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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理探源 · 第 5 卷

民国 · 袁树珊 · 第 5 卷 / 9

金舆禄

《星平会海》云:甲龙乙蛇丙戊羊,丁己猴歌庚犬旁,辛猪壬牛癸逢虎,此是金舆禄神方。以日主为主,如甲日见辰,乙日见巳是也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金舆禄星,日时见之最吉,年月减轻,此星入命,主人性柔貌愿,妇人逢之多富贵,男子得之多妻妾。

「金舆禄」是主安富尊荣、婚姻美满的吉星。《星平会海》的口诀用生肖代支:甲干在龙即辰,乙干在蛇即巳,丙、戊两干在羊即未,丁、己两干在猴即申,庚干在犬即戌,辛干在猪即亥,壬干在牛即丑,癸干在虎即寅,这就是金舆禄神所在的方位。查法以日柱天干为主,例如甲日见辰、乙日见巳就是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金舆禄星在日支、时支见到最吉,在年支、月支则力量减轻;此星入命,主人性情柔和、相貌恭谨,妇人逢之多得富贵,男子得之多有妻妾。

又云:舆者,车也。金者,贵之之义。譬之君子居官得禄,乘高车驷马,金璧交辉,故金舆常居禄前二辰,如甲禄在寅,前二位为辰,故甲以辰为金舆也,余仿此。

《三命通会》又说明取名与推法:「舆」就是车,「金」是尊贵之意;好比君子做官得禄,乘着高车驷马,金玉相映生辉,所以叫金舆。它的位置固定在本干「禄」位往前数第二支。例如甲的禄在寅,从寅往前数两位是辰,所以甲以辰为金舆;其余各干照此类推(乙禄在卯,前二位为巳;丙戊禄在巳,前二位为未;丁己禄在午,前二位为申;庚禄在申,前二位为戌;辛禄在酉,前二位为亥;壬禄在亥,前二位为丑;癸禄在子,前二位为寅)。这里的「禄」指临官之位,与十二运是同一套。掌握了「禄前二位」这条公式,口诀同样可以不背。

六甲空亡

《渊海子平》云:甲子旬中无戌亥,甲戌旬中无申酉,甲申旬中无午未,甲午旬中无辰巳,甲辰旬中无寅卯,甲寅旬中无子丑。如日元在甲子旬中,年支时支见戌亥,即是空亡,见辰巳即是孤虚。原注云:空亡对冲者为孤虚。《造微赋》云:空亡更临寡宿,孤独龙钟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凡带此煞,生旺则气度宽大,多火意外名利,死绝则多成多败,漂泊无踪,惟与贵人、华盖、三奇、长生并见者,主大聪明。

「空亡」也叫「旬空」,是六十甲子分为六旬后每旬所缺的两个地支。《渊海子平》列出六旬的空亡:甲子旬中没有戌、亥,甲戌旬中没有申、酉,甲申旬中没有午、未,甲午旬中没有辰、巳,甲辰旬中没有寅、卯,甲寅旬中没有子、丑。查法以日柱所在的旬为准,例如日柱在甲子旬中,年支或时支见到戌、亥就是空亡;见到辰、巳则叫「孤虚」。原注说:空亡的对冲之支就是孤虚。《造微赋》说:「空亡更临寡宿,孤独龙钟」——空亡再遇寡宿,主孤独衰颓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凡命带空亡,若逢生旺则气度宽大,多有意外的名利(底本「多火」当作「多有」);若逢死绝则多成多败、漂泊无定;唯独与天乙贵人、华盖、三奇、长生同见的,主人极为聪明。

《考原》云:十日为旬,以十干配十二支,自甲至癸而止,余二辰天干不及,故为空亡。如甲子至癸酉不及戌亥,故甲子旬以戌亥为空,余仿此。《协纪辩方》云:刘歆《七略》,有《风后孤虚》二十卷,今其书亡矣。古人以旬空为虚,其对为孤,如甲子旬中无戌亥,则戌亥为空,辰巳为孤也。兵法曰:背孤击虚,一女可敌十夫。又按:旬中空亡,固不利矣,然犹有火空则发,金空则鸣之义,随五行之性,舆所谓遇之格以为断,未可尽以为凶。

《星历考原》说明空亡的成因:十天干配十二地支,十天为一旬,从甲数到癸就用完了,剩下两个地支没有天干可配,所以叫「空亡」。例如从甲子排到癸酉,戌、亥两支没轮到,所以甲子旬以戌、亥为空;其余五旬照此类推。《协纪辨方书》补充说:汉代刘歆《七略》著录有《风后孤虚》二十卷,今天这部书已经亡佚了。古人把旬空叫「虚」,把它的对冲之支叫「孤」;如甲子旬中没有戌、亥,那么戌、亥为空,辰、巳为孤。兵法上说「背孤击虚,一女可敌十夫」,就是用这个道理布阵。袁树珊按语提醒:旬中空亡固然不利,但还有「火空则发、金空则鸣」的说法——空亡的吉凶要随所空那一行的性情,并结合本命所成的格局来判断,不可一概断为凶。

四大空亡

《渊海子平》云:甲子并甲午,旬中水绝流;甲寅与甲申,金气杳难求。甲子甲午旬,生人见水;甲寅甲申旬,生人见金,谓之正犯。如生年不犯,行运至水金处,亦谓之犯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凡带此煞,主一生蹇滞,且多夭折。《壶中子》曰:颜回夭折,只因四大空亡。原注云:六甲中只有甲辰甲戌二旬,金木水火土具全,若甲子甲午旬,则无水矣;甲寅甲申旬,则无金矣。因此四旬五行不备,故曰四大空亡。

「四大空亡」与前面的旬空不同,指的是某一旬里整整缺了一行纳音。《渊海子平》的口诀说:甲子、甲午两旬之中,水已绝流;甲寅、甲申两旬之中,金气杳然难寻。生在甲子、甲午两旬而命中见水,生在甲寅、甲申两旬而命中见金,叫作「正犯」;即使出生之年不犯,行大运走到水地、金地,也算犯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凡命带此煞,主一生蹇滞不顺,而且多有夭折。《壶中子》说:「颜回夭折,只因四大空亡。」原注解释缘由:六甲之中只有甲辰、甲戌两旬的纳音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;甲子、甲午两旬缺水,甲寅、甲申两旬缺金——这四旬五行不完备,所以叫四大空亡。

