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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命稿 · 第 8 卷

民国 · 韦千里 · 第 8 卷 / 19

富贵吉寿篇

财星生官,官星卫财。忌印而财能坏印。喜印而财能生官。伤食重,而财神流通。财神重而伤食有限。无财而暗成财局。财露而伤食亦露。身旺财旺,有伤食,或有官杀。身旺印旺,食伤轻,而财星得局。身旺官衰,印绶重,而财星当令。身旺劫旺,无财印,而有伤食。身弱财重,无官印,而有比劫。为用神而不遭克破,财助用神而有力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富也。

主富的命局有下列诸象。财星去生官,官星回头护财,财官互相保全,富而有守。命中忌印而财恰能坏印,正去我所忌。命中喜印而财恰能生官、官再生印,辗转成全。食伤重而有财星在下游把这股气流通出去。财星重而食伤有限,不至于生财太过。四柱天干不见财,地支却暗中会成财局。财星透露在天干,食伤也透露,明明白白地生财。身旺财也旺,又有食伤通关或有官杀卫财。身旺印也旺,食伤虽轻而财星会成一局,正好损印。身旺而官衰、印绶又重,幸得财星当令,损印而生官。身旺、比劫也旺,柱中无财无印,却有食伤把旺气泄向财路。身弱而财重,柱中无官无印,幸有比劫帮身分财。财恰是用神而不遭克破;或财虽非用神,却能帮助用神而且有力(底本「为用神而不遭克破」句上脱一「财」字)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富。

官旺身旺,印绶卫官。忌比劫而官能去比劫。喜比劫,而官能生印。财神旺,而官星通达。官星旺,而财神有节。无官而暗成官局。官星藏,而财亦藏。身旺官弱,财能生财。官旺身弱,官能生印。印旺官衰,财能坏印。

主贵的命局有下列诸象。官旺身也旺,又有印绶护住官星——印既能化官之克,又能挡住伤官。命中忌比劫而官星恰能去掉比劫。命中喜比劫而官星能生印、印再生身,转成一路顺流。财星旺而官星通达无阻,财气尽归于官。官星旺而财星有节制,不至于生官太过。天干不见官,地支却暗中会成官局。官星藏而不露,财星也藏而不露,暗中相生,反成贵征。身旺而官弱,幸有财能生官(底本「财能生财」的下一个「财」当作「官」)。官旺而身弱,幸有官去生印、印再生身。印旺而官衰,官气尽被印泄,幸有财能坏印,使官不再被泄。

印衰官旺,财星不现。劫重财轻,官能去劫。财星坏印,官能生印。印露官亦露,官为用神而遭克破。官助用神而有力。(以上所言之官,偏官正官并指)。用正官而无偏官混杂。用偏官而无正官混杂。偏官旺过于身,而有食神制住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贵也。

印衰而官旺,此时财星不出现,官气便专去生印而不与印为敌。比劫重而财轻,幸有官星去掉比劫。财星本要坏印,幸有官星在中间把财气转成生印之力。印透在天干、官也透在天干,官为用神而不遭克破(底本此句作「官为用神而遭克破」,脱一「不」字,与上下文例不合);或者官虽非用神,却能帮助用神而且有力。作者自注:以上所说的「官」,偏官正官一并包括在内。用正官而没有偏官来混杂。用偏官而没有正官来混杂。偏官旺过于日主,而柱中有食神把它制住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贵。

吉者,善也,利也。虽非富贵,一生少险恶风波,得稳就永之妙。论命断吉,全以标本平均,用神安顿为主。兹举例如下。身旺用神,有食之生财,或有官杀之卫财。身旺用官,有财之生官,或有印之卫官。身旺用杀,杀重有伤食之制,杀轻,有财之生。

所谓「吉」,就是善、就是利。这样的命虽不见得富贵,却一生少有险恶风波,得的是平稳长久的好处。论命断吉,全看本与标是否平衡、用神是否安顿妥帖。举例如下。身旺而用财的,有食神在旁生财,或有官杀在旁护财(底本「身旺用神」当作「身旺用财」,观下文「有食之生财」「有官杀之卫财」可证)。身旺而用官的,有财来生官,或有印来护官。身旺而用杀的:杀若重,须有食伤去制;杀若轻,须有财去生——总要与日主相称。

身旺用伤食有财之流通。身旺用印,有官杀之助印。身弱用比劫,官星重,有印之生身泄官,财星重,有官之泄财生印。身弱用印,有官星生印,或比劫卫印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吉也。

身旺而用食伤的,有财星把食伤之气流通出去,秀气才有归宿。身旺而用印的,有官杀来帮助印星。身弱而用比劫的:若官星重,须有印一面生身、一面泄官;若财星重,须有官一面泄财、一面生印——总要给那压制我的一路找个出口。身弱而用印的,有官星来生印,或有比劫来护印,免得财星把印坏了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吉。可见「吉」的关键不在某一神的强弱,而在每一处紧要的地方都有救应。

寿

五行停匀。四柱无冲无克。所合者皆闲神(无关紧要之字,曰闲神)。冲去者,皆忌神(妨害用神之字,或造成偏枯之字,皆曰忌神)。留存者,皆相神(帮助用神者,曰相神)。日主旺,而得气(地支为日干之长生沐浴、冠带、临官等,谓之日主得气)。但不趋于太过。

主寿的命局有下列诸象。五行分布停匀,没有哪一路特别偏枯。四柱之间无冲无克,气脉安和。被合住的都是闲神——作者自注:无关紧要的字叫闲神。被冲去的都是忌神——作者自注:妨害用神的字,或造成命局偏枯的字,都叫忌神。留存下来的都是相神——作者自注:帮助用神的字叫相神。日主旺而且得气——作者自注:地支是日干的长生、沐浴、冠带、临官等位,就叫日主得气。但也只是得气而已,并不趋于太过:过犹不及,太旺反而伤身。

