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渊海子平 · 第 17 卷

宋 · 徐子平 · 第 17 卷 / 18

食神生旺,胜似财官;浊之则贱,清之则垣。此法玄玄,识得成仙;学者宝授,千金莫传。

食神生旺的,胜过财与官;被浊气搅了就贱,保得清纯就守得住本垣。这个法门玄之又玄,识得它便如成仙;学者当作至宝授受,纵有千金之价也不要轻传。

身弱论

阳木无根,生于丑月;水多转贵,金多则折。乙木无根,生临丑月;金多转贵,火土则折。丙火无根,子申全见;无制无生,此身贫贱。六甲坐申,三重见子;运至北方,须防横死。

甲这阳木没有根、生在丑月的,水多反能转贵,金多就要被斫折。乙这阴木没有根、生在丑月的,金多反能转贵而从杀,火与土多就要折损。丙火没有根而地支子、申齐见的,既没有制伏也没有生扶,此身贫贱。六个甲日坐在申上、又三重见子的,行运到了北方,须防横死。

丙临申位,阳水大忌;有制身强,旺成名利。己入亥月,怕逢阴木;月逢印生,自然成福。己日逢杀,印旺财伏;运转东南,贵高财足。壬寅壬戌,阳土透露;不混官星,名崇显禄。

丙火临于申位,最忌壬这阳水;若有戊土制水而日主又强,走到旺地便成就名利。己土进了亥月,最怕逢乙这阴木来克;若月上逢印来生,自然成福。己日遇上七杀,而印旺、财又潜伏不出的,运转东南,贵位高而财也足。壬寅、壬戌这两日而戊这阳土透出的,只要没有官星来混杂,名声崇高而禄位显达。

阴水无根,火乡有贵。阳水无根,火乡即畏。丁酉阴柔,不怕多水;比肩透露,格中返忌。戊寅日主,何愁杀旺;露火成名,水来漂荡。

癸这阴水没有根的,走火乡反能从财得贵。壬这阳水没有根的,一到火乡便可畏。丁酉日阴柔,倒不怕水多;可若天干上透出比肩,格中反倒忌讳。戊寅日主,何愁七杀旺?只要透出火来化杀生身便可成名;一遇水来,就要漂荡不定。

庚午日主,支火炎炎;见土取贵,见水为嫌。辛金身弱,卯提入格。癸酉主衰,见财成格。癸巳无根,火土重见;透财名彰,露根则贱。(弃命从财格)

庚午日主而地支火气炎炎的,见土来化火生金便可取贵,见水来救反成所嫌。辛金身弱而以卯为月令提纲的,正好从财入格。癸酉日主衰弱而见财的,也成格局。癸巳日全无根气而火土重重出现的,天干透财则名声彰显;一旦日主露出根来,反成下贱,这就是「弃命从财格」。

弃命从杀论

甲乙无根,怕逢申酉;杀合逢之,双目必朽。甲木无根,生于丑月;水多转贵,金土则折。乙木酉月,见水为奇;有根丑绝,无根寅危。乙木坐酉,庚丁透露;二库归根,孤神得失。

甲乙木没有根而又怕逢申酉的,若七杀已被合住却仍旧遇上它,两眼必要坏掉。甲木没有根、生在丑月的,水多反能转贵,金与土多就要折损。乙木生在酉月而见水的,最为奇特;有根的到丑便绝,无根的到寅反危。乙木坐在酉上而天干透出庚与丁的,辰戌两库归根,孤神之间自有得有失。

丙火申提,无根从杀;有根南旺,脱根寿促。阳火无根,水乡必忌。阴火无根,水乡有救。阴火酉月,弃命就财;北方入格,南则为灾。

丙火以申为提纲,全然无根的就从杀;若有根而又走南方旺地便好,一旦脱了根,寿数就短促。丙这阳火无根的,水乡必在所忌。丁这阴火无根的,走水乡反有救。丁这阴火生在酉月的,弃命而从财;走北方合了格,走南方反成灾。

戊己亥月,身弱为弃;卯月同推,嫌根劫比。庚金无根,寅宫火局;南方有贵,须防寿促。辛巳阴柔,休囚官杀;运限加金,聪明显达。壬日戌提,癸干未月;运喜东方,逢冲则绝。

戊己土生在亥月而身弱的,就作弃命论;生在卯月也照这样推,只嫌它另有根气或有劫财比肩来帮。庚金全无根而寅宫又结成火局的,走南方能得贵,只是须防寿短。辛巳日阴柔,官杀又处休囚的,运限上再添金来帮身,便聪明而显达。壬日以戌为提纲、癸日生在未月的,行运喜东方;一遇冲便绝。

