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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天髓阐微 · 第 4 卷

清 · 任铁樵 · 第 4 卷 / 19

通神论·十一、方局

方是方兮局是局,要得方,莫混局。原注:寅、卯、辰,东方也,搭一亥或卯或未,则太过,岂不为混局哉!

「方」是方、「局」是局,两者体例不同;既然要取地支的「三会方」,就不要再混进「三合局」的字。原注解释:寅、卯、辰三支相会即是东方木方,若再搭进一个亥、或卯、或未(亥卯未正是三合木局之支),木气便嫌太过,这岂不就成了「方」中混「局」吗?

任氏曰:十二支,寅、卯、辰东方,巳、午未南方,申酉、戌西方,亥、子、丑北方。凡三字全为成方,如寅、卯、辰全,其力量较胜于亥、卯、未木局。戊日遇寅月,见三字,俱以杀论;遇卯月,见三字,俱以官论,己日反是。遇辰月,视寅卯之势,较量轻重,以发杀,其余信此。

任氏阐释:十二地支分属四方——寅、卯、辰会成东方木,巳、午、未会成南方火,申、酉、戌会成西方金,亥、子、丑会成北方水。凡三字齐全就叫「成方」,例如寅、卯、辰俱全,其力量比亥、卯、未三合木局还要强。以戊土日主为例:生于寅月而三字齐全,寅中甲木克戊,一概作「七杀」论;生于卯月而三字齐全,卯中乙木克戊,一概作「正官」论;若换成己土日主,官杀恰好相反。若生于辰月,就要看寅、卯两支谁的势力大,权衡轻重再定官杀,其余各方也照此推断。

若只二字,则竟不取,所言方局莫混之量,愚意以为不然,且如木而见亥字,为生旺之神;见未字,为我克之财,又是木盘根之地,亦何不可?即用三合木局,册有所损累耶?至于作用,则局之用多,而方之用狭,弗以论方而别生穿凿也。

若只有两字而不成方,就干脆不按成方来取。至于经文所说「方局不可相混」这层意思,我私意以为并不尽然。譬如木方之中见到亥字,亥是木的长生、乃生旺之神;见到未字,未是我所克的财星,同时又是木「盘根」的库地,这有什么不可以呢?就算再取成三合木局,又哪里会有什么损累呢?至于实际取用,三合局的用处广、三会方的用处窄,切不可因为论「方」而另生穿凿附会之说。

甲寅、丁卯、戊辰、己未/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木方全,搭一未字为混,然无未字,则日主虚脱,且天干甲木透出作杀耑不作官,必要未字日主气贯,身杀两停,名利双辉。鼎甲出身,仕至极品,可知方混局之无害也。

四柱甲寅、丁卯、戊辰、己未,大运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造地支寅卯辰东方木方齐全,又搭进一个未字,按俗说便是「方混局」。可是若没有这个未字,戊土日主就虚浮脱根了;何况天干透出甲木,只能专作「七杀」看、不作「正官」看,正需要未土使日主气脉贯通,才成「身杀两停」的均势,因而名利双收。此人以「鼎甲」(殿试一甲及第)出身,官至极品,可见方中混局并无妨害。

丙辰、庚寅、乙卯、丁亥/辛卯、壬辰、癸巳、甲午、乙未、丙申、丁酉。此支类东方,火明木秀,最喜丙火紧克庚金之浊,然春初木嫩,必得亥时生助。为人风流潇洒,学问渊深。丁亥生木助火,采芹攀桂;巳运南宫报捷,名高翰苑;午运拱寅合卯,采梁栋于邓林,是难哲匠,搜琳琅于瑶圃,爰藉宗工;至酉,乙木无根,金得地,冲破东方秀气,犯事落职,若无亥水化之,岂能免大凶!

