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平真诠评注 · 第 4 卷
三十二、论正官取运
取运之道,一八字则有一八字之论,其理甚精,其法甚活,只可大略言之。变化在人,不可泥也。如正官取运,即以正官所统之格分而配之。正官而用财印,身稍轻则取助身,官稍轻则助官。若官露而不可逢合,不可杂煞,不可重官。与地支刑冲,不问所就何局,皆不利也。
沈氏原文说:取运的道理,一个八字有一个八字的说法,其理极精、其法极活,只能大略地讲一讲;具体变化全在人临局体会,不可拘泥。就正官格取运来说,要按正官格下面所辖的几种小格分别去配。正官而兼用财与印的:日主略轻就取帮身之运,官星略轻就取助官之运。若官星已经明透在天干,那就不可再逢合官之运、不可逢七煞来混杂、不可再遇官星而使其过重;至于地支上的刑冲,不问它成的是哪一种局,一概都不利。
正官用财,运喜印绶身旺之地,切忌食伤。若身旺而财轻官弱,即仍取财官运可也。正官佩印,运喜财乡,伤食反吉。若官重身轻而佩印,则身旺为宜,不必财运也。
沈氏原文说:正官格用财来生官的,行运喜欢印绶与身旺之地,使日主担得起财官,最忌食神伤官之运来克官。若日主本已身旺而财轻官弱,那还是取财运官运为好。正官格佩印的,行运喜欢财乡,因为财能生官、官再生印;食伤之运反而吉利,因为有印在可以制它,且能泄身之秀。若是官重身轻而佩印,那就以身旺之运为宜,不必再走财运去生官了。
正官带伤食而用印制,运喜官旺印旺之乡,财运切忌。若印绶叠出,财运亦无害矣。正官而带煞,伤食反为不碍。其命中用劫合煞,则财运可行,伤食可行,身旺,印绶亦可行,只不过复露七煞。若命用伤官合煞,则伤食与财俱可行,而不宜逢印矣。
沈氏原文说:正官格带着食伤而靠印来制伏的,行运喜欢官旺、印旺之乡,财运则切切要忌,因为财一来就把印坏了。若命中印绶重重叠出,那么财运也就无害。正官格而带七煞的,食伤之运反倒没有妨碍,因为食伤正可去制那七煞。若命里是用劫财去合煞的,那么财运可行、食伤运可行、身旺之运可行,印绶之运也可行,只是不宜再露出七煞来。若命里是用伤官去合煞的,那么食伤与财的运都可以走,却不宜逢印,因为印一来就把合煞的伤官制住了。
此皆大略言之,其八字各有议论。运中每遇一字,各有研究,随时取用,不可言形。凡格皆然,不独正官也。
沈氏原文收结说:以上都是就大略而言,具体到每一个八字,各有各的说法。大运中每遇到一个字,都要各自推敲研究,随时因局取用,无法预先说定一个固定的样子。各种格局都是如此,并不只有正官格才这样。
三十三、论财
财为我克,使用之物也,以能生官,所以为美。为财帛,为妻妾,为才能,为驿马,皆财类也。财喜根深,不宜太露,然透一位以清用,格所最喜,不为之露。即非月令用神,若寅透乙、卯透甲之类,一亦不为过,太多则露矣。然而财旺生官,露亦不忌,盖露不忌,盖露以防劫,生官则劫退,譬如府库钱粮,有官守护,即使露白,谁敢劫之?如葛参政命,壬申、壬子、戊午、乙卯,岂非财露?唯其生官,所以不忌也。
沈氏原文说:财是我所克、供我使用的东西,因为它能生官,所以可贵。钱财货帛、妻子妾侍、才干本领、驿马奔走,都归在财这一类里。财喜欢根扎得深,不宜显露太过;不过天干上透出一位使取用清楚,那是格局最喜欢的,不算「露」。即便不是月令的用神,像寅月透乙、卯月透甲这一类,透一个也不算过分,透得太多就成了露。然而财旺能生官的,露出来也不忌讳。之所以怕露,是怕比劫来抢;一旦财去生官,官能制劫,比劫自然退避。好比府库里的钱粮,有官兵看守,即使明摆在那里,谁敢来抢?譬如葛参政的命:壬申年、壬子月、戊午日、乙卯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两个壬水与子水都是财,岂不是财露得很?只因时干乙木官星有财来生,所以并不忌讳(底本此段「盖露不忌」四字重出)。