弃命从财,须要会财。弃命从杀,须要会杀。从财忌杀;从杀喜财;命逢根气,命殞无猜。

弃命而从财的,须地支会成财局。弃命而从杀的,须地支会成杀局。从财的忌见七杀来泄财攻身;从杀的却喜有财来生杀。若命中偏偏还留着一点根气,那就从之不真,性命难保,这是不必猜疑的。

五言独步

有病方为贵,无伤不是奇;格中如去病,财禄两相随。寅卯多金丑,贫富高低走;南地怕逢申,北方休见酉。

命里有病才成其为贵,一点损伤也没有反倒不奇;格中若能把病去掉,财与禄便双双跟来。生在寅、卯而金又多、再有丑土来生金的,贫与富高低不定;走南方之地怕逢申,走北方之地不要见酉。

建禄生提月,财官喜透天;不宜身再旺,惟喜茂财源。土厚多逢火、归金旺遇秋、冬天水木泛,名利总虚浮。

建禄生在月令提纲的,喜财与官透在天干;不宜日主再旺,只喜财源茂盛。土已厚而又多逢火来生,金已旺而又归于秋令,冬天水木泛滥而无所归——这三种情形,名与利都虚浮不实。

甲乙生居卯,金多反吉祥;不宜重见杀,火地得衣粮。火忌西方酉。(十二长生,丙死于酉)金沉怕水乡。(十二长生,庚死于子)木神休见午。(十二长生,甲死于午)水到卯中伤。(十二长生,壬死于卯)

甲乙木生在卯月,金多反成吉祥,因为身旺担得起七杀;只是不宜七杀重重再见,走火地去制金才有衣有粮。火忌西方的酉——按十二长生,丙火死在酉。金怕沉在水乡——庚金死在子。木神不要见午——甲木死在午。水到卯中便受伤——壬水死在卯。

土宿休行亥,临官在巳宫;南方根有旺,西北莫相逢。阴日朝阳格,无根月建辰;西方还有贵,惟怕火来侵。

土这一宿不要走亥地,它临官得禄在巳宫;南方有火来生,根气便旺,西北金水之地就不要去碰。阴日的「六阴朝阳」格,日主无根而月建是辰的,走西方还有贵可取,只怕火来侵犯。

乙木生居酉,莫逢全巳丑;富贵坎离宫,贫穷申酉守。有杀只论杀,无杀方论用;只要去杀星,不怕提纲重。

乙木生在酉月,不要再逢巳、丑把金局凑齐;走坎位水乡、离位火乡便富贵,守着申酉金地就贫穷。命中有七杀就只论杀,没有七杀才另论用神;只要能把杀星去掉,就不怕月令提纲上杀气再重。

甲乙若逢申,杀印暗相生;木旺金逢旺,冠袍必掛身。离火怕重逢,北方反有功;虽然宜见水,犹恐对提冲。

甲乙木若逢申,申中庚金是杀、壬水是印,杀与印在暗中相生;木旺而金也旺的,官袍必然加身。这时怕离位之火重重再来,走北方水地反有功;虽说宜见水,却又怕那水正冲了月令提纲。

八月官星旺,甲逢秋气深;财官兼有助,名利自然亨。曲直生春月,庚辛干上逢;南离推富贵,坎地却犹凶。

八月官星最旺,甲木逢着秋气深沉之时;若财与官又都有帮助,名与利自然亨通。「曲直」之格生在春月,天干上偏逢庚辛来克的,走南方离位火地可推富贵,走坎位水地反而凶。

甲乙生三月,庚辛戌未存;丑宫壬癸位,何虑见无根。木茂宜金火,身衰鬼作关;时分西与北,轻重辨东西。

甲乙木生在三月辰土之时,天干有庚辛、地支存着戌与未;丑宫又是壬癸所居之位,那就不愁日主无根。木茂盛的宜有金来削、有火来泄;身衰的则以官鬼为一道关口。时辰分在西方还是北方,其中轻重要从东西两路去分辨。