四柱丙辰、庚寅、乙卯、丁亥,大运辛卯、壬辰、癸巳、甲午、乙未、丙申、丁酉。此造地支归类东方木,木秀而火明,最可喜的是年干丙火紧贴克制庚金那一点浊气;但初春之木尚嫩,必须靠亥时之水来生助。所以其人风流潇洒,学问深湛。时柱丁亥,亥水生木、丁火助其光华,因而能「采芹」入泮、「攀桂」中举;行到巳运,在礼部会试(南宫)报捷,名列翰林;午运与寅相拱、与卯相合,如同到邓林中采取梁栋之材、到瑶圃里搜寻美玉,全赖名公巨匠的赏识提携;等到酉运,乙木失去根气,金得禄地,冲破了东方一片秀气,因而犯事革职——若不是有亥水在局中化解金气,哪里免得了大凶!

局混方兮有纯疵,行运喜南或喜北。原注:亥卯未木局,混一寅辰,则太强,行运南北,则有纯疵,不能俱利。

「局」中混进「方」的字,便有纯与疵之别,行运究竟喜南方还是喜北方,须分别看待。原注解释:亥、卯、未三合木局,若再混进一个寅字或辰字,木势就太强了;这时行南方运或行北方运,各有纯粹与瑕疵之分,不能一概说都有利。

任氏曰:地支有三位相合而成局者,亥卯未木局,寅午戌火局,巳酉丑金局,申子辰水局,皆取征旺墓,一气始终也。柱中遇三支合势,吉凶之力较大。亦有取二支者,然以旺支为主,或亥卯,或卯未,皆可取,亥未次之。

任氏阐释:地支有三位相合而成局的,就是亥卯未合木局、寅午戌合火局、巳酉丑合金局、申子辰合水局;这四局所取的都是「长生、帝旺、墓库」三个位置,一气贯通、有始有终。命局中若遇三支合成局势,吉凶的力量就比较大。也有只取两支半合的,但必须以「旺支」为主:或亥与卯(长生配帝旺)、或卯与未(帝旺配墓库)都可以取,亥与未(缺了中间的旺支)则次一等。

凡会忌冲,如亥卯未木局,杂一酉丑字于其中,而以与所冲之神紧贴,是为破局。虽冲字杂地其中,而不紧贴,或冲字处于其外而紧贴,则会局与损局瘐论。其二支会局者,以相贴为妙,逢冲即破,他字间之,亦遥隔无力,须天干领出可用。

凡是会局,最忌相冲。譬如亥卯未木局,中间夹杂一个酉字或丑字,而且这个字与它所冲的支紧紧贴邻,那就叫「破局」。若冲字虽夹在其中却不紧贴,或者冲字虽紧贴却处在会局之外,那么成局与损局就要一并权衡、不可断死。至于只有两支半合的,尤其以两支紧贴为妙:一遇冲就破,中间被别的字隔开,也就遥隔无力了,这时必须靠天干透出同类之神把它「领」起来,方才可用。

至于“局混方兮有纯疵”之说,与方“要得方莫混局”之理相似,究其理亦无所害。见寅字是谓同气,见辰字是谓余气,又是东方湿土,能生助木神,又何损累耶?行运南北之分须看局中意向为是。如木局,日主是甲乙,四柱纯木,不杂别字,运行南方,谓秀气流行,则纯;运行北方,谓之生助强神,无疪。或干支有火吐秀,运行南方,名利裕如;运行北方,凶灾立见。木论如此,余者可知。

至于「局混方兮有纯疵」这个说法,与前面「要得方莫混局」的道理相似,推究起来其实也没有妨害。木局见到寅字,寅同属木,叫「同气」;见到辰字,辰是木的「余气」,又是东方的湿土,能生助木神,这又有什么损累呢?行运该喜南还是喜北,须看命局本身的意向才对。譬如木局而日主是甲、乙木,四柱纯是木、不杂别的字,运行南方就叫「秀气流行」,是为纯;运行北方是生助强神,也没有瑕疵。但若干支之中另有火来吐秀(成木火通明之象),那么运行南方便名利宽裕;一旦运行北方,水来克火伤了秀气,凶灾立刻就见。木局这样论,其余火、金、水各局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
甲寅、乙亥、乙卯、癸未/丙子、丁丑、戊寅、己卯、庚辰、辛巳、壬午、癸未。此木局全,混一寅字,然四柱无金,其势从强,谓深得一方秀气。少年科第,惟庚辰辛巳运,虽有癸水之化,仍不免刑丧起倒,仕路蹭蹬。至六旬外,运走壬午癸未,由县令而迁司马,履黄堂而升观察,直如扬帆大海,谁能御之!由此观之,从强之木局,东南北运皆利,惟忌西方金运克破耳。