财格之贵局不一,有财旺生官者,身强而不透伤官,不混七煞,贵格也。有财用食生者,身强而不露官,略带一位比劫,益觉有情,如壬寅、壬寅、庚辰、辛巳,杨待郎之命是也。透官身弱,则格坏矣。
沈氏原文说:财格成为贵局的路数不止一种。第一种是「财旺生官」:日主身强,又不透伤官去克官、不混七煞去夺官,就是贵格。第二种是「财用食生」:日主身强而不露官星,命里略带一位比肩劫财,反而更觉有情——因为比劫可以生食神、食神再去生财。譬如壬寅年、壬寅月、庚辰日、辛巳时,这是杨侍郎的命:庚金日主坐辰有根,寅中甲木为偏财,年月两个壬水是食神,时干辛金是劫财,食神通关,劫不夺财。这种格若透出官星而日主又弱,格局就坏了。
有财格佩印者,盖孤财不贵,佩印帮身,即印取贵。如乙未、甲申、丙申、庚寅,曾参政之命是也,然财印宜相并,如乙未、己卯、庚寅、辛巳,乙与己两不相能,即有好处,小富而已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「财格佩印」。孤零零一个财不能主贵,佩上印来帮身,就靠这个印取贵。譬如乙未年、甲申月、丙申日、庚寅时,这是曾参政的命:丙火日主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为偏财,时干庚透;年干乙木、月干甲木都是印,寅又是丙的长生,身有所托,财有所生。不过财与印应当并列而不相碍才好。反过来看乙未年、己卯月、庚寅日、辛巳时这一造:庚金日主生在卯月,乙木正财透在年干,己土正印透在月干,乙木偏要克己土,两者互不相容(底本「两不相能」即互相为难),即便有些好处,也不过小富罢了。
有用食而兼用印者,食与印两不相碍,或有暗官而去食护官,皆贵格也。如吴榜眼命,庚戌、戊子、戊子、丙辰,庚与丙隔两戊而不相克,是食与印不相碍也。如平江伯命,壬辰、乙巳、癸巳、辛酉,虽食印相克,而欲存巳戊官,是去食护官也。反是则减福矣。
沈氏原文说:第四种是既用食神又兼用印的。要么食与印摆得开、互不妨碍,要么局中另藏着官星而借印去掉食神以保护官星,两样都是贵格。譬如吴榜眼的命:庚戌年、戊子月、戊子日、丙辰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财,年干庚金是食神来生财,时干丙火是偏印;庚与丙中间隔着日月两个戊土,火克不到金,这就是食与印互不相碍。又如平江伯的命:壬辰年、乙巳月、癸巳日、辛酉时。癸水日主生在巳月,巳中丙火为财、戊土为暗藏的正官;月干乙木是食神,时干辛金是偏印,印与食本相克,可是正要靠辛金去掉乙木,好保住巳中的戊官,这就是去食护官。若是反过来安排,福分就要打折了。
有财用伤官者,财不甚旺而比强,辂露一位伤官以化之,如甲子、辛未、辛酉、壬辰,甲透未库,逢辛为劫,壬以化劫生财,汪学士命是也,财旺无劫而透伤,反为不利,盖伤官本非美物,财轻透劫,不得已而用之。旺而露伤,何苦用彼?徒使财遇伤而死生官之具,安望富贵乎?
沈氏原文说:第五种是「财用伤官」。财不很旺而比劫却强,就露一位伤官把比劫之气化转过来生财。譬如甲子年、辛未月、辛酉日、壬辰时,这是汪学士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未月,年干甲木为正财、通根于未库,月干辛金是劫财要来夺财,幸有时干壬水伤官,把劫气化去转而生财(底本「辂露」字有讹,当作「略露」)。反过来,若财本来就旺、又没有比劫来夺,却偏偏透出伤官,那就反而不利。伤官本不是好东西,只因财轻而透了劫财,不得已才用它;财已经旺了还露伤官,何苦用它?白白让财受伤官牵累,又断送了生官的凭借,还指望什么富贵呢?