时上胞胎格,月逢印綬通;杀官行运助,职位至三公。二子不冲午;二寅不冲申;得一分三格,财官印綬同;运中逢剋破,一命丧黄泉。

时上是「胞胎」格,月令又有印綬通气的,行运再有官杀来助,职位可至三公。两个子冲不动一个午,两个寅也冲不动一个申——众寡之势不同。所谓「得一分三」之格,财、官、印綬三者同论;运中若逢克破,一条命就要丧于黄泉。

进气死不死,退气生不生;终年无发旺,犹忌少年刑。时上偏财格,干头忌比肩;月生逢主旺,贵气福重添。

进气之神纵落死地也死不了,退气之神纵逢生地也生不起来;一辈子发不了旺的人,尤其忌讳少年时就遇刑。时上偏财格,天干上最忌比肩来夺;月令生扶而日主又旺的,贵气与福分都加倍增添。

运行十数载,上下五年分;先看流年岁,深知来往旬。时上一位贵,藏在支中是;日主要刚强,名利方有气。

大运一步管十来年,上下各分作五年;先看流年太岁,再深究前后旬中往来的消息。时上有一位贵神,多半藏在地支之中;日主总要刚强,名与利才有生气。

五行生剋赋

大哉干支,生物之始,本乎天地,万象宗焉。有阴阳变化之机,时候浅深之用;故,金木水火土无正形,生剋制化理取不一。

伟大呀干支!它是生成万物的开端,本于天地,万象都以它为宗主。其中有阴阳变化的机窍,有时令深浅的作用;所以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并没有固定的形体,生、克、制、化的道理也不能只取一种。