四柱甲寅、乙亥、乙卯、癸未,大运丙子、丁丑、戊寅、己卯、庚辰、辛巳、壬午、癸未。此造亥卯未三合木局齐全,又混进一个寅字;但四柱之中全无金,木势只能「从强」,可说是深得东方一片秀气,因而少年就科举登第。只有庚辰、辛巳两运,虽有癸水化解金气,仍不免刑伤丧亡、起落颠簸,仕途也颇为坎坷。到六十岁以外,运走壬午、癸未,水木火相生,便由县令升迁为州同(司马),由知府(黄堂)再升为道员(观察),真如大海扬帆,谁能阻挡!由此看来,从强的木局,行东方、南方、北方运都有利,唯独忌西方金运来克破。

甲寅、丁卯、乙未、丁亥/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亦木局全,混一寅字,取丁火食神秀气,非前造从强论也。至巳运,丁火临官,登科发甲;庚午辛未,南方金败之地,不伤体用,仕途平坦;壬申,木火皆伤,破局,死于军中。前则从强,南北皆利;此则木火,西北有害。由此两造观之,局混方之无害也。

四柱甲寅、丁卯、乙未、丁亥,大运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造也是亥卯未木局齐全、混进一个寅字,但它取的是丁火食神吐出的秀气,不能像前一造那样按「从强」来论。行到巳运,丁火在巳为「临官」得地,于是登科中了进士;庚午、辛未两运虽属金,却坐在南方火地、金处败绝之乡,伤不了体用,仕途平稳;一交壬申,壬水克丁、申金克木,木火两伤而破了局,遂死于军中。前一造是从强格,南运北运都有利;这一造用木火,西方北方就有害。由这两造对看,可知局中混方本身并无妨害,关键全在取用与行运。

若然方局一齐来,须是干头无反复。原注:木局木方全者,须要天干全顺得序,行运不背乃好。

倘若三会方与三合局一齐出现在命局里,就必须天干顺遂而没有反复相悖。原注解释:木局与木方都齐全的命造,须要天干一路顺生、次序井然,行运也不违背这股气势,才算好。

任氏曰:方局齐来者,承上文方混局局混方之谓也。如寅、卯辰兼未,亥卯未兼寅辰,巳、午未兼戌,寅午戌兼巳未,申、酉、戌、兼巳丑,巳酉丑兼申戌,亥、子、丑兼申辰,申子辰兼丑亥子类是也。干头无反复者,方局齐来,其气旺盛,要天干顺其气势为妙。

任氏阐释:所谓「方局齐来」,就是承接上文「方混局」「局混方」而说的。例如寅卯辰木方兼见未字、亥卯未木局兼见寅辰,巳午未火方兼见戌、寅午戌火局兼见巳未,申酉戌金方兼见巳丑、巳酉丑金局兼见申戌,亥子丑水方兼见申辰、申子辰水局兼见丑亥之类,都属于方局齐来。所谓「干头无反复」,是说方局齐来时气势极旺,须要天干顺着这股气势走才妙。

若地支寅、卯、辰,日主是木,或再见亥之生,未之库,如地支亥卯未,日主是木,或再逢寅之禄、辰之余,旺之极矣,非金所能克也,须要天干有火,泄其精英,不见金水,则干头无反复,然后行土运,乃为全顺得序而不悖矣。

假如地支是寅卯辰木方而日主又是木,再见到亥(木之长生)、未(木之墓库);或者地支是亥卯未木局而日主是木,再逢上寅(木之禄)、辰(木之余气)——那就旺到极点,已不是金所能克制的了。这时须要天干有火,来泄它的精英之气,并且不见金水来相扰,这才算「干头无反复」;然后再行土运(火生土、顺势泄下),就是所谓「全顺得序」而不相违悖了。

如天干无火而仍生木,逢凶有解。苟有火而见水,或无火而见金,此谓干头反复,如得运程安顿,遇土则可止其逆水,遇火则可去其微金,亦不失为吉耳。如日干是土,别干得火,相生之谊,亦不反复;见金以寡敌众,见水生助强神则反复矣。所以制之以盛,不若化之以德,则其流行全顺矣。余仿此。