身旺官弱而逢财。身旺财轻而遇食。身旺而食伤吐秀。身弱而印绶当权。月令无冲无破。行运皆与用神相神不悖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寿也。

身旺而官弱,恰好逢财来生官。身旺而财轻,恰好遇食神来生财。身旺而有食伤吐露秀气,旺气有处发泄。身弱而印绶当权,弱身有所依托。月令这一柱无冲无破,全局的根本安稳。行运一路都与用神、相神不相违背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长寿。总括起来,寿的道理只在一个「和」字:气不偏、神不战、根不动、运不逆。

贫贱凶夭篇

伤轻财重。财轻官重。伤重,印轻,身弱。财重,劫轻,身弱。财轻喜食,伤而印旺。财轻劫重,食伤不现。财多喜劫,官星制劫。喜印而财星坏印。忌印而财星生官。喜财而财神被合。官杀旺而喜印,财星得局。财为忌神。用财而被冲破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贫也。

主贫的命局有下列诸象。伤官轻而财重,生财之源不足以副其所耗。财轻而官重,财都被官吸了去。伤官重、印轻而身弱,泄身太过而无救。财重、比劫轻而身弱,担不起这份财。财轻本喜食伤来生,偏偏印旺把食伤克住(底本「财轻喜食,伤而印旺」,当读作「财轻喜食伤,而印旺」)。财轻而比劫重,又不见食伤来引化。财多本喜比劫帮身分财,偏有官星把比劫制住。命中喜印而财星偏来坏印。命中忌印而财星偏去生官、官又转来生印。命中喜财而财星偏被别的字合住。官杀旺而喜印来化,财星偏又会成一局去坏印。财本身就是忌神。以财为用神而财又遭冲破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贫。

贫之区别

(一)财轻官衰,逢食伤而见印绶,贫而贵。(二)喜印,财星坏印,而得官星解救,贫而贵。(三)官杀旺而身弱,财星生助官杀,有印,则一格易得,亦贫而贵也。无印,则老于儒冠,乃清贫之格。(四)财多身难任,有帮身而不能取用,以不能从财,既贫且贱。(五)年月财星极美,而日地尽量冲之破之,乃先富后贫,或败尽祖产,而致贫困。

贫也有分别,共五种。第一,财轻而官衰,柱中虽逢食伤来伤官,却又见印绶把食伤制住,这是贫而仍贵——官星到底保住了。第二,命中喜印,财星本要坏印,幸而得官星在中间解救,财生官、官生印,也是贫而贵。第三,官杀旺而身弱,财星又去生助官杀:柱中若有印来化杀生身,功名还容易到手,同样是贫而贵;若无印,就只能老死于儒生的方巾之下,是清贫之格。第四,财多而身担不起,柱中虽有帮身之物却不足以取为用神,偏偏又不能干脆作从财论,那就既贫且贱——两头不着落。第五,年月两柱的财星极美,日支时支却拼命去冲它破它,这是先富后败,或者把祖产败尽而陷于贫困(底本「日地」当作「日时」)。

财者,思想龊龌,操行卑鄙之谓也。非阶级低下之称也。上级人未必无贱,下级人未必皆贱。所以贱之一字,如伪君子、假小人,最不易辩。亦衡命所最难看耳。官轻印重而身旺。官重印轻而身弱。官印两平而日主休囚。官轻,劫重,无财。官杀重,无印。财轻,劫重,官藏。官旺喜印,财星坏印。官杀重,无印,食伤强制。官多忌财,财星得局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贱也。

所谓「贱」,是说心思龌龊、品行卑鄙,并不是指社会地位低下(底本首字「财」是「贱」之形讹)。上层人未必没有贱的,下层人也未必都贱。所以「贱」这一个字,就像伪君子、假小人一样最不容易辨认,也是衡量命造时最难看准的一项。主贱的命局有下列诸象:官轻而印重、身又旺,官气尽被印泄而我无所畏惧。官重而印轻、身又弱,受制而无由自振。官与印两下均平而日主休囚无气。官轻、比劫重而无财去生官。官杀重而无印可化。财轻、比劫重而官星只藏在地支,出不了头去制劫。官旺本喜印来化,财星偏去坏印。官杀重而无印,单靠食伤去硬制,制而不化,其气终究乖戾。官多本忌财再去生它,财星偏又会成一局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贱。

凶者,逆也,咎也。贫苦而易遭刑伤破败,多险恶风波,大抵偏枯无救之命局皆凶。财旺身弱无劫印。杀重身轻,无伤食,印绶。用官多伤而无财。官多身弱而无印。印劫并重而官轻,杀轻制重而无财。满局比劫而无官杀。用食而多枭。忌杀而多财。喜财而多劫刃。满局伤食而无印。喜印而多财。官轻而印重。喜官而杀混。外格既成而又破。凡命局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凶也。

所谓「凶」,是逆、是咎:贫苦而容易遭刑伤破败,一生多险恶风波;大抵五行偏枯而无救的命局都凶。主凶的命局有下列诸象:财旺身弱而无比劫、无印来帮扶。七杀重而身轻,既无食伤去制,又无印绶去化。以官为用而柱中多伤官,又无财来通关。官多身弱而无印可化。印与比劫并重而官星太轻,管束不住;七杀本轻而制它的食伤太重,又无财来解救。满局都是比劫而无官杀弹压。以食神为用而柱中多枭神夺食。命中忌七杀而柱中多财去生杀。命中喜财而柱中多比劫羊刃来夺。满局都是食伤而无印止泄。命中喜印而柱中多财坏印。官轻而印重,官气被泄得干净。命中喜正官而偏有七杀来混。外格本已成立却又遭破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凶。

