的民。孔子說:「用不教的民去作戰,叫做拋棄他們。」表明沒有不教的民。

天子所以有靈臺者何?所以考天人之心,察陰陽之會,揆星辰之證驗,為萬物獲福無方之元。《詩》云:“經始靈臺。”天子立明堂者,所以通神靈,感天地,正四時,出教化,宗有德,重有道,顯有能,褒有行者也。明堂,上圓下方,八窗四闥,佈政之宮,在國之陽。上圓法天,下方法地,八窗象八風,四闥法四時,九室法九州,十二坐法十二月,三十六戶法三十六兩,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風。

天子所以有靈臺,是為什麼?為的是考察天人之心,觀察陰陽的會合,揆度星辰的證驗,為萬物求得福、作為無方的元始。《詩經》說:「經始靈臺。」天子設立明堂,為的是通神靈,感天地,正四時,發出教化,尊崇有德,看重有道,顯揚有能,褒獎有行。明堂,上圓下方,八窗四門,是佈政的宮,在國的南面。上圓取法天,下方取法地,八窗象八風,四門取法四時,九室取法九州,十二座取法十二月,三十六戶取法三十六雨,七十二牖取法七十二風。

○災變

天所以有災變何?所以譴告人君,覺悟其行,欲令悔過修德,深思慮也。《授神契》曰:“行有玷缺,氣逆於天,情感變出,以戒人也。”

天所以有災變,是為什麼?為的是譴告人君,使他覺悟自己的行為,要讓他悔過修德、深深思慮。《授神契》說:「行為有玷缺,氣逆於天,情感變化發出,用來警戒人。」

災異者,何謂也?《春秋潛潭巴》曰:“災之言傷也,隨事而誅;異之言怪也,先發感動之也。”何以言災有哭也?《春秋》曰:“新宮火,三日哭。”《傳》曰:“必三日哭何?禮也。”災三日哭,所以然者,宗廟先禮所處,鬼神無形體,曰今忽得天火,得無為災所中乎?故哭也。變者何謂也?變者,非常也。《耀嘉》曰;“禹將受位,天意大變,迅風靡木,雷雨晝冥。”服秉者何謂也?衣服乍大乍小,言語非常。故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時則有服秉也。”孽者何謂也?曰:介蟲生為非常。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時則介蟲之孽,時則有龜孽。”堯遭洪水,湯遭大旱,示有譴告乎?堯遭洪水,湯遭大旱,命運時然。所以或災變或異何?各隨其行,因其事也。

災異,是什麼意思?《春秋潛潭巴》說:「災的意思是傷,隨著事而誅;異的意思是怪,先發動來感動他。」憑什麼說災有哭?《春秋》說:「新宮失火,哭三天。」《傳》說:「一定哭三天,是為什麼?是禮。」災哭三天,所以這樣,因為宗廟是先代行禮的處所,鬼神沒有形體,說如今忽然遭到天火,該不會被災所中吧?所以哭。變是什麼意思?變,是非常。《耀嘉》說:「禹將受位,天意大變,迅風吹倒樹木,雷雨白天昏暗。」服妖是什麼意思?衣服忽然大忽然小,言語非常。所以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這時就有服妖。」孽是什麼意思?說:介蟲生出來是非常。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這時就有介蟲之孽,這時就有龜孽。」堯遭遇洪水,湯遭遇大旱,是表示有譴告嗎?堯遭遇洪水,湯遭遇大旱,是命運時勢如此。所以有的是災變、有的是異,是為什麼?各自隨著他的行為、因著他的事。

霜之為言亡也,陽以散雲。雹之為言合也,陰氣專精,積合為雹。

霜的意思是亡,陽用來把雲氣散開。雹的意思是合,陰氣專精,積合成為雹。

日食者必殺之何?陰侵陽也。鼓用牲於社。社者眾陰之主,以朱絲縈之,鳴鼓攻之,以陽責陰也。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日食鼓用牲於社。”所以必用牲者,社,地別神也,尊之,故不敢虛責也。日食,大水則鼓於用牲於社,大旱則祭未雨,非苟虛也,助陽責下,求陰之道也。月食救之者,陰失明也,故角尾交日。月食救之者,謂夫人擊鏡,傅人擊杖,庶人之妻楔搔。太平之時,時雨時霽,下以恆陽而以時陽,天地之氣宣也。

日食一定要救,是為什麼?陰侵陽。在社擊鼓、用牲。社是眾陰之主,用朱絲纏繞它,敲鼓攻它,用陽來責陰。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日食,鼓用牲於社。」所以一定用牲,因為社是地的別神,尊它,所以不敢憑空責備。日食、大水就擊鼓、用牲於社;大旱就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祭求雨,不是隨便空虛,是助陽責下、求陰的道。月食去救,是陰失去光明,所以角、尾與日相交。月食去救,是說夫人擊鏡,傅人擊杖,庶人的妻楔搔。太平的時候,該下雨就下雨、該晴就晴,下面因恆常的陽而以時得陽,天地之氣宣通。

○耕桑

王者所以親耕、後親桑何?以率天下農蠶也。天子親耕以供郊廟之祭,後之親桑以供祭服。《祭義》曰:“天子三推,三公五推,卿大夫七推。”耕於東郊何?東方少陽,農事始起。桑於西郊?西方少陰,女功所成。故《曾子問》曰:“天子耕東田而三反之。”《周官》曰:“後親桑,率外內婦蠶於北郊。”《禮?祭義》曰:“古者天子諸侯,必有公桑蠶室,近外水為之,築周棘牆,而外閉之者也。”

王者所以親耕、後親蠶桑,是為什麼?用來率領天下農蠶。天子親耕來供給郊廟的祭,後親蠶桑來供給祭服。《祭義》說:「天子推三下,三公推五下,卿大夫推七下。」在東郊耕,是為什麼?東方是少陽,農事開始興起。在西郊桑,是為什麼?西方是少陰,女功所成就。所以《曾子問》說:「天子耕東田而往返三次。」《周官》說:「後親蠶桑,率領內外婦人在北郊養蠶。」《禮·祭義》說:「古時候天子諸侯一定有公桑蠶室,靠近外面的水來做,築起周圍的棘牆,從外面關閉。」

●卷五

○封禪

王者易姓而起,必升封泰山何?教告之義也。始受命之時,改制應天,天下太平,功成封禪,以告太平也。所以必於泰山何?萬物所交代之處也。必於其於何?因高告高,順其類也,故升封者增高也,下禪梁甫之山基廣厚也。刻石紀號者,著己之功跡也,以自效放也。天以高為尊,地以厚為德,故增泰山之高以放天,附梁甫之基以報地,明天地之所命,功成事遂,有益於天地,若高者加高,厚者加厚矣。或曰:封者,金泥銀繩。或曰:石泥金繩,封以印璽。故孔子曰:“升泰山,觀易姓之王,可得而數者七十有餘。

王者換姓而興起,一定升上泰山舉行封禮,是為什麼?是教告的義。開始受命的時候,改制應天,天下太平,功成封禪,用來報告太平。所以一定在泰山,是為什麼?是萬物交代的處所。一定在那山頂,是為什麼?藉著高來告高,順著它的類,所以升封是增高;下禪梁甫之山,是使基址廣厚。刻石記下名號,是顯明自己的功績,用來自己效法、放效。天以高為尊,地以厚為德,所以增高泰山來效法天,附著梁甫的基來報答地,表明天地之所命,功成事遂,有益於天地,如同高的更加高、厚的更加厚。有人說:封是金泥銀繩。有人說:石泥金繩,用印璽來封。所以孔子說:「升泰山,觀看換姓的王,可以數得過來的有七十多。」

封者廣也,言禪者,明以成功相傳也。梁甫者,太山旁山名,正於梁甫何?以三皇禪於繹繹之山,明己成功而去,有德者居之。繹繹者,無窮之意也。五帝禪於亭亭者,制度審諦、德著明也。三王禪於梁甫之山者,梁信也,甫輔也,輔天地之道而行之也。太平乃封知告於天,必也於岱宗何?明知易姓也。刻石紀號,知自紀於百王也。燎祭天,報之義也,望祭山川,祀群神也。《詩》云:“於皇明周,陟其高山。”言周太平,封太山也。又曰:“墮山喬獄,允猶翕河。”言望祭山川百神來歸也。

封,是廣;說禪,是表明把成功相傳。梁甫,是太山旁邊的山名。正於梁甫,是為什麼?因為三皇禪於繹繹之山,表明自己成功而離去,有德的人居處。繹繹,是無窮的意思。五帝禪於亭亭,是制度審諦、德顯著明白。三王禪於梁甫之山,梁是信,甫是輔,輔助天地之道而實行。太平才封,知道是告於天,一定在岱宗,是為什麼?明確知道換姓。刻石記下名號,知道自己記在百王中間。燎祭天,是報答的義;望祭山川,是祀群神。《詩經》說:「於皇明周,陟其高山。」是說周太平,在太山舉行封禮。又說:「墮山喬嶽,允猶翕河。」是說望祭山川,百神來歸。

天下太平符瑞所以來至者,以為王者承統理,調和陰陽,陰陽和,萬物序,休氣充塞,故符瑞並臻,皆應德而至。德至天則斗極明,日月光,甘露降;德至地則嘉禾生,{艹}莢起,鬯出,太平感;德至文表則景星見,五緯順軌;德至草木朱草生,木連理;德至鳥獸則鳳皇翔,鸞鳥舞,麒麟臻,白虎到,狐九尾,白雉降,白鹿見,白鳥下;德至山陵則景雲出,芝實茂,陵出異丹,阜出蓮莆,山出器車,澤出神鼎;德至淵泉則黃龍見,醴泉通,河出龍圖,洛出龜書,江出大貝,海出明珠;德至八方則祥風至佳氣時喜,鐘律調,音度施,四夷化,越裳貢。

天下太平、符瑞所以來到,是因為王者承統治理,調和陰陽,陰陽和,萬物有序,休美之氣充塞,所以符瑞一齊到來,都是應德而至。德到了天,則北斗、北極明亮,日月有光,甘露降下;德到了地,則嘉禾生,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莢興起,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出現,太平感應;德到了文表,則景星出現,五緯順著軌道;德到了草木,朱草生,樹木連理;德到了鳥獸,則鳳凰飛翔,鸞鳥起舞,麒麟到來,白虎來到,狐九尾,白雉降下,白鹿出現,白鳥下來;德到了山陵,則景雲出,芝實茂盛,陵出異丹,阜出蓮莆,山出器車,澤出神鼎;德到了淵泉,則黃龍出現,醴泉流通,河出龍圖,洛出龜書,江出大貝,海出明珠;德到了八方,則祥風至、佳氣按時喜悅,鐘律調和,音度施行,四夷被化,越裳來貢。

孝道至則以蓮莆者,樹名也,其葉大於門扇,不搖自扇,於飲食清涼,助供養也。繼嗣平明則賓連生於房戶。賓連者,木名也,連累相承,故在於房戶,象繼嗣也。日曆得其分度,則{艹}莢生於階間。{艹}莢樹名也,月一日生一莢,十五日畢,至十六日去莢,故莢階生似日月也。賢不肖位不相逾,則平路生於庭。平路者,樹名也,官位得其人則生,失其人則死。

孝道到了極點,就有蓮莆,是樹名,葉子比門扇大,不搖自己扇,使飲食清涼,幫助供養。繼嗣平明,則賓連生在房戶。賓連是木名,連累相承,所以在房戶,象繼嗣。日曆得到它的分度,則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莢生在階間。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莢是樹名,每月一日生一莢,十五日完畢,到十六日去掉莢,所以莢在階上生,像日月。賢與不肖的位不相逾越,則平路生在庭。平路是樹名,官位得到合適的人就生,失去合適的人就死。

狐九尾何?狐死首丘,不忘本也,明安不忘危也。必九尾者也?九妃得其所,子孫繁息也。於尾者何?明後當盛也。

狐九尾,是為什麼?狐死時頭朝著丘,不忘本,表明安不忘危。一定要九尾,是為什麼?九妃各得其所,子孫繁息。在尾上,是為什麼?表明後嗣當會昌盛。

景星者,大星也。月或不見,景星常見,可以夜作,有益於人民也。

景星,是大星。月有時看不見,景星常常出現,可以夜裡勞作,有益於人民。

甘露者,美露也,降則物無不盛者也。

甘露,是美露,降下則物沒有不盛的。

朱草者,赤草也,可以染絳,別尊卑也。

朱草,是赤草,可以染絳色,分別尊卑。

醴泉者,美泉也,狀若醴酒,可以養老也。

醴泉,是美泉,形狀像醴酒,可以養老。

嘉禾者,大禾也,成王時有三苗異畝而生,同為一穗大幾盈車,長几充箱。民有得而上之者,成王訪周公而問之,公曰:“三苗為一穗,天下當和為一乎!”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譯而來矣。

嘉禾,是大禾。成王時有三苗從不同的田畝長出,合成一穗,大得幾乎裝滿車,長得幾乎充滿箱。民有得到而獻上的,成王訪問周公而問,周公說:「三苗合成一穗,天下該當和合為一吧!」因此果然有越裳氏經過九次翻譯而來。

○巡狩

王者所以巡狩者何?巡者循也,狩牧也,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。道德太平,恐遠近不同化,幽隱有不得所,考禮義,正法度,同律歷,計時月,皆為民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遂覲東後,葉時月,正日,同律度量衡,修五禮。”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見諸侯,問百年,太師陳詩,以觀民命風俗;命市納賈,以觀民好惡;山川神祗,有不舉者為不敬,不敬者削以地;宗廟有不順者為不孝,不孝者黜以爵;變禮易樂為不從,不從君流;改制度衣服為畔,畔者君討,有功者賞之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明試以功,車服以庸。”

王者所以巡狩,是為什麼?巡是循,狩是牧,為天下循行、守牧民。道德太平,怕遠近教化不同,幽隱的人有不得其所的,考校禮義,端正法度,同一律歷,計算時月,都是為了民。《尚書》說:「於是覲見東方的諸侯,協調時月,端正日,同一律度量衡,修明五禮。」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會見諸侯,問百年老人;太師陳詩,用來觀察民命風俗;命市場交納物價,用來觀察民的好惡;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是不敬,不敬的削地;宗廟有不順的是不孝,不孝的黜爵;改變禮樂是不從,不從的君流放他;改制度衣服是畔,畔的君討伐;有功的賞他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明白地用功來試驗,用車服來酬庸。」

巡狩所以四時出何?當承宗廟,故不逾時也。以夏之仲月者,同律度當得其中也。二月、八月晝夜分,五月、十一月陰陽終。《尚書》曰:“二月東巡守,至於岱宗柴。五月南巡狩,至於南嶽,八月西巡狩,至於西嶽。十有一月朔巡狩,至於北嶽。”

巡狩所以按四時出行,是為什麼?應當承奉宗廟,所以不超過一個時令。用夏的仲月,因為同一律度應當得到其中。二月、八月晝夜平分,五月、十一月陰陽終結。《尚書》說:「二月東巡守,到達岱宗,燒柴。五月南巡狩,到達南嶽。八月西巡狩,到達西嶽。十一月朔巡狩,到達北嶽。」

所以五歲巡狩何?為大煩也,過五年為太疏也。因天道時有所生,歲有所成。三歲一閏,天道小備;五歲再閏,天道大備。故五歲一巡狩,三年小備,二伯出,述職黜陟。

所以五年巡狩,是為什麼?因為太頻繁就煩擾,超過五年又太疏。藉著天道時有所生、歲有所成。三年一閏,天道小備;五年再閏,天道大備。所以五年一巡狩。三年小備,二伯出行,述職、黜陟。

一年物有終始,歲有所成,方伯行國;時有所生,諸侯行邑。《傳》曰:“周公入為三公,出為二伯,中分天下,出黜陟。”《詩》曰:“周公東征,四國是皇。”言東征述職,周公黜陟而天下皆正也。又曰: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”言邵公述職,親說舍於野樹之下也。《春秋梁傳》曰:“古之君民以時視民之勤。”

一年物有終始,歲有所成,方伯巡行各國;時有所生,諸侯巡行屬邑。《傳》說:「周公入朝為三公,外出為二伯,中分天下,出行黜陟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周公東征,四國是皇。」是說東征述職,周公黜陟而天下都正。又說:「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」是說召公述職,親自在野樹下休息。《春秋穀梁傳》說:「古時候君民按時候去看民的勤勞。」

巡狩祭天何?本巡狩為祭天,告至。《尚書》曰:“東巡狩,至於岱宗,柴也。”王者出必告廟何?孝子出辭、反面,事死如事生。《尚書》曰:“歸假於祖禰。”《曾子問》曰:“王者、諸侯出,稱告祖禰,使祝遍告五廟。”尊親也。王者將出告天者,示不專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類於上帝,宜乎社,造於禰。”類祭以祖配不曰接者,尊無二禮,尊尊之義。造於禰,獨見禰何?辭從卑,不復留尊者之命,至禰不嫌不至祖。即祭告天,為告事也,祖,為出辭也。義異。告於尊者,然後乃辭出。

巡狩祭天,是為什麼?本來巡狩是為了祭天、報告到達。《尚書》說:「東巡狩,到達岱宗,燒柴。」王者出行一定告廟,是為什麼?孝子出門告辭、回來當面報告,事死如事生。《尚書》說:「回來到祖禰假告。」《曾子問》說:「王者、諸侯出行,稱名告祖禰,讓祝遍告五廟。」是尊親。王者將出告天,表示不專斷。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類於上帝,宜於社,造於禰。」類祭用祖配,不說接,因為尊沒有二禮,是尊尊之義。造於禰,只見禰,是為什麼?告辭從卑開始,不再滯留尊者的命,到了禰就不嫌不到祖。祭告天,是報告事情;告祖,是出行告辭。義不同。先告於尊者,然後才告辭出行。

王者、諸侯出,必將主何?示有所尊。故《曾子問》曰:“王者將出,必以遷廟主行,載於齊車,示有尊也。”無遷主以幣帛主告於祖禰廟,遂奉以出,每舍奠焉。”蓋貴命也。”必以遷主者,明廟不可空也。

王者、諸侯出行,一定攜帶廟主,是為什麼?表示有所尊。所以《曾子問》說:「王者將出,一定帶著遷廟主出行,載在齋車上,表示有所尊。」沒有遷主,就用幣帛作為主,告於祖禰廟,於是奉著出行,每到一舍就奠。「這是貴命。」一定用遷主,表明廟不可以空。

王者巡狩,諸侯待於境者何?諸侯以守蕃為職也。《禮?祭義》曰:“天子巡狩,諸侯待於境也。”

王者巡狩,諸侯在境上等待,是為什麼?諸侯以守蕃為職。《禮·祭義》說:「天子巡狩,諸侯在境上等待。」

王者巡狩,必舍諸侯祖廟何?明尊無二上也,故《禮?坊記》曰:“君適其臣,升自阼階。”示不敢有其室也。《禮》曰:“天子適諸侯,必舍其祖廟。”

王者巡狩,一定住在諸侯的祖廟,是為什麼?表明尊沒有二上,所以《禮·坊記》說:「君到他的臣那裡,從阼階升上。」表示不敢據有他的室。《禮》說:「天子到諸侯那裡,一定住在他的祖廟。」

王者出,一公以其屬守,二公以其屬從也。

王者出行,一位公帶著屬官留守,兩位公帶著屬官隨從。

王者巡狩,崩於道,歸葬何?夫太子當為喪主,天下皆來奔喪。京師,四方之中也。即如是,舜葬蒼梧、禹葬會稽?於時尚質,故死則止葬,不重煩擾也。

王者巡狩,在路上崩逝,運回來葬,是為什麼?太子應當做喪主,天下都來奔喪。京師是四方的中央。如果這樣,舜葬蒼梧、禹葬會稽又怎樣?當時還質樸,所以死了就停在那裡葬,不再煩擾。

何以知太平乃巡狩?以武王不巡狩,至成王乃巡狩。

怎麼知道太平才巡狩?因為武王不巡狩,到成王才巡狩。

嶽者何謂也?嶽之為言桶,桶功德。東方為岱宗者?言萬物更相代於東方也。南方為霍山者?霍之為言護也,言萬物護也,太陽用事,護養萬物也。西方為華山者?華之為言獲也,言萬物成熟,可得獲也。北方為恆山?恆者,常也,萬物伏藏於北方,有常也。中央為嵩山,言其後大之也。故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五嶽謂岱山、霍山、華山、恆山、嵩山也。”謂之瀆何?瀆者,濁也,中國垢濁,發源,東注海,其功著大,故稱瀆也。《爾雅》云:“江、河、淮、濟,為四瀆也。”

嶽是什麼意思?嶽的意思是桷,衡量功德。東方是岱宗,是說萬物在東方更相替代。南方是霍山。霍的意思是護,是說萬物被護,太陽當令,護養萬物。西方是華山。華的意思是獲,是說萬物成熟,可以收穫。北方是恆山。恆是常,萬物伏藏在北方,有常規。中央是嵩山,是說使它更加大。所以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五嶽是岱山、霍山、華山、恆山、嵩山。」叫瀆,是為什麼?瀆是濁,中國的垢濁,發源後向東注入海,功勞顯著大,所以稱瀆。《爾雅》說:「江、河、淮、濟,是四瀆。」

○考黜

諸侯所以考黜何?王者所以勉賢抑惡,重民之至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三載考績,三考黜陟。”

諸侯所以考校黜陟,是為什麼?王者用來勉勵賢人、抑制惡,看重民到了極點。《尚書》說:「三年考績,三考黜陟。」

禮記九錫:車馬、衣服、樂、朱戶、納陛、虎賁、鉞、弓矢、鬯,皆隨其德可行而賜車馬,能安民者賜衣服,能使民和樂者賜以樂,民眾多者賜以朱戶,能進善者賜以納陛,能退惡者賜虎賁,能誅有罪者賜以鉞,能徵不義者賜以弓矢,孝道備者賜以鬯,以先後與施行之次,自不相逾,相為本末。然安民然後富貴而後樂,樂而後眾乃多賢,賢乃能進善,進善乃能退惡,退惡乃能斷刑。內能正已,外能正人,內外行備,孝道乃生。

禮記九錫:車馬、衣服、樂、朱戶、納陛、虎賁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、弓矢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,都隨著他的德可以實行而賜。能安民的賜車馬,能使民和樂的賜以樂,民眾多的賜以朱戶,能進善的賜以納陛,能退惡的賜虎賁,能誅有罪的賜以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,能徵不義的賜以弓矢,孝道完備的賜以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。按先後與施行的次序,自然不相逾越,互為本末。然而安民然後富貴,而後樂,樂而後人眾,才多賢,賢才能進善,進善才能退惡,退惡才能斷刑。內能正己,外能正人,內外的行完備,孝道才生出。

能安民故賜車馬,以著其功德,安其身。能使人富足,衣食倉廩實,故賜衣服,以彰其體。能使民和樂,故賜之樂,以事其先也。《禮》曰:“夫賜樂者,不得以時王之樂,事其宗廟也。”朱,盛色,戶,所以紀民數也,故民眾多賜朱戶也。古者人君下賢,降階一等而禮之,故進賢賜之納陛,以優之也。既能進善,當能戒惡,故賜虎賁。虎賁者所以戒不虞而距惡。距惡當斷刑,故賜之鉞,所以斷大刑。刑罰既中,則能徵不義,故賜弓矢,弓矢所以徵不義、伐無道也。圭瓚鬯,宗廟之盛禮,故孝道備而賜之鬯,所以極著孝道。孝道純備,故內和外榮,玉以象德,金以配情,芬香條鬯以通神靈。玉飾其本君子之性,金飾其中君子之道。君子有黃中通理之道美素德。金者,精和之至也;玉者,德美之至也;鬯者,芬香之至也。君子有玉瓚、鬯乎,車者以配道德也,其至矣,合天下之極美以通其志也,其唯玉瓚、鬯乎。

能安民所以賜車馬,用來彰顯他的功德,安他的身。能使人富足,衣食倉廩充實,所以賜衣服,用來彰明他的體。能使民和樂,所以賜樂,用來事奉他的先人。《禮》說:「賜了樂的,不能用時王的樂來事奉他的宗廟。」朱是盛色,戶用來記錄民數,所以民眾多就賜朱戶。古時候人君禮下賢人,降階一等來禮遇他,所以進賢就賜納陛,用來優待他。既能進善,就應當能戒惡,所以賜虎賁。虎賁用來戒備不測、抗拒惡。抗拒惡就應當斷刑,所以賜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,用來決斷大刑。刑罰既已得中,就能徵不義,所以賜弓矢。弓矢用來徵不義、伐無道。圭瓚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是宗廟的盛禮,所以孝道完備才賜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,用來極盡彰顯孝道。孝道純備,所以內和、外榮,玉用來象德,金用來配情,芬香條鬯用來通神靈。玉裝飾它的本,是君子之性;金裝飾它的中,是君子之道。君子有黃中通理之道、美好質素之德。金是精和到了極點;玉是德美到了極點;鬯是芬香到了極點。君子有玉瓚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吧,車用來配道德,到了極點了,會合天下最美的來通他的志,大概只有玉瓚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吧。