有财带七煞者,或合煞存财,或制煞生财,皆贵格也,如毛状元命,乙酉、庚辰、甲午、戊辰,合煞存财也;李御史命,庚辰、戊子、戊寅、甲寅,制煞生财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六种是「财带七煞」,处理的办法或是把煞合掉留下财,或是把煞制住让财去生官,两样都是贵格。譬如毛状元的命:乙酉年、庚辰月、甲午日、戊辰时。甲木日主生在辰月,时干戊土为偏财,月干庚金为七煞,年干乙木是劫财,乙与庚一合,煞被合走而财留住,这就是合煞存财。又如李御史的命:庚辰年、戊子月、戊寅日、甲寅时。戊土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财,时干甲木为七煞,年干庚金是食神,庚金制住甲煞,财便安然去生官,这就是制煞生财。
有财用煞印者,党煞为忌,印以化之,格成富局,若冬土逢之亦贵格。如赵侍郎命,乙丑、丁亥、乙亥,化煞而即以解冻,又不露财以杂其印,所以贵也。若财用煞印而印独,财煞并透,非特不贵,亦不富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七种是「财用煞印」。财去党助七煞本是忌讳,靠印把煞化开,格局便成富局;若是冬月的土日主遇上这种配合,也算贵格。譬如赵侍郎的命:乙丑年、丁亥月、乙亥日(底本此造脱去时柱,不敢臆补)。乙木日主生在亥月,丑中辛金是七煞、己土是财,财正党煞;两个亥中壬水是正印,把煞气化转来生身,月干丁火又替冬月解去寒冻;而且天干不露财星去搅混印星,所以主贵。若是财用煞印而印只有孤零零一个,财与煞却双双透出,那就不但不贵,连富也谈不上。
至于壬生午月,癸生巳月,单透财而亦贵,又月令有暗官也。如丙寅、癸巳、癸未、壬戌,林尚书命是也。又壬生巳月,单透财而亦贵,以其透丙藏戊,弃煞就财,美者存在赠者弃也。如丙辰、癸巳、壬戌、壬寅,王太仆命是也。至于劫刃太重,弃财就煞,如一尚书命,丙辰、丙申、丙午、壬辰,此变之又变者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壬水生在午月、癸水生在巳月,只单单透出一个财也能主贵,那是因为月令里另藏着官星。譬如丙寅年、癸巳月、癸未日、壬戌时,这是林尚书的命:癸水生在巳月,年干丙火是正财,巳中戊土是暗藏的正官,财能暗中生官。又如壬水生在巳月,单透一个财也贵,因为透出来的是丙火偏财、藏着的是戊土七煞,索性舍去七煞而就财,把好的留下、把不好的丢开(底本「赠者」当作「憎者」)。譬如丙辰年、癸巳月、壬戌日、壬寅时,这是王太仆的命。至于比劫羊刃太重、反而舍掉财去就七煞的,譬如某尚书的命:丙辰年、丙申月、丙午日、壬辰时。丙火日主坐午为羊刃,年月两个丙是比肩,申中庚金虽是财却担不起,只好取时干壬水七煞来制身,这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。
三十四、论财取运
财格取运,即以财格所就之局,分而配之。其财旺生官者,运喜身旺印绶,不利七煞伤官;若生官而后透印,伤官之地,不甚有害。至于生官而带食破局,则运喜印绶,而逢煞反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财格取运,就按财格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财旺生官」这一路,行运喜欢身旺与印绶之地,使日主担得起财官;不利于七煞与伤官,因为煞来混官、伤来克官。若已经生官而后头又透出印来护官,那么走伤官之地也就不很有害。至于财虽生官却带着食神来克官、把格局破了的,那就行运喜欢印绶来制食护官,而逢七煞之运反倒吉利,因为食神有煞可制,不再去伤官。
财用食生,财食重而身轻,则喜助身;财食轻而身重,则仍行财食。煞运不忌,官印反晦矣。财格佩印,运喜官乡,身弱逢之,最喜印旺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用食生」这一路:财与食都重而日主偏轻,就喜欢帮身之运;财与食都轻而日主偏重,那还是走财运食运。这一路走七煞之运不必忌讳,因为有食神可以制煞;反倒是官运印运会使格局黯淡——官来夺食神之用,印来夺食神之气。「财格佩印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官乡,因为官能生印;日主若弱,遇上印旺之运最为称心。