印绶太旺,日主无着落。财杀太旺,日主无依倚。忌神与用神,杂而战。喜冲而不冲。忌合而反合。忌冲而反冲。喜合而不合。日主失令,用神浅薄,而忌神深重。行运与用神相神无情,反与忌神结党。身旺而克泄全无。重用印而财星坏印。身弱逢印,而重叠食伤。金寒水冷而土湿。火炎土燥而木枯。凡命局,有如上述情形,皆主夭也。

主夭折的命局有下列诸象。印绶太旺,日主反而无处着落——生我太过,我便被埋没。财与杀太旺,日主无所依倚。忌神与用神杂处而互相争战,命局终日不宁。该冲的偏偏冲不动,该冲去的忌神留着不去。忌合的偏偏合上了,用神被绊住。忌冲的偏偏冲了,用神受伤。该合的偏偏合不成,救应落了空。日主失时不当令,用神浅薄而忌神深重。行运与用神、相神全然无情,反倒与忌神结成一党。身旺而克我、泄我之神一概没有,旺气无处可去。以印为紧要之用而财星偏来坏印。身弱本靠印,柱中却食伤重叠,泄之不已。金寒水冷而土又湿,一片阴凝而无阳气。火炎土燥而木又枯,一片焦灼而无水润。凡命局合于上述各种情形的,都主夭。以上富、贵、吉、寿与贫、贱、凶、夭八目两两相对,读者不妨合看:所举的无非是中和与偏枯、有救与无救的分别罢了。

补充篇

上辑四卷述焉未详,致从学诸君,或病简短,或竟质疑。特作补充篇,以济不逮。

上面所辑的四卷,讲得还不够详尽,以致从我问学的诸位,有的嫌它太简略,有的竟因此生出疑问。所以特地再作这一篇《补充篇》,来补前面讲得不到的地方。所补的都是根本处:天干与地支的性情、十二长生的生死之理、干与干之间的克合与化、支与支之间的冲合刑害,最后再附以天月德、驿马、贵人、文昌、旬空诸种神煞。

天干

十干阴阳之异,不过阳刚阴柔,阳健阴顺。阳不甚,受阴克;阴不甚,畏阳克。阴易于他从,阳难于他从。阳干气旺,阴干质坚而已。而命家作为歌赋,比喻失伦。如称,甲为栋梁,乙为萝藤,丙为太阳,丁为灯烛,戊为城墙,己为田园,庚为顽铁,辛为珠玉,壬为江河,癸为雨露,不可信也。

十天干分阴阳,两者的分别不过是:阳刚而阴柔,阳健而阴顺。阳干不大受阴干的克,阴干却怕阳干来克。阴干容易舍己从人,阳干却难于从人。阳干胜在气旺,阴干胜在质坚——如此而已。可是讲命的人编成歌赋,比喻得不成伦类,例如说甲是栋梁、乙是藤萝、丙是太阳、丁是灯烛、戊是城墙、己是田园、庚是顽铁、辛是珠玉、壬是江河、癸是雨露,这些说法都不可信。须知十干只是五行的阴阳两态,一旦坐实到具体物象上去,反把生克之理讲死了。

阳干主刚,威武不屈,而有恻隐之心,其处世不苟且。阴干主柔,见势忘义,而有鄙吝之心,其处世多骄谄。大都趋利忘义之徒,皆阴气之为戾。豪侠慷慨之人,皆阳气之独钟。然阴阳停匀,不偏不倚,尤属顺正之命,自无损人利己之心也。

阳干主刚,其人威武不屈而又存恻隐之心,处世不肯苟且。阴干主柔,其人见了势力便忘掉道义,心存鄙吝,处世多骄慢或谄媚。大抵趋利忘义之徒,都是阴气偏戾所致;豪侠慷慨之人,都是阳气独钟所成。不过这只是就偏于一端的说;若阴阳停匀、不偏不倚,那才是和顺中正的命,自然不会有损人利己的心思。此节以干的阴阳论人品,是旧时相人之说,读者不妨看作一种气质倾向的描述,不必执定。

甲者乙之气,乙者甲之质。在天为生气而流行于万物者,甲也。在地为万物而承兹生气者,乙也。又细分之,生气之散布者,甲之甲;而生气之凝成者,甲之乙;万物之所以有是枝叶者,乙而甲;而万木之枝枝叶叶者,乙也乙也。方其为甲,而乙之气已备,及其为乙,而甲之质乃坚。有是甲乙,而木之阴阳具矣。以木类推,余者可知。

甲是乙的「气」,乙是甲的「质」。在天上作为生发之气而流行于万物的,是甲;在地上作为万物而承受这股生气的,是乙。再细分下去:生气之散布开来的,是甲中之甲;生气之凝聚成形的,是甲中之乙;万物之所以能有枝叶,是乙中之甲;而万木上一枝一叶的具体形貌,就是乙中之乙。当它还是甲的时候,乙的气已经具备;等到成了乙,甲的质才算坚实。有了甲与乙这一对,木的阴阳就完备了。木既如此,其余四行照此类推便可知道。这一节是承《滴天髓》论五阳五阴之意而来,讲的是同一五行之内气与质的两面。

甲者阳木也,木之生气也;乙者阴木也,木这形质也;庚者阳金也,秋天肃杀之气也;辛者阴金也,人间五金之质也。木之生气,寄于木,而行于天,故逢秋天肃杀之气,而销克殆尽,而金铁刀斧反不能伤。木之形质,遇金铁刀斧而斩伐无余,而肃杀之气只可外扫落叶,而根柢愈固。此所以甲以庚为杀,以辛为官,而乙则反是也,庚官而辛杀也。