十恶大败

《渊海子平》云:甲辰乙巳与壬申,丙申丁亥及庚辰,戊戌癸亥加辛巳,己丑都来十位神。以日主见者为是,年月时不论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此煞入命,未必皆凶。《协纪辩方》云:与天德月德并者不忌,得岁建月建太阳填实者,亦不忌,惟癸亥为干支俱尽,岁得吉解仍忌。

「十恶大败」是由十个特定日柱构成的凶煞。《渊海子平》的口诀列出这十日:甲辰、乙巳、壬申、丙申、丁亥、庚辰、戊戌、癸亥、辛巳、己丑。查法只看日柱,年、月、时三柱不论。不过古人对它的凶性有保留:《三命通会》说,此煞入命未必都凶。《协纪辨方书》说得更细:若与天德、月德同见就不必忌;若得当年太岁、当月月建或太阳填实了那个空位,也不必忌;唯独癸亥一日,天干地支都走到六十甲子的尽头,即便流年得吉神化解,仍旧要忌。这条提示读者:神煞的凶吉要与其他吉神、与流年填实与否合看,不能见名就断。

《通书》云:甲禄在寅,乙禄在卯,甲辰旬寅卯空,故甲辰乙巳为无禄日也。庚禄在申,辛禄在酉,甲戌旬中申酉空,故庚辰辛巳为无禄日也。丙戊禄在巳,甲午旬辰巳空故丙申戊戌为无禄日也,丁己禄在午,甲申旬中午未空,故丁亥己丑为无禄日也。壬禄在亥,甲子旬中戌亥空,故壬申为无禄日也。癸禄在子,甲寅旬子丑空,故癸亥为无禄日也。此十日,名曰无禄,又曰十恶大败。

《通书》揭出十恶大败的构成原理:它其实就是「日干的禄位恰好落在本旬空亡」的十个日子,所以又叫「无禄日」。甲的禄在寅、乙的禄在卯,而甲辰旬中寅、卯为空,所以甲辰日、乙巳日无禄。庚的禄在申、辛的禄在酉,而甲戌旬中申、酉为空,所以庚辰日、辛巳日无禄。丙、戊的禄在巳,而甲午旬中辰、巳为空,所以丙申日、戊戌日无禄。丁、己的禄在午,而甲申旬中午、未为空,所以丁亥日、己丑日无禄。壬的禄在亥,而甲子旬中戌、亥为空,所以壬申日无禄。癸的禄在子,而甲寅旬中子、丑为空,所以癸亥日无禄。这十天合称无禄日,也就是十恶大败。懂得这条推法,十个日子不必死背,而且也能明白它凶在何处——凶在日主自身的根禄落空。

四废

《协纪辩方》云:春庚申辛酉,夏壬子癸亥,秋甲寅乙卯,冬丙午丁巳。以日主为主,年月时不论,如春月逢庚申辛酉日,皆为四废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命带四废,主人作事不成,有始无终。如有生扶,不作此论。曹震圭曰:四废者,干支具绝也。假令庚申辛酉绝于春,寅卯辰也,他仿此。

「四废」是按季节定的凶日。《协纪辨方书》说:春天的四废日是庚申、辛酉,夏天是壬子、癸亥,秋天是甲寅、乙卯,冬天是丙午、丁巳。查法只看日柱,年、月、时不论;例如春月生而日柱是庚申或辛酉,就算命带四废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命带四废,主人做事不成、有始无终;不过若命中另有生扶之神,就不能这样断。曹震圭点出它的原理:所谓四废,是天干与地支同时处在绝地。比如庚申、辛酉两日,金在春天的寅、卯、辰三个月正是绝地,干支双绝,所以称废;其余三季照此类推(水绝于夏、木绝于秋、火绝于冬)。可见四废并非另立的神煞,而是十二运「绝」的一种极端组合。

天地转煞

《渊海子平》云:春乙卯辛卯,夏丙午戊午,秋辛酉癸酉,冬壬子丙子。以日主为主,如春月逢乙卯日,为天转;逢辛卯日为地转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命逢此日,必主夭折。《玄微赋》云:韩信被诛,因逢天地转煞。如有制伏,不作此论。原注云:天地转者,乃干支纳音俱专旺于四时之谓也。如春月乙卯日,干支皆属木,专旺于春之时也,故为天转。辛卯日,纳音属木,地支有属木,亦专旺于春之时也。故为地转,余仿此。

「天地转煞」也是按季节定的凶日,与四废正好相反——四废是干支俱绝,它是干支俱旺到极点。《渊海子平》说:春天是乙卯、辛卯,夏天是丙午、戊午,秋天是辛酉、癸酉,冬天是壬子、丙子。查法以日柱为主,例如春月遇乙卯日叫「天转」,遇辛卯日叫「地转」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命逢此日,必主夭折。《玄微赋》说:「韩信被诛,因逢天地转煞。」不过若命中另有制伏之神,就不能这样断。原注说明原理:天地转,是指干支或纳音在该季节里旺到极处而毫无制约。如春月的乙卯日,天干乙、地支卯都属木,在春天专旺,所以叫天转;辛卯日的纳音属木(辛卯是松柏木),地支卯又属木,同样在春天专旺,所以叫地转。其余照此类推。可见此煞之凶,凶在「盛极无制」,这与卷一「三刑是极数、天道恶盈满」的道理是一贯的。

劫煞

《三命通会》云:申子辰见巳,寅午戌见亥,巳酉丑见寅,亥卯未见申。以日主为主,月时见之最重,年较轻,如申子辰日,见巳月巳时是也。《古歌》云:劫煞为灾不可当,徒然奔走利名场。原注云:劫者,夺也。自外夺之为劫,盖劫在五行绝处也。如申子辰水局,绝于巳,巳中戊土劫水,故以巳为劫煞也。寅午戌火局绝于亥,亥中壬水劫火,故以亥为劫煞也,余仿此。

「劫煞」是主外来劫夺、奔波无成的凶煞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日支属申、子、辰的见巳,属寅、午、戌的见亥,属巳、酉、丑的见寅,属亥、卯、未的见申。查法以日柱为主,在月支、时支上见到最重,在年支上较轻;例如日支属申、子、辰而月支、时支都是巳,就算带劫煞。《古歌》说:「劫煞为灾不可当,徒然奔走利名场」——带此煞的人常在名利场中白忙一场。原注说明取义:「劫」就是夺,从外面来夺叫劫;劫煞的位置正在本局五行的「绝」处。例如申子辰水局绝在巳,巳中所藏的戊土来克夺水,所以以巳为劫煞;寅午戌火局绝在亥,亥中所藏的壬水来克夺火,所以以亥为劫煞;其余两局照此类推。可见劫煞就是三合局长生前一位的绝地,其中所藏之干正克本局之行。