财用食印,财轻则喜财食,身轻则喜比印,官运有碍,煞反不忌也。财带伤官,财运则亨,煞运不利,运行官印,未见其美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兼用食与印」这一路:财轻就喜欢财运食运来充实财源,日主轻就喜欢比劫与印运来帮身;官运有妨碍,因为官要克身又要夺食;七煞运反倒不忌,因为有食神制它。「财带伤官」这一路:走财运便亨通,因为伤官正好生财;煞运不利,因为煞会牵累伤官与财;至于走官运印运,也看不出什么好处——官被伤官所克,印又制住了生财的伤官。
财带七煞。不论合煞制煞,运喜食伤身旺之方。财用煞印,印旺最宜,逢财必忌。伤食之方,亦任意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财带七煞」这一路:不论命里是合煞还是制煞,行运都喜欢食伤与身旺之方——食伤能制煞,身旺能担财担煞。「财用煞印」这一路:印旺之运最为相宜,因为印能化煞生身;一逢财运必定要忌,财一来就把印坏了。至于食伤之运,则可行可不行,无关紧要。
三十五、论印绶
印绶喜其生身,正偏同为美格,故财与印不分偏正,同为一格而论之。印绶之格局亦不一,有印而透官者,正官不独取其生印,而即可以为用,与用煞者不同。故身旺印强,不愁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,如丙寅、戊戌、辛酉、戊子,张参政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印绶可贵在能生我之身,正印偏印同样是美格,所以财与印都不分正偏,各自并作一格来论。印绶的格局也不止一种。第一种是「印而透官」:这里的正官不只是取它来生印,它本身就可以充当用神,与用七煞生印的情形不同。所以即便日主身旺、印又强,也不愁生得太过,只要官星清纯就好。譬如丙寅年、戊戌月、辛酉日、戊子时,这是张参政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戌月,月干与时干两个戊土是正印,年干丙火是正官,官清印厚,日主坐酉得禄。
然亦有带伤食而贵者,则如朱尚书命,丙戌、戊戌、辛未、壬辰,壬为戊制,不伤官也。又如临淮侯命,乙亥、己卯、丁酉、壬寅,己为乙制,己不碍官也。有印而用伤食者,身强印旺,恐其太过,泄身以为秀气。如戊戌、乙卯、丙午、乙亥,李状元命也,若印浅身轻,而用层层伤食,则寒贫之局矣。
沈氏原文说:不过也有印格带着食伤而仍旧显贵的。譬如朱尚书的命:丙戌年、戊戌月、辛未日、壬辰时。辛金日主,月干戊土为印、年干丙火为官,时干壬水是伤官本要克丙,幸而壬水被戊土制住,伤不了官。又如临淮侯的命:乙亥年、己卯月、丁酉日、壬寅时。丁火日主生在卯月,乙木为印透年干,时干壬水是正官,月干己土是食神本要克壬,幸而己土被乙木制住,妨碍不了官。第二种是「印而用食伤」:日主身强、印又旺,怕它生得太过,就用食伤泄身以成秀气。譬如戊戌年、乙卯月、丙午日、乙亥时,这是李状元的命:丙火生卯月,月时两个乙木是印,年干戊土是食神吐秀。若是印浅身轻,却用层层食伤去泄,那就成了寒微贫寒之局。
有用偏官者,偏官本非美物,藉其生印,不得已而用之。故必身重印轻,或身轻印重,有所不足,始为有性。如茅状元命,己巳、癸酉、癸未、庚申,此身轻印重也。马参政命,壬寅、戊申、壬辰、壬寅,此身重印轻也。若身印并重而用七煞,非孤则贫矣。有用煞而兼带伤食者,则用煞而有制,生身而有泄,不论身旺印重,皆为贵格。
沈氏原文说:第三种是印格「用偏官」。七煞本不是好东西,只是借它来生印,不得已才用。所以必须是身重而印轻、或者身轻而印重,总之要有一头不足,用起煞来才算有情(底本「有性」当作「有情」)。譬如茅状元的命:己巳年、癸酉月、癸未日、庚申时。癸水日主生在酉月,酉中辛金与时干庚金都是印,印很重;年干己土是七煞,这是身轻印重而借煞生印。又如马参政的命:壬寅年、戊申月、壬辰日、壬寅时。壬水日主,年月时三处水气与辰申会局,身很重;申中庚金为印却不透,月干戊土是七煞,这是身重印轻而借煞生印。若身与印都重却还要用七煞,那不是孤苦就是贫寒。第四种是用煞而兼带食伤的:用煞有食伤来制它,印来生身又有食伤来泄它,这样不论日主身旺还是印重,都算贵格。
有印多而用财者,印重身强,透财以抑太过,权而用之,只要根深,无防财破。如辛酉、丙申、壬申、辛亥,汪侍郎命是也。若印轻财重,又无劫财以救,则为贪财破印,贫贱之局也。