甲是阳木,就是木的生气;乙是阴木,就是木的形质(底本「木这形质」的「这」是「之」之讹)。庚是阳金,就是秋天的肃杀之气;辛是阴金,就是人间金属器物的质地。木的生气虽寄托在木身上,却是流行于天的,所以一逢秋天的肃杀之气便被消克殆尽,反倒是金铁刀斧伤它不着。木的形质则相反:遇上金铁刀斧便被斩伐无余;而肃杀之气至多扫落它的叶子,根柢反而愈发牢固。这就是甲木以庚为七杀、以辛为正官,而乙木恰恰相反、以庚为正官、以辛为七杀的缘故——不只是阴阳配对的名目而已,其中实有气与质相感的道理。

丙者阳火也,融和之气也;丁者阴火也,薪傅之火也。秋天肃杀之气,逢阳和而克去,而人间之金,不畏阳和,此庚以丙为煞,而辛以丙为官也。人间金铁之质,逢薪傅之火而立化,而肃杀之气,不畏薪傅之火,此所以辛以丁为煞,而庚以丁为官也。即此以推,而余者之相克可知矣。

丙是阳火,是融和温暖之气;丁是阴火,是薪柴传燃的实火(「薪傅」即薪火相传之火)。秋天的肃杀之气一遇阳和之气便被消解,而人间的金属器物却不怕阳和,这就是庚以丙为七杀、辛以丙为正官的道理。反过来,人间金铁之质一遇薪柴之火便立刻熔化,而肃杀之气却不怕薪火,这就是辛以丁为七杀、庚以丁为正官的道理。照这个思路推下去,其余各干相克的所以然也就都可以明白了。

地支

地支所藏,非仅一干。故生克制化,其理多端,然以本气为主。寅必先甲而后及丙,申必先庚而后及壬,余支皆然。阳支性动而强,吉凶之验恒速;阴支性静而弱,福祸之应较迟。在局在运,均以此意消息之。

地支里所藏的不止一个天干,所以生、克、制、化的头绪比天干繁多。但推究起来,总以「本气」为主:寅中先论甲木,其次才轮到丙火;申中先论庚金,其次才轮到壬水;其余各支都是这样。阳支性情好动而强,吉凶应验往往来得快;阴支性情安静而弱,祸福的反应就比较迟缓。无论在原局还是在行运上,都照这个意思去斟酌推求。

寅卯者又舆甲乙分阴阳天地,而言之者也。以甲乙而分阴阳,则甲为阳,乙为阴,木之行于天而为阴阳者也。以寅卯阴阳,则寅为阳,卯为阴,木之存乎地而为阴阳者也。以甲乙寅而统分阴阳,则甲乙为阳,寅卯为阴,木之在天成象,而在地成形者也。甲乙行乎天,而寅卯受之。寅卯存乎地,而甲乙施焉。

寅、卯与甲、乙,还可以从天地阴阳的角度合起来讲(底本「又舆甲乙」的「舆」是「与」之讹)。单就甲乙分阴阳,则甲为阳、乙为阴,这是木行于天上的阴阳。单就寅卯分阴阳,则寅为阳、卯为阴,这是木存于地下的阴阳。若把甲乙寅卯放在一起统分阴阳,则甲乙属阳、寅卯属阴,这就是《周易·系辞》所说的「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」:甲乙运行于天而寅卯承受它,寅卯存在于地而甲乙施加于它(底本「以甲乙寅而统分阴阳」脱一「卯」字)。

子午卯酉,秉气最专;寅甲巳亥,容积最广;辰戌丑未,收敛最宜。子午未属阳因子中藏癸水,午中藏丁火,所谓体阳而有阴故作阴论。巳亥本属阴、因巳中藏丙火,亥中藏壬水,所为体且则用阳,故作阳论。

子、午、卯、酉四支所秉的气最专一,各以一个本气之干为主(子藏癸、午藏丁己、卯藏乙、酉藏辛),是四正之地。寅、申、巳、亥四支容纳的成分最广,各藏三干,是四生之地(底本「寅甲巳亥」的「甲」是「申」之讹)。辰、戌、丑、未四支最宜于收敛,是四库之地。子、午本来属阳,因为子中所藏是癸水、午中所藏是丁火,都是阴干,这就叫体是阳而用在阴,所以推命时作阴论(底本「子午未属阳」的「未」是「本」之讹)。巳、亥本来属阴,因为巳中藏丙火、亥中藏壬水,都是阳干,这就叫体是阴而用在阳,所以作阳论(底本「所为体且则用阳」数字讹脱,当作「所谓体阴而用阳」)。

阴阳生死

干动而不息,支静而有常。以每干流地于十二支之月,而生旺墓绝系焉。阳主聚,以进为进,故主顺。阴主散,以退为进,故主逆。此长生沐浴等项,所以有阳顺阴逆之殊也。四时之运,成功者去、等用者进,故每干流于十二支之月而生旺墓绝,又有一定。阳之所生,即阴这所死,彼此互换,自然之运也。

天干流动不息,地支安静而有常度。把每一个天干放到十二支所代表的十二个月里去流行,长生、帝旺、墓、绝这一套次第就系于其中了(底本「流地于」的「地」当作「行」)。阳主聚合,以向前为进,所以顺行;阴主发散,以退后为进,所以逆行。长生、沐浴这十二位之所以有阳顺阴逆的分别,道理就在这里。四时的运行,功成的退去、当用的进来(底本「等用者进」的「等」当作「待」),所以每个天干在十二个月里的生、旺、墓、绝也各有一定。阳干长生之处,正是阴干死绝之处,彼此对换,这是自然的运数(底本「阴这所死」的「这」是「之」之讹)。