車者,謂有赤有青之蓋,朱輪、特能居前左右寢米庶也。以其進止有節,德綏民,路車乘馬,以安其身。言成章,行成規,卷龍之衣服,表顯其德。長於教誨,內懷至仁,則賜時王樂,以化其民。尊賢達德,動作有禮,賜之納陛以安其體,居處修治,房內節,男女時配,貴賤有別,則賜朱戶,以明其德列。威武有矜,嚴仁堅強,賜以虎賁,以備非常。喜怒有節,誅伐刑,賜以鉞,使得專殺。好惡無私,執義不傾,賜以弓矢,使得專征。孝道之美,百行之本也,故賜以瓚,得專為賜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賜之弓矢然後專殺。”又曰:“賜圭瓚然後為暢,未賜者,資暢於天子。”《王度記》曰:“天子鬯、諸侯薰、大夫杞蘭、庶人艾。”

車,是說有赤有青的蓋,朱輪,特能居前,左右寢息米庶。因為他進止有節,德能安撫民,路車乘馬,用來安他的身。言成章,行成規,卷龍的衣服,表顯他的德。長於教誨,內懷至仁,就賜時王的樂,用來教化他的民。尊賢達德,動作有禮,賜納陛來安他的體。居處修治,房內有節,男女按時匹配,貴賤有別,就賜朱戶,用來彰明他德的等列。威武有矜,嚴仁堅強,賜以虎賁,用來防備非常。喜怒有節,誅伐用刑,賜以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,使他能專殺。好惡無私,執義不傾側,賜以弓矢,使他能專征。孝道的美,是百行的根本,所以賜瓚,使他能專為賜。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賜了弓矢然後專殺。」又說:「賜了圭瓚然後做鬯,沒賜的,向天子求取鬯。」《王度記》說:「天子用鬯,諸侯用薰,大夫用杞蘭,庶人用艾。」

車馬、衣服、樂三等者,賜與其物,《禮》:“天子賜諸侯民服車,路先設,路下四惡之。”又曰:“諸公奉選服。”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賜諸侯樂則,以將之。”《詩》曰:“君子來朝,何錫與之。雖無與之,路車乘馬,又何與之?玄袞及黼。”《書》曰:“明試以功,車服以庸。”朱戶、納陛、虎賁者,皆與之制度,而鉞、弓矢、玉釒贊皆與之,物各因其宜也。者,黑黍,一稃二米。鬯者,以百草之香郁金合而釀之成為鬯。陽達於牆屋,入於淵泉,所以灌地降神也。玉瓚者,器名也,所以灌鬯之器也,以圭飾其柄,灌鬯貴玉器也。

車馬、衣服、樂三等,賜給他實物。《禮》:「天子賜諸侯民服車,路車先陳設,路下車下四匹。」又說:「諸公奉進選定的服。」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賜諸侯樂,就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來將送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君子來朝,何錫與之。雖無與之,路車乘馬,又何與之?玄袞及黼。」《書》說:「明白地用功來試驗,用車服來酬庸。」朱戶、納陛、虎賁,都給他制度;而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、弓矢、玉瓚都給他實物,各按所宜。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是黑黍,一稃二米。鬯,用百草的香、鬱金合在一起釀成鬯。陽通達於牆屋,進入淵泉,用來灌地降神。玉瓚是器名,用來灌鬯的器,用圭裝飾它的柄,灌鬯以玉器為貴。

所以三歲一考績何?三年有成,故於是賞有功,黜不肖。《尚書》曰:“三載考績,三考黜陟。”何以知始考輒黜之?《尚書》曰:“三年一考,少黜以地。”《書》所以言三考黜者,謂爵土異也。小國考之有功,增土進爵;後考無功,削黜,後考有功,上而賜之矣。五十里不過五賜而進爵土,七十里不過七賜而進爵土,能有小大,行有進退也。一說:盛德始封百里者,賜三等,得征伐、專殺、斷獄。七十里伯始封賜二等,至虎賁百人。後有功,賜弓矢。後有功,賜鬯,增爵為侯,益土百里。復有功,入為三公。五十里子男始封賜一等,至樂則。復有功,稍賜至虎賁,增爵為伯。復有功,稍賜至鬯,增爵為侯。未賜鉞者,從大國連率、方伯而斷獄。

所以三年一考績,是為什麼?三年有成,所以這時賞有功、黜不肖。《尚書》說:「三載考績,三考黜陟。」怎麼知道一開始考就黜?《尚書》說:「三年一考,稍稍削地。」《書》所以說三考才黜,是說爵與土不同。小國考了有功,增土進爵;後來考沒有功,削黜;後來考有功,就上進而賜他。五十里不超過五次賜就進爵土,七十里不超過七次賜就進爵土,能力有小大,行為有進退。一說:盛德始封百里的,賜三等,能征伐、專殺、斷獄。七十里的伯始封賜二等,到虎賁百人。後來有功,賜弓矢。後來有功,賜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,增爵為侯,加土百里。再有功,入朝為三公。五十里的子男始封賜一等,到樂。再有功,漸漸賜到虎賁,增爵為伯。再有功,漸漸賜到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鬯,增爵為侯。沒賜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鉞的,跟從大國連率、方伯來斷獄。

受命之五,致太平之主,美群臣上下之功,故盡封之。及中興征伐,大功皆封,所以著大功。盛德之士亦封之,所以尊有德也。以德封者,必試之為附庸,三年有功,因而封五十里。元士有功者亦為附庸,世其位。大夫有功成,封五十里。卿功成,封七十里。公功成,封百里。士有功德遷為大夫,大夫有功德遷為卿,卿有功德遷為公,故爵主有德、封主有功也。

受命的王,達致太平的主,讚美群臣上下的功,所以全都封他們。到了中興征伐,大功都封,用來彰顯大功。盛德之士也封,用來尊有德。憑德受封的,一定先試做附庸,三年有功,因而封五十里。元士有功的也做附庸,世襲祿位。大夫有功成就,封五十里。卿功成,封七十里。公功成,封百里。士有功德升為大夫,大夫有功德升為卿,卿有功德升為公,所以爵主管有德、封主管有功。

諸侯有九賜習其賜者何?子之能否未可知也。或曰得之,但未得行其習以專也,三年有功則皆得用之矣。二考無功則削其地,而賜自並知,明本非其身所得也。身得之者,得以賜,當稍黜之,爵所以封賢也。三公功成當封而死,得立其子為附庸,賢者之體能有一也,不二矣。一削為七十里侯,再削為七十里伯,三削為寄公。七十里伯,一削為五十里伯,一削為五十里子,三削地盡。五十里子,一削為三十里子,再削為三十里男,三削地盡。五十里男,一削為三十里男,再削為三十里附庸,三削爵盡。

諸侯有九賜、演習那些賜,是為什麼?兒子能不能還不知道。有人說已經得到,只是還不能專行那套演習,三年有功就都能用了。兩次考沒有功就削他的地,而賜自然一併知道,表明本來不是他自身所得。自身得到的,能憑賜,應當漸漸黜他。爵用來封賢。三公功成該封卻死了,能立他的兒子為附庸,賢者的體能有一種而已,不會有兩種。一次削為七十里侯,再削為七十里伯,三削為寄公。七十里伯,一削為五十里伯,再削為五十里子,三削地盡。五十里子,一削為三十里子,再削為三十里男,三削地盡。五十里男,一削為三十里男,再削為三十里附庸,三削爵盡。

所以至三削何?禮成於三,三三而不改,雖反無益矣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三考黜陟。”

所以到三次削,是為什麼?禮成於三,三次還不改,即使反過來也沒有益處了。《尚書》說:「三考黜陟。」

先削地、後絀爵者何?爵者,尊號也;地者,人所任也。今不能治廣土眾民,故先削其土地也。故《王制》曰:“宗廟有不順者,君絀以爵;山川神祗有不舉者,君削以地。”明爵土不相隨也。或曰:惡人貪狼重土,故先削其所重者以懼之也。

先削地、後黜爵,是為什麼?爵是尊號;地是人所擔任的。如今不能治理廣土眾民,所以先削他的土地。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宗廟有不順的,君黜他的爵;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,君削他的地。」表明爵與土不互相跟隨。有人說:惡人貪狼看重土地,所以先削他所看重的來使他懼怕。

諸侯始封爵土相隨者何?君子重德薄刑,賞疑從重,《詩》云:“三曰叔父,建爾元子,俾侯於魯。”

諸侯始封爵與土互相跟隨,是為什麼?君子看重德、看輕刑,賞有疑就從重。《詩經》說:「王曰叔父,建爾元子,俾侯於魯。」

君幼稚,唯考不黜者何?君子不備責童子也。《禮》八十曰耄,九十曰悼,悼與耄。雖有罪,不加刑焉。

君幼小,即使考也不黜,是為什麼?君子不完備地責備童子。《禮》八十叫耄,九十叫悼。悼與耄即使有罪,也不加刑。

二王后不貶黜者何?尊賓客、重先王也,以其當公也。罪惡足以絕之即絕,更立其次。周公誅祿甫,立微子。

二王之後不貶黜,是為什麼?尊賓客、看重先王,因為他們相當於公。罪惡足夠絕就絕,再立其次的。周公誅祿甫,立微子。

妻父母不削,己昆弟削而不黜何?非以賢能得之也。至於老小但令得大夫受其罪而已。

妻的父母不削,自己的昆弟削而不黜,是為什麼?不是憑賢能得到的。至於老小,只讓得大夫之位、自己受罪而已。

諸侯喑聾跛惡疾,不免黜者何?尊人君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甲戌、己丑,陳侯鮑卒。”《傳》曰:“甲戌之日亡,己丑之死而得。”有狂易之病,蜚亡而死,由不絕也。

諸侯喑啞、耳聾、跛、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、惡疾,不免被黜,是為什麼?尊人君。《春秋》說:「甲戌、己丑,陳侯鮑卒。」《傳》說:「甲戌那天亡失,己丑那天得到他的死訊。」有狂易的病,飛亡而死,因此不絕。

世子有惡疾廢者何?以其不可承先祖也,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兄弟何以不立?疾也。何疾?惡疾也。”

世子有惡疾被廢,是為什麼?因為他不可以承奉先祖,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兄弟為什麼不立?因為有疾。什麼疾?惡疾。」

●卷六

○王者不臣

王者所以不臣三,何也?謂天王之後,妻之父母,夷狄也。不臣二王之後者,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統也。《詩》云:“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。”謂微子朝周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虞賓在位。”不臣丹朱也。不臣妻父母何?妻者,與己一體,恭承宗廟,欲得其歡心,上承先祖,下繼萬世,傳於無窮,故不臣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紀季姜歸於京師。”父母之於子,雖為王后,尊不加於父母,加王何。王者不臣也。又譏宋三世內娶於國中,謂無臣也。夷狄者,與中國絕域異俗,非中和氣所生,非禮義所能化,故不臣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夷狄相誘,君子不疾。”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正朔所不加,即君子所不臣也。”

王者所以不臣的有三類,是什麼?是說二王之後、妻的父母、夷狄。不臣二王之後,是尊先王、貫通天下的三統。《詩經》說:「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。」說的是微子朝周。《尚書》說:「虞賓在位。」是不臣丹朱。不臣妻的父母,是為什麼?妻與自己一體,恭敬承奉宗廟,要得到他們的歡心,上承先祖,下繼萬世,傳到無窮,所以不臣。《春秋》說:「紀季姜歸於京師。」父母對於子女,即使做了王后,尊也不加在父母之上,卻加王,是為什麼?王者不臣。又譏諷宋三世在國中內娶,是說沒有臣。夷狄與中國絕域異俗,不是中和氣所生,不是禮義所能教化,所以不臣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夷狄互相誘騙,君子不痛恨。」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正朔所不加的,就是君子所不臣的。」

王者有不臣者五,謂祭尸、受授之師,將帥用兵、三老、五更。不臣祭尸者,方與尊者配也。不臣受授之師者,尊師重道,欲使極陳天人之意也,故《禮?學記》曰:“當其為師,則不臣也。當其為屍,則不臣也。”不臣將帥用兵者,重士眾為敵國,國不可從外治,兵不可從內御,欲成其威,一其令。《春秋》之義,兵不稱使,明不可臣也。不臣三老、五更者,欲率天下,為人子弟。《禮》曰:“父事三老,兄事五更。”

王者有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不臣的五種,是說祭尸、傳授的師、將帥用兵、三老、五更。不臣祭尸,因為正在與尊者配。不臣傳授的師,是尊師重道,要使他極盡陳說天人之意,所以《禮·學記》說:「當他做師的時候,就不臣。當他做屍的時候,就不臣。」不臣將帥用兵,是看重士眾作為敵國,國不可以從外面治理,兵不可以從裡面遙控,要成就他的威,統一他的令。《春秋》的義,兵不稱「使」,表明不可以臣。不臣三老、五更,是要率領天下做人的子弟。《禮》說:「把三老當父親事奉,把五更當兄長事奉。」

王者不純臣諸侯何?尊重之。以其列土傳子孫,世世稱君,南面而治。凡不臣異。朝則迎之於著,覲則待之於阼階,升階自西階,為庭燎,設九賓,享禮而後歸。是異於眾臣也。

王者不完全把諸侯當臣,是為什麼?尊重他們。因為他們列土傳給子孫,世世稱君,南面而治。凡是不臣都不同。朝見就在著迎接,覲見就在阼階等待,從西階升上,設庭燎,設九賓,舉行享禮然後回去。這是不同於眾臣。

始封之君不臣諸父、弟何?不忍以己一日之功德加於諸父、昆弟也。故《禮?服傳》曰:“封君之子不臣諸父,封君之孫盡臣之。”

始封之君不把諸父、弟當臣,是為什麼?不忍用自己一日的功德加在諸父、昆弟之上。所以《禮·服傳》說:「封君的兒子不把諸父當臣,封君的孫子就全都當臣。」

《禮?服傳》曰:“子得為父臣者,不遺善之義也。”《詩》云:“文武受命,召公雖翰。”召公,文王子也。《傳》曰:“子不得為父臣者,閨門尚和,朝廷尚敬,人不能無過失,為恩傷義也。”

《禮·服傳》說:「兒子能做父親的臣,是不遺棄善的義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文武受命,召公維翰。」召公是文王的兒子。《傳》說:「兒子不能做父親的臣,因為閨門崇尚和,朝廷崇尚敬,人不能沒有過失,會因恩傷害義。」

王者臣不得為諸侯臣,以其尊當與諸侯同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許公不世,待以初。”或曰:王者臣得復為諸侯臣者,為衰世主上不明,賢者非其罪而去,道不施行,百姓不得其所,復令得為諸侯臣,施行其道。《易》曰:“不事王侯。”此據言王之致仕臣也,言不事王可知,復言侯者,明年少復得仕於諸侯也。

王者的臣不能做諸侯的臣,因為他的尊應當與諸侯相同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許公不世襲,用當初的禮對待。」有人說:王者的臣能再做諸侯的臣,因為衰世主上不明,賢人不是因自己的罪而離開,道不能施行,百姓不得其所,再讓他能做諸侯的臣,施行他的道。《易》說:「不事王侯。」這是依據王的致仕之臣來說的,說不事王已經可知,又說侯,是表明年少還能在諸侯那裡做官。

王者臣有不名者五:先王老臣不名。親與先王戮力共治國同功於天下,故尊而不名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諮,爾伯。”不言名也,不名者,貴賢者而已。共成先祖功德,德加於百姓者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單父不言名。”《傳》曰:“大夫之命於天子者大也。”盛德之士不名,尊賢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公弟叔ツ。”諸父、諸兄不名。諸父、諸兄者,親與己父、兄有敵體之義也。《詩》云:“王曰叔父。”《春秋傳》曰:“王禮者何?無長之稱也。不名盛德之士者,不可屈爵祿也。”故《韓詩內傳》曰:“師臣者帝,交友受臣者王,臣臣者爵,魯臣者亡不行。”

王者的臣有五種不稱名:先王的老臣不稱名。親自與先王合力共同治國、同功於天下,所以尊而不稱名。《尚書》說:「諮,爾伯。」不稱名。不稱名,只是貴賢人而已。共同成就先祖功德、德加於百姓的。《春秋》說:「單父不稱名。」《傳》說:「大夫由天子任命的,是大。」盛德之士不稱名,是尊賢。《春秋》說:「公弟叔肸。」諸父、諸兄不稱名。諸父、諸兄,親與自己的父、兄有匹敵之體的義。《詩經》說:「王曰叔父。」《春秋傳》說:「王禮是什麼?是沒有長幼稱呼。不稱盛德之士的名,是不可以把爵祿屈加給他。」所以《韓詩內傳》說:「以師為臣的是帝,以交友受臣的是王,以臣為臣的得爵,把臣當奴虜的滅亡不行。」

○蓍龜

天子下至士,皆有蓍龜者,重事決疑,亦不自專。《尚書》曰:“女則有大疑,謀及卿士,謀及庶人,謀及卜筮。”定天下之吉凶,成天下之者,莫善乎蓍龜。

天子下至士,都有蓍龜,是看重事情、決斷疑惑,也不自己專斷。《尚書》說:「你如果有大疑,謀及卿士,謀及庶人,謀及卜筮。」確定天下的吉凶,成就天下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的,沒有比蓍龜更好的。

《禮三正記》曰:“天子龜長一尺二寸,諸侯一尺,大夫八寸,士六寸。龜陰,故數偶也。天子蓍長九尺,諸侯七尺,大夫五尺,士三尺。蓍陽,故數奇也。”

《禮三正記》說:「天子的龜長一尺二寸,諸侯一尺,大夫八寸,士六寸。龜是陰,所以數用偶數。天子的蓍長九尺,諸侯七尺,大夫五尺,士三尺。蓍是陽,所以數用奇數。」

所以先謀及卿士何?先盡人事,念而不能得,思而不能知,然後問於蓍龜。聖人獨見先睹,必問著龜何?示不自專也。或曰:清微無端緒,非聖人所及,聖人亦疑之。《尚書》曰:“女則有疑。”謂武王也。乾草枯骨,眾多非一,獨以灼龜何?此天地之間壽考之物,故問之也。龜之為言久也,蓍之為言耆也,久長意也。龜曰卜、蓍曰筮何?卜,赴也,爆見兆也;者信也,見其卦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卜三龜。”《禮?士冠經》曰:“筮於廟門外。”

所以先謀及卿士,是為什麼?先盡人事,念而不能得,思而不能知,然後問蓍龜。聖人獨自預見、先看到,一定還問蓍龜,是為什麼?表示不自己專斷。有人說:清微沒有端緒,不是聖人所能及,聖人也疑惑。《尚書》說:「你如果有疑。」說的是武王。乾草枯骨,眾多不一,卻獨用灼龜,是為什麼?這是天地之間壽考之物,所以問它。龜的意思是久,蓍的意思是耆,是久長的意思。龜叫卜、蓍叫筮,是為什麼?卜是赴,爆裂現出兆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;蓍是信,現出它的卦。《尚書》說:「卜三龜。」《禮·士冠經》說:「在廟門外筮。」

筮畫卦所以必於廟何?托義歸智於先祖至尊,故因先祖而問之也。

筮畫卦所以一定在廟,是為什麼?把義寄託、把智歸於先祖至尊,所以借先祖來問。

卜,春秋何方?以為於西方東面,蓋蓍之處也。卜時西向,己卜退,東向。問蓍於東方面,以少問老之義。

卜,春秋在哪個方位?認為在西方朝東,大概是蓍的處所。卜的時候向西,卜完退下,向東。在東方面問蓍,是以少問老的義。

皮弁素積,求之於質也。《禮》曰:“皮弁素積,筮於廟門之外。”

皮弁、素積,是向質樸求取。《禮》說:「皮弁素積,在廟門之外筮。」

或曰:天子占卜九人,諸侯七人,大夫五人,士三人。又《尚書》曰:“三人占,則從二人之言。”

有人說:天子占卜九人,諸侯七人,大夫五人,士三人。又《尚書》說:「三人佔,就依從兩人的話。」

不見吉凶於蓍,復以卜何?蓍者,陽道多變,變乃成。

在蓍上看不見吉凶,再用卜,是為什麼?蓍是陽道多變,變了才成就。

龜以荊火灼之何?《禮?雜記》曰:“龜,陰之老也。蓍,陽之老也。龍非水不處,龜非火不兆。以陽動陰也。”必以荊者,取其究音也。《禮三正記》曰:“灼龜以荊。”以火動龜,不以水動蓍何?以為嘔則是也。

龜用荊火來灼,是為什麼?《禮·雜記》說:「龜是陰之老。蓍是陽之老。龍沒有水不居處,龜沒有火不現兆。用陽來發動陰。」一定用荊,是取它究盡的音。《禮三正記》說:「用荊灼龜。」用火發動龜,不用水發動蓍,是為什麼?認為嘔就是這樣。

蓍龜敗則埋之何?重之,不欲人襲尊者也。

蓍龜敗壞了就埋掉,是為什麼?看重它,不想讓人沿襲這尊貴的東西。

《周官》曰:“凡國之大事,先筮而後卜。凡卜,人君視體,大夫視色,士視墨。”“凡人卜事,視高,揚火以作龜。”“凡取龜用秋時,攻龜用冬時。”

《周官》說:「凡是國的大事,先筮而後卜。凡是卜,人君看體,大夫看色,士看墨。」「凡人卜事,看高,揚起火來作龜。」「凡取龜用秋時,整治龜用冬時。」

○聖人

聖人者何?聖者,通也,道也,聲也。道無所不通,明無所不照,聞聲知情,與天地合德,日月合明,四時合序,鬼神合吉凶。《禮別名記》曰:“五人曰茂,十人曰選,百人曰俊,千人曰英,倍英曰賢,萬人曰傑,萬傑曰聖。”

聖人是什麼?聖是通,是道,是聲。道沒有不通達的,明沒有不照到的,聽見聲音就知道情,與天地合德,與日月合明,與四時合序,與鬼神合吉凶。《禮別名記》說:「五人叫茂,十人叫選,百人叫俊,千人叫英,倍英叫賢,萬人叫傑,萬傑叫聖。」

聖人未沒時,寧知其聖乎?曰知之。《論語》曰:“太宰問子貢曰:‘夫子聖者歟?’孔子曰:‘太宰知我乎?’”聖人亦自知聖乎?曰:知之。孔子曰:“文王既沒,文不在茲乎。”

聖人還沒去世時,難道就知道他聖嗎?說:知道。《論語》說:「太宰問子貢:『夫子是聖人嗎?』孔子說:『太宰瞭解我嗎?』」聖人也自己知道聖嗎?說:知道。孔子說:「文王既沒,文不在這裡嗎?」

何以知帝、王聖人也?《易》曰:“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,於是始作八卦。”又曰:“聖人之作易也。”又曰:“伏羲氏沒,神農氏作。神農沒,黃帝、堯、舜氏作。”文俱言作,明皆聖人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聖乎堯舜,其由病諸。”

怎麼知道帝、王是聖人?《易》說:「古時候伏羲氏稱王天下,於是開始作八卦。」又說:「聖人作《易》。」又說:「伏羲氏沒,神農氏興起。神農沒,黃帝、堯、舜氏興起。」文都說「作」,表明都是聖人。《論語》說:「聖如堯舜,大概還憂慮這些。」

何以言禹、湯聖人?《論語》曰:“巍巍乎舜、禹之有天下而不預焉。”與舜比方巍巍,知禹、湯聖人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湯以盛德,故放桀。”

憑什麼說禹、湯是聖人?《論語》說:「巍巍乎舜、禹之有天下而不預焉。」與舜比方巍巍,知道禹、湯是聖人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湯因為盛德,所以放桀。」

何以言文王、武王、周公皆聖人?《詩》曰:“文王受命。”非聖不能受命。《易》曰:“湯武革命,順乎天。”湯武與文王比方。《孝經》曰:“則周公其人也。”下言“夫聖人之德,又何以加於孝乎?”