亡神

《三命通会》云申子辰见亥,寅午戌见巳,巳酉丑见申,亥卯未见寅。以日主为主,月时见之最重,年较轻,如申子辰日,见亥月亥时是也。《古歌》云:亡神入命祸非轻,用尽机关心不宁。原注云:亡者,失也,自内失之谓之亡,盖亡在五行临官之地也。如申子辰水局,临官于亥,亥中甲木盗水,故以亥为亡神也。寅午戌火局,火临官于巳,巳中戊土盗火,故以巳为亡神也。余仿此。

「亡神」与劫煞相对,主内部损耗、机关算尽而心神不宁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日支属申、子、辰的见亥,属寅、午、戌的见巳,属巳、酉、丑的见申,属亥、卯、未的见寅。查法以日柱为主,月支、时支见到最重,年支较轻;例如日支属申、子、辰而月支、时支都是亥,就算带亡神。《古歌》说:「亡神入命祸非轻,用尽机关心不宁。」原注说明取义:「亡」就是失,从里面失掉叫亡;亡神的位置在本局五行的「临官」之地。例如申子辰水局,水临官在亥,而亥中所藏的甲木盗泄水气,所以以亥为亡神;寅午戌火局,火临官在巳,而巳中所藏的戊土盗泄火气,所以以巳为亡神。其余两局照此类推。劫煞在绝地而被外来之神所克,亡神在临官之地而被内藏之神所泄——一外夺、一内耗,两者的分别正在这里。

天罗地网

《渊海子平》云:戌亥为天罗,辰巳为地网。凡纳音火命,见戌亥日为天罗;水土命,见辰巳日为地网,金木二命无之。原注云:此煞入命,多主蹇滞,如并恶煞,而又五行无气,必主死亡。行运至此,亦然。《三命通会》云:罗网之说,其义明,然何以戌亥为天罗,辰巳为地网,盖世道污隆,人事得失,具有终极。戌亥者,六阴之终也;辰巳者,六阳之终也。阴阳终极,则暗昧不明,如人之在罗网也。

「天罗地网」是主困顿受制的凶煞。《渊海子平》说:戌、亥为天罗,辰、巳为地网。凡纳音属火的命,见到戌日、亥日为天罗;纳音属水、属土的命,见到辰日、巳日为地网;纳音属金、属木的命则没有这个煞。原注说:此煞入命多主蹇滞不顺;如果又与其他恶煞并见,而五行本身又毫无生气,那就必主死亡;大运走到这里也是一样。《三命通会》解释取名之义:罗网的说法意思本来明白,但为什么偏取戌亥为天罗、辰巳为地网呢?因为世道的盛衰、人事的得失,都有一个终点。戌、亥是六阴之气的终点,辰、巳是六阳之气的终点;阴阳走到终极,就晦暗不明,好像人陷在罗网里一样。

咸池

咸池 一名败神,一名桃花煞。《三命通会》云寅午戌见卯,巳酉丑见午,申子辰见酉,亥卯未见子。以日主为主,如寅午戌日,纳音又属火,见卯月卯时皆是。申子辰日,纳音又属水,见酉月酉时皆是。《幽微赋》云:酒色猖狂,只为桃花带煞。

「咸池」又名「败神」,俗称「桃花煞」,主酒色风流。《三命通会》说:日支属寅、午、戌的见卯,属巳、酉、丑的见午,属申、子、辰的见酉,属亥、卯、未的见子。查法以日柱为主,还要看纳音是否相合——例如日支属寅、午、戌而纳音又属火,见到卯月、卯时都算;日支属申、子、辰而纳音又属水,见到酉月、酉时都算。《幽微赋》说:「酒色猖狂,只为桃花带煞。」要注意咸池所取的四支子、午、卯、酉正是四个正位,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沐浴之地,命理上以沐浴为裸形之象,故与色欲相连。

原注云:《淮南子》曰:日出扶桑,人于咸池,故五行沐浴之地,名咸池。是取日入之义。万物暗昧之时也。寅午戌合火局,长生于寅,沐浴于卯,故卯为咸池。巳酉丑合金局,长生于巳,沐浴于午,故以午为咸池,余仿此。

原注说明咸池的取名与推法:《淮南子》说太阳从扶桑升起,落入咸池(底本「人于」当作「入于」);所以五行沐浴的位置就叫咸池,取的是日落之义,那是万物晦暗不明的时候。推法很简单,取本局长生之支的下一位(即沐浴之地):寅午戌合火局,火长生在寅、沐浴在卯,所以卯为咸池;巳酉丑合金局,金长生在巳、沐浴在午,所以午为咸池;其余两局照此类推(申子辰水局长生在申、沐浴在酉,故酉为咸池;亥卯未木局长生在亥、沐浴在子,故子为咸池)。掌握「本局长生的下一位」这条公式,桃花之支立时可推。

羊刃

羊刃 对宫曰飞刃,又曰唐符。《渊海子平》云:甲日羊刃在卯,乙日羊刃在辰,丙戊日羊刃在午,丁己日在未,庚日羊刃在酉,辛日羊刃在戌,壬日羊刃在子,癸日羊刃在丑。如甲日,见卯年卯月卯时皆是。经云:煞刃两停,位之候王。又云:身强遇刃,灾祸勃然。

「羊刃」是十神之外最要紧的一个凶煞,它的对冲之支叫「飞刃」,也叫「唐符」。《渊海子平》说:甲日的羊刃在卯,乙日在辰,丙日、戊日在午,丁日、己日在未,庚日在酉,辛日在戌,壬日在子,癸日在丑。查法以日干为主,例如甲日见到卯年、卯月、卯时都是。古书说:「煞刃两停,位至侯王」——七煞与羊刃势均力敌而互相制衡的,可以贵至侯王;又说:「身强遇刃,灾祸勃然」——日主本已强旺再遇羊刃,灾祸就会突然发作。可见羊刃是一把双刃刀:身弱得刃可以帮身,身强得刃则刚暴生祸,全看强弱与制化。

希夷曰:阴阳万物之理,皆恶极盛,当其极处,火则焦灭,水则溃竭,金则破缺,土则崩裂,木则摧折,故既成而未极则为吉,已极则反为凶。极盛之地,十干中正处是也。卯者,甲之正位,为阳木之极;辰者,乙之正位,为阴火之极;酉者,庚之正位,为阳金之极;戌者辛之正位,为阴金之极;子者,壬之正位,为阳水之极;丑者,癸之正位,为阴水之极。当其极处,其性刚烈,其气暴戾,所以禄前一辰为羊刃,对冲为飞刃。既盛而未极,则温柔和畅,故刃后一辰为禄也。