沈氏原文说:第五种是「印多而用财」。印太重、日主又强,就透出财来抑制这个太过,属于权宜之用。只要印的根扎得深,不怕财来破它。譬如辛酉年、丙申月、壬申日、辛亥时,这是汪侍郎的命:壬水日主生在申月,申中庚金与年干、时干两个辛金都是印,印实在太多;月干丙火为偏财,正好损其太过,而壬水坐申又通亥,日主与印都有深根,财破不动它。反过来,若印轻而财重,又没有比劫来救印,那就成了「贪财破印」,是贫贱之局。
即或印重财轻而兼露伤食,财与食相生,轻而不轻,即可就富,亦不贵矣。然亦有带食而贵者,何也?如庚寅、乙酉、癸亥、丙辰,此牛监薄命,乙合庚而不生癸,所以为贵,若合财存食,又可类推矣。如己未、甲戌、辛未、癸巳,此合财存食之贵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即便印重财轻,若同时又露出食伤,食伤生财,财便由轻转重,那也只能得富,不能得贵。然而也有带食神反而显贵的,这是为什么?譬如庚寅年、乙酉月、癸亥日、丙辰时,这是牛监簿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酉月,年干庚金是正印,月干乙木是食神本要泄身、又要生时干丙火之财来坏印;幸而乙木被庚金合住,既不生癸也不生火,印得保全,所以主贵。这是「合食存印」。若反过来是把财合住而留下食神,也可以照此类推。譬如己未年、甲戌月、辛未日、癸巳时,这就是合财存食而贵的例子:辛金日主,戌未中戊己土为印,月干甲木是正财,年干己土与甲相合,把财合走,留下时干癸水食神吐秀。
又有印而兼透官煞者,或合煞,或有制,皆为贵格。如辛亥、庚子、甲辰、乙亥,此合煞留官也;壬子、癸卯、丙子、己亥,此官煞有制也。至于化印为劫;弃之以就财官,如赵知府命,丙午、庚寅、丙午、癸已,则变之又变者矣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印格而官与煞一并透出的,或者把煞合掉,或者把煞制住,都算贵格。譬如辛亥年、庚子月、甲辰日、乙亥时:甲木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印,年干辛金是正官、月干庚金是七煞,官煞混杂,幸有时干乙木与庚金相合,这就是合煞留官。又如壬子年、癸卯月、丙子日、己亥时:丙火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为正印,年干壬水是七煞、月干癸水是正官,而时干己土是伤官,正可以制伏它们,这就是官煞有制。至于把印化成了劫、索性舍掉印去就财官的,譬如赵知府的命:丙午年、庚寅月、丙午日、癸巳时(底本「癸已」当作「癸巳」)。丙火生寅月本是印格,可是寅与两个午会成火局,印就化成了劫;于是舍印不用,改取月干庚金之财与时干癸水之官——这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。
更有印透七煞,而劫财以存煞印,亦有贵格,如庚戌、戊子、甲戌、乙亥是也。然此格毕竟难看,宜细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更有印格透出七煞,而用劫财去牵制、以保全煞印相生这一层的,也有成贵格的。譬如庚戌年、戊子月、甲戌日、乙亥时:甲木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为正印,年干庚金是七煞,时干乙木是劫财;乙与庚相合,既不让煞肆意攻身,又留住了煞生印、印生身这条路。不过这一格毕竟难看得准,应当细细推详。
三十六、论印绶取运
印格取运,即以印格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其印绶用官者,官露印重,财运反吉,伤食之方,亦为最利。若用官而带伤食,运喜官旺印绶之乡,伤食为害,逢煞不忌矣。
沈氏原文说:印格取运,就按印格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印绶用官」这一路:官星已经明透而印又重,走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财能生官、又能损那太过的印;走食伤之地也最为有利,可以泄去身印之太过。若是用官而命中带着食伤来克官,那就行运喜欢官旺、印旺之乡——官旺则官星有力,印旺则能制食伤;食伤之运为害,而逢七煞之运反倒不必忌,因为食伤正有煞可制。