憑什麼說文王、武王、周公都是聖人?《詩經》說:「文王受命。」不是聖就不能受命。《易》說:「湯武革命,順乎天。」湯武與文王比方。《孝經》說:「則周公其人也。」下面說「夫聖人之德,又何以加於孝乎?」

何以言皋陶聖人也?以《自篇》曰:“若稽古皋陶”。聖人而能為舜陳道。“朕言惠可底行。”又:“旁施象刑,維明”。

憑什麼說皋陶是聖人?因為《皋陶謨》說:「若稽古皋陶。」聖人才能替舜陳說道。「朕言惠可底行。」又:「旁施象刑,維明。」

又聖人皆有表異,《傳》曰:“伏羲祿、衡連珠、唯大目、鼻龍伏,作《易》八卦以應樞。黃帝顏,得天匡陽,上法中宿,取象文昌。顓頊戴午,是謂清明,發節移度,蓋象招搖。帝嚳駢齒,上法月參,康度成紀,取理陰陽。堯眉八彩,是謂通明,曆象日月、璇璣玉衡。舜重瞳子,是謂玄景,上應攝提,以象三光。”

又聖人都有表異,《傳》說:「伏羲祿、衡連珠,大目、鼻像龍伏,作《易》八卦來應樞。黃帝顏,得天匡陽,上法中宿,取象文昌。顓頊戴午,這叫清明,發節移度,取象招搖。帝嚳駢齒,上法月參,康度成紀,取以治理陰陽。堯眉八彩,這叫通明,曆象日月、璇璣玉衡。舜重瞳子,這叫玄景,上應攝提,取象三光。」

《禮》曰:“禹耳三漏,是謂大通,興利除害,決河疏江。皋陶馬喙,是謂至誠,決獄明白,察於人情。湯臂三肘,是謂柳翼,攘去不義,萬民鹹息。文王四乳,是謂至仁,天下所歸,百姓所親。武王望羊,是謂攝揚,盱目陳兵,天下富昌。周公背僂,是謂強俊,成就周道,輔於幼主。孔子反宇,是謂尼甫,立德澤所興,藏元通流。”聖人所以能獨見前睹,與神通精者,蓋皆天所生也。

《禮》說:「禹耳三漏,這叫大通,興利除害,決河疏江。皋陶馬喙,這叫至誠,決獄明白,察於人情。湯臂三肘,這叫柳翼,攘去不義,萬民都安息。文王四乳,這叫至仁,天下所歸,百姓所親。武王望羊,這叫攝揚,張目陳兵,天下富昌。周公背僂,這叫強俊,成就周道,輔佐幼主。孔子反宇,這叫尼甫,立德澤所興,藏元通流。」聖人所以能獨自預見、預先看到,與神通精,大概都是天所生。

○八風

風者何謂也?風之為言萌也,養物成功,所以象八卦。

風是什麼意思?風的意思是萌,養物成功,用來象八卦。

陽立於五,極於九,五九四十五日變,變以為風,陰合陽以生風。距冬至四十五日條風至。條者,王也。四十五日明庶風至。明庶者,迎眾也。四十五日清明風至。清明者,青芒也。四十五日景風至。景大風,陽氣長養。四十五日涼風至。涼,寒也,行陰氣也。四十五日昌盍風至。戒收藏也。四十五日不周風至。不周者,不交也,陰陽未合化也。四十五日廣莫風。廣莫者,大也,同陽氣也。

陽立於五,極於九,五九四十五日一變,變就成為風,陰合陽來生風。距冬至四十五日條風到。條,是王。四十五日明庶風到。明庶,是迎眾。四十五日清明風到。清明,是青芒。四十五日景風到。景是大風,陽氣長養。四十五日涼風到。涼是寒,行陰氣。四十五日閶闔風到。警戒收藏。四十五日不周風到。不周,是不交,陰陽還沒合化。四十五日廣莫風。廣莫是大,會同陽氣。

故曰:條風至地暖,明庶風至萬物產,清明風至物形乾,景風至棘造實,涼風至黍禾乾,昌盍風至生薺麥,不周風至蟄蟲匿,廣莫風至則萬物伏。是以王者承順之,條風至則出輕刑、解稽留,明庶風至則修封疆、埋田疇,清明風至出幣帛、使諸侯,景風至則爵有德、封有功,涼風至報地德,化四鄉,昌盍風至則申象刑、飾倉,不周風至則築宮室、修城郭,廣莫風至則斷大辟、行獄刑。

所以說:條風到,地暖和;明庶風到,萬物產出;清明風到,物形乾燥;景風到,棘結實;涼風到,黍禾乾燥;閶闔風到,薺麥生長;不周風到,蟄蟲藏匿;廣莫風到,則萬物伏藏。因此王者承順它:條風到就減輕刑罰、解除稽留;明庶風到就修封疆、治理田疇;清明風到就拿出幣帛、出使諸侯;景風到就給有德的人爵、封有功的人;涼風到就報答地德,教化四方;閶闔風到就申明象刑、整飾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倉;不周風到就築宮室、修城郭;廣莫風到就決斷大辟、施行獄刑。

○商賈

商、賈何謂也?商之為言,商其遠近、度其有亡、通四方之物,故謂之商也。賈之為言固,固有其用物以待民來,以求其利者也。行曰商,止曰賈。《易》曰:“先王以至日閉關,商旅不行,後不省方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沽之哉,我待賈者也。”即如是,《尚書》曰:“肇牽車牛,遠服賈用”?方言遠行可知也。方言欽厥父母,欲留供養之也。

商、賈是什麼意思?商的意思是商量遠近、度量有無、流通四方之物,所以叫商。賈的意思是固,固守已有的用物來等待民來,求取利益。行走叫商,停住叫賈。《易》說:「先王在至日關閉關口,商旅不行走,後不再巡省四方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沽之哉,我待賈者也。」如果這樣,《尚書》說「肇牽車牛,遠服賈用」又怎樣?說遠行就可以知道。說欽厥父母,是要留下供養。

●卷七

○文質

王者始立,諸侯皆見何?當受法稟正教也。《尚書》:“輯五瑞,覲四嶽。”謂舜始即位,見四方諸侯,合符信。《詩》云:“玄王桓撥,受小國是達,受大國是達。”言湯王天下,大小國諸侯皆來見,湯能通達以禮義也。《周頌》曰:“烈文闢公,錫茲祉福。”言武王伐紂定天下,諸侯來會,聚於京師受法度也。遠近莫不至,受命之君天之所興,四方莫敢違,夷狄鹹率服故也。

王者剛立,諸侯都來見,是為什麼?應當受法、稟受正教。《尚書》:「輯五瑞,覲四嶽。」說的是舜剛即位,會見四方諸侯,合符信。《詩經》說:「玄王桓撥,受小國是達,受大國是達。」是說湯稱王天下,大小國諸侯都來見,湯能用禮義通達。《周頌》說:「烈文闢公,錫茲祉福。」是說武王伐紂安定天下,諸侯來會,聚在京師受法度。遠近沒有不到的,因為受命之君是天所興起,四方不敢違,夷狄都率服。

何謂五瑞,謂、璧、琮、璜、璋也。《禮》曰:“天子尺有二寸。”又曰:“博三寸,剡上寸半,厚半寸。半為璋。方中圓外曰璧。半璧曰璜。圓中牙身玄外曰琮。《禮記王度》曰:“王者,有象君之德,燥不輕,溼不重,薄不澆,廉不傷,疵不掩,是以人君寶之。”天子之純玉尺有二寸。公侯九寸,四玉一石也。伯、子、男俱三玉二石也。

什麼叫五瑞?是說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、璧、琮、璜、璋。《禮》說:「天子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一尺二寸。」又說:「寬三寸,上削一寸半,厚半寸。半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是璋。方中圓外叫璧。半璧叫璜。圓中、有牙、玄外叫琮。」《禮記王度》說:「玉,有象君之德,乾燥不輕,潮溼不重,薄不澆薄,廉不傷人,疵不掩蓋,因此人君寶愛它。」天子的純玉一尺二寸。公侯九寸,四玉一石。伯、子、男都是三玉二石。

五玉者各何施?蓋以為璜以徵召,璧以聘問,璋以發兵,以信質,琮以起土功之事也。

五玉各用在哪裡?大概璜用來徵召,璧用來聘問,璋用來發兵,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用來作為信質,琮用來興起土功的事。

以為信者何?者兌上,象物皆生,見於上也。信莫著於作見,故以為信,而見萬物之始,莫不自潔。之為言潔也,上兌陽也,下方陰也。陽尊,故其禮順備也。在位東方,陽見義於上也。

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用來作為信,是為什麼?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上端尖銳,象物都生長、顯現在上面。信沒有比顯現更著的,所以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為信,而見萬物的開始,沒有不自己潔淨的。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的意思是潔,上銳是陽,下方是陰。陽尊,所以禮順而完備。位置在東方,陽的義顯現在上面。

璧以聘問何?璧者,方中圓外,象地,地道安寧而出財物,故以璧聘問也。方中,陰德方也。圓外,陰繫於陽也。陰德盛於內,故見象於內,位在中央。璧之為言積也,中央,故有天地之象,所以據用也。內方象地,外圓象天也。

璧用來聘問,是為什麼?璧方中圓外,象地,地道安寧而產出財物,所以用璧聘問。方中,是陰德方正。圓外,是陰繫於陽。陰德盛於內,所以形象見於內,位置在中央。璧的意思是積,中央所以有天地之象,用來據持而用。內方象地,外圓象天。

璜所以徵召何?璜者,半璧,位在北方,北陰極而陽始起,故象半陰。陽氣始施,徵召萬物,故以徵召也。不象陰何?陽始物微,未可見。璜者,橫也,質尊之命也。陽氣橫於黃泉,故曰璜。璜之為言光也,陽光所及,莫不動也。象君之威命所加,莫敢不從,陽之所施,無不節也。

璜所以徵召,是為什麼?璜是半璧,位置在北方,北方陰極而陽開始興起,所以象半陰。陽氣開始施行,徵召萬物,所以用來徵召。不象陰,是為什麼?陽開始時物還微,看不見。璜是橫,是質尊的命。陽氣橫在黃泉,所以叫璜。璜的意思是光,陽光所到,沒有不動的。象君的威命所加,沒有敢不從的,陽所施行,沒有不節制的。

璋以發兵何?璋半,位在南方,南方陽極而陰始起,兵亦陰也,故以發兵也。不象其陰何?陰始起物尚凝,未可象也。璋之為言明也,賞罰之道,使臣之禮,當章明也。南方之時,萬物莫不章,故謂之璋。

璋用來發兵,是為什麼?璋是半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位置在南方,南方陽極而陰開始興起,兵也是陰,所以用來發兵。不象它的陰,是為什麼?陰開始興起時物還凝結,不可以象形。璋的意思是明,賞罰之道、使臣之禮,應當章明。南方的時候,萬物沒有不章顯的,所以叫璋。

琮以起土功發聚眾何?琮之為言聖也,象萬物之宗聚聖也,功之所成,故以起土功發眾也。位西方,西方陽收功於內,陰出城於外,內圓象陽,外直為陰,外牙而內湊,象聚會也,故謂之琮。後夫人之財也。

琮用來興起土功、發動聚眾,是為什麼?琮的意思是聖,象萬物宗聚於聖,功所成就,所以用來興起土功、發動眾人。位置在西方,西方陽在內收功,陰在外成城,內圓象陽,外直為陰,外有牙而內湊合,象聚會,所以叫琮。是後夫人的財。

五玉所施非一,不可勝條,略舉大者也。

五玉所施用的不止一種,不能一一條列,只是略舉大的。

合符信者,謂天子執瑁以朝諸侯,諸侯執圭以覲天子。瑁之為言冒也,上有所覆,下有所冒。故《覲禮》曰:“侯氏執圭升堂。”《尚書大傳》:“天子執瑁以朝諸侯。”又曰:“諸侯執所受圭與璧朝於天子,無過者復得其以歸其拜,有過者留其圭,能正行者復還其。三年不復,少絀以爵。圭所以還何?以為琮信瑞也。璧所以留者,以財幣盡輒更造。何以言之?《禮》曰:“圭造尺八寸。”有造圭,門得造璧也。公圭九寸,四玉一石。何以知不以玉為四,器石持為也?以《尚書》合言五玉也。

合符信,是說天子執瑁來朝見諸侯,諸侯執圭來覲見天子。瑁的意思是冒,上面有所覆蓋,下面有所冒。所以《覲禮》說:「侯氏執圭升堂。」《尚書大傳》:「天子執瑁來朝見諸侯。」又說:「諸侯拿著所受的圭與璧朝見天子,沒有過錯的再得到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回去拜謝,有過錯的留下他的圭,能改正行為的再還他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三年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不還,就稍稍黜爵。圭所以還,是為什麼?認為琮是信瑞。璧所以留下,因為財幣用盡就再造。憑什麼這樣說?《禮》說:「圭造一尺八寸。」有造圭,門能造璧。公圭九寸,四玉一石。怎麼知道不用玉做四,器石另外做?因為《尚書》合起來說五玉。

臣見君所以有贄何?贄者,質也,質己之誠,致己之悃幅也。王者緣臣子心以為之制,差其尊卑,以副其意也。公、侯以玉為贄者,玉取其燥不輕,溼不重,公之德全,輕以羔者,取其群不黨。卿職在盡忠率下,不阿黨也。大夫以雁為贄者,取其飛成行,列。大夫職在以奉命之適四方,動作當能自正以事君也。士以雉為贄者,取其不可誘之以食,懾之以威,必死不可生畜。士行威守節死義,不當移轉也。《曲禮》曰:“卿羔、大夫以雁、士以雉為贄,庶人之贄匹,童子委贄而退。野外軍中無贄,以纓、拾、矢可也。”言必有贄也。匹謂鶩也。

臣見君所以有贄,是為什麼?贄是質,質實自己的誠,表達自己的悃幅。王者順著臣子的心來為他們制定,分別尊卑,來符合他們的意。公、侯用玉做贄,玉取它乾燥不輕、潮溼不重,公的德完備;輕的用羔,取它合群而不結黨。卿的職在盡忠率領下屬,不阿黨。大夫用雁做贄,取它飛成行列。大夫的職在奉命到四方,動作應當能自己端正來事奉君。士用雉做贄,取它不能用食引誘、用威懾服,必死不能活著畜養。士的行為是威嚴守節、死於義,不應當轉移。《曲禮》說:「卿用羔、大夫用雁、士用雉做贄,庶人的贄是匹,童子放下贄就退。野外軍中沒有贄,用纓、拾、矢就可以。」是說一定有贄。匹說的是鶩。

卿、大夫贄,古以鹿今以羔、雁何?以為古者質,取其內,謂得美草鳴相呼;今文取其外,謂羔跪乳、雁有行列也。《禮?相見經》曰:“上大夫相見,以羔左顧右贄執。明古以鹿,今以羔也。卿、大夫贄變,君與士贄不變何?人君至尊,極美之物以為贄;士賤伏節死義,一介之道也,故不變。私相見亦有贄何?所以相尊敬,長和睦也。朋友之際,五常之道,有通財之義,振窮救急之意,中心好之,欲飲食之,故財幣者所以副至意也。《禮?士相見經》曰:“上大夫相見以雁。士冬以雉,夏以脯也。”

卿、大夫的贄,古時候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鹿,如今用羔、雁,是為什麼?認為古時候質樸,取它的內,是說得到美草就鳴叫相呼;如今文,取它的外,是說羔跪著吃乳、雁有行列。《禮·相見經》說:「上大夫相見,用羔,左顧右,贄執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」表明古時候用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鹿,如今用羔。卿、大夫的贄變,君與士的贄不變,是為什麼?人君最為尊,用極美之物做贄;士賤,伏節死義,是一介之道,所以不變。私下相見也有贄,是為什麼?用來互相尊敬,長養和睦。朋友之際,是五常之道,有通財的義,有振窮救急的意,中心喜好,想給他飲食,所以財幣用來符合至意。《禮·士相見經》說:「上大夫相見用雁。士冬天用雉,夏天用脯。」

婦人之制以棗栗暇修者,婦人無專制之義,御眾之任,交接辭讓之禮,職在供養饋食之間,其義一也。故後夫人以棗栗暇修者,凡內修陰也。又取其朝早起,栗戰忄栗自正也。暇修者,脯也。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宗婦覿用幣,非禮也。然則棗栗云乎?暇修云乎?”

婦人的制度用棗、栗、腶修,因為婦人沒有專制之義、御眾之任、交接辭讓之禮,職分在供養饋食之間,義是一樣的。所以後夫人用棗、栗、腶修,凡內裡修的是陰。又取早晨早起,栗是戰慄自己端正。腶修是脯。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宗婦進見用幣,不是禮。那麼棗栗呢?腶修呢?」

子見父無贄何?至親也,見無時,故無贄。臣之事君以義合也,得親供養,故質己之誠,副已之意,故有贄也。

兒子見父親沒有贄,是為什麼?是至親,相見沒有定時,所以沒有贄。臣事奉君是以義相合,能親自供養,所以質實自己的誠、符合自己的意,所以有贄。

○三正

王者受命必改朔何?明易姓,示不相襲也。明受之於天,不受之於人,所以變易民心,革其耳目,以助化也。故《喪服大傳》曰:“王始起,改正朔、易服色、殊徽號、異器械、別衣服也。”是以禹舜雖繼太平,猶宜改以應天。王者改作樂,必得天應而後作何?重改制也。《春秋瑞應傳》曰:“敬受瑞應而王,改正朔,易服色。”《易》曰:“湯武革命,順乎天而應乎民”也。

王者受命一定改正朔,是為什麼?表明換姓,表示不互相沿襲。表明受之於天,不是受之於人,用來變易民心,革新他們的耳目,來幫助教化。所以《喪服大傳》說:「王剛興起,改正朔、易服色、殊徽號、異器械、別衣服。」因此禹、舜即使繼承太平,還是應當改來應天。王者改作樂,一定得到天應然後才作,是為什麼?看重改制。《春秋瑞應傳》說:「敬受瑞應而稱王,改正朔,易服色。」《易》說:「湯武革命,順乎天而應乎民。」

文家先改正、質家先改正,質家先伐何?改正者文,伐者質。文家先其文,質者先其質。《論語》曰:“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告於皇王后帝。”此湯伐桀告天以夏之牲也。《詩》云:“命此文王,於周於京。”此言文王改號為周,易邑為京也。又曰:“清酒既載,も牡既備。”言文王之牲周も。周尚赤也。

文家先改正、質家先改正,質家先伐,是為什麼?改正是文,伐是質。文家先其文,質的先其質。《論語》說:「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敢昭告於皇王后帝。」這是湯伐桀告天,用夏的牲。《詩經》說:「命此文王,於周於京。」這是說文王改號為周,改邑為京。又說:「清酒既載,騂牡既備。」是說文王的牲是周的騂。周崇尚赤。

正朔有三何?本天有三統,謂三微之月也。明王者當奉順而成之,故受命各統一正也,敬始重本也。朔者,蘇也,革也,言萬物革更於是,故統焉。《禮三正記》曰:“正朔三而改,文質再而復也。”

正朔有三種,是為什麼?本來天有三統,是說三微之月。表明王者應當奉順而成就它,所以受命各自統一於一個正,是敬始重本。朔是蘇,是革,是說萬物在這時變革更改,所以統在這裡。《禮三正記》說:「正朔三而改,文質再而復。」

三微者,何謂也?陽氣始施,黃泉,萬物動微而未著也。十一月之時,陽氣始養根株,黃泉之下,萬物皆赤。赤者,盛陽之氣也,故周為天正,色尚赤也。十二月之時,萬物始牙而白。白者陰氣,故殷為地正,色尚白也。十三月之時,萬物始達,孚由而出,皆黑,人得加功,故夏為人正,色尚黑。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夏以孟春月為正,殷以季冬月為正,周以仲冬月為正。夏以十三月為正,色尚黑,以平旦為朔。殷以十二月為正,色尚白,以雞鳴為朔。周以十一月為正,色尚赤,以夜半為朔。”不以二月後為正者,萬物不齊,莫適所統,故必以三微之月也。三正之相承,若順連環也。孔子承周之弊,行夏之陸,知繼十一月正者當用十三月也。

三微是什麼意思?陽氣開始施行,在黃泉,萬物發動微細還沒顯著。十一月的時候,陽氣開始養根株,在黃泉之下,萬物都赤。赤是盛陽之氣,所以周是天正,色崇尚赤。十二月的時候,萬物開始萌芽而白。白是陰氣,所以殷是地正,色崇尚白。十三月的時候,萬物開始通達,孚甲而出,都黑,人能加工,所以夏是人正,色崇尚黑。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夏以孟春月為正,殷以季冬月為正,周以仲冬月為正。夏以十三月為正,色崇尚黑,以平旦為朔。殷以十二月為正,色崇尚白,以雞鳴為朔。周以十一月為正,色崇尚赤,以夜半為朔。」不用二月以後為正,因為萬物不齊,沒有適從所統,所以一定用三微之月。三正互相承接,如同順著連環。孔子承接周的弊,實行夏的正,知道接續十一月正的應當用十三月。

天道左旋,改正者右行何也?改正者,非改天道也,但改日月耳。日月右行,故改正亦右行也。

天道左旋,改正卻右行,是為什麼?改正不是改天道,只是改日月而已。日月右行,所以改正也右行。

日尊於月,不言正日言正月何也?積日成月,物隨月而變,故據物為正也。

日比月尊,不說正日而說正月,是為什麼?積日成月,物隨著月變化,所以依據物來做正。

天質地文,質者據質,文者據文,周反統天正何也?質文再而復,正朔三而改,三微、質文數不相配,故正不隨質文也。

天質地文,質的依據質,文的依據文,周反而統天正,是為什麼?質文再而復,正朔三而改,三微與質文的數不相配,所以正不跟隨質文。

王者受命而起,或有所不改者何也?王者有改道之文,無改道之質。如君南面,臣北面,皮弁素積,聲味不可變,哀慼不可改,百王不易之道也。

王者受命而興起,有的有所不改,是為什麼?王者有改道的文,沒有改道的質。如君南面、臣北面,皮弁素積,聲味不可變,哀慼不可改,是百王不易之道。

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後何也?所以尊先王,通天下之三統也。明天下非一家之有,謹敬謙讓之至也。故封之百里,使得服其正色,用其禮樂,永事先祖。《論語》曰:“夏禮吾能言之,杞不足徵也;殷禮吾能言之,宋不足徵也。”《春秋傳》曰:“王者存二王之後,使服其正色,行其禮樂。”《詩》曰:“厥作將,常服黼旱。”言微子服殷之冠,助祭於周也。《周頌》曰:“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。”此微子朝周也。二王之後若有聖德受命而王,當因其改之耶?天下之所安得受命耶,非其運次者。

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後,是為什麼?為的是尊先王,貫通天下的三統。表明天下不是一家所有,是謹敬謙讓到了極點。所以封他們百里,使他們能服其正色,用其禮樂,永遠事奉先祖。《論語》說:「夏禮吾能言之,杞不足徵也;殷禮吾能言之,宋不足徵也。」《春秋傳》說:「王者存二王之後,使他們服其正色,行其禮樂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厥作祼將,常服黼冔。」是說微子穿著殷的冠,在周助祭。《周頌》說:「有客有客,亦白其馬。」這是微子朝周。二王之後如果有聖德受命而稱王,應當因著改它嗎?天下所安的能受命嗎?不是他的運次。

王者,必一質一文何?以承天地,順陰陽。陽之道極則陰道受,陰之道極則陽道受,明二陰二陽不能相繼也。質法天、文法地而已,故天為質,地受而化之,養而成之,故為文。《尚書大傳》曰:“王者一質一文,據天地之道。”《禮三正記》曰:“質法天,文法地也。”帝王始起,先質後文者,順天下之道、本末之義、先後之序也。事莫不先有質性,乃後有文章也。

王者一定一質一文,是為什麼?用來承天地,順陰陽。陽之道到了極點則陰道接受,陰之道到了極點則陽道接受,表明二陰二陽不能相繼。質取法天、文取法地而已,所以天為質,地接受而化它,養而成就它,所以為文。《尚書大傳》說:「王者一質一文,依據天地之道。」《禮三正記》說:「質取法天,文取法地。」帝王剛興起,先質後文,是順著天下之道、本末之義、先後之序。事沒有不先有質性、然後才有文章的。

○三教

王者設三教何?承衰救弊,欲民反正道也。三王之有失,故立三教,以相指受。夏人之王教以忠,其失野,救野之失莫如敬。殷人之王教以敬,其失鬼,救鬼之失莫如文。周人之王教以文,其失薄,救薄之失莫如忠。繼周尚黑,制與夏同。三者如順連環,周而復始,窮則反本。

王者設立三教,是為什麼?承接衰敗、挽救弊病,要民回到正道。三王各有缺失,所以設立三教,來互相指點授受。夏人的王用忠來教,缺失是野,救野的缺失沒有比敬更好的。殷人的王用敬來教,缺失是鬼,救鬼的缺失沒有比文更好的。周人的王用文來教,缺失是薄,救薄的缺失沒有比忠更好的。繼周崇尚黑,制度與夏相同。三者如同順著連環,周而復始,窮則回到本。

《樂稽耀嘉》曰:“顏回向三教變,虞夏何如?”曰:教者,所以追補敗政,靡弊溷濁,謂之治也。舜之承堯,無為易也。”或曰:三教改易,夏后氏始。高宗亦承弊,所以不改教何?明子無改父之道也。何以知高宗不改之?以周之教承以文也。三教所以先忠者,行之本也。三教一體而分,不可單行,故王者行之有先後。何以言三教並施、不可單行也?以忠、敬、文無可去者也。