即以甲乙论,甲为木之阳,天之生气流行万木者,是故生于亥而死于午。乙为木之阴,木之枝枝叶叶受天生者,是故生于午而死于亥。木当亥月,正枝叶剥落,而内之生气,已收藏饱足,可以为来春发泄之机,此其所以生于亥也。木当午月,正枝叶繁盛之候,而甲何以死?却不知外虽繁盛,而内之生气发泄已尽,此其所以死于午也。乙木反是,午月枝叶繁盛即为之生,亥月枝叶剥落即为之死。以质而论,自与气殊也。以甲乙为例,余可知矣。

就拿甲乙来说。甲是木之阳,是上天流行于万木的生气,所以长生在亥而死于午。乙是木之阴,是承受天生之气的一枝一叶,所以长生在午而死于亥。木到了亥月即十月,正是枝叶凋落的时候,而内里的生气已经收藏饱满,正可作为来年春天发泄的本钱,这就是甲木长生于亥的缘故。木到了午月即五月,正是枝叶最繁盛的时候,甲木为什么反说它死?须知外表虽然繁盛,内里的生气却已经发泄干净,这就是甲木死于午的缘故。乙木恰恰相反:午月枝叶繁盛便算它生,亥月枝叶凋落便算它死。因为乙所论的是形质,自然与甲所论的气不同。举甲乙为例,其余各干也就可以类推了。

支有十二月,故每干自长生至胎养,亦分十二位。气之由盛而衰,衰而复盛,逐节细分,遂成十二。而长生沐浴等名,则假借形容之词也。长生者,犹人之初生也;沐浴者,犹人既生之后,而沐浴以去垢也。如果核既为苗,则前之青壳,洗而去之矣。

地支有十二个月,所以每个天干从长生一直到胎、养,也分作十二位。一种气由盛转衰、由衰复盛,逐节细分下来,恰好成了十二段。至于「长生」「沐浴」这些名目,都是借人事来形容的说法。长生,好比人刚出生。沐浴,好比人生下来之后洗去污垢;又如果核已经长成幼苗,先前包着它的那层青壳就该洗掉了。所以沐浴一位又叫「败地」,取的正是去故就新、旧质将脱而新形未固之意。

冠带者,形气渐长,犹人之年长而冠带也;临官者,由长而壮,犹人之可以出任出;帝旺者,壮盛之极,犹人之可以辅帝而大有为也;衰者,盛极而衰,物之初变也;病者,衰之甚也;死者;气之必尽而无余也;墓得,造化收藏,犹人之埋于土者也;绝者,前之气已绝而后气将续也;胎者,后之气续而结聚成胎也;养者,如人养胎母腹也。自是而后,长生循环无端矣。帝旺盛极,盛极将衰,不若长生沐浴冠带之方兴未艾。绝,为衰极,衰极将盛,远胜衰病死之全无生气。

冠带,是形与气渐渐长成,好比人长大到了行冠礼、束衣带的年纪。临官,是由长而壮,好比人可以出而任事(底本「可以出任出」的末一「出」字衍)。帝旺,是壮盛到了极点,好比人可以辅佐帝王而大有作为。衰,是盛极而衰,事物开始转变。病,是衰得更厉害。死,是气必定竭尽而无余。墓,是造化把它收藏起来,好比人埋进土里(底本「墓得」的「得」是「者」之讹)。绝,是前一段气已断绝而后一段气将要接续。胎,是后一段气接续上来而结聚成胎。养,好比胎儿在母腹中受养。从养再往下,就又回到长生,如此循环没有尽头。最后还要辨明一层:帝旺虽是盛极,盛极便将转衰,反不如长生、沐浴、冠带那样方兴未艾;绝虽是衰到极处,衰极却将转盛,远胜过衰、病、死那样全无生气。可见看十二位不能只认字面的吉凶,要看它处在上升的一段还是下降的一段。

干克

十干代表五行,分为两金、两木、两水、两火、两土。金克木,故庚辛克甲乙;木克土,故甲乙克戊己;土克水,故戊己克壬癸;水克火,故壬癸克丙丁;火克金,故丙丁克庚辛。是以干之相克,即代表五行之战斗也。

十个天干代表五行,每一行各占两位:庚辛属金,甲乙属木,壬癸属水,丙丁属火,戊己属土。金克木,所以庚辛克甲乙;木克土,所以甲乙克戊己;土克水,所以戊己克壬癸;水克火,所以壬癸克丙丁;火克金,所以丙丁克庚辛。可见天干之间的相克,就是五行彼此交战的表现。天干显露在外,这一层战斗最容易看清,所以《补充篇》先从干克讲起。

干克之影响。(一)如庚见甲,庚为主克,甲为受克。受克者败尽无余,主克者虽胜亦劳,所谓两败俱伤是也。(二)日干本身,逢克我或我克,不作两败俱伤论。盖克我者为官,我克者为财。是我之财官,何为两败耶。(三)如庚年甲月相克,既两败俱伤,似非局中之喜,然或庚或甲,若为局中喜神,相克固凶,若为局中忌神,则因克而反和解凶也。

干克带来的影响有三条。第一,譬如庚见甲:庚是主动去克的,甲是被克的。被克的一方溃败无余,主克的一方虽胜也要劳损,这就叫两败俱伤。第二,日干本身遇到克我或我克的字,不作两败俱伤论。因为克我的是官星,我克的是财星,这两者正是我的财与官,怎么谈得上两败?换句话说,日干与他干之间的克是取用的关系,不是相斗的关系。第三,譬如年干庚与月干甲相克,两下俱伤,看去似乎不是命局所喜;然而这一庚一甲若是局中的喜神,相克固然是凶,若是局中的忌神,反倒因这一克而把凶化解掉了(底本「反和解凶」当作「反得解凶」)。