陈抟(号希夷先生)解释羊刃的道理:阴阳万物的常理都厌恶盛到极点——到了极处,火会自焚而灭,水会溃决而竭,金会破损,土会崩裂,木会摧折。所以事物已成而未到极点是吉,已到极点反而是凶。这个极盛的位置,就是十干的「正位」。卯是甲的正位,为阳木之极;辰是乙的正位,为阴木之极(底本作「阴火」,当为「阴木」之讹);酉是庚的正位,为阳金之极;戌是辛的正位,为阴金之极;子是壬的正位,为阳水之极;丑是癸的正位,为阴水之极。处在极处,其性刚烈、其气暴戾,所以取禄位的前一支为羊刃,取它的对冲之支为飞刃。至于已经盛而尚未到极点的,则温柔和畅,所以羊刃后一支就是禄。一句话:禄是恰到好处的旺,刃是过了头的旺。

按:《易》云,兑为羊,其质好刚卤。《说文》云,刃,刀坚也。象刀有刃之形,古人以极盛之处曰羊刃,极言其至刚坚,而易蹈危险也。《乾元秘旨》泥于禄前一位为刃之说,并不深思五行之义,误以乙刃在寅,丁己刃在巳,辛刃在申,癸刃在亥,不足为训也。

袁树珊按:《周易·说卦》说兑卦为羊,羊的性质好刚而莽;《说文解字》说「刃」是刀的坚利处,字形就画作刀上有锋刃的样子。古人把极盛之处叫「羊刃」,正是极言它刚坚到极点,因而容易踏入危险。又指出一处流行的错误:《乾元秘旨》死守「禄前一位为刃」这句话,不肯细想五行的道理,于是把乙的刃定在寅、丁己的刃定在巳、辛的刃定在申、癸的刃定在亥——阴干本应逆行,禄前一位当往回数,这样顺推是不足为训的。按前引《渊海子平》,阴干的刃在辰、未、戌、丑,才是正解。这条按语提醒学者:读神煞口诀要追问其推法,才不至于以讹传讹。

又按:吉神化君子也,凶煞犹小人也。亲君子,远小人,古有明训。然君子小人,又有真伪之分,不可不辩。真君子亲之固宜,伪君子又岂可亲之乎?真小人远之固宜,伪小人又何必远之耶!况伪君子之为祸,人皆不测,故受害独多。真小人之为祸,人可易防故受害较少。如贵人文昌等,裨益日主,诚君子矣,然有反伤八字之用神者,乃伪君子也,当以凶言。咸池羊刃等,妨碍日主,诚小人矣,然有反助八字之用神者,乃伪小人也,又岂可以凶言乎。此特言其大要而已,至于吉神力微其福轻,凶煞势盛其祸烈,尤不可不细心鉴别也。

袁树珊再按,这是全部神煞门的总结论,也是本书最有见识的一段。他说:吉神好比君子,凶煞好比小人;亲近君子、疏远小人,古有明训。但君子小人又有真伪之分,不可不辨——真君子固然该亲近,伪君子难道也可以亲近吗?真小人固然该疏远,伪小人又何必疏远呢?何况伪君子作祸,人人料想不到,所以受害最多;真小人作祸,人人容易防备,所以受害较少。就命理而论:天乙贵人、文昌一类有益于日主,确是君子;可是若它反而伤了八字的用神,那就是伪君子,应当作凶论。咸池、羊刃一类妨碍日主,确是小人;可是若它反而帮助了八字的用神,那就是伪小人,又怎么能作凶论呢?这里只说个大概;至于吉神力量微弱则福泽也轻,凶煞势力强盛则祸患也烈,尤其要细心分辨。总之一句:神煞的吉凶必须以用神为准绳,不能只看名目。

卷四 宜忌

论天干宜忌

《滴天髓》云:甲木参天,脱胎要火。春不容金,秋不容土。火炽乘龙,水宕骑虎。地润天和,植立千古。纯阳之木,参天雄壮。火者木之子也,旺木得火而愈敷荣。生于春则欺金,而不能容金也;生于秋则助金,而不能容土也。寅午戌,丙丁多见而坐辰,则能归;申子辰,壬癸多见而坐寅,则能纳。使土气不干,水气不消,则能长生矣。

从这里起是《滴天髓》论十天干性情的十条,每条先出四言歌诀,后附解注。第一条论甲木:「甲木参天,脱胎要火。春不容金,秋不容土。火炽乘龙,水宕骑虎。地润天和,植立千古。」解注说:甲是纯阳之木,参天而雄壮。火是木所生的子,旺木得火才更加敷荣舒展,所以说脱胎要火。生在春天木气正锐,反过来欺压金,所以容不下金;生在秋天木衰而金旺,此时若再见土只会助金,所以容不下土。「火炽乘龙」是说四柱寅午戌成火局、丙丁又多,若日主坐在辰上,辰是水库,火气就能归纳;「水宕骑虎」是说四柱申子辰成水局、壬癸又多,若日主坐在寅上,寅是木的临官,水气就能收纳。只要土气不燥、水气不散,甲木就能长久生长——所以说「地润天和,植立千古」。

乙木虽柔,刲羊解牛。怀丁抱丙,跨凤乘猴。虚湿之地,骑马亦忧。藤萝系甲,可春可秋。乙木者,生于春如桃李,夏如禾稼,秋如桐桂,冬如奇葩。坐丑未能制柔土,如割宰羊、解割牛然,只要有一丙丁,则虽生申酉之月,亦不胃之;生于子月,而又壬癸发透者,则虽坐午,亦能发生。故益知坐丑未月之为美。甲与寅字多见,弟从兄义,譬之藤萝附乔木,不畏斫伐也。

第二条论乙木:「乙木虽柔,刲羊解牛。怀丁抱丙,跨凤乘猴。虚湿之地,骑马亦忧。藤萝系甲,可春可秋。」解注说:乙木生在春天像桃李,夏天像禾稼,秋天像梧桐丹桂,冬天像奇花。它虽柔弱,坐在丑、未两个柔土之上却能制土,好比宰羊解牛一般轻易——这就是「刲羊解牛」(未属羊、丑属牛)。只要天干有一个丙或丁,那么即使生在申、酉金旺之月,也不怕金来克伐(底本「不胃之」当作「不畏之」),这就是「怀丁抱丙,跨凤乘猴」(酉属鸡即凤、申属猴)。但若生在子月而壬癸又透出天干,水多木浮,即使坐在午上(午为乙之长生)也仍有忧患,这就是「虚湿之地,骑马亦忧」。由此更见坐丑、未之为美。若四柱多见甲与寅,乙木就如弟弟依从兄长,好比藤萝攀附乔木,不怕砍伐,所以说「藤萝系甲,可春可秋」。