《樂稽耀嘉》說:「顏回問三教變,虞夏怎樣?」說:教,用來追補敗政、靡弊溷濁,叫做治。舜承接堯,沒有作為可改易的。有人說:三教改易,從夏后氏開始。高宗也承接弊,所以不改教,是為什麼?表明子不改父之道。怎麼知道高宗不改?因為周的教承接用文。三教所以先忠,是行之本。三教一體而分開,不可以單獨施行,所以王者實行有先後。憑什麼說三教並施、不可以單獨施行?因為忠、敬、文沒有可以去掉的。

教所以三何?法天、地、人,內忠外敬,文飾之,故三而備也。即法天、地、人,各何施?忠法人,敬法地,文法天。人道主忠,人以至道教人,忠之至也;人以忠教,故忠為人教也。地道謙卑,天之所生,地敬養之,以敬為地教也。

教所以是三種,是為什麼?取法天、地、人,內忠外敬,再用文來修飾,所以三就完備。既然取法天、地、人,各用在哪裡?忠取法人,敬取法地,文取法天。人道主管忠,人用至道來教人,是忠到了極點;人用忠來教,所以忠是人教。地道謙卑,天所生的,地敬養它,所以用敬作為地教。

教者,何謂也?教者,效也。上為之,下效之,民有質樸,不教而成。故《孝經》曰:“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以教祗德。”《詩》云:“爾之教矣,欲民斯效。”

教是什麼意思?教是效。上面做,下面效法。民有質樸,不教也能成就。所以《孝經》說:「先王看見教可以化民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以教祗德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爾之教矣,欲民斯效。」

忠形於悃誠,故失野;敬形於祭祀,故失鬼;文形於飾兒,故失薄。

忠表現在悃誠,所以缺失是野;敬表現在祭祀,所以缺失是鬼;文表現在修飾容儀,所以缺失是薄。

夏后氏用明器,殷人用祭器,周人兼用之何?謂曰:夏后氏教以忠,故先明器,以奪孝子之心也。殷教以敬,故先祭器,敬之至也。周人教以文,故兼用之,周人意至文也。孔子曰:“之死而致死之,不仁而不可為也;之死而致生之,不知而不可為也。”故有死道焉,以奪孝子之心也;有生道焉,使人勿倍也。故竹器不成用,木器不成斫,瓦器不成沫,琴瑟張而不平,竽笙備而不和,有鐘磬而無иね縣,示備物而不可用也。孔子曰:“為明器者善,為俑者不仁。塗車羞靈,自古有之。言今古皆然也。”

夏后氏用明器,殷人用祭器,周人兼用,是為什麼?說:夏后氏用忠來教,所以先用明器,來奪去孝子之心。殷用敬來教,所以先用祭器,是敬到了極點。周人用文來教,所以兼用,周人的意到了文。孔子說:「之死而致死之,不仁而不可為也;之死而致生之,不知而不可為也。」所以有死道,來奪去孝子之心;有生道,使人不要背叛。所以竹器做成卻不能用,木器做成卻不加砍削,瓦器做成卻不打磨光潔,琴瑟張弦卻不平,竽笙具備卻不和諧,有鐘磬卻沒有簨虡來懸掛,表示備物卻不可用。孔子說:「做明器的善,做俑的不仁。塗車芻靈,自古就有。是說今古都這樣。」

○三綱六紀

三綱者何謂也?謂君臣、父子、夫婦也。六紀者,謂諸父、兄弟、族人、諸舅、師長、朋友也。故君為臣綱,夫為妻綱。又曰:“敬諸父兄,六紀道行,諸舅有義,族人有序,昆弟有親,師長有尊,朋友有舊。”何謂綱紀?綱者,張也;紀者,理也。大者為綱,小者為紀,所以張理上下,整齊人道也。人皆懷五常之性,有親愛之心,是以綱紀為化,若羅綱之有紀綱而萬目張也。《詩》云:“我王,綱紀四方。”

三綱是什麼?是說君臣、父子、夫婦。六紀是說諸父、兄弟、族人、諸舅、師長、朋友。所以君為臣綱,夫為妻綱。又說:「敬諸父兄,六紀之道施行,諸舅有義,族人有序,昆弟有親,師長有尊,朋友有舊。」什麼叫綱紀?綱是張;紀是理。大的為綱,小的為紀,用來張理上下,整齊人道。人都懷著五常之性,有親愛之心,因此用綱紀來教化,好比羅網有紀綱而萬目張開。《詩經》說:「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我王,綱紀四方。」

君臣,父子,夫婦,六人也,所以稱三綱何?一陰一陽謂之道。陽得陰而成,陰得陽而序,剛柔相配,故六人為三綱。

君臣、父子、夫婦是六個人,所以稱三綱,是為什麼?一陰一陽叫做道。陽得陰而成就,陰得陽而有序,剛柔相配,所以六人為三綱。

三綱法天、地、人,六紀法六合。君臣法天,取象日月屈信歸功天也。父子法地,取象五行轉相生也。夫婦法人,取象人合陰陽有施化端也。六紀者為三綱之紀者也。師長君臣之紀也,以其皆成己也;諸父兄弟父子之紀也,以其有親恩連也;諸舅朋友夫婦之紀也,以其皆有同志為紀助也。

三綱取法天、地、人,六紀取法六合。君臣取法天,取象日月屈伸、把功歸於天。父子取法地,取象五行輾轉相生。夫婦取法人,取象人會合陰陽、有施化的端倪。六紀是三綱的紀。師長是君臣的紀,因為都成就自己;諸父兄弟是父子的紀,因為有親恩相連;諸舅朋友是夫婦的紀,因為都有同志來做紀的輔助。

君臣者,何謂也?君,群也,下之所歸心;臣者,糹堅也,屬志自堅固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君處此,臣請歸也。”

君臣是什麼意思?君是群,是下面所歸心的;臣是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堅,屬志自己堅固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君處在這裡,臣請回去。」

父子者,何謂也?父者,矩也,以法度教子;子者,孳孳無已也。故《孝經》曰:“父有爭子,則身不陷於不義。”夫婦者,何謂也?夫者,扶也,以道扶接也;婦者,服也,以禮屈服。《昏禮》曰:“夫親脫婦之纓。”《傳》曰:“夫婦判合也。”朋友者,何謂也?朋者,黨也;友者,有也。《禮記》曰:“同門曰朋,同志曰友。”朋友之交,近則謗其言,遠則不相訕。一人有善,其心好之;一人有惡,其心痛之。貨則通而不計,共憂患而相救。生不屬,死不託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子路云:‘願車馬衣輕裘,與朋友共敝之。’”又曰:“朋友無所歸,生於我乎,死於我乎殯。”朋友之道,親存不得行者二:不得許友以其身,不得專通財之恩。友飢則白之於父兄,父兄許之,乃稱父兄與之,不聽則止。故曰:友飢為之減餐,大寒為之不重裘。故《論語》曰:“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也!”

父子是什麼意思?父是矩,用法度教子;子是孳孳不已。所以《孝經》說:「父有爭子,則身不陷於不義。」夫婦是什麼意思?夫是扶,用道來扶接;婦是服,按禮屈服。《昏禮》說:「夫親自解開婦的纓。」《傳》說:「夫婦是判合。」朋友是什麼意思?朋是黨;友是有。《禮記》說:「同門叫朋,同志叫友。」朋友之交,近就指出他言語的過失,遠就不互相訕謗。一人有善,心裡喜好;一人有惡,心裡痛惜。財貨則流通而不計較,共同憂患而互相救。活著不囑託,死了不寄託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子路說:『願車馬衣輕裘,與朋友共敝之。』」又說:「朋友無所歸,活著由我,死了由我殯。」朋友之道,雙親還在就不能做的有兩件:不能把自身許給朋友,不能專行通財之恩。朋友飢餓就告訴父兄,父兄允許,才稱父兄給他,不聽就停止。所以說:朋友飢餓就為此減少餐食,大寒就為此不穿兩層裘。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也!」

男稱兄弟,女稱姊妹何?男女異姓,故別其稱也。何以言之?《禮親屬記》曰:“男子先生稱兄,後生稱弟;女子先生為姊,後生為妹。”父之昆弟不俱謂之世叔,父之女昆弟俱謂之姑,何也?以為諸父曰內,親也,故別稱之也;姑當外適人,疏,故總言之也。至姊妹亦當外適人,所以別諸姊妹何?以為事諸姑禮等,可以外出又同,故稱略也;至姊妹雖欲有略之,姊尊妹卑,其禮異也。《詩》云:“問我諸姑,遂及伯姊。”謂之舅姑者何?舅者,舊也;姑者,故也。舊、故之者,老人之稱也。謂之姊妹何?姊者,諮也;妹者,末也。謂之兄弟何?兄者,況也;況父法也;弟者,悌也,心順行篤也。稱夫之父母謂之舅姑何?尊如父而非父者,舅也;親如母而非母者,姑也。故稱夫之父母為舅姑也。

男稱兄弟,女稱姊妹,是為什麼?男女異姓,所以分別稱呼。憑什麼這樣說?《禮親屬記》說:「男子先生稱兄,後生稱弟;女子先生為姊,後生為妹。」父的昆弟不都叫世叔,父的女昆弟都叫姑,是為什麼?認為諸父說的是內,是親,所以分別稱呼;姑應當外嫁,疏,所以總起來說。至於姊妹也應當外嫁,所以分別諸姊妹,是為什麼?認為事奉諸姑的禮相等,可以外出又相同,所以稱呼簡略;至於姊妹即使想簡略,姊尊妹卑,禮不同。《詩經》說:「問我諸姑,遂及伯姊。」叫舅姑,是為什麼?舅是舊;姑是故。舊、故,是老人的稱呼。叫姊妹,是為什麼?姊是諮;妹是末。叫兄弟,是為什麼?兄是況,比況父的法;弟是悌,心順行篤。稱丈夫的父母叫舅姑,是為什麼?尊如父卻不是父的,是舅;親如母卻不是母的,是姑。所以稱丈夫的父母為舅姑。

●卷八

○性情

性情者,何謂也?性者,陽之施;情者,陰之化也。人稟陰陽氣而生,故內懷五性六情。情者,靜也,性者,生也,此人所稟六氣以生者也。故《鉤命決》曰:“情生於陰,欲以時念也;性生於陽,以就理也。陽氣者仁,陰氣者貪,故情有利慾,性有仁也。”

性情是什麼意思?性是陽的施予;情是陰的變化。人稟受陰陽氣而生,所以內懷五性六情。情是靜,性是生,這是人所稟受六氣來生的。所以《鉤命決》說:「情生於陰,慾望按時思念;性生於陽,用來就理。陽氣是仁,陰氣是貪,所以情有利慾,性有仁。」

五性者何?謂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也。仁者,不忍也,施生愛人也;義者,宜也,斷決得中也;禮者,履也,履道成文也;智者,知也,獨見前聞,不惑於事,見微者也;信者,誠也,專一不移也。故人生而應八卦之體,得五氣以為常,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是也。六情者,何謂也?喜、怒、哀、樂、愛、惡謂六情,所以扶成五性。性所以五,情所以六者何?人本含六律五行氣而生,故內有五藏六府,此情性之所由出入也。《樂動聲儀》曰:“官有六府,人有五藏。”

五性是什麼?是說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。仁是不忍,施生愛人;義是宜,斷決得中;禮是履,履行道而成文;智是知,獨自預見、預先聽到,不被事迷惑,能見微;信是誠,專一不移。所以人生下來就應著八卦之體,得到五氣作為常,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就是。六情是什麼?喜、怒、哀、樂、愛、惡叫六情,用來扶助成就五性。性所以是五、情所以是六,是為什麼?人本含著六律、五行氣而生,所以內有五藏六府,這是情性出入的途徑。《樂動聲儀》說:「官有六府,人有五藏。」

五藏者何也?謂肝、心、肺、腎、脾也。肝之為言幹也;肺之為言費也,情動得序;心之為言任也,任於恩也;腎之為言寫也,以竅寫也;脾之為言辨也,所以積精稟氣也。五藏,肝仁,肺義,心禮,腎智,脾信也。

五藏是什麼?是說肝、心、肺、腎、脾。肝的意思是幹;肺的意思是費,情發動得到次序;心的意思是任,任於恩;腎的意思是瀉,用竅來瀉;脾的意思是辨,用來積精稟氣。五藏:肝仁,肺義,心禮,腎智,脾信。

肝所以仁者何?肝,木之精也;仁者,好生。東方者陽也,萬物始生,故肝象木,色青而有枝葉。目為之候何?目能出淚而不能內物,木亦能出枝葉不能有所內也。

肝所以仁,是為什麼?肝是木之精;仁是好生。東方是陽,萬物開始生長,所以肝象木,色青而有枝葉。目做它的候,是為什麼?目能流出淚卻不能納入物,木也能長出枝葉卻不能有所納入。

肺所以義者何?肺者,金之精;義者,斷決。西方亦金,成萬物也,故肺象金,色白也。鼻為之候何?鼻出入氣,高而有竅,山亦有金石累積,亦有孔穴,出雲布雨以潤天下,雨則雲消,鼻能出納氣也。

肺所以義,是為什麼?肺是金之精;義是斷決。西方也是金,成就萬物,所以肺象金,色白。鼻做它的候,是為什麼?鼻出入氣,高而有竅,山也有金石累積,也有孔穴,出雲布雨來潤天下,雨停則雲消,鼻能出納氣。

心所以為禮何?心,火之精也。南方尊陽在上,卑陰在下,禮有尊卑,故心象火,色赤而銳也,人有道尊,天本在上,故心下銳也。耳為之候何?耳能遍內外、別音語,火照有似於禮,上下分明。

心所以為禮,是為什麼?心是火之精。南方尊陽在上,卑陰在下,禮有尊卑,所以心象火,色赤而銳,人有道尊,天本在上,所以心下銳。耳做它的候,是為什麼?耳能遍及內外、分別音語,火照有似於禮,上下分明。

腎所以智何?腎者,水之精。智者,進而止無所疑惑。水亦進而不惑,北方水,故腎色黑;水陰,故腎雙。竅為之候何?竅能瀉水,亦能流濡。

腎所以智,是為什麼?腎是水之精。智是進而止、沒有疑惑。水也進而不惑。北方是水,所以腎色黑;水是陰,所以腎成雙。竅做它的候,是為什麼?竅能瀉水,也能流濡。

脾所以信何?脾者,土之精也。土尚任養萬物為之象,生物無所私,信之至也。故脾象土,色黃也。口為之候何?口能啖嘗,舌能知味,亦能出音聲,吐滋液。

脾所以信,是為什麼?脾是土之精。土崇尚任養萬物作為它的象,生物沒有私,是信到了極點。所以脾象土,色黃。口做它的候,是為什麼?口能啖嘗,舌能知味,也能發出音聲,吐出滋液。

故《元命苞》曰:“目者肝之使,肝者木之精,蒼龍之位也。鼻者肺之使,肺者金之精,制割立斷。耳者心之候,心者火之精,上為張星。陰者腎之寫,腎者水之精,上為虛危。口者脾之門戶,脾者土之精,上為北斗,主變化者也。”或曰:口者心之候,耳者腎之候。或曰:肝繫於目,肺繫於鼻,心繫於口,脾繫於舌,腎繫於耳。

所以《元命苞》說:「目是肝的使,肝是木之精,蒼龍之位。鼻是肺的使,肺是金之精,制割立斷。耳是心的候,心是火之精,上為張星。陰是腎的瀉,腎是水之精,上為虛危。口是脾的門戶,脾是土之精,上為北斗,主管變化。」有人說:口是心的候,耳是腎的候。有人說:肝繫於目,肺繫於鼻,心繫於口,脾繫於舌,腎繫於耳。

六府者,何謂也?謂大腸、小腸、胃、膀胱、三焦、膽也。府者,謂五藏宮府也。故《禮運》記曰:“六情所以扶成五性也。”

六府是什麼?是說大腸、小腸、胃、膀胱、三焦、膽。府,是說五藏的宮府。所以《禮運》記說:「六情用來扶助成就五性。」

胃者,脾之府也,脾主稟氣;胃者,谷之委也,故脾稟氣也。

胃是脾的府。脾主管稟氣;胃是谷的委積,所以脾稟氣。

膀胱者,腎之府也。腎者,主瀉,膀胱常能有熱,故先決難也。

膀胱是腎的府。腎主管瀉,膀胱常能有熱,所以先決難。

三焦者,包絡府也。水谷之道路,氣之所終始也。故上焦若竅,中焦若編,下焦若瀆。

三焦是包絡的府。是水谷的道路,氣的終始。所以上焦像竅,中焦像編,下焦像瀆。

膽者,肝之府也。肝者,木之精也,主仁。仁者不忍,故以膽斷也,是以肝膽二者必有勇也。肝膽異趣,何以知相為府也?肝者,木之精也,木之為言牧也,人怒無不色青目腋張者,是其效也。

膽是肝的府。肝是木之精,主管仁。仁者不忍,所以用膽來決斷,因此肝膽二者一定有勇。肝膽趨向不同,怎麼知道互為府?肝是木之精,木的意思是牧,人發怒沒有不色青、目眥張開的,這是效驗。

小腸、大腸,心肺之府也,主禮義,禮義者有分理,腸之大小相承受也。腸為心肺主,心為皮體主,故為兩府也。目為心視,口為心談,耳為心聽,鼻為心嗅,是其支體主也。

小腸、大腸是心、肺的府,主管禮義。禮義有分理,腸的大小互相承受。腸為心肺之主,心為肢體之主,所以是兩府。目為心看,口為心談,耳為心聽,鼻為心嗅,這是肢體之主。

喜在西方,怒在東方,好在北方,惡在南方,哀在下,樂在上何?以西方萬物之成,故喜;東方萬物之生,故怒;北方陽氣始施,故好;南方陰氣始起,故惡;上多樂,下多哀也。

喜在西方,怒在東方,好在北方,惡在南方,哀在下,樂在上,是為什麼?因為西方萬物成就,所以喜;東方萬物生長,所以怒;北方陽氣開始施行,所以好;南方陰氣開始興起,所以惡;上面多樂,下面多哀。

魂魄者,何謂也?魂猶亻雲亻雲也,行不休於外也。主於情。魄者,迫然著人主於性也。魂者,芸也,情以除穢;魄者,白也,性以治內。

魂魄是什麼意思?魂猶如雲雲,在外面行走不止。主管情。魄是迫然附著於人,主管性。魂是芸,情用來除去穢;魄是白,性用來治理內。

精神者,何謂也?精者,靜也,太陰施化之氣也。象火之化,任生也,神者恍惚,太陰之氣也,間松雲支體,萬化之本也。

精神是什麼意思?精是靜,是太陰施化之氣。象火的化,擔任生育。神恍惚,是太陰之氣,間隔鬆散雲氣、肢體,是萬化的根本。

○壽命

命者,何謂也?人之壽也,天命己使生者也。命有三科以記驗:有壽命以保度,有遭命以遇暴,有隨命以應行。習壽命者,上命也,若言文王受命唯中身,享國五十年。隨命者,隨行為命,若言怠棄三正,天用剿絕其命矣。又欲使民務仁立義,無滔天。滔天則司命舉過,言則用以弊之。遭命者逢世殘賊,若上逢亂君,下必災變暴至,夭絕人命,沙鹿崩於受邑是也。

命是什麼意思?是人的壽命,天命已經使他生。命有三科用來記驗:有壽命用來保度,有遭命用來遭遇暴虐,有隨命用來應著行為。習壽命的,是上命,如同說文王受命只在中身,享國五十年。隨命,是隨著行為而成命,如同說怠棄三正,天因而剿絕他的命。又要讓民務仁立義,不要滔天。滔天則司命舉出過失,言語就用來弊敗他。遭命是逢上殘賊之世,如同上面逢亂君,下面一定災變暴至,夭絕人命,沙鹿在受邑崩塌就是。

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惡疾,孔子曰:“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夫子過鄭與弟子相失獨立郭門外,或謂子貢曰:東門有一人,其頭似堯,其頸似皋繇,其肩似子產,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,儡儡如喪家之狗,子貢以告孔子,孔子喟然而笑,曰:“形狀未也,如喪家之狗。然哉乎,然哉乎。””

冉伯牛危言正行卻遭遇惡疾,孔子說:「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」夫子經過鄭,與弟子走散,獨自站在郭門外。有人對子貢說:東門有一個人,頭像堯,頸像皋陶,肩像子產,然而從腰以下不及禹三寸,儡儡像喪家的狗。子貢告訴孔子,孔子喟然而笑,說:「形狀還沒說完,像喪家的狗。是這樣啊,是這樣啊。」

○宗族

宗者,何謂也?宗尊也,為先祖主也,宗人之所尊也。《禮》曰:“宗人將有事,族人皆侍。”聖者所以必有宗何也?所以長和睦也。大宗能率小宗;小宗能率群弟,通於有無,所以紀理族人者也。宗其為始祖後者為大宗,此百世之所宗也。宗其為高祖後者,五世而遷者也,高祖遷於上,宗則易於下。”宗其為曾祖後者為曾祖宗,宗其為祖後者為祖宗,宗其為父後者為父宗。以上至高祖皆為小宗,以其轉遷,別於大宗也。別子者,自為其子孫為祖,繼別也,各自為宗。小宗有四,大宗有一,凡有五。宗人之親,所以備矣。諸侯奪宗,明尊者宜之。大夫不得奪宗何?曰:諸侯世世傳子孫,故奪宗;大夫不傳子孫,故不宗也。《喪服經》曰:“大夫為宗子。”不言諸侯為宗子也。

宗是什麼意思?宗是尊,做先祖的主,是宗人所尊的。《禮》說:「宗人將有事,族人都侍奉。」聖人所以一定有宗,是為什麼?用來長養和睦。大宗能率領小宗;小宗能率領群弟,有無相通,用來紀理族人。宗那做始祖之後的是大宗,這是百世所宗的。宗那做高祖之後的,五世而遷,高祖遷於上,宗就在下改易。宗那做曾祖之後的是曾祖宗,宗那做祖之後的是祖宗,宗那做父之後的是父宗。以上到高祖都是小宗,因為輾轉遷徙,與大宗有別。別子,自己做他子孫的祖,繼別,各自為宗。小宗有四,大宗有一,共有五。宗人的親,因此完備。諸侯奪宗,表明尊者適宜。大夫不能奪宗,是為什麼?說:諸侯世世傳子孫,所以奪宗;大夫不傳子孫,所以不宗。《喪服經》說:「大夫為宗子。」不說諸侯為宗子。

族者何也?族者,湊也,聚也,謂恩愛相流湊也。生相親愛,死相哀痛,有會聚之道,故謂之族。《尚書》曰:“以親九族。”

族是什麼?族是湊,是聚,是說恩愛互相流湊。活著相親愛,死了相哀痛,有會聚之道,所以叫族。《尚書》說:「以親九族。」

族所以九何?九之為言究也,親疏恩愛究竟也,謂父族四,母族三,妻族二。父族四者,謂父之姓一族也,父女昆弟適人有子為二族也,身女昆弟適人有子為三族也,身女子適人有子為四族也;母族三者,母之父母一族也,母之昆弟二族也,母昆弟子三族也;母昆弟者男女皆在外親,故合言之。妻族二者,妻之父為一族,妻之母為二族,妻之親略故父母各一族。《禮》曰:“惟氏三族之不虞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以親九族,義同也。”一說合言九族者,欲明堯時俱三也,禮所以獨父族四何?欲言周承二弊之後,民人皆厚於末,故興禮母族,妻之黨廢,禮母族父之族,足以貶妻族,以附父族也。或言九者,據有交接之恩也。若“邢侯之姊,覃公惟私”也。言四者,據有服耳,不相害所異也。

族所以是九,是為什麼?九的意思是究,親疏恩愛到了究竟,是說父族四,母族三,妻族二。父族四:父的姓是一族,父的女昆弟嫁人有子是二族,自己的女昆弟嫁人有子是三族,自己的女子嫁人有子是四族;母族三:母的父母是一族,母的昆弟是二族,母昆弟的子是三族;母的昆弟男女都在外親,所以合起來說。妻族二:妻的父是一族,妻的母是二族,妻的親簡略,所以父母各一族。《禮》說:「惟氏三族之不虞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以親九族。」義相同。一說合起來說九族,要表明堯時都是三。禮所以獨父族四,是為什麼?要說周承接兩種弊之後,民人都厚於末,所以興起禮母族,妻之黨廢,禮母族、父之族,足夠貶低妻族,來依附父族。有的說九,是依據有交接之恩。如同「邢侯之姊,譚公惟私」。說四,是依據有服而已,不互相妨害所不同的。

○姓名

人所以有姓者何?所以崇恩愛、厚親親、遠禽獸、別婚姻也。故世別類,使生相愛,死相哀,同姓不得相娶,皆為重人倫也。姓生也,人所稟天氣所以生者也。《詩》云:“天生民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平章百姓。”姓所以有百者何?以為古者聖人吹律定姓,以紀其族。人含五常而生,聲有五音,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轉而相雜,五五二十五,轉生四時,故百而異也。氣殊音悉備,故殊百也。