假如死木,偏宜活水长濡。譬若顽金,最喜红炉煆炼。太阳火忌林木为讎。栋樑材求斧斤为友。

譬如已经斫下的死木,偏宜有活水长久滋润。又如顽钝的金,最喜红炉来煆炼。丙这太阳之火,忌林木遮蔽而与之为仇。要做栋樑之材的木,反把斧斤当作朋友。

火隔水,不能鎔金。金沉水,岂能剋木。活木忌埋根之铁。死金嫌盖顶之泥。

火被水隔断的,熔不了金。金沉在水里的,哪里克得动木。带根的活木,忌讳有铁埋在根下。已成器的死金,嫌有泥土盖在顶上。

甲乙欲成一块,须加穿凿之功。壬癸能达五湖,盖有併流之性。樗木不禁利斧。真珠最怕明炉。

甲与乙要合成一块材料,须加一番穿凿雕琢的工夫。壬与癸能通达五湖,是因为它们本有汇流合并的性情。臭椿这样的散木经不起利斧。真珠一般的辛金,最怕当面的明炉。

弱柳乔松,时分衰旺。寸金尺铁,气用刚柔。陇头之土,少木难疏。炉内之金,湿泥反蔽。

柔弱的柳与高大的松,要按时令去分它的衰与旺。一寸之金与一尺之铁,取用时要分它的刚与柔。田陇上的薄土,木少了便疏不开。炉中正在锻炼的金,被湿泥一盖反倒遮蔽了火力。

雨露安滋朽木。城墙不产真金。剑戟成功,遇火乡而反坏。城墙积就,至木地而愁伤。

一点雨露怎么滋养得了朽木?城墙般的厚土里生不出真金。剑戟已经铸成,再遇火乡反被熔坏。城墙已经筑就,走到木地便愁被疏克伤损。

癸丙春生,不雨不晴之象。乙丁冬产,非寒非煖之天。极锋抱水之金,最钝离炉之铁。

癸水与丙火同生在春天,是不雨不晴的气象。乙木与丁火同生在冬天,是不寒不暖的天时。锋刃最利的,是抱着水的金;最钝的,是离了炉火的铁。

甲乙遇金强,魂归西兑(酉)。庚辛逢火旺,气散南离(午)。土燥火炎,金无所赖。木浮水泛,火不能生。

甲乙木遇上金强,魂魄就归于西方兑位的酉。庚辛金逢上火旺,气就散在南方离位的午。土已燥而火又炎的,金无所依赖。木漂浮而水泛滥的,火也生不起来。

三夏鎔金,安制坚刚之木。三冬湿土,难隄泛滥之波。轻尘撮土,终非活木之基。废铁销金,岂是滋流之本。

夏三月里正被熔化的金,怎么制得住坚刚之木?冬三月冻湿的土,难以堤防泛滥的水波。一撮轻尘薄土,终究不是活木扎根的基础。废铁销熔而成的金,哪里是滋生水流的本源。

木盛,能令金自缺。土虚,反被水相欺。火无木,则终其光。木无火,则晦其质。

木太盛,反能使金自己崩缺。土太虚,反被水来欺凌。火没有木来生,光明就到头了。木没有火来泄秀,本质就晦暗不彰。

乙木秋生,拉朽摧枯之易也。庚金冬死,沉沙坠海岂难乎!凝霜之草,奚用逢金。出土之金,不能胜木。

乙木生在秋天,被金摧折就像拉朽木、折枯枝一样容易。庚金到冬天而死,沉入泥沙、坠落海底又有什么难?已被寒霜凝住的草,何须再遇金来砍伐?刚出土而未经锻炼的金,也胜不了木。

火未焰,而先烟。水既往,而犹湿。大抵,水寒不流,木寒不发,土寒不生,火寒不烈,金寒不鎔;皆非天地之正气也。

火还没起焰,先冒出烟。水已经流过去,地上还留着湿气。大抵水一寒就不流,木一寒就不发,土一寒就不生,火一寒就不烈,金一寒就不熔;这些都不是天地间的正气。

然,万物初生未成,而成久则灭。其超凡入圣之机,脱死回生之妙;不象而成,不形而化,固用不如固本,花繁岂若根深。

然而万物初生时尚未成形,成得久了终归要灭。那超凡入圣的机窍、脱死回生的妙处,是不落形象而自成、不着形迹而自化。与其死守着用神,不如先固住根本;花开得再繁,也比不上根扎得深。

且如,北金恋水而沉形(水多金沉);南木飞灰而脱体(火旺木焚);东水旺木以枯源(木盛水缩);西土实金而虚己(金多土变);火因土晦皆太过(土多火埋)。五行贵在中和。以理求之,慎勿茍言,掬尽寒潭须见底。

譬如北方之金恋着水而沉没了形体,这是水多金沉;南方之木化作飞灰而脱去本体,这是火旺木焚;东方之水助旺了木而枯竭了本源,这是木盛水缩;西方之土充实了金而虚耗了自己,这是金多土变;火因土多而晦暗无光——凡此种种,都是太过之病。五行可贵的正在中和。要按道理去求,切不可随口乱说;就像掬干一潭寒水,总要见到潭底才罢。

珞琭子消息赋

元一气兮先天,稟清浊兮自然;著三才以为象,播四时以为年。以干为禄,以向背定贫富;以支为命,详顺逆以循环。

元始的一气属于先天,禀受清浊全出于自然;显出天地人三才而成象,布散春夏秋冬四时而成年。以天干为「禄」,看它与日主是相向还是相背来定贫富;以地支为「命」,详审它顺行逆行的循环。

运行则一辰十载。折除乃三日为年;折除者乃一年二十四气,七十二候。命有节气浅深,用之而为妙。

大运一辰管十年。所谓「折除」,是把三日折算成一年;折除的根据,在于一年有二十四节气、七十二候。命有节气的深浅之别,取用得当才见其妙。

其为气也,将来者进,成功者退;如蛇在灰,如鱔在尘。气者,四时向背之气也;其为有也,是从无而立有;其为无也,天垂象以为文;此五行临于绝地而建贵也。

说到「气」:将要来的正在前进,已经功成的正在退去;就像蛇爬过灰上、鳝游过尘中,来去都留着痕迹。所谓气,就是四时向背之气。说它「有」,是从无中立起有来;说它「无」,天却垂下星象而成文采。这正是五行临于绝地反能建立贵气的道理。

五行绝处有禄马;其为常也,立仁立义;其为事也,或见或闻。崇为实也,奇为贵也,将星扶德,天乙加临,本主休囚,行藏汩没。

五行的绝处反有禄马藏在里头。就常理说,是立仁立义;就人事说,或是亲眼所见、或是耳中所闻。崇高的才算实,奇特的才算贵。将星扶助德神、天乙贵人加临,本是好事;可若日主自身休囚,那么无论出仕还是隐退,都要埋没沉沦。

至若,勾陈得位,不亏小信以成仁;真武当权,是知大才而分瑞。不仁不义,庚辛与甲乙交争。或是或非,壬癸与丙丁相畏。

至于勾陈之土得了位的,不肯亏损小小的信义而终能成仁;真武之水当权的,可知他有大才而分得祥瑞。为人不仁不义的,是庚辛金与甲乙木交相争战。是非反覆不定的,是壬癸水与丙丁火彼此畏忌。