丙火猛烈,欺霜侮雪。能煅庚金,逢辛反怯。土众成慈,水猖显节。虎马犬乡,甲木若来,必当焚灭(一本作虎马犬乡,甲来成灭)。火阳精也,丙火灼阳之至,故猛烈,不畏秋而欺霜,不畏冬而侮雪。庚金虽顽,力能煅之,辛金本柔,合而反弱。土其子也,见戊己多而成慈爱之德;水其君也,遇壬癸旺而显忠节之风。至于未遂炎上之性,而遇寅午戌三位者,露甲木则燥而焚灭也。

第三条论丙火:「丙火猛烈,欺霜侮雪。能煅庚金,逢辛反怯。土众成慈,水猖显节。虎马犬乡,甲木若来,必当焚灭。」(另一版本作「虎马犬乡,甲来成灭」。)解注说:火是阳的精华,丙火阳气最盛,所以性情猛烈,不怕秋霜、不怕冬雪。庚金虽然顽硬,丙火有力量煅炼它;辛金本来柔弱,丙辛一合,丙反而受牵制而显得怯弱。土是丙火所生的子,见戊己多则成就慈爱之德;水是丙火的君(克我者为官),遇壬癸旺则显出忠节之风。至于四柱寅、午、戌三支齐全而火势未能遂其炎上之性时,若天干再露出甲木来生,就会燥烈到自焚而灭。这一条告诉读者:丙火最怕的不是水,而是木火太旺而无制无泄。

丁火柔中,内性昭融。抱乙而孝,合壬而忠。旺而不烈,衰而不穷,如有嫡母,可秋可冬。丁干属阴,火性虽阴,柔而得其中矣。外柔顺而内文明,内性岂不昭融乎?乙非丁之嫡母也,乙畏辛而辛抱之,不若丙抱甲而反能焚甲木也,不若乙抱丁而反能晦丁火也,其孝异乎人矣。壬为丁之正君也,壬畏戊而丁合之,外则抚恤戊土,能使戊土不欺壬也,内则暗化木神,而使戊土不敢抗乎壬也,其忠异乎人矣。生于秋冬,得一甲木,则倚之不灭,而焰至无穷也,故曰可秋可冬。皆柔之道也。

第四条论丁火:「丁火柔中,内性昭融。抱乙而孝,合壬而忠。旺而不烈,衰而不穷,如有嫡母,可秋可冬。」解注说:丁属阴干,火性虽阴,却柔而得中。外表柔顺而内里文明,内在的性情岂不是光明通透吗?说「抱乙而孝」:乙虽不是丁的嫡母(正印当是甲),可是乙怕辛金来克,丁却能抱护它——不像丙抱甲反而会焚掉甲木,也不像乙抱丁反而会晦暗丁火,所以丁的孝顺与众不同。说「合壬而忠」:壬是丁的正官即正君,壬怕戊土来克,丁与壬一合,对外能抚恤戊土使它不欺壬,对内又暗化为木神使戊土不敢与壬相抗,所以丁的忠诚也与众不同。生在秋冬火衰之时,只要得一个甲木,就能依靠它而火不灭、焰无穷,所以说「可秋可冬」。这些都是柔顺之道所致。

戊土固重,既中且正。静翕动辟,万物司命。水润物生,火燥物病。若在艮坤,怕冲宜静。戊土非城墙堤岸之谓也,较己特高厚刚燥,乃己土发源之地,得乎中气而且正大矣。春夏则气辟而生万物,秋冬则气翕而成万物,故为万物之司命也。其气属阳,喜润不喜燥,坐寅怕申,坐申怕寅。盖冲则根动,非地道之正也,故宜静。

第五条论戊土:「戊土固重,既中且正。静翕动辟,万物司命。水润物生,火燥物病。若在艮坤,怕冲宜静。」解注说:戊土并不是城墙堤岸那种死板的土,只是比己土格外高厚刚燥;它是己土的发源之地,得中和之气而端正博大。春夏之时气机开辟而生养万物,秋冬之时气机收敛而成就万物,所以是万物的司命。戊的气属阳,喜滋润而不喜燥烈;坐在寅上就怕见申,坐在申上就怕见寅——因为寅申一冲则根基动摇,不合大地厚重安静之道,所以宜静不宜冲。这里的「艮坤」即指寅(艮位)与申(坤位)。

按:今人每以戊土为城墙堤岸之土,谓不能发生万物,读此便知其误。若夫水润物生,火燥物病二句,其义重润字、燥字、非谓戊土不宜见火,只宜见水也。若四柱水多,必须火喧,不可以燥言;四柱火多,必须水润,不可以湿言。明乎此理,不独可以论戊土,而己土亦可以类推。

袁树珊按:今人往往把戊土说成城墙堤岸之土,认定它不能生养万物,读了《滴天髓》这一条就知道那是错的。至于「水润物生,火燥物病」两句,重点落在「润」字与「燥」字上,并不是说戊土不宜见火、只宜见水。若四柱水多,就必须用火来温暖,这时的火不能叫「燥」;若四柱火多,就必须用水来滋润,这时的水不能叫「湿」。明白了这个道理,不只可以论戊土,己土也可以照此类推。这条按语点出读命书的一个通病:把古人形容语当作死条文,见「燥」就忌火、见「湿」就忌水,而忘了取舍全在四柱本身的偏枯与调剂。

己土卑湿,中正蓄藏。不愁木盛,不畏水狂。火少火晦,金多金光。若要物旺,宜助宜帮。己土卑薄软湿,乃戊土枝叶之地,亦主中正而能蓄藏万物。柔土能生木,非木所能克,故不愁木盛;土深而能纳水,非水所能荡,故不畏水狂。无根之火,不能生湿土,故火少而火反晦;湿土能润金气,故金多而金光彩,反清莹可观。此其无为而有为之妙用。若要万物充盛长旺,惟土势深固,又得火气暖和方可。