人所以有姓,是為什麼?用來崇尚恩愛、厚待親親、遠離禽獸、分別婚姻。所以世代分別類別,使活著相愛、死了相哀,同姓不得相娶,都是看重人倫。姓是生,人所稟受天氣所以生。《詩經》說:「天生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民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平章百姓。」姓所以有百,是為什麼?認為古時候聖人吹律定姓,來紀理他的族。人含五常而生,聲有五音,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,輾轉相雜,五五二十五,轉生四時,所以百而不同。氣不同、音全都具備,所以殊異為百。

所以有氏者何?所以貴功德,賤伎力。或氏其官,或氏其事。聞其氏即可知,其所以勉人為善也。或氏王父字何?所以別諸侯之後,為興滅國、繼絕世也。諸侯之子稱公子,公子之子稱公孫,公孫之子各以其王父字為氏。故魯有仲孫、季,楚有昭、屈原,齊有高國、崔立氏三,以知其為子孫也。王者之後二稱王子,兄弟立而皆封也。或曰王孫上稱王孫也。堯知命,表稷、契,賜生子、姓,皋陶典刑不表姓,言天任德遠刑。”禹姓姒氏,祖以億生。殷姓子氏,祖以玄鳥子也。周姓姬氏,祖以履大人跡生也。

所以有氏,是為什麼?用來貴功德、賤伎力。或用官為氏,或用事為氏。聽見他的氏就可以知道,用來勉勵人為善。或用王父的字為氏,是為什麼?用來分別諸侯之後,為了興滅國、繼絕世。諸侯的兒子稱公子,公子的兒子稱公孫,公孫的兒子各自用王父的字為氏。所以魯有仲孫、季,楚有昭、屈原,齊有高、國、崔,立氏為三,用來知道是子孫。王者之後有兩種稱王子,兄弟立而都封。有人說王孫是上面稱王孫。堯知道命,表彰稷、契,賜給姓,皋陶主管刑法不表彰姓,是說天任用德、遠離刑。禹姓姒氏,祖因為薏生。殷姓子氏,祖因為玄鳥之子。周姓姬氏,祖因為踩了大人的足跡而生。

人必有名何?所以吐情自紀,尊事人者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名不正,則言不順。”

人一定有名,是為什麼?用來吐露情、自己紀理、尊事人。《論語》說:「名不正,則言不順。」

三月名之何?天道一時,物有變,人生三月,目煦亦能笑,與人相更答,故因其始有知而名之。故《禮服傳》曰:“子生三月,則父名之於祖廟。”於祖廟者,謂子之親廟也,明當為宗廟主也。

三個月給他名,是為什麼?天道一個時令,物有變化,人生三個月,眼睛溫暖也能笑,與人互相應答,所以趁他開始有知而命名。所以《禮服傳》說:「子生三月,則父在祖廟給他名。」在祖廟,是說兒子的親廟,表明應當做宗廟之主。

一說名之於燕寢。名者,幼小卑賤之稱也,寡略,故於燕寢。《禮?內則》曰:“子生,君沐浴朝服,夫人亦如之。立於阼階西南,世婦抱子,升自西階,君命之士。嫡子執其右手,庶子撫其首。君曰‘欽有帥’,夫人曰‘記有成’。告於四境。”四境者,所以遏絕萌芽,禁備未然。故《曾子問》曰:“世子生,三月以名,告於祖禰。”《內則》記曰:“以名告于山川、社稷、四境,天子太子使士負子於南郊。”

一說在燕寢命名。名是幼小卑賤的稱呼,簡略,所以在燕寢。《禮·內則》說:「子生,君沐浴朝服,夫人也這樣。站在阼階西南,世婦抱著子,從西階升上,君命令士。嫡子執他的右手,庶子撫他的頭。君說『欽有帥』,夫人說『記有成』。告於四境。」四境,用來遏絕萌芽,禁備未然。所以《曾子問》說:「世子生,三個月用名告於祖禰。」《內則》記說:「用名告于山川、社稷、四境,天子的太子讓士揹著子到南郊。」

以桑弧蓬矢六射者何也?此男子之事也,故先表其事,然後食其祿。必桑弧何?桑者,相逢接之道也。《保傅》曰:“天子生,舉之以禮,使士負之者何,齊肅端綏,之郊見於天。”《韓詩內傳》曰:“太子生,以桑弧蓬矢六,射上下四方。”明當有事天地四方也。

用桑弧、蓬矢六支來射,是為什麼?這是男子的事,所以先表彰那事,然後食他的祿。一定用桑弧,是為什麼?桑是相逢接之道。《保傅》說:「天子生,按禮舉起,讓士揹著,是為什麼?齊肅端正綏帶,到郊去見於天。」《韓詩內傳》說:「太子生,用桑弧、蓬矢六支,射上下四方。」表明應當有事天地四方。

殷以生日名子何?殷家質,故直以生日名子也。以《尚書》道殷家太甲、帝武丁也。於臣民亦得以生日名子何?亦不止也,以《尚書》道殷臣有巫咸,有祖己也。何以知諸侯不象王者以生日名子也?以太王名甫、王季名歷,此殷之諸侯也。《易》曰“帝乙”,謂成湯。帝乙謂六代孫也。

殷用生日給兒子起名,是為什麼?殷家質樸,所以直接用生日給兒子起名。因為《尚書》稱道殷家太甲、帝武丁。對於臣民也能用生日給兒子起名,是為什麼?也不禁止,因為《尚書》稱道殷臣有巫咸、有祖己。怎麼知道諸侯不取象王者用生日給兒子起名?因為太王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甫、王季名歷,這是殷的諸侯。《易》說「帝乙」,說的是成湯。帝乙說的是六代孫。

湯生於夏世,何以用甲乙為名?曰:湯王后乃更變名,子孫法耳。本名履,故《論語》曰:“予小子履。”履,湯名也。

湯生在夏世,為什麼用甲乙為名?說:湯稱王以後才改名,是子孫的法而已。本名履,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予小子履。」履是湯的名。

不以子丑何?曰:甲乙者,幹也;子丑者,枝也。幹為本,本質,故以甲乙為名也。

不用子醜,是為什麼?說:甲乙是幹;子醜是枝。幹是本,本質,所以用甲乙為名。

名或兼或單何?示非一也。或聽其聲,以律定其名;或依事、旁其形。故名或兼或單也。依其事者,若后稷是也。棄之,因名為棄也。旁其形者,孔子首類國尼丘山,故名為丘。

名有的兼、有的單,是為什麼?表示不是一種。或聽他的聲,用律來定他的名;或依事、依傍他的形。所以名有的兼、有的單。依事的,如同后稷。把他拋棄,因而名為棄。依傍形的,孔子的頭像尼丘山,所以名為丘。

或旁其名為之字者,聞名即知其字,聞字即知其名,若名賜字,子貢名鯉,字伯魚。

或依傍他的名來做字,聽見名就知道他的字,聽見字就知道他的名,如同名賜字子貢,名鯉字伯魚。

《春秋》譏二名何?所以譏者乃謂其無常者也,若乍為名,祿甫元言武庚名。

《春秋》譏諷二名,是為什麼?所以譏諷,是說那些沒有常規的,如同忽然做名,祿甫原先說武庚的名。

不以日月山川為名者,少賤卑己之稱也,臣子當諱為物示通故避之也。

不用日月山川為名,因為那是少賤、自己謙卑的稱呼,臣子應當避諱,為了讓物示通,所以避開。

《禮》曰:“二名不偏諱,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,不逮父母則不諱王父母也。君前不諱諱,詩書不諱,臨文不諱,郊廟中不諱。”又曰:“君前臣名,父前子名”謂大夫名卿、弟名兄也。明不敢諱於尊者之前也。太古之時,所不諱者何?尚質也,故臣子不言其君父之名。故《禮記》曰:“朝日上值,不諱,正天名也。”

《禮》說:「二名不偏諱。趕上事奉父母就諱王父母,沒趕上父母就不諱王父母。君前不諱,詩書不諱,臨文不諱,郊廟中不諱。」又說:「君前臣稱名,父前子稱名。」是說大夫稱卿的名、弟稱兄的名。表明不敢在尊者之前避諱。太古的時候所以不諱,是為什麼?崇尚質樸,所以臣子不稱他君父的名。所以《禮記》說:「朝日上值,不諱,是端正天的名。」

人所以十月而生者何?人,天子之也,經天地之數五,故十月而備,乃成人也。

人所以十月而生,是為什麼?人是天之子,經歷天地之數五,所以十月完備,才成人。

人生所以位何?本一干而分,得氣異息,故泣,重離母之義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啟呱呱而泣也。”

人生下來所以哭,是為什麼?本是一干而分開,得到的氣、呼吸不同,所以哭,看重離開母的義。《尚書》說:「啟呱呱而泣。」

人拜所以自名何?所以立號自紀禮拜。自後不自名何?備陰陽也。

人拜所以自稱名,是為什麼?用來立號自己紀理、禮拜。從此以後不自稱名,是為什麼?完備陰陽。

人所以相拜者何?所以表情見意屈節卑體,尊事人者也,拜之言服也。

人所以互相拜,是為什麼?用來表達情、顯現意,屈節卑體,尊事人。拜的意思是服。

所以必再拜何?法陰陽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再拜稽首也。”必稽首何?敬之至也。頭至地何?以言首謂頭也,《禮》曰:“首有瘍則沐。”

所以一定再拜,是為什麼?取法陰陽。《尚書》說:「再拜稽首。」一定稽首,是為什麼?敬到了極點。頭到地,是為什麼?因為說首就是頭,《禮》說:「首有瘍則沐。」

所以先拜首後稽首何?名順其文質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周公拜首稽首。”

所以先拜手後稽首,是為什麼?名稱順著文質。《尚書》說:「周公拜手稽首。」

人所以有字何?冠德明功,敬成人也。故《禮?士冠經》曰:“賓北面,字之曰伯某甫。”又曰:“冠而字之。”敬其名也。所以五十乃稱伯仲者,五十知天命、思慮定也,能順四時長幼之序,故以伯仲號之。《禮?檀弓》曰:“幼名,冠字,五十乃稱伯仲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五十而知天命。”

人所以有字,是為什麼?冠德明功,敬重成人。所以《禮·士冠經》說:「賓向北,給他字叫伯某甫。」又說:「冠而字之。」是敬他的名。所以五十才稱伯仲,因為五十知天命、思慮安定,能順著四時、長幼之序,所以用伯仲來稱號。《禮·檀弓》說:「幼名,冠字,五十乃稱伯仲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五十而知天命。」

稱號所以有四何?法四時用事先後,長幼兄弟之象也,故以時長幼號曰伯、仲、叔、季也。伯者,長也,伯者子最長,迫近父也。仲者,中也。叔者,少也。季者,幼也。適長稱伯,伯禽是也。庶長稱孟,以魯大夫孟氏。

稱號所以有四種,是為什麼?取法四時用事的先後,是長幼兄弟的象,所以按時令長幼號稱伯、仲、叔、季。伯是長,伯是兒子最長,迫近父。仲是中。叔是少。季是幼。嫡長稱伯,伯禽就是。庶長稱孟,如魯大夫孟氏。

男女異長,各自有伯仲,法陰陽各自有終始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伯姬者何?內女稱也。”婦人十五稱伯仲何?婦人值,少變。陰陽道促,蚤成。十五通乎織糹任之事,思慮定,故許嫁笄而字。故《禮經》曰:“女子十五許嫁,笄。禮之稱字之。“婦姓以配字何?明不娶同姓也,故《春秋》曰:“伯姬歸於宋。”姬者,姓也。

男女分別論長,各自有伯仲,取法陰陽各自有終始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伯姬是什麼?是內女的稱呼。」婦人十五稱伯仲,是為什麼?婦人質直,變化少。陰陽之道急促,早成。十五通曉織紝之事,思慮安定,所以許嫁、加笄而字。所以《禮經》說:「女子十五許嫁,笄。禮稱她的字。」婦人的姓用來配字,是為什麼?表明不娶同姓,所以《春秋》說:「伯姬歸於宋。」姬是姓。

值字所以於仲春何?值者親,故近於仲;文子尊尊,故於伯仲之時物尚值,叔之時物失之章,即如是,周有八士。《論語》曰:“伯達,伯適,仲突,仲忽,叔夜,叔夏,季隨,季”,積於叔何?蓋以兩兩俱生故也。不積於伯,季,明其無二也。

質字所以在仲春,是為什麼?質是親,所以近於仲;文子尊尊,所以在伯仲的時候物還質直,叔的時候物失去章顯。如果這樣,周有八士。《論語》說:「伯達,伯適,仲突,仲忽,叔夜,叔夏,季隨,季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」,積在叔,是為什麼?大概因為兩兩一齊生。不積在伯、季,表明沒有兩個。

文王十子,《詩傳》曰:“伯邑考,武王發,周公旦,管叔鮮,蔡叔鐸,成叔處,霍叔武,康叔封,南季載。”載所以或上其叔何也?管、蔡、霍、成、康、南,皆採也,故上置叔上。伯邑叔震也,以獨無乎?蓋以為大夫者,不是采地也。

文王十子,《詩傳》說:「伯邑考,武王發,周公旦,管叔鮮,蔡叔鐸,成叔處,霍叔武,康叔封,南季載。」載所以有時把叔放在上面,是為什麼?管、蔡、霍、成、康、南都是采地,所以把叔放在上面。伯邑是叔震嗎,為什麼獨獨沒有?大概認為做大夫的,不是采地。

○天地

天者何也?天之為言鎮也,居高理下,為人鎮也。地者,易也。言養萬物懷任,交易變化也。

天是什麼?天的意思是鎮,居高治理下面,做人的鎮。地是易,是說養育萬物、懷妊,交易變化。

始起之天,始起先有太初,後有太始,形兆既成,名曰太素。混沌相連,視之不見,聽之不聞,然後剖判清濁。既分,精出曜布,度物施生。精者為三光,號者為五行。行生情,情生汁中,汁中生神明,神明生道德,道德生文章。故《乾鑿度》云:“太初者,氣之始也。太始者,形兆之始也;太素者,質之始也。陽唱陰和,男行婦隨也。”

開始興起的天,開始先有太初,後有太始,形兆已經成就,名叫太素。混沌相連,看也看不見,聽也聽不見,然後剖判清濁。分開以後,精出來照耀分佈,度量物而施生。精的是三光,號的是五行。行生情,情生汁中,汁中生神明,神明生道德,道德生文章。所以《乾鑿度》說:「太初是氣的開始。太始是形兆的開始。太素是質的開始。陽唱陰和,男行婦隨。」

天道所以左旋、地道右周何?以為天地動而不別,行而不離。所以左旋、右周者,猶君臣、陰陽相對之義。

天道所以左旋、地道右周,是為什麼?認為天地動而不分別,行走而不離開。所以左旋、右周,猶如君臣、陰陽相對的義。

男女總名為人,天地所以無總名何?曰:天圓地方,不相類,故無總名也。

男女總名叫人,天地所以沒有總名,是為什麼?說:天圓地方,不相類似,所以沒有總名。

君舒臣疾,卑者宜勞,天所以反常行何?以為陽不動,無以行其教;陰不靜,無以成其化。雖終日干乾,亦不離其處也。故《易》曰:“終日干乾,反覆道也。”

君舒緩、臣急速,卑者應當勞苦,天所以反而常行,是為什麼?認為陽不動,無從施行它的教;陰不靜,無從成就它的化。即使終日乾乾,也不離開它的處所。所以《易》說:「終日乾乾,反覆道也。」

○日月

天左旋,日、月、五星右行何?日、月、五星比天為陰,故右行。右行者,猶臣對君也。《含文嘉》曰:“計日月,右行也。”《刑德放》曰:“日月東行。”

天左旋,日、月、五星右行,是為什麼?日、月、五星比起天是陰,所以右行。右行,猶如臣對君。《含文嘉》說:「計算日月,右行。」《刑德放》說:「日月東行。」

而日行遲,月行疾何?君舒臣勞也。日日行一度,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。《感精符》曰:“三綱之義,日為君,月為臣也。”日月所以懸晝夜者何?助天行化,照明下地。故《易》曰:“懸象著明,莫大乎日月。”

而日行遲、月行疾,是為什麼?君舒緩、臣勞苦。日每日行一度,月每日行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。《感精符》說:「三綱之義,日為君,月為臣。」日月所以懸在晝夜,是為什麼?幫助天施行教化,照明下地。所以《易》說:「懸象著明,莫大乎日月。」

日之為言實也,常滿有節。月之為言闕也,有滿有闕也。所以有缺何?歸功於日也。八日成光,二八十六日轉而歸功,晦至朔旦,受符復行。故《援神契》曰:“月三日成魄也。”所以名之為星何?星者,精也,據日節言也。一日一夜適行一度,一日夜為一日,剩復分天為三十六度,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。日月徑千里也。

日的意思是實,常滿而有節。月的意思是闕,有滿有闕。所以有缺,是為什麼?把功歸於日。八日成就光,二八十六日轉而歸功,從晦到朔旦,接受符再行走。所以《援神契》說:「月三日成魄。」所以名叫星,是為什麼?星是精,依據日的節來說。一日一夜恰好行一度,一日夜為一日,再把天分成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度之一。日月的徑是千里。

所以必有晝夜何?備陰陽也。日照晝,月照夜。日所以有長短何?陰陽更相用事也,故夏節晝長,冬節夜長。夏日宿在東井,出寅入戌;冬日宿在牽牛,出辰入申。

所以一定有晝夜,是為什麼?完備陰陽。日照晝,月照夜。日所以有長短,是為什麼?陰陽更迭用事,所以夏節晝長,冬節夜長。夏日宿在東井,從寅出、入戌;冬日宿在牽牛,從辰出、入申。

月小大何?天道左旋,日月東行。日日行一度,月日行十三度,月及日為一月,至二十九日未及七度,即三十日者過行七度。日不可分,故月乍大小,明有陰陽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九月庚戌朔,日有食之。”“十月庚辰朔,日有食之。”此三十日也。又曰:“七月甲子朔,日有食之。”“八月癸已朔日有食之。”此二十九日也。

月有小有大,是為什麼?天道左旋,日月東行。日每日行一度,月每日行十三度,月趕上日是一月,到二十九日還差七度,到三十日就多行七度。日不可以分割,所以月忽然大忽然小,表明有陰陽。所以《春秋》說:「九月庚戌朔,日有食之。」「十月庚辰朔,日有食之。」這是三十日。又說:「七月甲子朔,日有食之。」「八月癸巳朔,日有食之。」這是二十九日。

月有閏餘何?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度四分度之一,歲十二月,日過十二度,故三年一閏,五年再閏,明陰不足,陽有餘也,故《讖》曰:“閏者陽之餘。”

月有閏餘,是為什麼?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度之一,一年十二月,日超過十二度,所以三年一閏,五年再閏,表明陰不足、陽有餘,所以《讖》說:「閏是陽的餘。」

○四時

所以名為歲何?歲者,遂也。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,萬物畢死,故為一歲也。《尚書》曰:“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,成歲。”

所以名叫歲,是為什麼?歲是遂。三百六十六日一周天,萬物都死,所以是一歲。《尚書》說: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,成歲。」

春夏秋冬。時者,期也,陰陽消息之期也。四時天異名何?天尊各據其盛者為名也。春秋物變盛,冬夏氣變盛。春曰蒼天,夏曰昊天,秋曰天,冬曰上天。《爾雅》曰:“一說春為蒼天等是也。”四時不隨正朔變何?以為四時據物為名,春當生,冬當終,皆以正為時也。

春夏秋冬。時是期,是陰陽消息的期。四時天的名稱不同,是為什麼?天尊,各自依據最盛的來命名。春秋物變盛,冬夏氣變盛。春叫蒼天,夏叫昊天,秋叫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天,冬叫上天。《爾雅》說:「一說春為蒼天等就是。」四時不隨著正朔變,是為什麼?認為四時依據物來命名,春應當生,冬應當終,都用正作為時。

或言歲,或言載,或言年何?言歲者,以紀氣物,帝王共之,據曰為歲。《春秋》曰:“元年正月。”“十有二月朔。”有朔有晦,知據月斷為言年。載之言成也,載成萬物,終始言之也。二帝言載,三王言年,皆謂窺窬。故《尚書》曰:“三載四海遏密八音。”謂二帝也。又曰:“諒陰三年。”謂三王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三年之喪,其實二十五月。”知闕。

或說歲,或說載,或說年,是為什麼?說歲,用來紀理氣物,帝王共同用,依據日為歲。《春秋》說:「元年正月。」「十有二月朔。」有朔有晦,知道依據月來斷,稱為年。載的意思是成,載成萬物,從終始來說。二帝說載,三王說年,都是說窺窬。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三載四海遏密八音。」說的是二帝。又說:「諒陰三年。」說的是三王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三年之喪,其實二十五月。」知道有缺。

日言夜,月言晦,月言朔,日言朝何?朔之言蘇也,明消更生,故言朔。日晝見夜藏,有朝夕,故言朝也。

日說夜,月說晦,月說朔,日說朝,是為什麼?朔的意思是蘇,光明消退再生,所以說朔。日白天出現、夜裡潛藏,有朝夕,所以說朝。

○衣裳

聖人所以製衣服何?以為■蔽形,表德勸善,別尊卑也。所以名為衣裳何?衣者,隱也;裳者,障也。所以隱形自障閉也。《易》曰:“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”何以知上為衣下為裳?以其先言衣也。《詩》曰:“褰裳涉溱。”所以合為衣也。《弟子職》言“摳衣而降也。”名為衣何?上兼下也。

聖人所以制定衣服,是為什麼?認為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殘缺」遮蔽形體,表彰德、勸勉善,分別尊卑。所以名叫衣裳,是為什麼?衣是隱;裳是障。用來隱藏形體、自己障閉。《易》說:「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」怎麼知道上是衣、下是裳?因為先說衣。《詩經》說:「褰裳涉溱。」所以合起來是衣。《弟子職》說「摳衣而降」。名叫衣,是為什麼?上面兼著下面。

獨以羔裘何?取輕暖。因狐死首丘,明君子不忘本也。羔者取跪乳遜順也。故天子狐白,諸侯狐黃,大夫狐蒼,士羔裘,亦因別尊卑也。

獨用羔裘,是為什麼?取輕暖。又因狐死時頭朝著丘,表明君子不忘本。羔取跪著吃乳、遜順。所以天子狐白,諸侯狐黃,大夫狐蒼,士羔裘,也因而分別尊卑。

所以必有紳帶者,示謹敬自約整。繢繒為結於前,下垂三分,身半,紳居二焉。必有ひ帶者,示有事也。

所以一定有紳帶,表示謹敬、自己約束整齊。用繢繒在前面打結,下垂三分,身的一半,紳佔其二。一定有蔽膝之帶,表示有事。

所以必有佩者,《論語》曰:“去喪,無所不佩。”天子佩白玉,諸侯佩山玄玉,大夫佩水蒼玉,士佩需珉石。佩即象其事。若農夫佩其耒耜,工匠佩其斧斤,婦人佩其釒鹹鏤,何以知婦人亦佩玉?《詩》云:“將翱將翔,佩玉將將。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”

所以一定有佩,《論語》說:「去喪,無所不佩。」天子佩白玉,諸侯佩山玄玉,大夫佩水蒼玉,士佩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珉石。佩就象他的事。如同農夫佩他的耒耜,工匠佩他的斧斤,婦人佩她的針縷,怎麼知道婦人也佩玉?《詩經》說:「將翱將翔,佩玉將將。彼美孟姜,德音不忘。」

○五刑

聖人治天下,必有刑罰何?所以佐德助治,順天之度也。故懸爵賞者,示有勸也;設刑罰者,明有所懼也。刑所以五何?法五行也。科條三千者,應天地人情也。五刑之屬三千,大辟之屬二百,宮闢之屬三百,腓闢之屬五百,劓、墨闢之屬各千。張布羅眾,非五刑不見。劓、墨何,其下刑者也。腓者其臏。宮者,女子淫,執置宮中,不得出也;丈夫淫,割去其勢也。大辟者,謂死也。

聖人治理天下一定有刑罰,是為什麼?用來輔助德、幫助治理,順從天的法度。所以懸掛爵賞,表示有勸勉;設立刑罰,表明有所懼怕。刑所以是五種,是為什麼?取法五行。科條三千,應著天地人情。五刑之屬三千:大辟之屬二百,宮闢之屬三百,腓闢之屬五百,劓、墨闢之屬各千。張開佈列、羅列眾人,不是五刑就看不見。劓、墨,是下面的刑。腓是臏。宮:女子淫,捉來放在宮中,不能出去;丈夫淫,割去他的勢。大辟,是說死。