干克之区别。(一)如年庚月甲,地位最为贴近,克为亦为最重。(二)如庚载申、甲载寅,或两庚两甲,势均力敌,克力亦重。(三)如两庚一甲,一甲已不敌一庚,逢两庚更如摧枯拉朽,当非劲战敌,战克反轻。(四)如两甲一庚,一甲不敌一庚,两甲则其力较劲,而战克反重。(五)如一庚一甲,甲为受克,然甲木得时或得势,则庚难取胜,而甲未受创。务必两弱庚而一强甲,方成战局也。

干克的轻重又有分别,共十三条。第一,如年干是庚、月干是甲,两柱紧贴,地位最近,克的力量也最重(底本「克为亦为最重」的头一个「为」字衍)。第二,如庚坐在申上、甲坐在寅上,各自通根有力,或者两庚对两甲,势均力敌,克的力量也重。第三,如两庚对一甲:一甲本来就敌不过一庚,碰上两庚更如摧枯拉朽,根本算不得一场硬仗,战克之势反而轻。第四,如两甲对一庚:一甲虽敌不过一庚,两甲合起来力量就较劲,反而战得厉害。第五,如一庚对一甲:甲虽是受克的一方,但甲木若得时令或得势力,庚就未必取胜,甲也不至于受伤——总要双方力量相当,才真正成一个战局。

(六)如庚年甲巳,有月柱间隔,克力较轻。(七)如庚年甲时,有月柱日柱间隔,地位愈远,克力愈轻。(八)如庚年壬月甲日,壬水泄庚金而生甲木,则庚与甲,有壬调解,似克而非克。(九)如庚年丙月甲日,庚甲本克,今逢丙火克庚,则庚甲不克,而转为同仁庚相克矣。(十)如庚年甲月壬时,虽壬水泄庚金而生甲木,但以壬水远隔,庚甲地位接近,仍作克论。(十一)如庚年甲月丙时,丙在时,庚在年,地位远隔,不能相克。庚与甲则地位接近,故仍以庚金克木论也。

第六,如庚在年干、甲在日干,中间隔着月柱,克力就轻些(底本「甲巳」的「巳」当作「日」)。第七,如庚在年干、甲在时干,中间隔着月柱与日柱,地位愈远,克力愈轻。第八,如年干庚、月干壬、日干甲:壬水一面泄庚金之气,一面生甲木,庚与甲之间有壬从中调解,看似相克其实不克——这就是所谓通关。第九,如年干庚、月干丙、日干甲:庚甲本来相克,如今丙火来克庚,庚自顾不暇,庚甲便不相克,转成丙与庚相克了(底本「转为同仁庚相克」当作「转为丙与庚相克」)。第十,如年干庚、月干甲、时干壬:壬水虽能泄庚生甲,无奈壬远在时上,而庚甲两柱贴近,仍旧作相克论。第十一,如年干庚、月干甲、时干丙:丙在时、庚在年,地位远隔,克不着庚;庚与甲却地位接近,所以仍以庚金克甲木论。

(十二)如庚年甲月戊日。若庚金最强,则作庚克甲,不成甲克戊矣。若甲木最强,则作甲克戊,不成庚克甲矣。若戊土最强,则只庚可克甲,而甲不可克戊。(十三)阳干克阳干,阴干克阴干,克力最重。阴干克阳干,次之。阳干往往不克阴干,作干合论。

第十二,如年干庚、月干甲、日干戊,三字连成一串克路:若庚金最强,就作庚克甲论,甲既自顾不暇,便克不动戊;若甲木最强,就作甲克戊论,庚也压不住甲;若戊土最强,那就只有庚克甲这一层成立,甲克不动戊。可见一串相克之中,先要看谁的力量最盛,克路才定得下来。第十三,阳干克阳干、阴干克阴干,同性相斥,克力最重;阴干克阳干,次一等;至于阳干对阴干,往往不作克论,而作干合论——阴阳相见则相吸,这就转到下面的「干合」了。

干合

庚见甲,二阳相竟而成克;辛见乙,二阴不足而成克。乙见庚,或庚见乙,则阴阳相见为合,如男女相见,而成夫妇之道焉。盖基于易经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,偏阴偏阳之谓疾也。

庚见甲,两个阳干互相争竞,于是成克(底本「相竟」即「相竞」);辛见乙,两个阴干都嫌不足,也成克。至于乙见庚或庚见乙,一阴一阳相见,就成了「合」,好比男女相遇而成夫妇之道。这道理本于《周易·系辞》所说的「一阴一阳之谓道」,以及医家「偏阴偏阳之谓疾」的说法:阴阳相配则和,偏于一端则病。所以同性相克、异性相合,是天干与天干之间两条最根本的关系。

干合之影响。(一)如甲日见辛,辛为甲官。若透丙合辛,则辛非甲官矣。丙为甲食,然既作合,亦非甲食矣。故合者,并去而两有所绊也。(二)日干本身之合不受合去影响。盖六阳逢财,六阴逢官,俱是作合,和乙日逢庚,乙庚作合,庚为我官,是我合之,何为合去耶!(三)如丙年辛月作合。既丙辛两有所绊,似非命局之喜。然或丙或辛,若为日干所喜,合去固凶,若为日干所忌,则合去反得解凶也。