第六条论己土:「己土卑湿,中正蓄藏。不愁木盛,不畏水狂。火少火晦,金多金光。若要物旺,宜助宜帮。」解注说:己土卑下薄软而湿润,是戊土的枝叶延伸之地,同样中正而能蓄藏万物。柔土能生木,并非木所能克伤,所以不愁木旺;土层深厚能容纳水,并非水所能冲荡,所以不怕水狂。无根之火生不了湿土,所以火少时反而被湿土晦暗;湿土能润泽金气,所以金多时金反而光彩清莹。这就是己土「无为而有为」的妙用。至于要使万物充盛生长,那就必须土势深厚坚固,又得火气来温暖才行——这就是「宜助宜帮」。把己土与上条戊土对读,可以看出同是土而阴阳异性、刚柔异用,这正是《滴天髓》论干的精髓所在。

庚金带煞,刚健为最。得水而清,得火而锐。土润则生,土干则脆。能赢甲兄,输于乙妹。庚金乃天上之太白,带杀而刚健。健而得水,则气流而清;刚而得火,则气纯而锐。有水之土,能全其生;有火之土,能使其脆。甲木虽强,力足伐之;乙木虽柔,合而反弱。

第七条论庚金:「庚金带煞,刚健为最。得水而清,得火而锐。土润则生,土干则脆。能赢甲兄,输于乙妹。」解注说:庚金好比天上的太白金星,带着肃杀之气而最为刚健。刚健而得水来泄,气就流转清澈;刚硬而得火来炼,气就纯粹锐利。带水的湿土能保全庚金的生机;带火的燥土反而使它脆裂。甲木虽然强壮,庚金有力量砍伐它;乙木虽然柔弱,乙庚一合,庚反而被牵制而转弱——所以说赢得了甲兄,却输给了乙妹。这一条与前面丙火「能煅庚金,逢辛反怯」正是同一机理:阳干遇同性则相争而能胜,遇异性则相合而受制。

辛金软弱,温润而清。畏土之叠,乐水之盈。能扶社稷,能救生灵。热则喜母,寒则喜丁。辛乃阴金,非珠玉之谓也。凡温软清润者,皆辛金也。戊己土多而能埋,故畏之;壬癸水多而必秀,故乐之。辛为丙之臣也,合丙化水,使丙火臣服壬水,而安扶社稷;辛为甲之君也,合丙化水,使丙火不焚甲木,而救援生灵。生于九夏而得己土,则能晦火而存之;生于隆冬而得丁火,则能敌寒而养之。故辛金生于冬月,见丙火则男命不贵,虽贵亦不忠;女命克夫,不克亦不和。见丁男女皆贵且顺。

第八条论辛金:「辛金软弱,温润而清。畏土之叠,乐水之盈。能扶社稷,能救生灵。热则喜母,寒则喜丁。」解注说:辛是阴金,并不专指珠玉;凡是温软清润的金,都是辛金。戊己土层层堆叠会把它埋没,所以怕土;壬癸水多则金水相涵而必然秀气,所以喜水。说「能扶社稷」:辛是丙的臣(辛为丙之正财,丙为辛之正官),丙辛一合化水,使丙火臣服于壬水,社稷得安。说「能救生灵」:辛又是甲的君(辛为甲之正官),合住丙火使它不去焚烧甲木,草木生灵得救。生在盛夏火烈之时得己土,能晦火而保全辛金——这就是「热则喜母」(土为金之母);生在隆冬严寒之时得丁火,能御寒而温养辛金——这就是「寒则喜丁」。所以辛金生在冬月,见丙火则男命不贵、即使贵也不忠,女命克夫、不克也不和;见丁火则男女都既贵且顺。

按:辛金软弱,似如庚金刚健不同。然寒则喜丁,亦有非火不为功者,今人泥辛为珠玉之说,概为忌火毁伤,岂不谬甚。

袁树珊按:辛金软弱,看似与庚金的刚健截然不同;但歌诀说「寒则喜丁」,可见辛金也有非用火不能成功的时候。今人死守「辛为珠玉」的比喻,一概认定辛金忌火、见火就是毁伤,岂不是大错特错。这条按语与前面论戊土那条按语用意一贯:都在反对把古人的取象比喻当成绝对禁忌。命理的取舍只有一条准绳——看四柱寒暖燥湿的偏向与用神的需要,寒极者虽是辛金也必须用火,热极者虽是壬水也不嫌其寒。

壬水通河,能泄金气,刚中之德,周流不滞。通根透癸,冲天奔地。化则有情,从则相济。壬水即癸水之发源,昆仑之水也;癸水即壬水之归宿,扶桑之水也。有分有合,运行不息,所以为百川者此也,亦为雨露者此也,是不可歧而二之。申为天关,乃天河之口,壬水长生于此,能泄西方金气。周流之性,冲进不滞,刚中之德犹然也。若申子辰全而又透癸,则其势冲奔,不可遏也。

第九条论壬水:「壬水通河,能泄金气,刚中之德,周流不滞。通根透癸,冲天奔地。化则有情,从则相济。」解注先辨壬癸的关系:壬水是癸水的发源,好比昆仑之水;癸水是壬水的归宿,好比扶桑之水。二者有分有合,运行不息;成为百川的是它,化为雨露的也是它,不可把它们截然分成两物。申在方位上是天关,是天河的入口,壬水长生于此,所以能泄西方金气——这就是「通河」「泄金」的来历。壬水周流的本性是冲奔前进而不停滞,这正是它刚健得中的德性。若四柱申、子、辰三支齐全而天干又透出癸水,那水势就冲奔到无法遏止——这就是「通根透癸,冲天奔地」。

如东海本发端于天河,复成水患,命中遇之,若无财官者,其祸当何如哉!合丁化木,又生丁火,则可谓有情;能制丙火,不使其夺丁之爱,故为夫义而为君仁。生于九夏,则巳、午、未、申火土之气,得壬水熏蒸而成雨露,故虽从火土,未尝不相济也。

解注接着说:好比东海之水本发源于天河,一旦泛滥便成水患;命中遇上这种局面,若又没有财星官星来收束,那祸患该有多大!至于「化则有情」:壬与丁相合化木,木又能生丁火,可以说是有情;而且壬能制住丙火,不让丙去夺走丁的所爱,所以在夫妇之义上是有情义的丈夫,在君臣之分上是有仁心的君主。至于「从则相济」:生在盛夏,巳、午、未、申一片火土之气,得壬水一熏蒸就化成雨露;所以壬水即使不得不顺从火土之势,也未尝不能与之相济。这两句讲的是壬水在极旺与极弱两端的出路——旺极须有财官收束,弱极则可化可从。