故,有先贤谦己,处俗求仙;崇释则离宫修定,归道乃水府求玄。见不见之形,无时不有;抽不抽之绪,万古联绵。

所以有前代贤者谦抑自己,身处俗世而求仙。崇奉佛教的,便在离宫火位上修习禅定;归依道门的,便到水府之中探求玄妙。那看不见形迹的东西,其实无时不在;那抽不尽的头绪,万古绵延不绝。

是以何公惧其七杀;宣父畏以元辰;峨眉阐以三生,无全士庶;鬼谷布其九命,约以星观。今集诸家之要,略其偏见之能,是以未解曲通,玅须神悟。

因此何公畏惧七杀,孔子也忌讳元辰。峨眉一派阐说三生之理,却不能周全士人与百姓;鬼谷子布下九命之法,也只约略以星象来观测。如今这里汇集各家的要旨,略去那些偏执一端的说法;至于还不能曲折贯通之处,那奥妙就须自己去心领神会了。

臣出自兰野,幼慕真风;入肆无悬壶之玅,游街无化杖之神;息一气以凝神,消五行而通道。乾坤立其牝牡,金木定其刚柔;昼夜分为君臣,时节分为父子,不可一途而取,不可一理而推。

我出身在兰野之地,年幼时便仰慕真人的风范;走进市肆没有壶公悬壶那样的妙术,游行街衢也没有费长房化杖成龙的神通;只是屏息一气以凝聚心神,消详五行以贯通大道。乾与坤立起了雌雄,金与木定下了刚柔;昼与夜分作君与臣,时与节分作父与子。这些都不可只取一条路,也不可只用一个道理去推。

时有冬逢炎热,夏草遭霜;类有阴鼠栖水,神龟宿火;是以阴阳罕测,志物难穷。大抵三冬暑少,九夏阳多,祸福有若禎祥,术士希其八九。

时令上有冬天反逢炎热、夏天青草却遭霜打的;物类上有「阴鼠栖水」「神龟宿火」这些反常之象。可见阴阳难以测度,万物之情难以穷究。大体说来,冬三月暑气少、夏三月阳气多;祸与福就像那些祥瑞之兆一样,术士能推中八九分也就算难得了。

或若生居休败,早岁空亡;若遇健旺之乡,连年偃蹇。若乃,初凶后吉,相源浊而流清;始吉终凶,状根甘而裔苦。观乎萌兆,察以其元;根是苗先,实从花后;胎生元命,三兽定其门宗;律吕宫商,五虎论其成败。无合有合,后学难知;得一分三,前贤不载。

有的人生在休败之地,早年便落空亡;有的却遇上健旺之乡,反而连年困顿不振。至于起初凶而后来吉的,形状好比源头浑浊而下流清澈;起初吉而终于凶的,形状好比树根甘甜而枝末苦涩。看它萌发的征兆,就要察它的本元:根在苗之先,果实在花之后。胎元与生月构成本命,用「三兽」去定它的门第宗派;音律有宫商之别,用「五虎」去论它的成败。本来无合而忽然有合,后学的人很难明白;一法之中分出三样,前贤也不曾载录。

年虽逢于冠带,尚有餘灾。运将至于衰乡,犹披少福。大段,天元羸弱,宫吉不及以为营;日下兴隆,月凶不能成其咎。若遇,尊凶卑吉,救疗无功;尊吉卑凶,逢灾自愈。

流年虽逢冠带这样的吉地,也还留着未尽的灾。大运将要走到衰乡时,也还披着一点残余的福。大体说来,天元也就是日干若羸弱,纵然宫位吉,也来不及经营出什么;日主之下若兴隆有根,纵然月柱凶,也构不成大咎。若遇上「尊」的一边凶而「卑」的一边吉,那就救治无功;若「尊」的一边吉而「卑」的一边凶,纵然逢灾也会自愈。

禄有三会,灾有五期。凶多吉少,类大过之初爻;福浅祸深,喻同人之九五。闻喜不喜,是六甲之盈亏;当忧不忧,赖五行之救助。八孤临于五墓,戌未东行;六虚下于空亡,自乾南首。