刑不上大夫何?尊大夫。禮不下庶人,欲勉民使至於士。故禮為有知制,刑為無知設也。庶人雖有千金衣幣,不得服。刑不上大夫者,據禮無大夫刑。或曰:撻笞之刑也。禮不及庶人者,謂酬酢之禮也。

刑不上大夫,是為什麼?尊大夫。禮不下庶人,要勉勵民使他達到士。所以禮為有知的人制定,刑為無知的人設立。庶人即使有千金衣幣,也不能穿。刑不上大夫,是依據禮沒有大夫的刑。有人說:是撻笞之刑。禮不及庶人,是說酬酢之禮。

○五經

孔子所以定《五經》者何?以為孔子居周之末世,王道陵遲,禮樂廢壞,強陵弱,眾暴寡,天子不敢誅,方伯不敢伐。閔道德之不行,故周流應聘,冀行其聖德。自衛反魯,自知不用,故追定《五經》以行其道。故孔子曰:“《書》曰:“孝乎,惟孝,友于兄弟,施於有政。是以為政也。”孔子未定《五經》如何?周衰道失,綱散紀亂,五教廢壞,故五常之經鹹失其所,象《易》失理,則陰陽萬物失其性而乖。設法謗之言,並作《書》三千篇,作《詩》三百篇,而歌謠怨誹也。

孔子所以勘定《五經》,是為什麼?認為孔子處在周的末世,王道陵遲,禮樂廢壞,強的欺凌弱的,眾的暴虐少的,天子不敢誅,方伯不敢伐。憫道德不能施行,所以周流應聘,希望施行他的聖德。從衛回到魯,自己知道不被用,所以追定《五經》來施行他的道。所以孔子說:「《書》說:『孝乎,惟孝,友于兄弟,施於有政。』這就是為政。」孔子還沒定《五經》時怎樣?周衰道失,綱散紀亂,五教廢壞,所以五常之經都失去其所,象《易》失去理,則陰陽萬物失去性而乖離。設立毀謗的話,一併作《書》三千篇,作《詩》三百篇,而歌謠怨誹。

已作《春秋》,後作《孝經》何?欲專制正。於《孝經》何?夫孝者,自天子下至庶人,上下通《孝經》者。夫製作禮樂,仁之本,聖人道德已備,弟子所以復記《論語》何?見夫子遭事異變,出之號令,失法。

已經作《春秋》,後來作《孝經》,是為什麼?要專制而正。對於《孝經》怎樣?孝,從天子下至庶人,上下貫通《孝經》。製作禮樂,是仁的根本,聖人道德已經完備,弟子所以再記《論語》,是為什麼?看見夫子遭遇事變,發出號令,失了法。

文王所以演《易》何?文王受王不率仁義之道,失為人法矣,己之調和陰陽尚微,故演《易》,使我得卒,至於太平。日月之光明則如《易》矣。

文王所以演《易》,是為什麼?文王接受王業,有人不遵循仁義之道,失去做人的法了,自己調和陰陽還微,所以演《易》,使我能完成,到達太平。日月的光明就如同《易》了。

伏羲作八卦何?伏羲始王天下,未有前聖法度,故仰則觀象於天,俯則察法於地,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。近取諸物,於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象萬物之情也。

伏羲作八卦,是為什麼?伏羲開始稱王天下,還沒有前聖的法度,所以仰則觀象於天,俯則察法於地,觀看鳥獸之文與地的所宜。近取諸物,於是開始作八卦,用來貫通神明之德,取象萬物之情。

經所以有五何?經,常也。有五常之道,故曰《五經》:《樂》仁、《書》義、《禮》禮、《易》智、《詩》信也。人情有五性,懷五常,不能自成,是以聖人象天五常之道而明之,以教人成其德也。

經所以有五種,是為什麼?經是常。有五常之道,所以叫《五經》:《樂》是仁,《書》是義,《禮》是禮,《易》是智,《詩》是信。人情有五性,懷著五常,不能自己成就,因此聖人取象天的五常之道而彰明它,用來教人成就他的德。

《五經》何謂?謂《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詩》、《禮》、《春秋》也?《禮?解》曰:“溫柔寬厚,《詩》教也;疏通知遠,《書》教也;廣博易良,《樂》教也;潔靜精微,《易》教也;恭儉莊敬,《禮》教也;屬詞比事,《春秋》教也。”

《五經》是什麼?是說《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詩》、《禮》、《春秋》嗎?《禮·解》說:「溫柔寬厚,是《詩》教;疏通知遠,是《書》教;廣博易良,是《樂》教;潔靜精微,是《易》教;恭儉莊敬,是《禮》教;屬詞比事,是《春秋》教。」

《春秋》何常也?則黃帝已來何以言之?《易》曰:“上古結繩以治,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,百官以理,萬民以察。”後世聖人者謂五常也。《傳》曰:“三王百世計神元書,五帝之受錄圖,世史記從政錄帝魁已來,除禮樂之書三千二百四十篇也。”

《春秋》以什麼為常?從黃帝以來憑什麼這樣說?《易》說:「上古結繩來治理,後世聖人換成書契,百官因此治理,萬民因此察看。」後世聖人說的是五帝。《傳》說:「三王百世計算神元之書,五帝接受錄圖,世史記從政、記錄帝魁以來,除去禮樂之書三千二百四十篇。」

●卷九

○嫁娶

人道所以有嫁娶何?以為情性之大,莫若男女。男女之交,人情之始,莫若夫婦。《易》曰:“天地氤氳,萬物化淳。男女稱精,萬物化生。”人承天地施陰陽,故設嫁娶之禮者,重人倫、廣繼嗣也。《禮?保傅》記曰:“謹為子嫁娶,必擇世有仁義者。”

人道所以有嫁娶,是為什麼?認為情性之大,沒有比男女更大的。男女之交,人情的開始,沒有比夫婦更甚的。《易》說:「天地氤氳,萬物化淳。男女構精,萬物化生。」人承天地、施行陰陽,所以設立嫁娶之禮,是看重人倫、推廣繼嗣。《禮·保傅》記說:「謹慎替兒子嫁娶,一定選擇世代有仁義的。」

禮男娶女嫁何?陰卑不得自專,就陽而成之,故《傳》曰:“陽倡陰和,男行女隨。”

禮男娶女嫁,是為什麼?陰卑不能自己專斷,就著陽來成就,所以《傳》說:「陽倡陰和,男行女隨。」

男不自專娶,女不自專嫁,必由父母,須媒妁何?遠恥防淫佚也。《詩》云:“娶妻如之何?必告父母。”又曰:“娶妻如之何?匪媒不得。”

男不自己專娶,女不自己專嫁,一定經由父母,須要媒妁,是為什麼?遠離羞恥、防止淫佚。《詩經》說:「娶妻如之何?必告父母。」又說:「娶妻如之何?匪媒不得。」

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陽數奇,陰數偶。男長女幼者,陽舒,陰促。男三十,筋骨堅強,任為人父;女二十,肌膚充盛,任為人母。合為五十,應大衍之數,生萬物也。故《禮?內則》曰:“男五十壯有室,女二十壯而嫁。”

男三十而娶,女二十而嫁,陽數是奇,陰數是偶。男長女幼,因為陽舒緩、陰急促。男三十,筋骨堅強,能擔任做父親;女二十,肌膚充盛,能擔任做母親。合為五十,應著大衍之數,生育萬物。所以《禮·內則》說:「男三十壯而有室,女二十壯而嫁。」

七歲之陽也,八歲陰也,七八十五陰陽之數備,有相偶之志。故《禮記》曰:“女子十五許嫁,笄而字。”禮之稱字,陰繫於陽,所以專一之節也。陽尊無所繫,二十五系者,就陰節也。陽舒而陰促。三十數三終,奇,陽節也。二十數再終,偶,陰節也。陽小成於陰,大成於陽,故二十而冠,三十而娶。陰小成於陽,大成於陰,故十五而笄,二十而嫁也。

七歲是陽,八歲是陰,七八十五陰陽之數完備,有相匹配的志向。所以《禮記》說:「女子十五許嫁,笄而字。」禮稱字,陰繫於陽,用來專一的節。陽尊無所繫,二十五才系,是就著陰的節。陽舒緩而陰急促。三十是三終,奇,是陽的節。二十是再終,偶,是陰的節。陽小成於陰,大成於陽,所以二十而冠,三十而娶。陰小成於陽,大成於陰,所以十五而笄,二十而嫁。

一說《春秋梁傳》曰:“男二十五系,女十五許嫁,感陰陽也。”陽數七,陰數八,男八歲毀齒,女七歲毀齒。陽數奇三,三八二十四,加一為五而繫心也;陰數偶,再成十四,四加一為五,故十五許嫁也。各加一者,明專一系心。所以繫心者何?防其淫佚也。

一說《春秋穀梁傳》說:「男二十五繫心,女十五許嫁,感應陰陽。」陽數七,陰數八,男八歲換牙,女七歲換牙。陽數奇三,三八二十四,加一為二十五而繫心;陰數偶,再成十四,加一為十五,所以十五許嫁。各加一,表明專一系心。所以繫心,是為什麼?防止淫佚。

《禮》曰:“女子十五許嫁。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請期、親迎,以雁贄。納徵曰玄,故不用雁。”贄用雁者,取其隨時南北,不失其節,明不奪女子之時也。又取飛成行、止成列也,明嫁娶之禮,長幼有序,不相逾越也。又婚禮贄不用死雉,故用雁也。納徵,玄、束帛、離皮,玄三法天,二法地也,陽奇陰偶,明陽道之大也。離皮者,兩皮也,以為庭實。庭實,偶也。《禮?昏經》曰:“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請期、親迎,皆用雁。納徵束帛、離皮。”

《禮》說:「女子十五許嫁。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請期、親迎,用雁做贄。納徵叫玄纁,所以不用雁。」贄用雁,取它按時南北,不失去節,表明不奪女子之時。又取飛成行、止成列,表明嫁娶之禮,長幼有序,不相逾越。又婚禮的贄不用死雉,所以用雁。納徵:玄纁、束帛、儷皮。玄三取法天,纁二取法地,陽奇陰偶,表明陽道之大。儷皮是兩張皮,作為庭實。庭實是偶。《禮·昏經》說:「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請期、親迎,都用雁。納徵用束帛、儷皮。」

納徵詞曰:“吾子有加命,貺室某也。有先人之禮,離皮、束帛,使某請納徵。”上某者聲名也,下次某者使人名也。女之父曰:“吾子順先典,貺某重禮,某不敢辭,敢不承命!”

納徵的詞說:「吾子有加命,賜給某室。有先人之禮,儷皮、束帛,派某請求納徵。」上面的某是名聲,下面的某是使者名。女的父親說:「吾子順著先代的典,賜給某重禮,某不敢推辭,敢不承受命!」

納采詞曰:“吾子有惠,貺貺室某,某有先人之禮,使某也請納采。”對曰:“某之子蠢愚,又不能教,吾子命之,某不敢辭。”

納采的詞說:「吾子有惠,賜給某室,某有先人之禮,派某請求納采。」對答說:「某的兒子蠢愚,又不能教,吾子命令,某不敢推辭。」

天子下至士,必親迎授綏者何?以陽下陰也,欲得其歡心,示親之心也。夫親迎輪三週,下車曲顧者,防淫佚也。《詩》云:“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造舟為梁,不顯其光。”《禮?昏經》曰:“賓升,北面奠雁,再拜拜手稽首,降出。婦從房中也,從降自西階。揖御婦車,授綏。”

天子下至士,一定親迎、授綏,是為什麼?用陽下於陰,要得到她的歡心,表示親近之心。夫親迎車輪轉三週,下車曲顧,是防止淫佚。《詩經》說:「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造舟為梁,不顯其光。」《禮·昏經》說:「賓升堂,向北奠雁,再拜、拜手稽首,降階出去。婦從房中出來,跟著從西階降下。作揖、駕御婦車,授給綏。」

遣女於禰廟者,重先人之遺支體也,不敢自專,故告禰也。父母親男女何?親親之至也。父曰:“誡之,敬之,夙夜無違命。”女必有端繡衣若笄之。母施襟結曰:“勉之,敬之,夙夜無違宮事。”父誡於阼階,母誡於西階,庶母及門內施ひ,祭糹由以母之命,命曰:“敬恭聽爾父母言,夙夜無愆。”視衿ひ。祭去不辭,誡不諾者,蓋恥之,重去也。

在禰廟遣女,是看重先人遺留下的支體,不敢自己專斷,所以告禰。父母親自送男女,是為什麼?親親到了極點。父說:「誡之,敬之,夙夜無違命。」女一定有端繡衣如同加笄。母給她施襟、結帨,說:「勉之,敬之,夙夜無違宮事。」父在阼階告誡,母在西階告誡,庶母到門內給她系蔽膝,祭述用母的命,命令說:「敬恭聽爾父母言,夙夜無愆。」看著衿與蔽膝。祭完離去不告辭、告誡不答應,大概是羞恥,看重離去。

《禮》曰:“嫁女之家,不絕火三日,思相離也。娶婦之家,三日不舉樂,思嗣親也。”感親年衰老代至也。《禮》曰:“婚禮不賀,人之序也。”

《禮》說:「嫁女的家,不熄火三天,思念互相分離。娶婦的家,三天不舉樂,思念接續雙親。」感傷雙親年衰老、替代到來。《禮》說:「婚禮不賀,是人的次序。」

授綏,姆辭曰:“未教,未乞與為禮也。”始親迎,於詞曰:“吾子命某以茲初昏,使某將請承命。”主人曰:“某故敬具以酒。”父命醮子,遣之迎,命曰:“往迎爾相,承我宗事,率以敬先妣之嗣,若則有常。”子曰:“諾,惟恐不堪,不敢忘命。”

授綏,姆的辭說:「還沒教,還沒乞求與他行禮。」開始親迎,詞說:「吾子命某在這初昏,派某將要請求承命。」主人說:「某因此敬備酒。」父命、醮子,派遣他去迎,命令說:「去迎接你的輔助,承奉我的宗事,率領她敬奉先妣的嗣續,你就要有常規。」子說:「諾,只怕不能勝任,不敢忘記命。」

娶妻不先告廟到者,示不必安也。婚禮請期,不敢必也。婦入三月,然後祭行。舅姑既歿,亦婦入三月,奠採於廟。三月一時,物有成者,人之善惡可得知也。然後可得事宗廟之禮。曾子曰:“女未廟見而死,歸葬於女氏之黨,示未成婦也。”

娶妻不先告廟就到,表示不一定安。婚禮請期,不敢必定。婦進入三個月,然後祭祀行事。舅姑已經去世,也是婦進入三個月,在廟奠菜。三個月是一個時令,物有成就的,人的善惡可以知道。然後才能得到事奉宗廟之禮。曾子說:「女還沒廟見就死了,歸葬於女氏之黨,表示還沒成為婦。」

嫁娶必以春者?春天地交通,萬物始生,陰陽交接之時也。《詩》云:“士如歸妻,迨冰未泮。”《周官》曰:“仲春之月,合會男女。令男三十娶,女二十嫁。”《夏小正》曰:“二月,冠子娶婦之時。”

嫁娶一定在春,是為什麼?春天地交通,萬物開始生長,是陰陽交接的時候。《詩經》說:「士如歸妻,迨冰未泮。」《周官》說:「仲春之月,會合男女。令男三十娶,女二十嫁。」《夏小正》說:「二月,是冠子、娶婦的時候。」

夫有惡行,妻不得去者,地無去天之義也。夫雖有惡,不得去也。故《禮?郊特牲》曰:“一與之齊,終身不改。”悖逆人倫,殺妻父母,廢絕綱紀,亂之大者,義絕乃得去也。

夫有惡行,妻不能離開,因為地沒有離開天的義。夫即使有惡,也不能離開。所以《禮·郊特牲》說:「一與之齊,終身不改。」悖逆人倫,殺妻的父母,廢絕綱紀,是亂中最大的,義絕才能離開。

天子、諸侯,一娶九女者何?重國廣繼嗣也。適也者何?法地有九州,承天之施,無所不生也。娶九女,亦足以成君施也。九而無子,百亦無益也。《王度記》曰:“天子,一娶九女。”《春秋公羊傳》曰:“諸侯娶一國,則二國往媵之,以侄娣從之。”侄者何?兄之子也。娣者何?女弟也。

天子、諸侯一次娶九女,是為什麼?看重國家、推廣繼嗣。嫡是什麼?取法地有九州,承天的施予,無所不生。娶九女,也足夠成就君的施予。九個沒有兒子,一百個也沒有益處。《王度記》說:「天子一次娶九女。」《春秋公羊傳》說:「諸侯娶一國,則二國前往媵,帶著侄娣隨從。」侄是什麼?兄的女兒。娣是什麼?女弟。

或曰:天子娶十二女,法天有十二月,萬物必生也。必一娶何?防淫也,為其棄德嗜色,故一娶而已,人君無再娶之義也。

有人說:天子娶十二女,取法天有十二月,萬物一定生長。一定一次娶,是為什麼?防止淫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因為怕他拋棄德、嗜好色,所以一次娶而已,人君沒有再娶的義。

備侄娣從者,為其必不相嫉妒也。一人有子,三人共之,若己生之。不娶兩娣何?博異氣也。娶三國女何?廣異類也。恐一國血脈相似,俱無子也。侄娣年雖少,猶從適人者,明人者。明人君無再娶之義也。還待年於父母之國,未任答君子也。《詩》云:“侄娣從之,祁祁如雲。韓侯顧之,爛其盈門。”《公羊傳》曰:“叔姬歸於紀。”明待年也。二國來媵,誰為尊者?大國為尊,國等以德,德同以色。質家法天尊左,文家法地尊右。

備齊侄娣隨從,因為他們一定不互相嫉妒。一人有子,三人共同,如同自己生的。不娶兩個娣,是為什麼?廣博不同的氣。娶三國的女,是為什麼?推廣不同的類。怕一國血脈相似,都沒有兒子。侄娣年紀雖小,還是跟著適人,表明人君沒有再娶的義。還在父母之國等待年歲,還不能應答君子。《詩經》說:「侄娣從之,祁祁如雲。韓侯顧之,爛其盈門。」《公羊傳》說:「叔姬歸於紀。」表明等待年歲。二國來媵,誰為尊?大國為尊,國相等就比德,德相同就比色。質家取法天尊左,文家取法地尊右。

所以不聘妾何?人有子孫,欲尊之義,義不可求人以為賤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二國來媵。”可求人為士,不可求人為妾何?士即尊之漸,賢,不止於士,妾雖賢,不得為。

所以不聘妾,是為什麼?人有子孫,要尊的義,義上不可以求人來做賤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二國來媵。」可以求人做士,不可以求人做妾,是為什麼?士就是尊的開端,賢,不止於士;妾即使賢,也不能做嫡。

娶妻卜之何?卜女之德,知相宜否。《昏禮經》曰:“將加諸卜,敢問女為誰氏也。”

娶妻要卜,是為什麼?卜女的德,知道是否相宜。《昏禮經》說:「將要加上卜,敢問女是誰氏。」

人君及宗子父母,自定娶者,卑不主尊,賤不主貴,故自定之也。《昏禮經》曰:“親皆沒,己聘命之。”《詩》云:“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”

人君及宗子的父母,自己決定娶,因為卑不主管尊,賤不主管貴,所以自己決定。《昏禮經》說:「雙親都沒了,自己聘命。」《詩經》說:「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」

大夫功成受封,得備八妾者,重國廣繼嗣也。不更聘大國者,不忘本也。故《禮》曰:“納女於諸侯,曰:備掃灑。”天子、諸侯之世子,皆以諸侯禮娶,與君同,示無再娶之義也。

大夫功成受封,能備八妾,是看重國家、推廣繼嗣。不再聘大國,是不忘本嫡。所以《禮》說:「納女於諸侯,說:備掃灑。」天子、諸侯的世子,都用諸侯禮娶,與君相同,表示沒有再娶的義。

王者之娶,必先選於大國之女,禮儀備,所見多。《詩》云:“大邦有子,亻見天之妹。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”明王者必娶大國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紀侯來朝。”紀子以嫁女於天子,故增爵稱侯,至數十年之間,紀侯無他功,但以子為天王后,故爵稱侯。知雖小國者必封以大國,明其尊所不臣也。王者娶及庶人者何?開天下之賢示不遺善也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紀侯來朝。”文加為侯,明封之也,先封之,明不與聖人交禮也。

王者娶妻,一定先選大國的女,禮儀完備,所見的多。《詩經》說:「大邦有子,倪天之妹。文定厥祥,親迎於渭。」表明王者一定娶大國。《春秋》說:「紀侯來朝。」紀子因為把女嫁給天子,所以增爵稱侯,到數十年之間,紀侯沒有別的功,只因為女兒做了天王之後,所以爵稱侯。知道即使是小國也一定封以大國,表明尊他所不臣的。王者娶及於庶人,是為什麼?開通天下的賢,表示不遺漏善。所以《春秋》說:「紀侯來朝。」文加上為侯,表明封了他,先封他,表明不與聖人交接行禮。

女行虧缺而去其國,如之何以封為諸侯比例矣。諸侯所以不得自趣國中何?諸侯不得專封,義不可臣其父母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宋三代無大夫,惡其內娶也。”

女的行為虧缺而離開她的國,怎樣用封為諸侯來比照。諸侯所以不能自己趨向國中,是為什麼?諸侯不能專封,義上不可以把父母當臣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宋三代沒有大夫,厭惡他們內娶。」

不娶同姓者,重人倫,防淫,恥與禽獸同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君娶於吳為同姓,謂之吳孟子。”《曲禮》曰:“買妾不知姓則卜之。”外屬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,以《春秋傳》曰:“譏娶母黨也。”

不娶同姓,是看重人倫,防止淫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,羞恥與禽獸相同。《論語》說:「君娶於吳是同姓,叫做吳孟子。」《曲禮》說:「買妾不知道姓就卜。」外屬小功以上也不能娶,因為《春秋傳》說:「譏諷娶母黨。」

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諸侯主之何?婚禮貴和,不可相答,為傷君臣之義,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諸侯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天子嫁女於諸侯,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;諸侯嫁女於大夫,使大夫同姓者主之。”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親也,故使攝父事。不使同姓卿主之何?尊加諸侯,為威厭不得舒也。

王者嫁女一定讓同姓諸侯來主婚,是為什麼?婚禮看重和,不可以互相答禮,因為會傷害君臣之義,也要讓女不憑天子的尊去凌駕諸侯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天子嫁女於諸侯,一定讓同姓諸侯主婚;諸侯嫁女於大夫,讓同姓大夫主婚。」因為同宗共祖可以主持親事,所以讓他代理父事。不讓同姓卿主婚,是為什麼?尊加在諸侯之上,威壓使他不能舒展。

不使同姓諸侯就京師主之何?諸侯親迎入京師,當朝天子,為禮不兼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築王姬觀於外。”明不往京師也。

不讓同姓諸侯到京師來主婚,是為什麼?諸侯親迎進入京師,應當朝見天子,禮不能兼行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在外面築王姬的館。」表明不到京師。

所以必更築觀者何?尊之也,不於路寢,路寢本所以行政處,非婦人之居也。小寢則嫌群公子之舍則已卑矣,故必改築於城郭之內。《傳》曰:“築之,禮也。於外,非禮也。”

所以一定另外築館,是為什麼?尊她。不在路寢,路寢本來是行政的處所,不是婦人居住的。小寢則嫌與群公子的舍已經卑下,所以一定改築在城郭之內。《傳》說:「築是禮。在外面,不是禮。」

卿、大夫一妻二妾者何?尊賢重繼嗣也。不備侄娣何?北面之臣賤,不足盡執人骨肉之親。《禮?服經》曰:“貴臣貴妾。”明有卑賤妾也。士一妻何?下卿大夫禮。《喪服小記》曰:“士妾有子,則為之緦。”

卿、大夫一妻二妾,是為什麼?尊賢、看重繼嗣。不備侄娣,是為什麼?北面之臣賤,不足盡取人家骨肉之親。《禮·服經》說:「貴臣貴妾。」表明有卑賤的妾。士一妻,是為什麼?低於卿大夫之禮。《喪服小記》說:「士的妾有子,就為她服緦。」

聘嫡夫往而死,媵當往否乎?人君不再娶之義也。天命不可保,故一娶九女。以《春秋》伯姬卒,時娣季姬更嫁曾阝,《春秋》譏之。夫人死後更立夫人者,不敢以卑賤承宗廟。自立其娣者,尊大國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叔姬歸於紀。”叔姬者,伯姬之娣也。伯姬卒,叔姬升於嫡,《經》不譏也。或曰:嫡死不復更立,明嫡無二,防篡煞也。祭宗廟攝而已。以禮不聘為妾,明不升。