癸水至弱,达于天津。得龙而运,功化斯神。不愁火土,不论庚辛。合戊见火,化象斯真。癸水乃阴之纯而至弱,故扶桑有弱水也。达于天津,随天而运,得龙以成云雨,乃能润泽万物,功化斯神。凡柱中有甲乙寅卯,皆能运水气,生木制火,润土养金,定为贵格,火土虽多不畏。至于庚金,则不赖蜞生,亦不忌其多。

第十条论癸水:「癸水至弱,达于天津。得龙而运,功化斯神。不愁火土,不论庚辛。合戊见火,化象斯真。」解注说:癸水是纯阴而至弱之水,所以传说扶桑之东有「弱水」。它上达天津(银河渡口),随天而运行,得「龙」(即辰,辰为水库、又为龙)便能兴云致雨,润泽万物,功用神妙。凡四柱中有甲、乙、寅、卯木的,都能运化水气——生木、制火、润土、养金,必定是贵格,火土虽多也不怕,这就是「不愁火土」。至于庚金,癸水既不依赖它来相生,也不忌它多,这就是「不论庚辛」(底本「不赖蜞生」当作「不赖其生」)。

惟合戊土化火也,戊生寅,癸生卯,皆属东方,故能生火。此固一说也,不知地不满东南,戊土之极处,即癸水之尽处,乃太阳起方也,故化火。凡戊癸得丙丁透者,不论衰旺,秋冬皆能化火,最为真也。

解注最后讲癸水的合化:唯有与戊土相合能化火。有一说认为,戊寄生在寅、癸长生在卯,都属东方,东方木能生火,所以戊癸化火。这固然是一种解释,但更深一层看:大地在东南方向不满(古有「地不满东南」之说),戊土的尽处正是癸水的尽处,而那里恰是太阳升起的方位,所以合而化火。凡戊癸相合而天干又透出丙或丁的,不论衰旺,即使生在秋冬也都能化火,这种化象最为真切——这就是「合戊见火,化象斯真」。至此《滴天髓》论十干的十条讲完。通读一过可以看出,它论干不用十神名目,而直接就每一干的性情、所喜所忌立言,是命学中最见气象的一路笔法,故袁树珊把它列在卷四「宜忌」之首。

论干支异同

山阴沈孝瞻《子平真诠》云:天地之间,一气而已。惟有动静,遂分阴阳。有老少,遂分四象。老者极动静之时,是为太阳太阴;少者初动初静之际,是为少阴少阳。有是四象,而五行具于其中矣。水者,太阴也;火者,太阳也;木者,少阳也;金者,少阴也;土者,阴阳老少、木火金水冲气所结也。

这一篇引的是山阴人沈孝瞻《子平真诠》的开卷第一论。他说:天地之间只有一气罢了;这一气有动有静,于是分出阴阳;动静又有老有少,于是分出四象。所谓「老」,是动静走到极处的时候,就是太阳与太阴;所谓「少」,是刚动刚静的时候,就是少阴与少阳。有了这四象,五行也就包含在其中了:水是太阴,火是太阳,木是少阳,金是少阴,土则是阴阳老少与木火金水四者冲和之气凝结而成的。这一段是要给五行找一个从「一气」推衍下来的源头,说明五行不是五种并列的物质,而是同一股气在不同动静状态下的名目——懂得这层,才明白后面为什么同一个木还要再分甲乙、再分寅卯。

有是五行,何以又有十干十二支乎?盖有阴阳,因生五行,而五行之中,各有阴阳。即以木论,甲乙者,木之阴阳也。甲者,乙之气;乙者,甲之质。在天为生气,而流行于万物者,甲也;在地为万物,而承兹生气者,乙也。又细分之,生气之散布者,甲之甲,而生气之凝成者,甲之乙;万木之所以有枝叶者,乙之甲,而万木之枝枝叶叶者,乙之乙也。方其为甲,而乙之气已备;及其为乙,而甲之质乃坚。有是甲乙,而木之阴阳具矣。

沈孝瞻接着问:既然有了五行,为什么还要有十天干、十二地支呢?回答是:先有阴阳而后生五行,而五行之中又各自再分阴阳。就以木来说,甲和乙就是木的阴阳两面。甲是乙的「气」,乙是甲的「质」;在天上作为生发之气而流行于万物的,是甲;在地上作为万物之体而承受这股生气的,是乙。再往细里分:生气之散布开来的,是甲中之甲;生气之凝聚成形的,是甲中之乙;万木之所以能生枝叶的,是乙中之甲;而一枝一叶的具体形态,则是乙中之乙。当它还是甲的时候,乙的气已经具备;等它成为乙的时候,甲的质才算坚实。有了甲乙这一对,木的阴阳就完备了。这段的要害在于「气」与「质」的分别——甲乙不是两种木,而是同一木的气与质两面。

何以复有寅卯者,又与甲乙分阴阳天地而言之者也。以甲乙而分阴阳,则甲为阳,乙为阴,木之行于天而为阴阳者也。以寅卯而阴阳,则寅为阳,卯为阴,木之存乎地而为阴阳者也。以甲乙寅卯而统分阴阳,则甲乙为阳寅卯为阴,木之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者也。甲乙行乎天,而寅卯受之;寅卯存乎地,而甲乙施焉。是故甲乙如官长,寅卯如该管地方。甲禄于寅,乙禄于卯,如府官之在郡,县官之在邑,而各司一月之令也。

那么为什么在甲乙之外还要有寅卯呢?那是就天与地两层再分阴阳。单在甲乙之间分阴阳,甲为阳、乙为阴,这是木运行于天上的阴阳。单在寅卯之间分阴阳,寅为阳、卯为阴,这是木存留于地下的阴阳。若把甲乙寅卯合起来通分阴阳,则甲乙为阳、寅卯为阴,这是木在天成象、在地成形的分别。甲乙运行于天,寅卯承受它;寅卯存留于地,甲乙施加于它。所以甲乙好比官长,寅卯好比他所管辖的地方。甲的禄在寅、乙的禄在卯,就像知府在他的郡里、知县在他的邑里,各自主管一个月的时令。这个比喻极其贴切:天干是流动的官,地支是固定的辖区,同一个木在天为干、在地为支,两者不可混为一谈。

甲乙在天,故动而不居。建寅之月,岂必当甲?建卯之月,岂必当乙?寅卯在地,故止而不迁。甲虽递易,月必建寅;乙虽递易,月必建卯。以气而论,甲旺于乙;以质而论,乙坚于甲。而俗书谬论,以甲为大林,盛而宜斩,乙为微苗,脆而莫伤,可为不知阴阳之理者矣。以木类推,余者可知,惟土为木火金水冲气,故寄旺于四时,而阴阳气质之理,亦同此论。欲学命者,必须先知干支之说,然后可以入门。