禄有三处会合,灾有五个应期。凶多而吉少的,好比《大过》卦的初爻,柔弱在下而根基不牢;福浅而祸深的,好比《同人》卦的九五,虽得其正也要先号啕后欢笑,历尽艰难。听到喜讯却喜不起来,那是六甲旬中本有盈亏;该忧而其实不必忧,那是靠了五行之中另有救助。八孤临于五墓之上的,从戌、未往东推行;六虚落在空亡之下的,自乾位起而向南为首。

天元一气,定侯伯之尊荣。支作人元,运商徒而得失。若乃,身旺鬼绝,虽破命而长生;鬼旺身衰,逢建禄而寿夭。背禄逐马,守穷途而悽惶。禄马同乡,不三台而八座。

天干四位同属一气的,可定他侯伯之尊荣。地支之中所藏的人元,则用来推算商旅之人的得失。若身旺而官鬼已绝的,纵然破了命局也仍得长生;若官鬼旺而身衰的,纵然坐着建禄也要短寿。背了禄、又逐走了马的,只好守着穷途凄惶度日。禄与马同在一乡的,不做三台也要位列八座。

官崇位显,定知夹禄之乡。小盈大亏,恐是劫财之地。生月带禄,入仕居赫奕之尊。重犯奇仪,蕴藉抱出群之器。

官职崇高、位望显赫的,定是走在夹禄之乡。小处有盈余而大处却亏损的,恐怕是走在劫财之地。生月上带着禄的,入仕便居显赫尊贵之位。重重犯着三奇仪神的,含蓄深厚,怀抱出群的器识。

阴男阳女,时观出入之年;阴女阳男,更看元辰之岁,与地之相逢。宜退身而避位,凶会吉会,返吟伏吟,阴错阳差,天冲地击;或逢四杀五鬼,六害七伤,天罗地网,三元九宫。福臻成庆,祸并危凝;扶兮速速,抑乃迟迟。

阴年生的男、阳年生的女,大运逆行,要看交进交出那一年;阴年生的女、阳年生的男,大运顺行,更要看元辰之年与地支相逢的情形,这时宜于退身避位。至于凶会与吉会、返吟与伏吟、阴错与阳差、天冲与地击,或者逢上四杀、五鬼、六害、七伤、天罗地网以及三元九宫这些名目:福一到便成庆事,祸一并起便凝成危难。扶助我的来得快,压抑我的来得慢,这中间的迟速也要留意。

历贵地而待时。遇比肩而争竞。至若人疲马劣,犹托财旺之乡;或乃财旺禄衰,健马何避。掩冲岁临,尚不为灾,年登故宜获福。

走过贵地的人,只须静待时机。遇上比肩的,就要与人争竞。至于人已疲惫、马又低劣的,还可以托庇在财旺之乡;或者财虽旺而禄已衰的,那强健的驛马又能往哪里躲避?被掩被冲而太岁又临,尚且不算灾;年成既好,自然该得福。

大吉主逢小吉,及寿长年。天罡运至天魁,继生续寿。从魁抵苍龙之宿,财自天来。天冲临昴胃之乡,人元有害。

「大吉」丑遇上「小吉」未的,能延年长寿。「天罡」辰运走到「天魁」戌的,也能续生延寿。「从魁」酉抵到苍龙之宿的,财从天上来。「天冲」卯临到昴、胃这些宿位之乡的,支中所藏的人元要受损害。

金禄穷于正首,庚重辛轻。木人困于金乡,寅深卯浅。玅在识其通变,拙说犹神;巫瞽昧于调絃,难希律吕。

金的禄位穷尽在正月之首,其中庚受害重而辛受害轻。木命的人困在金乡,其中寅所受的伤深而卯所受的伤浅。妙处全在识得通权达变,纵是浅陋之说也灵验如神;若像瞎眼乐工那样连调弦都不明白,就别指望懂得律吕了。

庚辛临于甲乙,君子可以求官。北人运至南方,贸易获其厚利。开朝懽而旋至,为盛火之炎阳。剋祸福之遥,则多因于水土。

庚辛金临于甲乙木之上,木正是它的财,君子可以凭此去求官。北方的人行运到了南方,做买卖能获厚利。早上刚开怀而喜事随即到来的,是因为火气盛而阳气炎。至于克应祸福的迟与远,那多半由水与土来决定。