聘了嫡、夫前往而死,媵應當前往嗎?人君有不再娶的義。天命不可保,所以一次娶九女。因為《春秋》伯姬卒,當時娣季姬改嫁鄫,《春秋》譏諷。嫡夫人死後另立夫人,是不敢用卑賤承奉宗廟。自己立她的娣,是尊大國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叔姬歸於紀。」叔姬是伯姬的娣。伯姬卒,叔姬升為嫡,《經》不譏諷。有人說:嫡死不再另立,表明嫡沒有兩個,防止篡殺。祭宗廟只是攝理而已。按禮不聘為妾,表明不升。

《曾子問》曰:“昏禮既納幣,有吉日,女之父母死,何如?孔子曰:“婿使人吊之,如婿之父母死,女亦使人吊之。父喪稱父,母喪稱母。父母不在,則稱伯父、世尊。婿已葬,婿之伯父、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:某子有父母之喪,不得嗣為兄弟,使某致命。女氏許諾不敢嫁,禮也。婿免喪,女父使人請,婿不娶而後嫁之,禮也。女之父母死,婿亦如之。’”

《曾子問》說:「婚禮已經納幣,有了吉日,女的父母死了,怎樣?」孔子說:「婿派人吊,如同婿的父母死了,女也派人吊。父喪稱父,母喪稱母。父母不在,就稱伯父、世母。婿已經葬,婿的伯父、叔父派人向女氏致命說:某子有父母之喪,不能接續做兄弟,派某致命。女氏答應不敢嫁,是禮。婿除喪,女父派人請求,婿不娶然後嫁她,是禮。女的父母死了,婿也這樣。」

婦人所以有師何?學事人之道也。《詩》云:“言告師氏,言告言歸。”《昏禮經》曰:“告於公宮三月,婦人學一時,足以成矣。”與君無親者,各教於宗廟婦之室。國君取大夫之妾、士之妻老無子者而明於婦道,又祿之,使教宗室五屬之女,大夫、士皆有宗族,自於宗子之室學事人也。女必有傅姆何?尊之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傅至矣,姆未至。”

婦人所以有師,是為什麼?學習事奉人的道。《詩經》說:「言告師氏,言告言歸。」《昏禮經》說:「在公宮告訴三個月,婦人學一個時令,足夠成就。」與君沒有親的,各自在宗廟婦的室受教。國君選取大夫的妾、士的妻年老沒有兒子而明於婦道的,又給她祿,讓她教宗室五屬的女。大夫、士都有宗族,自己在宗子的室學習事奉人。女一定有傅姆,是為什麼?尊她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傅到了,姆還沒到。」

婦人學事舅姑,不學事必父母者,示婦與夫一體也。《禮?內則》曰:“妾事夫人如事舅姑,尊嫡絕妒嫉之原。”《禮?服傳》曰:“妾事女君與事舅姑同也。”婦事夫有四禮焉:雞初鳴,鹹盥漱,櫛縱笄總而朝,君臣之道也;惻隱之恩,父子之道也;會計有無,兄弟之道也;閨閫之內,衽席之上,朋友之道也。聞見異詞,故設此也。

婦人學習事奉舅姑,不學習一定事奉父母,表示婦與夫一體。《禮·內則》說:「妾事奉夫人如同事奉舅姑,尊嫡、斷絕妒嫉的根源。」《禮·服傳》說:「妾事奉女君與事奉舅姑相同。」婦事奉夫有四禮:雞剛叫,都盥漱,梳篦、加笄、束總而朝見,是君臣之道;惻隱之恩,是父子之道;會計有無,是兄弟之道;閨閫之內、衽席之上,是朋友之道。聽見看見言詞不同,所以設立這些。

有五不娶:亂家之子不娶,逆家之子,世有刑人,惡疾,喪婦長子,此不娶也。

有五不娶:亂家的子女不娶,逆家的子女,世代有受刑的人,惡疾,喪婦的長子,這些不娶。

出婦之義,必送之。接以賓客之禮,君子絕愈於小人之交。《詩》云:“薄送我畿。”

出婦的義,一定送她。用賓客之禮接待,君子絕交勝過小人的交往。《詩經》說:「薄送我畿。」

天子妃謂之後何?後君也。天下尊之妃至尊,故謂之後,明海內小人之君子也,天下尊之,故系王言之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迎王后於紀。”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何?明當扶進夫人,謂八妾也。國人尊之,故稱君夫人也。自稱小童者,謙也,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國君之妻,稱之曰夫人,夫人自稱曰小童,國人稱之曰君夫人,稱諸異邦曰寡小君。”謂聘問兄弟之國及臣他國稱之。謙之詞也。

天子的妃叫後,是為什麼?後是君。天下尊這妃到了至尊,所以叫後,表明海內小人中的君子,天下尊她,所以繫著王來說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到紀迎接王后。」國君的妻稱她夫人,是為什麼?表明應當扶進夫人,是說八妾。國人尊她,所以稱君夫人。自稱小童,是謙,是說自己智能寡少如同童蒙。《論語》說:「國君之妻,稱之曰夫人,夫人自稱曰小童,國人稱之曰君夫人,稱諸異邦曰寡小君。」是說聘問兄弟之國及臣在他國稱呼,是謙的詞。

妻者,何謂?妻者,齊也,與夫齊體,自天子下至庶人其義一也。妾者,接也,以時接見也。

妻是什麼意思?妻是齊,與夫齊體,從天子下至庶人義是一樣的。妾是接,按時接見。

嫁娶者,何謂也?嫁者,家也,婦人外成,以出人為家。娶者,取也。男女謂男者,任也,任功業也;女者,如也,從如人也。在家從父母,既嫁從夫,夫歿從子也。《傳》曰:“婦人有三從之義也。”夫婦者,何謂也?夫者,扶也,扶以人道者也;婦者,服也,服於家事,事人者也。配疋者何?謂相與為偶也。婚姻者,何謂也?昏時行禮,故謂之婚也,婦人因夫而成;故曰姻。《詩》云:“不惟舊因。”謂夫也。又曰:“燕爾新婚。”謂婦也。所以昏時行禮何?示陽下陰也,婚亦陰陽交時也。

嫁娶是什麼意思?嫁是家,婦人在外成就,因為出嫁適人為家。娶是取。男女:男是任,擔任功業;女是如,跟從、如同人。在家從父母,已經嫁從夫,夫死從子。《傳》說:「婦人有三從之義。」夫婦是什麼意思?夫是扶,用人道來扶;婦是服,服於家事、事奉人。匹配是什麼?是說互相做配偶。婚姻是什麼意思?昏時行禮,所以叫婚,婦人因夫而成就,所以叫姻。《詩經》說:「不惟舊因。」說的是夫。又說:「燕爾新婚。」說的是婦。所以昏時行禮,是為什麼?表示陽下於陰,婚也是陰陽交接的時候。

男子六十閉房何?所以輔衰也,故重性命也。又曰:父子不同礻施。為亂長幼之序也。《禮?內則》曰:“妾雖老,未滿五十,必預五日之御,滿五十不御,俱為助衰也。至七十大衰,食非肉不飽,寢非人不暖;七十復開房也。”

男子六十閉房,是為什麼?用來輔助衰弱,所以看重性命。又說:父子不同席。為的是不亂長幼之序。《禮·內則》說:「妾即使老,沒滿五十,一定參預五日之御;滿五十不御,都是為了助衰。到七十大衰,吃不是肉就不飽,睡不是人就不暖;七十再開房。」

●卷十

○紼冕

紼者,何謂也?紼者,蔽也,行以蔽前,紼蔽者小。有事因以別尊卑,彰有德也。天子朱紼,諸侯赤紼。《詩》云:“朱紼斯皇,室家君王。”又云:“赤紼金舄,會同有繹。”又云:“赤紼在股。”皆謂諸侯也。《書》曰:“黼黻衣,黃朱紼。”亦謂諸侯也。並見衣服之制,故遠別之,謂黃朱亦赤矣。大夫蔥衡,別於君矣。天子大夫赤紱蔥衡,士。朱赤者,或盛色也,是以聖人塗法之用為紼服,為百王不易也。紼以韋為之者,反古不忘本也。上廣一尺,下廣二尺,天一地二也;長三尺,法天、地、人也。

紼是什麼意思?紼是蔽,行走時遮蔽前面。紼蔽小。有事因而分別尊卑,彰顯有德。天子朱紼,諸侯赤紼。《詩經》說:「朱紼斯皇,室家君王。」又說:「赤紼金舄,會同有繹。」又說:「赤紼在股。」都說的是諸侯。《書》說:「黼黻衣,黃朱紼。」也說的是諸侯。一併見到衣服的制度,所以遠遠分別,說黃朱也是赤。大夫蔥衡,與君有別。天子的大夫赤紱蔥衡,士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。朱赤,有時是盛色,因此聖人取法用來做紼服,是百王不易的。紼用韋來做,是返回古、不忘本。上寬一尺,下寬二尺,天一地二;長三尺,取法天、地、人。

所以有冠者卷也?所以卷持其發也。人懷五常,莫不貴德,示成禮有修飾首,別成人也。《士冠經》曰:“冠而字之,敬其名也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”禮所以十九見正而冠何?漸三十之人耳。男子陽也,成於陰,故二十而冠,《曲禮》曰:“二十弱冠。”言見正。何以知不謂正月也?以《禮?士冠經》曰:“夏葛屨,冬皮屨。”明非歲之正月也。

所以有冠,是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嗎?用來「底本此字為生僻字,轉錄後失落」持住頭髮。人懷五常,沒有不貴德的,表示成就禮、有修飾在首,分別成人。《士冠經》說:「冠而字之,敬其名也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」禮所以十九見正而冠,是為什麼?漸漸接近三十的人而已。男子是陽,成於陰,所以二十而冠。《曲禮》說:「二十弱冠。」是說見正。怎麼知道不是說正月?因為《禮·士冠經》說:「夏葛屨,冬皮屨。」表明不是歲的正月。

皮弁者,何謂也?所以法古,至質冠名也。弁之言攀也,所以攀持其發也。上古之時質,先加服皮以鹿皮者,取其文章也。《禮》曰:“三王共皮弁素積。”裳也,腰中闢積,至質不易之服,反古不忘本也。戰伐田獵,此皆服之。

皮弁是什麼意思?用來取法古,是至質的冠名。弁的意思是攀,用來攀持頭髮。上古的時候質樸,先加上服皮,用鹿皮,取它的文章。《禮》說:「三王都用皮弁素積。」裳,腰中襞積,是至質不易之服,返回古、不忘本。戰伐田獵,這些都穿它。

麻冕者何?周宗廟之冠也。《禮》曰:“周冕而祭。”又曰:“殷旱夏收而祭。”此三代宗廟之冠也。十一月之時,陽氣冕仰黃泉之下,萬物被施前冕,而後仰,故謂之冕。謂之詡者,十二月之時,施氣受化詡張而後得牙,故謂之詡。謂之收者,十三月之時,氣收本,舉生萬物而達出之,故謂之收。冕仰不同,故前後乖也。詡張,故萌大,時物亦牙萌大也。收而達,故前蔥大者,在後時物亦前蔥也。糹免所以用麻為之者,女功之始,亦不忘本也。即不忘本不用皮,皮乃太古未有禮文之服,故《論語》曰:“麻冕,禮也。”《尚書》曰:“王麻冕。”冕所以前後遞延者何?示進賢退不能也。垂旒者,示不現邪。纊塞耳,示不聽讒也。故水清無魚,人察無徒,明不尚極知下。故《禮》云:“王藻曰,十有二旒,前後遞延。”《禮器》云:“天子麻冕,朱綠藻,垂十有二旒者,法四時十二月也。諸侯九旒。大夫七旒。士爵弁,無旒。”

麻冕是什麼?是周宗廟的冠。《禮》說:「周用冕而祭。」又說:「殷用冔、夏用收而祭。」這是三代宗廟的冠。十一月的時候,陽氣冕仰在黃泉之下,萬物被施予、先冕而後仰,所以叫冕。叫詡,因為十二月的時候,施氣受化、詡張然後才能萌芽,所以叫詡。叫收,因為十三月的時候,氣收回到本,舉起生育萬物而通達出來,所以叫收。冕仰不同,所以前後乖離。詡張,所以萌芽大,時物也牙萌大。收而通達,所以前蔥大的在後,時物也前蔥。冕所以用麻來做,是女功的開始,也不忘本。既不忘本不用皮,皮乃是太古還沒有禮文的服,所以《論語》說:「麻冕,禮也。」《尚書》說:「王麻冕。」冕所以前後遞延,是為什麼?表示進賢、退去不能的人。垂旒,表示不看邪。纊塞耳,表示不聽讒。所以水清沒有魚,人察沒有徒眾,表明不崇尚極盡知曉下面。所以《禮》說:「《玉藻》說,十有二旒,前後遞延。」《禮器》說:「天子麻冕,朱綠藻,垂十有二旒,取法四時十二月。諸侯九旒。大夫七旒。士爵弁,沒有旒。」

委貌者,何謂也?周朝廷理政事、行道德之冠名。《士冠經》曰:“委貌周道,章甫殷道,毋追夏后氏之道。”所以謂之委貌何?周統十一月為正,萬物萌小,故為冠飾最小,故曰委貌。委貌者,委曲有貌也。殷統十二月為正,其飾微大,故曰章甫。章甫者,尚未與極其本相當也。夏者統十三月為正,其飾最大,故曰毋追。毋追者,言其追大也。

委貌是什麼意思?是周朝廷治理政事、施行道德的冠名。《士冠經》說:「委貌是周道,章甫是殷道,毋追是夏后氏之道。」所以叫委貌,是為什麼?周統十一月為正,萬物萌芽小,所以冠飾最小,所以叫委貌。委貌,是委曲有貌。殷統十二月為正,飾稍大,所以叫章甫。章甫,是還沒與它的本極相當。夏統十三月為正,飾最大,所以叫毋追。毋追,是說它追大。

爵弁者,周人宗廟士之冠也。《禮?郊特牲》曰:“周弁”,《士冠經》曰“周弁,殷旱,夏收”。爵何以知指謂其色?又乍言爵弁,乍但言弁。周之冠色所以爵何?為周尚赤,所以不純赤。但如爵頭何?以本制冠者法天。天色玄者,不失其質,故周加赤,殷加白,夏之冠色純玄。何以知殷加白也?周加赤,知殷加白也。夏、殷士冠不異何?古質也,以《士冠禮》知之。

爵弁,是周人宗廟士的冠。《禮·郊特牲》說:「周弁」,《士冠經》說「周弁,殷冔,夏收」。爵怎麼知道是指它的色?又忽然說爵弁,忽然只說弁。周的冠色所以是爵,是為什麼?因為周崇尚赤,所以不純赤。只像爵頭,是為什麼?因為本來制冠取法天。天色玄,不失去質,所以周加赤,殷加白,夏的冠色純玄。怎麼知道殷加白?周加赤,就知道殷加白。夏、殷士的冠沒有不同,是為什麼?古時候質樸,從《士冠禮》知道。

○喪服

諸侯為天子斬衰三年何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賓,莫非王臣。臣之於君,猶子之於父。明至尊、臣子之義也。《喪服經》曰:“諸侯為天子,斬衰三年。”天子為諸侯。絕其何?示同愛百姓,明不獨親也。故《禮?中庸》曰:“期之喪達乎諸侯,三年之喪達乎天子。”卿大夫降緦,重公正也。

諸侯為天子斬衰三年,是為什麼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臣對於君,猶如子對於父。表明至尊、臣子之義。《喪服經》說:「諸侯為天子,斬衰三年。」天子為諸侯絕服,是為什麼?表示同樣愛百姓,表明不獨親。所以《禮·中庸》說:「期之喪達乎諸侯,三年之喪達乎天子。」卿大夫降緦,看重公正。

禮,庶人國君服齊衰三月。王者崩,京師之民喪三月何?民賤,故思淺,故三月而已。天子七月而葬,諸侯五月而葬者,則民始哭,素服;先葬三月,成齊衰;期月以成禮,葬君也。禮不下庶人何?所以為民制何?禮不下庶人者,尊卑制度也。服者,恩從內發,故為之制也。

禮,庶人為國君服齊衰三月。王者崩,京師之民喪三月,是為什麼?民賤,所以恩淺,所以三月而已。天子七月而葬,諸侯五月而葬,則民開始哭,穿素服;先葬三個月,做成齊衰;滿月來成就禮,葬君。禮不下庶人,是為什麼?所以為民制定,是為什麼?禮不下庶人,是尊卑制度。服,恩從內發出,所以為他們制定。

王者崩,臣下服之有先後何?恩有淺深遠近,故制有日月。《檀弓》記曰:“天子崩,三日祝先服,五日官長服,七日國中男女服,三月天下服。”

王者崩,臣下服喪有先後,是為什麼?恩有淺深遠近,所以制度有日月。《檀弓》記說:「天子崩,三日祝先服,五日官長服,七日國中男女服,三月天下服。」

三年之喪何二十五月?以為古民質,痛於死者,不封不樹,喪期無數,亡之則除。後代聖人因天地萬物有終始而為之制,以期斷之。父至尊,母至親,故為於隆,以盡孝子恩。恩愛至深,加之則倍,故再期二十五月也。禮有取於三,故謂之三年,緣其漸三年之氣也。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三年之喪,其實二十五月也。”三年之喪不以閏月數何?以言其期也。期者,復其時也。大功已下月數,故以閏月除。《禮?士虞經》曰:“言期而小祥。”“又期而大祥。”

三年之喪為什麼是二十五月?認為古時候民質樸,痛於死者,不封不樹,喪期沒有定數,忘了就除去。後代聖人因天地萬物有終始而為他們制定,用期來截斷。父最為尊,母最為親,所以為他們隆重,來盡孝子之恩。恩愛至深,加上就加倍,所以再期二十五月。禮有取於三,所以叫三年,緣著漸漸三年之氣。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三年之喪,其實二十五月。」三年之喪不用閏月來數,是為什麼?因為說它的期。期,是回覆那個時。大功以下按月數,所以用閏月除去。《禮·士虞經》說:「說到期而小祥。」「又期而大祥。」

喪禮必制衰麻何?以副意也。服以飾情,情貌相配,中外相應,故吉凶不同服,歌哭不同聲。所以表中誠也。布衰裳、麻、箭笄、繩纓、苴杖,為略及本者,亦示也。故總而載之,示有喪也。腰者,以代紳帶也,所以結之何?思慕腸若結也。必再結之何?明思慕無已。

喪禮一定製作衰麻,是為什麼?用來符合意。服用來修飾情,情貌相配,中外相應,所以吉凶不同服,歌哭不同聲。用來表彰中誠。布衰裳、麻絰、箭笄、繩纓、苴杖,是簡略及本。絰,也是表示。所以總起來記載,表示有喪。腰絰用來代替紳帶。所以結它,是為什麼?思慕的腸如同打結。一定再結,是為什麼?表明思慕沒有止境。

所以必杖者,孝子失親,悲哀哭泣,三日不食,身體羸病,故杖以扶身,明不以死傷生也。禮童子婦人不杖者,以其不能病也。《禮》曰:“斬衰三日不食,齊衰二日不食,大功一日不食,小功、緦麻一日不食再不食可也。”以竹何?取其名也。竹者蹙也,桐者痛也。父以竹,母以桐何?竹者陽也,桐者陰也。竹何以為陽?竹斷而用之,質,故為陽;桐削而用之,加人功,文,故為陰也。故《禮》曰:“苴杖,竹也。削杖,桐也。”

所以一定用杖,因為孝子失去親人,悲哀哭泣,三天不吃,身體羸病,所以用杖來扶身,表明不以死傷害生。禮童子婦人不用杖,因為他們不能病。《禮》說:「斬衰三天不吃,齊衰兩天不吃,大功一天不吃,小功、緦麻一天不吃、再不吃也可以。」用竹,是為什麼?取它的名。竹是蹙,桐是痛。父用竹,母用桐,是為什麼?竹是陽,桐是陰。竹為什麼是陽?竹截斷就用,質,所以為陽;桐削了才用,加人的功,文,所以為陰。所以《禮》說:「苴杖,竹。削杖,桐。」

所以必居倚廬何?孝子哀,不欲聞人之聲,又不欲居故處,居中門之外。倚木為廬,質反古也。不在門外何?戒不虞故也。故《禮?大傳》曰:“父母之喪,居倚廬。”於中門外,東牆下,戶北面。練而居堊室,無餘之室。又曰:“婦人不居倚廬。”又曰:“天子七日,又曰:“公、諸侯五日,卿、大夫三日而成服。”

所以一定住倚廬,是為什麼?孝子哀,不想聽見人的聲音,又不想住在舊處,住在中門之外。倚著木頭做廬,質樸、返回古。不在門外,是為什麼?戒備不測。所以《禮·大傳》說:「父母之喪,居倚廬。」在中門外,東牆下,門向北。練以後住堊室,是沒有多餘的室。又說:「婦人不居倚廬。」又說:「天子七日」,又說:「公、諸侯五日,卿、大夫三日而成服。」

居外門內、東壁下、為廬,寢苫塊,哭無夜時,不脫帶。既虞,寢有席,疏食飲水,朝一哭,夕一哭而已。既練,舍外寢,居堊室,始食菜果,及素食,哭無時。二十五月而大祥,飲醴酒,食乾肉。二十七月而礻覃,通祭宗廟,去喪之殺也。

住在外門內、東壁下、做廬,睡在苫上、枕著土塊,哭沒有夜裡的定時,不解開絰帶。已經虞祭,睡有席,粗食飲水,朝一哭、夕一哭而已。已經練,離開外寢,住堊室,開始吃菜果及素食,哭沒有定時。二十五月而大祥,飲醴酒,吃乾肉。二十七月而禫,通祭宗廟,是去掉喪的減殺。

喪禮不言者何?思慕盡情也。言不文者,指謂士民。不言而事成者,國君、卿、大夫杖而謝賓。財少恃力,面垢作身。不言而事具者,故號哭盡情。

喪禮不說話,是為什麼?思慕盡了情。言不文,是指士民。不說話而事成就的,國君、卿、大夫拄杖謝賓。財少就依仗力,臉上有垢、勞動身體。不說話而事具備的,所以號哭盡情。

喪有病得飲酒食肉何?所以輔人生己,重先祖遺支體也。故《曲禮》曰:“居喪之禮,頭有瘡則沐,身有瘍則浴,有疾則飲酒食肉。五十不致毀,七十唯衰麻在身,飲酒食肉。”又曰:“父母有疾,食肉不至變味,飲酒不至變貌,笑不至矧,怒不至詈,琴瑟不御。”《曾子問》曰:“三年之喪,練不群立,不旅行,禮以飾情。三年之喪而吊哭,不亦虛乎!”《禮?檀弓》曰:“曾子有母之喪,吊子張。”子張者,朋友,有服,雖重服吊之,可也。《曾子問》曰:“小功可以與祭乎?孔子曰:‘斬衰已下,與祭,禮也。’”此謂君喪然也。子夏問:“三年之喪,既卒哭,金革之事無避者,禮與?”孔子曰:“吾聞諸老聃曰:‘周公伯禽,則有為之也。’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,吾不知也。”

喪中有病能飲酒食肉,是為什麼?用來輔助人生自己,看重先祖遺留的支體。所以《曲禮》說:「居喪之禮,頭有瘡就沐,身有瘍就浴,有疾就飲酒食肉。五十不致於毀,七十隻衰麻在身,飲酒食肉。」又說:「父母有疾,食肉不到變味,飲酒不到變貌,笑不到露出齒齦,怒不到罵,琴瑟不彈。」《曾子問》說:「三年之喪,練不群立,不旅行,禮用來修飾情。三年之喪卻去吊哭,不也是虛嗎!」《禮·檀弓》說:「曾子有母之喪,去吊子張。」子張是朋友,有服,即使重服去吊,也可以。《曾子問》說:「小功可以參與祭嗎?孔子說:『斬衰以下,參與祭,是禮。』」這說的是君喪如此。子夏問:「三年之喪,已經卒哭,金革之事不避開,是禮嗎?」孔子說:「我從老聃那裡聽說:『周公、伯禽,則有這樣做的。』如今因三年之喪去求利的,我不知道。」

婦人不出境吊者,婦人無外事,防淫佚也。《禮?雜記》曰:“婦人越︹而吊,非禮也。”而有三年喪,君與夫人俱往。禮,妻為父母服,夫亦當服。

婦人不出境吊,因為婦人沒有外事,防止淫佚。《禮·雜記》說:「婦人越過喪絰去吊,不是禮。」而有三年喪,君與夫人都前往。禮,妻為父母服,夫也應當服。

有不弔三何?為人臣子,常懷恐懼,深思遠慮,志乃全身。今乃畏、厭、溺死,用為不義,故不弔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不弔三:畏、厭、溺也。畏者,兵死也。”《禮?曾子》記曰:“大辱加於身,支體毀傷,即君不臣,士不交,祭不得為昭穆之屍,食不得昭穆之牲,死不得葬昭穆之域也。”