印绶而用伤食,财运反吉,伤食亦利,若行官运,反见其灾,煞运则反能为福矣。印用七煞,运喜伤食,身旺之方,亦为美地,一见财乡,其凶立至。
沈氏原文说:「印绶用食伤」这一路:走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食伤生财、财又不至于坏那本已旺的印;走食伤之运也有利。若走官运,反而见灾,因为官来生印,印更旺而夺了食伤之秀;走煞运却反能为福,因为煞被食伤所制,正得其用。「印用七煞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食伤来制煞,身旺之方也是美地;一旦走到财乡,财去坏印又党煞,凶祸立刻就到。
若用煞而兼带伤食,运喜身旺印绶之方,伤食亦美,逢官遇财,皆不吉也。印绶遇财,运喜劫地,官印亦亨,财乡则忌。
沈氏原文说:若是用煞而又兼带食伤的,行运喜欢身旺与印绶之方,食伤之运也美;一逢官运便官煞混杂,一遇财运便坏印党煞,都不吉利。「印绶遇财」这一路——就是印被财所困的:行运喜欢比劫之地,让劫财去夺那财以救印;官运印运也都亨通,因为官生印、印帮身;唯独再走财乡就要忌讳了。
印格而官煞竞透,运喜食神伤官,印旺身旺,行之亦利。若再透官煞,行财运,立见其灾矣。印用食伤,印轻者亦不利见财也。
沈氏原文说:印格而官与煞争相透出的,行运喜欢食神伤官去制伏它们;印旺、身旺之运走起来也有利。若行运再透出官煞,或者走到财运上去生助官煞,灾祸立刻就会显现。至于印格用食伤的,如果印本来就轻,那也不宜见财——财一来就把这点薄印彻底坏掉了。
三十七、论食神
食神本属泄气,以其能生正财,所以喜之。故食神生财,美格也。财要有根,不必偏正叠出,如身强食旺而财透,大贵之格。若丁未、癸卯、癸亥、癸丑,梁丞相之命是也;己未、壬申、戊子、庚申,谢阁老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本来是泄我之气的,只因它能生正财,所以人们喜欢它。因此「食神生财」是个美格。财要有根,却不必正财偏财重重叠出;如果日主身强、食神又旺而财透在天干,那就是大贵之格。譬如丁未年、癸卯月、癸亥日、癸丑时,这是梁丞相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是食神,三个癸与亥丑成水,身极强,年干丁火是偏财得食神所生。又如己未年、壬申月、戊子日、庚申时,这是谢阁老的命:戊土日主生在申月,时干庚金是食神,月干壬水与日支子水都是财,食旺生财。
藏食露伤,主人性刚,如丁亥、癸卯、癸卯、甲寅,沈路分命是也。偏正叠出,富贵不巨,职甲午、丁卯、癸丑、丙辰,龚知县命是也。夏木用财,火炎土燥,贵多就武。如己未、已巳、甲寅、丙寅,黄都督之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藏在地支而伤官露在天干的,这个人性情刚强。譬如丁亥年、癸卯月、癸卯日、甲寅时,这是沈路分的命:癸水日主,两个卯中乙木是食神藏而不露,时干甲木却是伤官明透。财星正偏重叠而出的,富贵便不宏大。譬如甲午年、丁卯月、癸丑日、丙辰时,这是龚知县的命:癸水生卯月,年干甲木是伤官、卯中乙木是食神,食伤并出;丙丁两火又是正财偏财杂陈(底本「职」字当作「如」)。至于夏天的木用财,火势炎烈、土又干燥,取贵多半走武职一路。譬如己未年、己巳月、甲寅日、丙寅时,这是黄都督的命:甲木生在巳月,时干丙火是食神,年月两个己土是正财(底本「已巳」当作「己巳」)。
若不用财而就煞印,最为威权显赫。如辛卯、辛卯、癸酉、己未,常国公命是也。若无印绶而单露偏官,只要无财,亦为贵格,如戊戌、壬戌、丙子、戊戌,胡会元命是也。
沈氏原文说:如果不去用财而改就煞印,那就最为威权显赫。譬如辛卯年、辛卯月、癸酉日、己未时,这是常国公的命:癸水日主生在卯月,卯中乙木是食神,时干己土是七煞,年月两个辛金是偏印,日主又坐酉得印之根,煞印相生而食神吐秀。若是没有印绶而单单露出一个偏官,只要局中没有财去党煞,也是贵格。譬如戊戌年、壬戌月、丙子日、戊戌时,这是胡会元的命:丙火日主,三个戊土是食神,月干壬水是七煞,食重煞轻而不见财来助煞。
若金水食神而用煞,贵而且秀,如丁亥、壬子、辛巳、丁酉,舒尚书命是也。至于食神忌印,夏火太炎而木焦,透印不碍,如丙午、癸巳、甲子、丙寅,钱参政命是也。食神忌官,金水不忌,即金水伤官可见官之谓。