金木未能成器,听衰乐以难明;似木盛而花繁,状密云而不雨。乘轩衣冕,金火何多;位穷班卑,阴阳不定。所以,龙吟虎啸,风雨助其休祥;火势将兴,故先烟而后焰。

金与木还没有成器的,就像听那衰败之乐一样,难以听出名堂;又像木虽茂盛而只是开花,也像浓云密布却下不来雨。能乘车服冕的人,金与火配得何等之多;位次窘迫、班列卑下的人,则阴阳配得不定。所以龙一吟、虎一啸,风雨就来助成祥瑞;火势将要兴起时,也必先冒烟而后见焰。

每见凶中有吉,吉乃先凶;吉中有凶,凶为吉兆;祸旬向末,言福可以近推。纔入衰乡,论灾宜其逆课。男迎女送,否泰交居;阴阳二气,逆顺折除。占其金木之内,显于方所分野;标其南北之间,恐不利于往来。

常见凶中带着吉,那吉是先经过凶才来的;吉中藏着凶,那凶反倒是转吉之兆。祸事的旬期将到末尾时,说福就可以就近去推;才踏进衰乡,论灾就该逆着推算。男的顺行去迎、女的逆行来送,否与泰交替而居;阴阳二气,一逆一顺地折算除减。占算落在金与木之内的,显现在方位分野上;若标在南与北之间,恐怕不利于往来奔走。

一旬之内,于年中而问月;一岁之中,求月中而问日。向三避五,指方面以穷通;审吉查凶,述岁中之否泰。丙寅丁卯,秋天宜以保持。己巳戊辰,度乾(亥)宫而脱厄。

一旬之内,从年中去问月;一年之中,从月中去问日。趋向三而避开五,指出方位来定穷通;审明吉、查清凶,讲述一年之中的否与泰。丙寅、丁卯这两日,在秋天须小心保守。己巳、戊辰这两日,度过乾位亥宫便可脱厄。

值病忧病,迟生得生;旺相崢嶸,休囚绝灭。论其眷属,忧其死绝,墓在鬼中;危疑者甚,足下临丧,面前可见。

逢着病地就忧病,迟迟得生的终究还能生;旺相之时气象峥嵘,休囚之时便绝灭无余。论到眷属,最忧的是他们落在死绝之地,或者墓库正藏在官鬼之中;那危疑之象最重,丧事就临在脚下,眼前便可看见。

凭阴察其阳福,岁君莫犯于孤辰。恃阳鑑以阴灾,天元忌逢于寡宿。

凭着阴的一面去察看阳的福气,太岁上切莫犯着孤辰。倚仗阳的一面去鉴别阴的灾殃,天干上最忌逢着寡宿。

先论二气,次课延生;父病推其子禄,妻灾课以夫年。三宫元吉,祸迟可以延推;始末皆凶,灾忽来如迅速。宅墓受杀,落梁尘以呻吟;丧吊临人,变宫商为薤露。干推两重,防灾于元首之间;支折三轻,慎祸于股肱之内。

先论阴阳二气,其次推算延生之数;父亲有病,从他儿子的禄上去推;妻子有灾,从丈夫的年命上去课。三宫本元都吉的,祸来得迟,还可往后推延;首尾都凶的,灾来得快如疾风。宅墓受了七杀,屋梁积尘落下,人在其中呻吟;丧门吊客临于人身,宫商雅乐就变成了送葬的《薤露》之歌。天干上推得重重叠叠,就要防灾在头面这些「元首」之处;地支上折算下来分量轻的,就要慎防祸出在四肢这些「股肱」之内。

下元一气,同居去住之期;仁而不仁,虑伤伐于戊己。至于寝食侍卫,物有鬼物,人有鬼人;逢之为灾,去之为福。就在裸形夹杀,魄往酆都,所犯有伤,魂归岱岭。或乃行来出入,抵犯凶方,嫁娶修营,路登黄道;灾福在岁年之位内,发觉申日时之击扬。五神相剋,三生定命。

下元的一股气,决定同居之人去与留的时期;看似仁厚而其实不仁的,要虑及戊己之土的伤伐。至于寝处饮食、侍从护卫之间,物里有克物的「鬼物」,人里有克人的「鬼人」;碰上它便是灾,除掉它便是福。若正落在裸形之地又被夹杀,魂魄就要前往酆都;所犯之处一有伤损,魂便归于岱宗之岭。又如出行往来、进进出出,若冲犯了凶方;嫁娶营造,若能走上黄道吉路:灾与福都落在岁与年的位次之内,而在日与时的冲击张扬处发觉出来。五神彼此相克,三生的果报便由此定下人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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