干合带来的影响有三条。第一,譬如甲日见辛,辛本是甲的正官;若柱中又透出丙来合住辛,辛就不再是甲的官了。丙本是甲的食神,既然去与辛相合,也就不再是甲的食神。所以「合」的效果是两个字一并失去作用,彼此绊住。第二,日干本身所作的合,不受「合去」的影响。因为六个阳干所合的都是自己的财,六个阴干所合的都是自己的官:例如乙日遇庚,乙庚相合,庚是我的正官,是我去合它,怎么能说是被合去了呢(底本「和乙日逢庚」的「和」当作「如」)?第三,譬如年干丙与月干辛相合,两下都被绊住,看去似非命局所喜;然而这一丙一辛若是日干所喜的,合去自然是凶,若是日干所忌的,合去反倒把凶解掉了。

干合之区别。(一)如甲年己月,甲己之地位紧贴,合力最重。(二)如甲在年上,己在时上,隔位太远,合而不能合也,半合也,其为祝福,得十之二三而己。(三)如丙辛相合,若丙火得时得势,纵为所绊,仍有六七分能力。辛金失时失势,又被羁绊,力更轻微矣。(四)如两辛一丙、两丙一辛、两丁一壬、两壬一丁,犹二女一夫,一女二夫,难免争妒,故为妒合。虽有合意,其情不专,为祸为福,得十分之五六而已。

干合的轻重也有分别,共六条。第一,如年干甲、月干己,两柱紧贴,合力最重。第二,如甲在年干、己在时干,隔了两柱,太远,虽说是合其实合不拢,只算半合;它为祸为福的分量,不过十分之二三罢了(底本「其为祝福」的「祝」当作「祸」)。第三,如丙与辛相合,还要看两边的旺衰:丙火若得时得势,纵然被合绊住,仍留得六七分能力;辛金若失时失势,又被羁绊,力量就更微弱了。第四,如两个辛配一个丙、两个丙配一个辛、两个丁配一个壬、两个壬配一个丁,好比两女争一夫、一女配二夫,难免争妒,所以叫「妒合」;虽有相合之意,其情不专,为祸为福只得十分之五六。

(五)如庚年乙月甲日乙时,虽两乙合一庚,因甲日隔之,全无争妒之意,年庚月乙仍作纯粹之合也。(六)如乙年庚月乙日,庚金左右合乙,是皆可合也,妒合是也。乙年乙月庚日,月乙与日庚相拿上乙以地位之隔,虽有合庚之意,而不作合论矣。庚年乙月乙日,年庚合月乙,日乙以地位之隔,虽有合庚之意,亦不作合论矣。

第五,如年干庚、月干乙、日干甲、时干乙:虽有两个乙去合一个庚,因为中间隔着日干甲,两乙碰不到一处,全无争妒之意,年庚与月乙仍旧算一个纯粹的合。第六,如年干乙、月干庚、日干乙:庚金左右两边都是乙,两边都合得上,这才是妒合。若是年干乙、月干乙、日干庚,月上的乙与日上的庚紧贴相合,年上那个乙隔了一位,虽有合庚之意也不作合论(底本「月乙与日庚相拿上乙以地位之隔」数字讹脱,当作「月乙与日庚相合,年上之乙以地位之隔」)。反过来,年干庚、月干乙、日干乙,年上的庚与月上的乙相合,日上那个乙隔了一位,虽有合庚之意,同样不作合论。

干克干合并见

命有天干克合并见者。若用神在于地支,自无议克、议合之必要。惟若用神求诸干上,则必先以克合之力,轻重较量,然后取用为妥。特立法例五则如后:(一)如庚年乙月甲日。以地位论,庚乙紧贴,庚甲间隔,当作合不作克也。(二)如庚年辛月乙日。以地位论,辛乙紧贴,庚乙间隔,当作克不作合也。

有些命造天干上克与合同时出现。如果用神在地支,自然不必去计较天干的克与合;只有当用神要从天干上求的时候,才必须先把克与合的力量称量轻重,然后取用才稳妥。为此立五条法例如下。第一,如年干庚、月干乙、日干甲:就地位论,庚与乙紧贴,庚与甲隔了一位,那就作合论而不作克论——庚乙先合住了,庚也就无暇去克甲。第二,如年干庚、月干辛、日干乙:就地位论,辛与乙紧贴,庚与乙隔了一位,那就作克论而不作合论——辛与乙同属阴干,克在切近,庚合乙的意思便落了空。

(三)如甲年庚月乙日。克合并见,且皆贴近。以主克受克论,庚可胜甲,甲不能胜庚,则庚乙相合,甲不得侵,自作合论。(四)如丙年庚月乙日。克合并见,且皆贴近。以主克受克论,丙能胜庚,庚不能胜丙,则乙庚相合,丙得侵庚,自作克论。(五)如丙的庚月乙日。克合并见,且皆贴近,以势力论,若丙火得时得势,则丙可克庚,庚不可合乙。若庚金得时得势,则庚可合乙,丙不能克庚。再若丙庚乙三字,势均力敌,则作克不作合,盖克力大于合力也。

第三,如年干甲、月干庚、日干乙:克与合同时出现,而且都贴近。就主克与受克的关系论,庚能胜甲,甲不能胜庚,所以庚与乙仍旧相合,甲侵犯不了这个合,自然作合论。第四,如年干丙、月干庚、日干乙:克合并见而且都贴近。就主克与受克的关系论,丙能胜庚,庚不能胜丙,那么乙庚虽有合意,丙却侵得动庚,自然作克论。第五,如年干丙、月干庚、日干乙(底本「丙的庚月」的「的」是「年」之讹):克合并见而且都贴近,这时改从势力上论——丙火若得时得势,就丙克庚,庚合不成乙;庚金若得时得势,就庚合乙,丙克不动庚;倘若丙、庚、乙三字势均力敌,那就作克不作合,因为克的力量本来大过合的力量。