甲乙在天上,所以流动而不固定:正月建寅,未必月干就是甲;二月建卯,未必月干就是乙。寅卯在地下,所以停住而不迁移:不管年干怎样轮换、月干怎样递变,正月总是建寅,二月总是建卯。就「气」而论,甲比乙旺;就「质」而论,乙比甲坚。而俗书胡乱立说,把甲说成大树林、茂盛了就该砍伐,把乙说成小嫩苗、脆弱得碰不得,这真可算是不懂阴阳之理的人了。拿木来类推,其余四行也就可知;唯有土是木火金水冲和之气,所以寄旺于四季,而它阴阳气质的道理,也与上面所说相同。想学命的人,必须先弄清干支的这一层分别,然后才谈得上入门。沈孝瞻这一论是全部子平学的门槛,袁树珊把它录在《滴天髓》论十干之后,用意正在补足「为什么干支要这样分」的理论根据。

论五行生克制化宜忌

徐大升曰:金赖土生,土多金埋;土赖火生,火多土焦;火赖木生,木多火炽;木赖水生,水多木漂;水赖金生,金多水浊。金能生水,水多金沉;水能生木,木盛水缩;木能生火,火多木焚;火能生土,土多火埋;土能生金,金多土弱。

宋代徐大升这一篇讲的是五行生克的「过犹不及」,是取用神时最实用的一组口诀。第一组讲「生我者太多反受其害」:金要靠土来生,可是土太多金反被埋没;土要靠火来生,可是火太多土反被烤焦;火要靠木来生,可是木太多火反而炽烈失控;木要靠水来生,可是水太多木反被漂浮无根;水要靠金来生,可是金太多水反而浑浊不清。第二组讲「我生者太多反耗我身」:金能生水,可是水太多金反而沉没;水能生木,可是木太盛水反被吸缩;木能生火,可是火太多木反被焚毁;火能生土,可是土太多火反被埋没;土能生金,可是金太多土反而虚弱。这两组合看,就是命学上所说的「印重身埋」与「食伤太过盗气」,读者要记住:相生本是好事,多到失衡就成了病。

金能剋木,木坚金缺;木能剋土,土重木折;土能剋水,水多土流;水能剋火,火多水热;火能剋金,金多火熄。金衰遇火,必见销鎔;火弱逢水,必为熄灭;水弱逢土,必为淤塞;土衰遇木,必遭倾陷;木弱逢金,必为砍折。强金得水,方挫其锋;强水得木,方泄其势;强木得火,方化其顽;强火得土,方止其焰。强土得金,方制其壅。

第三组讲「我克者太强反伤我」:金能克木,可是木太坚硬金反被缺损;木能克土,可是土太厚重木反被折断;土能克水,可是水太多土反被冲流;水能克火,可是火太多水反被烧热蒸干;火能克金,可是金太多火反被压熄。第四组讲「我衰而遇克我者必受重伤」:金衰弱而遇火,必定被熔化;火衰弱而遇水,必定被浇灭;水衰弱而遇土,必定被淤塞;土衰弱而遇木,必定被倾陷;木衰弱而遇金,必定被砍折。第五组讲「强者宜泄不宜制」:过强的金要得水来泄,才能挫掉它的锋芒;过强的水要得木来泄,才能疏导它的气势;过强的木要得火来泄,才能化掉它的顽硬;过强的火要得土来泄,才能止住它的焰势;过强的土要得金来泄,才能疏通它的壅塞。这五组合起来就是一部取用神的纲领:太过者宜泄宜克,不及者宜生宜扶,而泄往往胜于硬克。

论四时之木宜忌

《穷通宝鉴》云:生于春月之木,余寒犹有。得火温燠,别无盘屈之患。得水润之,而有舒畅之美。然水多则木湿,水缺则木枯,必须水火既济方佳。至于土多则损力堪虞,土薄则丰财可许。如逢金重,见火无伤,假使木强,得金乃发。夏月之木,根干叶燥,盘而且直,曲而已伸。欲其水盛,而成滋润之力,诚不可少。忌其火旺,而招焚化之忧,故独为凶。喜土在薄,不宜重厚,厚则反为灾咎。恶金在多,不可欠缺,缺则不能琢削。重重见木,徒以成林。叠叠逢华,终无结果。

《穷通宝鉴》这一门按日主五行分四季讲宜忌,是调候取用最方便的入门表。先说木。生在春月的木,余寒还在:得火来温暖,就没有蜷曲不伸的毛病;得水来滋润,就有舒展畅达之美。不过水多则木湿,水少则木枯,必须水火配合得当(「既济」)才好。至于土,土多则木耗力,可虑;土薄则木能疏土得财,可许。若遇金重,只要有火制金就无妨;假使木本身强旺,反而要得金来砍削才能发达。生在夏月的木,根干叶枯,形态虽挺直却已伸展到头:希望水盛来滋润,这是万万不可少的;最忌火旺而招焚烧之忧,所以夏木独以火为凶。喜土薄而不宜厚重,土厚反成灾咎。厌金太多,但也不可全无,缺了金就无从雕琢成器。木再层层叠见,不过白白长成一片林子;花开得再多,终究结不出果实。

秋月之木,气渐凄凉,形渐凋败。初秋之时,火气未除,犹喜水土以相滋。中秋之令,果已成实,欲得刚金而修削。霜降后不宜水盛,水盛则木漂。寒露节又喜火炎,火炎则木实。木多有多材之美,土厚无己任之才。冬月之木,盘曲在地。欲土金而培养,恶水盛而亡形。金纵多不能克伐,火重见温燠成功。归根复命之时,木病安能辅助。惟忌死绝,只宜生旺。

再说秋冬两季的木。生在秋月的木,气象渐渐凄凉,形体渐渐凋败,要分三段看:初秋火气未退,仍喜水土来滋养;中秋果实已成,需要刚硬的金来修削成器;霜降之后不宜水盛,水盛则木漂浮无根;寒露一节又喜火来温暖,火暖则木能结实。秋木若木多,有多材之美;若土厚,则木无力担当(「无己任之才」)。生在冬月的木,蜷曲伏在地下:希望有土有金来培养,最恶水盛而使形体消亡(水多木浮)。金纵然多也克伐不动它(冬木伏藏,金亦寒而无力);火多见几重才能温暖成功。这时正是万物归根复命的时候,木本身已病,哪里还能去辅助别的。所以冬木只忌死绝之地,只宜行生旺之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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