沈氏原文说:如果是金水食神而用七煞,那就既贵且秀。譬如丁亥年、壬子月、辛巳日、丁酉时,这是舒尚书的命:辛金日主生在子月,水旺泄秀,年干与时干两个丁火是七煞,冬水寒凝正赖火来暖局,所以贵而且秀。至于说食神忌印,那是常例;可是夏天的火太炎烈、木被烤焦,这时透出印来润泽反而无碍。譬如丙午年、癸巳月、甲子日、丙寅时,这是钱参政的命:甲木生在巳月,年干时干两个丙火是食神,月干癸水是正印,正好解炎。又说食神忌官,那也是常例;可是金水日主就不忌,这正是「金水伤官可以见官」的意思。
至若单用食神,作食神有气,有财运则富,无财运则贫。更有印来夺食,透财以解,亦有富贵,须就其全局之势而断之。至于食神而官煞竞出,亦可成局,但不甚贵耳。更有食神合煞存财,最为贵格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只单单用一个食神的,只要食神有气,行运遇上财就富,遇不上财就贫。更有印来夺食、而透出财去制印以解救的,也能有富贵,这要就全局的气势来判断。至于食神格而官与煞争相透出的,也能成局,只是不很贵罢了。还有一种是食神把七煞合住、保住财星的,那是最上等的贵格。
至若食神透煞。本忌见财,而财先煞后,食以间之,而财不能党煞,亦可就贵。如刘提台命,癸酉、辛酉、己卯、乙亥是也。其余变化,不能尽述,类而推之可也。
沈氏原文说:至于食神格而透出七煞的,本来最忌见财,怕财去党助七煞;可是若财在前、煞在后,中间又隔着食神,财就够不着煞,也可以取贵。譬如刘提台的命:癸酉年、辛酉月、己卯日、乙亥时。己土日主生在酉月,月干辛金是食神,年干癸水是偏财,时干乙木是七煞;财在年、煞在时,中间被食神隔断,财不能去党煞,食神却能制煞。其余的变化说不尽,照这个路子类推就是了。
三十八、论食神取运
食神取运,即以食神所成之局,分而配之。食神生财,财食轻,则行财食,财食重则喜帮身。官煞之方,俱为不美。食用煞印,运喜印旺,切忌财乡。身旺,食伤亦为福运,行官行煞,亦为吉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格取运,就按食神所成的那一种局分别去配。「食神生财」这一路:财与食都轻,就走财运食运把它们补足;财与食都重,就喜欢帮身之运使日主担得起。官运煞运都不美——官来夺食、煞来攻身。「食神用煞印」这一路:行运喜欢印旺,因为印能化煞生身;切忌走到财乡,财一来坏印又党煞。日主若旺,食伤之运也算福运;行官运、行煞运,同样吉利。
食伤带煞,喜行印绶,身旺,食伤亦为美运,财则最忌。若食太重而煞轻,印运最利,逢财反吉矣。
沈氏原文说:「食伤带煞」这一路:喜欢走印绶之运来化煞护身,身旺之运也好,食伤之运同样是美运,唯有财运最忌,因为财会把食伤之气转去助长七煞。若是食神太重而七煞偏轻,制得过了头,那就以印运最为有利——印能抑食存煞;这时逢财运反倒吉利,因为财能泄食生煞,补足那不够用的煞。
食神太旺而带印,运最利财,食伤亦吉,印则最忌,官煞皆不吉也。若食神带印,透财以解,运喜财旺,食伤亦吉,印与官煞皆忌也。
沈氏原文说:食神太旺而命中又带印的,行运最有利的是财——财能制印护食、又能泄食为用;食伤之运也吉;印运最忌,因为再添一重夺食之物;官运煞运也都不吉。若是食神带印而已经透出财来解救的,行运喜欢财旺之地,好把这层解救坐实;食伤之运也吉;印与官煞的运则一概都要忌讳。
三十九、论偏官
煞以攻身,似非美物,而大贵之格,多存七煞。盖控制得宜,煞为我用,如大英雄大豪杰,似难驾驭,而处之有方,则惊天动地之功,忽焉而就。此王侯将相所以多存七煞也。七煞之格局亦不一:煞用食制者,上也,煞旺食强而身健,极为贵格。如乙亥、乙酉、乙卯、丁丑,极等之贵也。
沈氏原文说:七煞是来攻身的,看起来不像好东西;可是大贵的格局里,多半都有七煞。因为只要控制得宜,煞就为我所用,好比大英雄大豪杰,看似难以驾驭,一旦安置得法,惊天动地的功业转眼就成了。这正是王侯将相的命里多有七煞的缘故。七煞的格局也不止一种:用食神制煞的最上乘——煞旺、食强而日主身体健旺,是极贵之格。譬如乙亥年、乙酉月、乙卯日、丁丑时:乙木日主生在酉月,酉中辛金是七煞,煞正当令;时干丁火是食神来制煞;三个乙木又坐亥坐卯,日主身健。三者俱备,是极品的贵命。
煞用食制,不要露财透印,以财能转食生煞,而印能去食护煞也。然而财先食后,财生煞而食以制之,或印先食后,食太旺而印制,则格成大贵。如脱丞相命,壬辰、甲辰、丙戌、戊戌,辰中暗煞,壬以透之,戊坐四支,食太重而透甲印,以损太过,岂非贵格?若煞强食泄而印露,则破局矣。