干合而化

万物生于土,甲己为相合之始,故化为土。土则生金,故乙庚化金次之;金则生水,故丙辛化水又次之;水则生木,故丁壬化木又次之;木则生火,故戊癸化火又次之。而五行遍焉,十干化合,盖即此义耳。俗书所解,类多迂折,未便深信。兹所欲言者,又有时令、宾主、明暗、地位、岁运五项。

万物都从土中生出,甲与己是十干相合的头一对,所以化为土。土能生金,所以乙庚化金排在第二;金能生水,所以丙辛化水又次之;水能生木,所以丁壬化木又次之;木能生火,所以戊癸化火又次之。这样五行就周遍了。十干化合的次序,大概就是这么一层道理。坊间的书对此讲得大多迂曲牵强,不便深信。这里要补说的,还有时令、宾主、明暗、地位、岁运五项——合能不能真化,全看这五项;否则徒有相合的名目,仍旧各按本干去论十神。

(一)时令 辰戌丑未月只可化土,亥卯未月只可化木,巳酉丑月只可化金,寅午戌月只可化火,申子辰月只可化水。寅月兼可化木,申月兼可化金,己月兼可化火,亥月兼可化水。(二)宾主 日干逢合则可化,盖日干为命之主也;他干逢合不能化,盖他干为命之宾也。故如甲日合己月,或合己时,则可化土。若甲年己月,只合而不化也(此指非化格而言。若己成化格。他干逢合。亦得化也)。

第一是时令。生在辰、戌、丑、未月只可化土;生在亥、卯、未月只可化木;生在巳、酉、丑月只可化金;生在寅、午、戌月只可化火;生在申、子、辰月只可化水。此外,寅月兼可化木,申月兼可化金,巳月兼可化火,亥月兼可化水(底本「己月」的「己」是「巳」之讹)——这四个月正是木、金、火、水各自临官或长生之地,所以也算得令。第二是宾主。日干逢合可以化,因为日干是一命之主;别的天干逢合不能化,因为它们只是宾。所以甲日与月干己相合、或与时干己相合,都可以化土;若是年干甲与月干己相合,就只是合而不化。作者自注:这是就不成化格的情形说的;倘若已经构成化格,别的天干逢合也能化。

(三)明暗 透干为明,藏支为暗。明与暗,亦只合不化如己土透干,与亥中所藏之甲,可合不可化。(四)地位 如甲日己年,地位被月柱所隔,合且勉强,况乎比哉。(五)岁运 如甲日逢己运或己岁,应以正财论,不作化土论。若日干非甲,他干有一甲者,逢一己运己岁,尤不能化(此亦指非化格而言若己成化格,他干逢合运或合岁,亦得化也)。

第三是明暗。透在天干的叫「明」,藏在地支的叫「暗」。一明一暗,也只能合而不能化:例如己土透在天干,与亥中所藏的甲木,可以说合,却不可以说化。第四是地位。例如甲在日干、己在年干,中间被月柱隔断,连合都勉强,何况进一步说化(底本「况乎比哉」的「比」当作「化」)。第五是岁运。例如甲日碰上己运或己年,应当按正财论,不作化土论;若日干不是甲,而别的天干上有一个甲,碰到己运、己年,那就更不能化了。作者自注:这也是就不成化格的情形说的;倘若已经构成化格,别的天干逢合运、合岁,同样能化。总起来说,要化,必得日干亲自去合、月令又肯帮忙,二者缺一不可。

支冲

支冲者,地支相隔六位而冲击,如子午相冲,子中癸水,克午中丁火,午中己土,又克子中癸水,互相战克也。变冲之影响。(一)地支中多藏干,相冲之影响,较天干之相克为复杂。兹先以本气、时令及多寡,探讨之。

所谓「支冲」,是两个地支相隔六位而互相冲击。例如子与午相冲:子中所藏的癸水去克午中的丁火,午中所藏的己土又回过头来克子中的癸水,彼此交战。十二支排成一圈,正相对的两支便成冲,共子午、丑未、寅申、卯酉、辰戌、巳亥六对。冲所带来的影响(底本标题「变冲之影响」的「变」是「支」之讹):第一,地支里所藏的天干不止一个,所以相冲的影响比天干相克要复杂得多。下面先从本气、时令、多寡三方面来讨论。

本气 两支相冲,战克不已,当以本气为重。如子之本气为水,午之本气为火,究属水克火,故子胜而午败。则子午之相冲,午乃受创,子则劳力。时令 以本气论虽子可胜午,然如午月火旺,逢子水,子午相冲,午属得令,子属失令,则午胜子败,得令之午无伤,失令之子冲去。多寡 如午年子月行日午时,以本气言。以时令言,皆子胜于午。然三午一子,午多子寡,应作午胜。但子败而不死。较为无力而已。(二)局中喜神冲败则凶,凶神冲败反吉。

先说本气。两支相冲,交战不休,判胜负当以本气为重。例如子的本气是水、午的本气是火,究竟是水克火,所以子胜而午败;子午一冲,午受创伤,子也要费一番气力。再说时令。就本气论虽然子能胜午,但若生在午月火旺之时,子来冲午,午得月令而子失月令,那就午胜子败:得令的午不受伤,失令的子反被冲去。再说多寡。例如年支午、月支子、日支午、时支午(底本「行日午时」当作「午日午时」),单就本气论、单就时令论都是子胜过午;然而三个午对一个子,午多而子寡,仍应算午胜,不过子只是败而不至于死,比较无力罢了。第二条:命局中的喜神被冲败就凶,凶神被冲败反而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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