有三種不弔,是為什麼?做人臣子,常懷恐懼,深思遠慮,志向才能保全自身。如今卻因畏、壓、溺死,用為不義,所以不弔。《檀弓》說:「不弔有三:畏、壓、溺。畏,是死於兵。」《禮·曾子》記說:「大辱加在身上,肢體毀傷,則君不以他為臣,士不與他交往,祭不能做昭穆的屍,食不能用昭穆的牲,死不能葬在昭穆的域。」

弟子為師服者,弟子有君臣、父子、朋友之道也。故生則尊敬而親之,死則哀痛之,恩深義重,故為之隆服,入則,出則否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昔夫子之喪顏回,若喪子而無服。喪子路亦然。請喪夫子,若喪父而無服也。”

弟子為師服,因為弟子有君臣、父子、朋友之道。所以活著就尊敬而親他,死了就哀痛,恩深義重,所以為他隆重的服,進去就係絰,出來就否。《檀弓》說:「從前夫子喪顏回,如同喪子卻沒有服。喪子路也這樣。請求喪夫子,如同喪父卻沒有服。」

《曾子問》曰:“‘君薨既殯,而臣有父母之喪,則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歸居於家。有殷事,則之君所,朝夕否。’曰:‘君既啟,而臣有父母之喪,則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歸哭而反送君。’曰:‘君未殯,而臣有父母之喪,則如之何?’孔子曰:‘歸殯哭而,反於君,殷事則歸,朝夕否。大夫室老行事,士則子孫行事。夫內子有殷事,則亦如之君所,朝夕否。’”

《曾子問》說:「『君薨已經殯,而臣有父母之喪,怎樣?』孔子說:『回去住在家裡。有殷事,就到君那裡,朝夕則否。』說:『君已經啟殯,而臣有父母之喪,怎樣?』孔子說:『回去哭再返回送君。』說:『君還沒殯,而臣有父母之喪,怎樣?』孔子說:『回去殯哭,再返回君那裡,殷事就回去,朝夕則否。大夫由室老行事,士則子孫行事。內子有殷事,也如同到君那裡,朝夕則否。』」

諸侯有親喪,聞天子崩,奔喪者何?屈己,親親猶尊尊之義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天子記崩不記葬者,必其時葬也。諸侯記葬,不必有時。”諸侯為有天子喪奔,不得必以其時葬也。

諸侯有親喪,聽說天子崩,奔喪,是為什麼?屈折自己,親親猶如尊尊之義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天子記崩不記葬,因為一定按時葬。諸侯記葬,不一定有定時。」諸侯因為有天子喪而奔,不能一定按時葬。

大夫使,受命而出,聞父母之喪,非君命不反者,蓋重君也,故《春秋傳》曰:“大夫以君命出,聞喪,徐行不反。”

大夫出使,受命而出,聽說父母之喪,不是君命不返回,大概是看重君,所以《春秋傳》說:「大夫憑君命出行,聽說喪,慢慢走不返回。」

諸侯朝而有私喪,得還何?凶服不入公門,君不呼之義也。凶服不敢入公門者,明尊朝廷,吉凶不相干。故《周官》曰:“凶服不入公門。”《曲禮》曰:“居喪不言樂,祭事不言兇,公庭不言婦女。”《論語》曰:“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”

諸侯朝見而有私喪,能回來,是為什麼?凶服不進入公門,是君不召喚的義。凶服不敢進入公門,表明尊朝廷,吉凶不相干。所以《周官》說:「凶服不入公門。」《曲禮》說:「居喪不言樂,祭事不言兇,公庭不言婦女。」《論語》說:「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」

臣下有大喪,不呼其門者,使得終其孝道,成其大禮,《春秋傳》曰:“古者臣有大喪,君三年不呼其門。”

臣下有大喪,不叫他的門,使他能完成孝道,成就大禮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古時候臣有大喪,君三年不叫他的門。」

聞哀哭而後行何?盡哀舒憤然後行。望國境則哭,過市朝則否。君子自抑,小人勉以及禮。見星則止,日行百里,惻怛之心,但欲見屍柩汲汲。故《禮?奔喪》記曰:“以哭答使者,盡哀,問故,遂行。”曾子曰:“師三十里者行五十里,奔喪百里。”既除喪,乃歸哭於墓何?明死者不可見,痛傷之至也。謂喪不得追服者也,哭於墓而已。故《禮?奔喪》記曰:“之墓,西向哭,止。”此謂遠出,歸後葬,喪服以禮除。

聽見哀哭然後才走,是為什麼?盡哀舒憤然後走。望見國境就哭,經過市朝則否。君子自己抑制,小人勉力來及於禮。看見星就停,日行百里,惻怛之心,只想急著看見屍柩。所以《禮·奔喪》記說:「用哭應答使者,盡哀,問緣故,於是前行。」曾子說:「師三十里的走五十里,奔喪百里。」已經除喪,才回去在墓上哭,是為什麼?表明死者不可以再見,痛傷到了極點。說的是喪不能追服的,只在墓上哭而已。所以《禮·奔喪》記說:「到墓,向西哭,停止。」這說的是遠出,回來後葬,喪服按禮除去。

曾子與客立於門,其徒趨而出。曾子曰:“爾將何之?”曰:“吾父死,將出哭於巷。”曾子曰:“反哭於爾次。”曾子北面而吊焉。《檀弓》記曰:“孔子曰:‘吾惡乎哭諸?兄弟,吾哭諸廟門之外;師,吾哭諸寢;朋友,吾哭諸寢門外;所知,吾哭諸野。’”

曾子與客站在門邊,他的門徒快步出去。曾子說:「你要到哪裡去?」說:「我父親死了,將要出去在巷裡哭。」曾子說:「回去在你的居處哭。」曾子向北吊他。《檀弓》記說:「孔子說:『我在哪裡哭呢?兄弟,我在廟門之外哭;師,我在寢哭;朋友,我在寢門外哭;相識的,我在野哭。』」

養從生,葬從死,周公以王禮葬何?以為周公踐祚理政,與天同志,展興周道,顯天度數,萬物鹹得,休氣允塞,原天之意,予愛周公與文武無異,故以王禮葬,使得郊祭。《尚書》曰:“今天動威,以彰周公之德。”下言:“禮亦宜之。”

養順著生,葬順著死,周公用王禮葬,是為什麼?認為周公踐祚理政,與天同志,展興周道,顯明天的度數,萬物都得其所,休美之氣充滿,推原天的意,給予愛周公與文武沒有不同,所以用王禮葬,使他能舉行郊祭。《尚書》說:「今天動威,來彰顯周公的德。」下面說:「禮也適宜。」

○崩薨

《書》曰:“成王崩。”天子稱崩何?別尊卑,異死生也。天子曰崩,大尊像,崩之為言,崩伏強天下,撫擊,失神明,黎庶殞涕,海內悲涼。諸侯曰薨,國失陽。薨之言奄也,奄然亡也。大夫曰卒,精耀終卒。卒之為言終於國也。士曰不祿,失其忠節,不忠終君之綠。綠之言消也,身消名彰。庶人曰死,魂去亡。死之為言澌,精氣窮也。崩、薨紀於國何?以為有尊卑之禮,諡號之制即有矣。禮始於黃帝,至舜堯而備。《易》言復者,據遂也。《書》殂落、死者矣,各自見義。堯皆僭痛之,舜見終,各一也。

《書》說:「成王崩。」天子稱崩,是為什麼?分別尊卑,區分死生。天子叫崩,是大尊的象,崩的意思是崩伏強加天下,撫擊,失去神明,黎庶落淚,海內悲涼。諸侯叫薨,國失去陽。薨的意思是奄,奄然亡去。大夫叫卒,精耀終卒。卒的意思是終於國。士叫不祿,失去忠節,不能忠心終事君的祿。祿的意思是消,身消名彰。庶人叫死,魂離去亡失。死的意思是澌,精氣窮盡。崩、薨記載在國,是為什麼?認為有尊卑之禮,諡號的制度就已經有了。禮從黃帝開始,到舜堯而完備。《易》說復,是依據遂。《書》殂落、死,各自顯現義。堯都僭越痛惜,舜見終,各是一種。

喪者,何謂也?喪者,亡。人死謂之喪何?言其亡,不可復得見也。不直言喪何?為孝子心不忍言。《尚書》曰:“武王既喪。”《喪終》曰:“死為室。”知據死者稱喪也,生者喪痛之亦稱喪。《禮》曰:“喪服斬衰。”《易》曰:“不封不樹,喪期無數。”《孝經》曰:“孝子之喪親也,是施生者也。”天子下至庶人,俱言喪何?欲言身體髮膚,俱受之父母,其痛一也。

喪是什麼意思?喪是亡。人死叫喪,是為什麼?是說他亡了,不可以再得見。不直接說喪,是為什麼?因為孝子心裡不忍說。《尚書》說:「武王既喪。」《喪終》說:「死為適室。」知道是依據死者稱喪。生者喪痛也稱喪。《禮》說:「喪服斬衰。」《易》說:「不封不樹,喪期無數。」《孝經》說:「孝子之喪親也,這是施於生者。」天子下至庶人,都說喪,是為什麼?要說身體髮膚都受之於父母,痛是一樣的。

天子崩,計告諸侯何?緣臣子喪君,哀痛憤懣,無能不告語人者也。諸侯欲聞之,又當持土地所出以供喪事,故《禮》曰:“天子崩,遣使者計諸侯。”

天子崩,訃告諸侯,是為什麼?順著臣子喪君,哀痛憤懣,沒有能不告訴人的。諸侯想聽見,又應當拿土地所出的來供給喪事,所以《禮》說:「天子崩,派遣使者訃告諸侯。」

王者崩,諸侯悉奔喪何?臣子悲哀慟怛,莫不欲觀君父之棺柩,盡悲哀者也。又為天子守蕃,不可頓空也,故分為三部:有始死先奔者,有得中來盡其哀者,有得會喪奉送君者。七月之間,諸侯有在京師親供臣子之事者也,號泣悲哀奔走道路者,有居其國哭痛思慕,竭盡所供,以助喪事者。是四海之內鹹悲,臣下若喪考妣之義也。葬有會者,親疏遠近盡至,親親之義也。童諸侯不朝而來奔喪者何?明臣子於其君父,非有老少也,亦因喪質,無般旋之禮,但盡悲哀而已。

王者崩,諸侯都奔喪,是為什麼?臣子悲哀慟怛,沒有不想看君父的棺柩、盡悲哀的。又替天子守蕃,不可以一下子空,所以分成三部:有剛死先奔的,有能在中間來盡哀的,有能趕上喪、奉送君的。七月之間,諸侯有在京師親自供奉臣子之事的,號泣悲哀奔走道路的,有住在自己國哭痛思慕、竭盡所供來幫助喪事的。這是四海之內都悲,臣下如同喪考妣的義。葬有會,親疏遠近都到,是親親之義。童諸侯不朝而來奔喪,是為什麼?表明臣子對於君父,沒有老少,也因為喪質樸,沒有盤旋之禮,只盡悲哀而已。

臣死亦赴告於君何?此君哀痛於臣子也,欲聞之加賻之禮。故《春秋》曰:“蔡侯考父卒。”《傳》曰:“卒赴而葬,禮也。”

臣死也赴告於君,是為什麼?這是君哀痛於臣子,想聽見、加以賻的禮。所以《春秋》說:「蔡侯考父卒。」《傳》說:「卒赴而葬,是禮。」

諸侯薨,赴告鄰國何?緣鄰國欲有禮也。《春秋傳》曰:“桓母喪,告於諸侯。”桓母賤尚告於諸侯,諸侯薨告鄰國,明矣。

諸侯薨,赴告鄰國,是為什麼?順著鄰國想有禮。《春秋傳》說:「桓母喪,告於諸侯。」桓母賤還告於諸侯,諸侯薨告鄰國,就明白了。

諸侯夫人薨,告天子者,不敢自廢政事,天子亦欲知之當有禮也。《春秋》曰:“天子使宰喧來歸惠公仲子之。”譏不及事。仲子者,魯君之貴妾也,何況於夫人乎?

諸侯夫人薨,告天子,是不敢自己廢棄政事,天子也想知道、應當有禮。《春秋》說:「天子派宰咺來歸惠公仲子的賵。」譏諷趕不上事。仲子是魯君的貴妾,何況夫人呢?

諸侯薨,使臣歸瑞於天子何?諸侯以瑞為信,今死矣,嗣子諒暗三年之後,當乃更爵命,故歸之,推讓之義也。《禮》曰:“諸侯薨,使臣歸瑞於天子。”

諸侯薨,派臣把瑞圭歸還給天子,是為什麼?諸侯用瑞圭為信,如今死了,嗣子諒暗三年之後,才應當再受爵命,所以歸還,是推讓之義。《禮》說:「諸侯薨,派臣把瑞圭歸還給天子。」

天子聞諸侯薨,哭之何?慘怛發中,哀痛之至也。使大夫吊之,追遠重終之義也。故《禮?檀弓》曰:“天子哭諸侯,爵弁,純衣。”又曰:“遣大夫弔詞曰:‘皇天降災,子遭離之難,嗚呼哀哉!大王使臣某吊。’”

天子聽說諸侯薨,哭他,是為什麼?慘怛從中發出,哀痛到了極點。派大夫吊他,是追遠重終之義。所以《禮·檀弓》說:「天子哭諸侯,爵弁,純衣。」又說:「派遣大夫的弔詞說:『皇天降災,你遭遇離難,嗚呼哀哉!大王派臣某來吊。』」

臣子死,君往吊之何?親與之共治民,恩深義重厚,欲躬見之。故《禮?雜記》曰:“君吊臣,主人待於門外,見馬首不哭。君至,主人先入,君升自阼階,西向哭。主人居中庭,從哭。”或曰:“大夫疾,君問之無數;士疾,二問之而大夫卒,比葬,不食肉;比卒哭不舉樂。士比殯,不舉樂。”玄冠不以吊者,不以吉服臨人兇,示助哀也。《論語》曰:“羔裘,玄冠不以吊。”

臣子死,君前往吊,是為什麼?親自與他共同治民,恩深義重厚,要親自看見。所以《禮·雜記》說:「君吊臣,主人在門外等待,看見馬頭不哭。君到,主人先進入,君從阼階升上,向西哭。主人在中庭,跟著哭。」有人說:「大夫有疾,君問無數次;士有疾,問兩次。大夫卒,到葬不吃肉;到卒哭不舉樂。士到殯,不舉樂。」玄冠不用來吊,不用吉服臨人的兇,表示助哀。《論語》說:「羔裘,玄冠不以吊。」

崩薨三日乃小斂何?奪孝子之恩以漸也。一日之時,屬纊於口上,以候絕氣;二日之時,尚冀其生;三日之時,魂氣不返,終不可奈何。故《禮?士喪經》曰:“御者四人皆坐,持體屬纊,以候絕氣。”《禮》曰:“天子、諸侯,三日小斂;大夫、士二日小斂。”屬纊於口者,孝子欲生其親也。

崩薨三天才小斂,是為什麼?漸漸奪去孝子之恩。一日的時候,把纊放在口上,等候絕氣;二日的時候,還希望他活;三日的時候,魂氣不返回,終究無可奈何。所以《禮·士喪經》說:「御者四人都坐著,持體、屬纊,等候絕氣。」《禮》說:「天子、諸侯,三日小斂;大夫、士二日小斂。」把纊放在口上,是孝子要使他的親人活。

人死必沐浴於中ニ何?示潔淨反本也《禮?檀弓》曰:“死於牖下,沐浴於中ニ,飯含於牖下,小斂於戶內,大斂於阼階,殯於客位,祖於庭,葬於墓,所以即遠也。”奪孝子之恩以漸也。所以有飯含何?緣生食今死不欲虛其口,故含。用珠寶物何也?有益死者形體,故天子飯以玉,諸侯以珠,大夫以米,士以貝也。

人死一定在中霤沐浴,是為什麼?表示潔淨、返回本。《禮·檀弓》說:「死在牖下,在中霤沐浴,在牖下飯含,在戶內小斂,在阼階大斂,在客位殯,在庭祖,葬在墓,所以漸漸遠去。」漸漸奪去孝子之恩。所以有飯含,是為什麼?順著活著吃、如今死了不想讓他的口空虛,所以含。用珠寶物,是為什麼?有益於死者形體,所以天子飯用玉,諸侯用珠,大夫用米,士用貝。

贈礻遂,何謂也?贈之為言稱也,玩好曰贈;礻遂之為言遺也,衣被曰曰礻遂。知死者則贈礻遂,所以助生送死,追恩重終,副至意也。贈者,何謂也?贈者,助也也。所以相佐,給不足也。故弔詞曰:“知生則賻,貨財曰賻,車馬曰。”

贈襚是什麼意思?贈的意思是稱,玩好叫贈;襚的意思是遺,衣被叫襚。知道死者就贈襚,用來幫助生者送死,追恩重終,符合至意。贈賵是什麼意思?贈是助。用來互相佐助,供給不足。所以弔詞說:「知道生者就賻,貨財叫賻,車馬叫賵。」

天子七日而殯,諸侯五日而殯何?事有大小,所供者不等,故《王制》曰:“天子七日而殯,諸侯五日而殯,卿大夫三日而殯。”

天子七日而殯,諸侯五日而殯,是為什麼?事有大小,所供的不等,所以《王制》說:「天子七日而殯,諸侯五日而殯,卿大夫三日而殯。」

夏后氏殯於阼階,殷人殯於兩楹之間,周人殯於西階之上何?夏后氏教以忠,忠者厚也,曰生吾親也,死亦吾親也,主人宜在阼階。殷人教以敬,曰死者將去,又不敢客也,故置之兩楹之間,周人共夾而敬之。周人教以文,曰死者將去,不可又得,故賓客之也。《檀弓》記曰:“夏后氏殯於阼階,殷人殯於兩楹之間,周人殯於西階。”

夏后氏殯在阼階,殷人殯在兩楹之間,周人殯在西階之上,是為什麼?夏后氏用忠來教,忠是厚,說活著是我的親,死了也是我的親,主人應當在阼階。殷人用敬來教,說死者將要離去,又不敢當客,所以放在兩楹之間,周人共同夾著敬他。周人用文來教,說死者將要離去,不可以再得,所以當賓客。《檀弓》記說:「夏后氏殯於阼階,殷人殯於兩楹之間,周人殯於西階。」

《稽命徵》曰:“天子舟車殯何?為避水火災也。故棺在車上,車在舟中。”臣子更執紼,晝夜常百二十二人。紼者,所以掌持棺也。故《禮》曰:“天子舟車殯,諸侯車殯,大夫攢塗,士瘞。”尊卑之差也。

《稽命徵》說:「天子用舟車殯,是為什麼?為了避開水火災。所以棺在車上,車在舟中。」臣子輪流執紼,晝夜常一百二十二人。紼用來掌持棺。所以《禮》說:「天子舟車殯,諸侯車殯,大夫攢塗,士埋。」是尊卑的差別。

祖於庭何?盡孝子之恩也。祖者,始也,始載於庭也。乘軸車辭祖禰,故名為祖載也。《禮》曰:“祖於庭,葬於墓。”又曰:“適祖,升自西階。”

在庭祖,是為什麼?盡孝子之恩。祖是始,開始載在庭。乘軸車辭別祖禰,所以名叫祖載。《禮》說:「祖於庭,葬於墓。」又說:「適祖,從西階升上。」

所以有棺槨何?所以掩藏形惡也,不欲令孝子見其毀壞也。棺之為言之貌,所以藏屍令貌全也;槨之為言廓,所以開廓闢土無令迫棺也。《禮?王制》曰:“天子棺槨九重,衣衾百二十稱於領;大度曰:“公侯五重,衣衾九十稱;士再重。”禮曰:“大夫有大棺三重,衣衾五十稱;士無大棺二重,衣衾三十稱。單備為一稱。”《禮?檀弓》曰:“天子棺四重,水光革棺被之,其厚三寸。地棺一,梓棺二,柏槨以端,長六尺。”

所以有棺槨,是為什麼?用來掩藏形體的惡,不想讓孝子看見毀壞。棺的意思是貌,用來藏屍使貌保全;槨的意思是廓,用來開廓闢土、不讓土迫近棺。《禮·王制》說:「天子棺槨九重,衣衾一百二十稱於領;大度說:公侯五重,衣衾九十稱;士再重。」禮說:「大夫有大棺三重,衣衾五十稱;士無大棺二重,衣衾三十稱。單衾備為一稱。」《禮·檀弓》說:「天子棺四重,水兕革棺覆蓋,厚三寸。杝棺一,梓棺二,柏槨用端,長六尺。」

有虞氏瓦棺,今以木何?虞尚質,故用瓦。夏后氏益文,故易之以┾周,謂┾木相周,無膠漆之周也。殷人棺槨有膠漆之用。周人浸文,牆置た,加巧飾。喪葬之禮,緣生以事死,生時無,死亦不敢造。太古之時,穴居野處,夜皮帶革,故死衣之以薪,內藏不飾。中古之時,有宮室、衣服,故衣之幣帛,藏以棺槨,封樹識表,體以象生。夏殷彌文,齊之以器械。至周大文,緣夫婦生時同室,死同葬之。

有虞氏用瓦棺,如今用木,是為什麼?虞崇尚質,所以用瓦。夏后氏更加文,所以換成聖周,是說木材互相周匝,沒有膠漆的周。殷人棺槨有膠漆之用。周人漸漸文,牆上設置翣,加上巧飾。喪葬之禮,順著生來事死,活著時沒有的,死了也不敢造。太古的時候,穴居野處,夜裡皮帶革,所以死了用薪來衣,內藏不加飾。中古的時候,有宮室、衣服,所以用幣帛來衣,藏在棺槨,封樹作為標識,體用來象生。夏殷更加文,用器械來整齊。到周大文,順著夫婦活著同室、死了同葬。

屍柩者,何謂也?屍之為言失也,陳也,失氣亡神,形體獨陳;柩之為言究也,久也,不復章也。《曲禮》曰:“在床曰屍,在棺曰柩。”

屍柩是什麼意思?屍的意思是失,是陳,失去氣、亡失神,形體獨自陳列;柩的意思是究,是久,不再章顯。《曲禮》說:「在床叫屍,在棺叫柩。」

崩、薨別號,至墓同,何也?時臣子藏其君父,安厝之義,貴賤同。葬之為言下藏之也。所以入地何?人生於陰,含陽光,死始入地,歸所與也。天子七月而葬,諸侯五月而葬何?尊卑有差也。天子七月而葬,同軌必至;諸侯五月而葬,同會必至,所以慎終重喪也。

崩、薨分別名號,到墓卻相同,是為什麼?當時臣子藏他的君父,安厝之義,貴賤相同。葬的意思是向下藏。所以進入地,是為什麼?人生於陰,含著陽光,死才進入地,歸於所與。天子七月而葬,諸侯五月而葬,是為什麼?尊卑有差別。天子七月而葬,同軌一定到;諸侯五月而葬,同會一定到,用來慎終重喪。

《禮》曰:“冢人奉圖。先君之葬,君居以中,昭、穆為左右,群臣從葬,以貴賤序。”

《禮》說:「冢人奉上圖。先君的葬,君居在中間,昭、穆在左右,群臣從葬,按貴賤序次。」

合葬者何?所以固夫婦之道也。故《詩》曰:“谷則異室,死則同穴。”又《禮?檀弓》曰:“合葬,非古也,自周公已來未之有改也。”

合葬是為什麼?用來鞏固夫婦之道。所以《詩經》說:「谷則異室,死則同穴。」又《禮·檀弓》說:「合葬,不是古,從周公以來沒有改過。」

葬於城郭外何?死生別處,終始異居。《易》曰:“葬之中野。”所以絕孝子之思慕也。《傳》曰:“作樂於廟,不聞於墓;哭泣於墓,不聞於廟。”所以於北方何?就陰也。《檀弓》曰:“孔子卒,所以受魯君之璜玉葬魯城北。”又曰“於邑北北首,三代之達禮也。”

葬在城郭外,是為什麼?死生別處,終始不同居。《易》說:「葬之中野。」用來斷絕孝子的思慕。《傳》說:「在廟作樂,墓上聽不見;在墓哭泣,廟裡聽不見。」所以在北方,是為什麼?就著陰。《檀弓》說:「孔子卒,所以接受魯君的璜玉,葬在魯城北。」又說「在邑北、頭向北,是三代通行的禮。」

封、樹者,所以為識。故《檀弓》曰:“古也墓而不墳,今邱也。東西南北之人也,不可以不識也。於是封之,崇曰尺。”春秋《含文嘉》曰:“天子墳高三仞,樹以松;諸侯半之,樹以柏;大夫八尺,樹以欒;士四尺,樹以槐;庶人無墳,樹以楊柳。”

封、樹,用來作為標識。所以《檀弓》說:「古時候墓而不墳,如今丘呀,是東西南北的人,不可以沒有標識。於是封它,高一仞。」春秋《含文嘉》說:「天子墳高三仞,樹用松;諸侯一半,樹用柏;大夫八尺,樹用欒;士四尺,樹用槐;庶人沒有墳,樹用楊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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