沈氏原文说:用食神制煞的,不要露出财、也不要透出印;因为财会把食神之气转过去生煞,印又会去掉食神而反过来保护煞。然而若是财在前、食在后,财先生起煞来而食神随后制它;或者印在前、食在后,食神太旺而由印来裁抑它,那就反成大贵之格。譬如脱丞相的命:壬辰年、甲辰月、丙戌日、戊戌时。丙火日主,两个辰中藏着壬癸暗煞,年干壬水正把它透了出来;戊土食神坐在四个地支之上,食神实在太重,幸而月干透出甲木偏印来损其太过,岂不是贵格?反过来,若是煞本来就强、食神又把日主泄弱,还偏偏露出印来夺食护煞,那就破局了。
有七煞用印者,印能护煞,本非所宜,而印有情,便为贵格。如何参政命,丙寅、戊戌、壬戌、辛丑,戊与辛同通月令,是煞印有情也。亦有煞重身轻,用食则身不能当,不若转而就印,虽不通根月令,亦为无情而有情。格亦许贵,但不大耳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用印的。印能护煞,本来不合适;可是印用得有情,便成贵格。譬如何参政的命:丙寅年、戊戌月、壬戌日、辛丑时。壬水日主生在戌月,月干戊土是七煞,时干辛金是正印;戊与辛同在戌月令中通根,煞印同出一源,这就是煞印有情。也有煞重而日主身轻的,若用食神去制,日主自己先担不住,倒不如转过来就印,让印化煞生身;这样即便印不通月令之根,也算是由无情转成有情,格局也许他显贵,只是不会太大。
有煞而用财者,财以党煞,本非所喜,而或食被制,不能伏煞,而财以去印存食,便为贵格。如周丞相命,戊戌、甲子、丁未、庚戌,戊被制不能伏煞,时透庚财,即以清食者,生不足之煞。生煞即以制煞,两得其用,尤为大贵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用财的。财去党助七煞,本非所喜;可是若食伤被印制住、伏不了煞,就靠财去掉印、保住食伤,那便成了贵格。譬如周丞相的命:戊戌年、甲子月、丁未日、庚戌时。丁火日主生在子月,子中癸水是七煞;年干戊土本可制煞,却被月干甲木正印所制而使不上劲;时干透出庚金财星,一面去掉甲印使戊土得以制煞,一面又生起那本来不足的煞。生煞正所以成全制煞,两头都派上用场,所以格外大贵。
又有身重煞轻,煞又化印,用神不清,而借财以清格,亦为贵格。如甲申、乙亥、丙戌、庚寅,刘运使命是也。更有杂气七煞,干头不透财以清用,亦可取贵。
沈氏原文说:又有日主身重而七煞偏轻、煞又被印化去,弄得用神不清,只好借财来把格局理清的,也算贵格。譬如甲申年、乙亥月、丙戌日、庚寅时,这是刘运使的命:丙火日主生在亥月,亥中壬水是七煞,可是年干甲木、月干乙木都是印,把煞化尽了;时干庚金是偏财,一来能损印,二来能生煞,格局就清了。再有一种是杂气月令中所藏的七煞,天干上不透财来搅局、取用清纯,也可以取贵。
有煞而杂官者,或去官,或去煞,取清则贵。如岳统制命,癸卯、丁巳、庚寅、庚辰,去官留煞也。夫官为贵气,去官何如去煞?岂知月令偏官,煞为用而官非用,各从其重。若官格杂煞而去官留煞,不能如是之清矣。如沈郎中命,丙子、甲午、辛亥、辛卯,子冲午而克煞,是去煞留官也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混杂了正官的,或者去掉官、或者去掉煞,取其清纯便贵。譬如岳统制的命:癸卯年、丁巳月、庚寅日、庚辰时。庚金日主生在巳月,巳中丙火是七煞,月干丁火却是正官,官煞混杂;年干癸水去克丁官,这就是去官留煞。有人要问:官是贵气,去官哪里比得上去煞?须知月令本身是偏官,煞才是用神、官并不是用神,各自听从分量重的那一方。若是官格里混了煞,却去官留煞,就不能像这样清纯了。又如沈郎中的命:丙子年、甲午月、辛亥日、辛卯时。辛金日主生在午月,午中丁火是七煞,年干丙火是正官;日支亥与年支子来冲午,把煞克掉,这就是去煞留官。
有煞无食制而用印当者,如戊辰、甲寅、戊寅、戊午,赵员外命是也。至书有制煞不可太过之说,虽亦有理,然运行财印,亦能发福,不可执一也,乃若弃命从煞,则于外格详之。
沈氏原文说:也有七煞而没有食神来制、只用印去承当的。譬如戊辰年、甲寅月、戊寅日、戊午时,这是赵员外的命:戊土日主生在寅月,月干甲木是七煞,寅中丙火与时支午火都是印,煞生印、印生身,一路化解。至于书上有「制煞不可太过」的说法,虽然也有道理,然而制过了头,行运走到财与印上,一样能够发福,不可死执一端。至于日主全无根气、干脆弃命从煞的,那要到外格一篇里去细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