如果天干没有火、却仍是生木之神(水木一路),虽不理想,遇凶尚有解救。倘若有火而又见水(水克火、伤了秀气),或者没有火却见金(金来克木、激怒旺神),这就叫「干头反复」;这时若行运安排得当,遇土运便可止住那逆行之水,遇火运便可去掉那点微弱之金,也不失为吉。又如日干是土,别的天干有火来相生,这是火生土的相生之谊,也不算反复;但见金则是以寡敌众(土生金反泄,金又敌不过旺木),见水则是生助强神(水去生那本已极旺的木),那就是反复了。所以用威势去硬克,不如用德性去顺化,这样气机流行才能全然顺遂。其余各方局仿此推论。

甲寅、丁卯、乙亥、癸未/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方局齐来,得月干丁火独透,发泄菁英,何其妙也。惜乎时干癸水透露,通根亥支,紧伤丁火秀气,谓干头反复,所以一衿尚不能博,贫乏无子。设使癸水换一火土,名利皆遂矣。

四柱甲寅、丁卯、乙亥、癸未,大运戊辰、己巳、庚午、辛未、壬申、癸酉。此造方与局一齐来,幸得月干丁火独透,能发泄木的菁华秀气,本是何等美妙。可惜时干透出癸水,又通根在日支亥水,紧贴克伤丁火那点秀气,正是所谓「干头反复」;因此连一领青衿(秀才功名)都挣不到,一生贫乏而且无子。假使把时干癸水换成火或土,那就名利双遂了。

丁卯、甲辰、甲寅、乙亥/癸卯、壬寅、辛丑、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。此亦方局齐来,干头无水,丁火秀气流行,行运不甚反悖。中乡榜,仕至州牧,子多财旺,赋性仁慈,品行端方,寿越八旬,夫妇齐眉。所谓木主仁,仁者寿,格名曲直仁寿者,信斯言也。由此两造观之,干头反复与全顺得序者,天渊也。

四柱丁卯、甲辰、甲寅、乙亥,大运癸卯、壬寅、辛丑、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。此造也是方局齐来,但天干没有水来伤火,丁火的秀气流通畅行,行运也不算太违逆。因而中了乡试举人,官做到知州(州牧);子息众多、财禄丰旺,禀性仁慈,品行端正,享寿八十开外,夫妻白头偕老。正如古人所说「木主仁,仁者寿」,这种格局叫「曲直仁寿格」,此造足证其言不虚。由这两造对看,「干头反复」与「全顺得序」的差别,真有天渊之隔。

成方干透一元神,生地库地皆非福。原注:寅、卯、辰全者,日主甲乙木,则透元神,而又遇亥之生,未之库,决不发福,惟纯一火运略好。

地支会成一方,天干又透出与这一方同类的「元神」,那么再走长生之地或墓库之地都不是福。原注解释:寅、卯、辰三支齐全,而日主又是甲木或乙木,这就是透出了元神;此时若再遇亥(木之长生)、未(木之墓库),断然不能发福,只有走纯一的火运才略好些。

任氏曰:成方干透元神者,日主即方之气也。如木方日主是木,火方日主是火,即为元神透出也。生地库地皆非福者,身旺不宜再助也,然亦要看其气势,不可一例而推。成方透元神,旺可知矣,固不宜再行生地库地,以帮方也。倘年月时干不杂财官,又有劫印,谓之从强,则生地库地,亦能发福。如逢纯一火运,真谓秀气流行,名利皆遂。如年月时干,财官无气,再行生地库地之运,不但不能发福,而且刑耗多端。此屡试屡验,故志之。

任氏阐释:所谓「成方干透元神」,就是日主本身即是这一方之气。譬如地支成木方而日主是木、成火方而日主是火,这便叫元神透出。所谓「生地库地皆非福」,是因为身已经旺了、不宜再去帮它;不过也要看整体气势,不可一概而论。地支成方又透元神,旺是可想而知的,本来不宜再行长生之地、墓库之地去帮扶这个方。但倘若年、月、时三干不夹杂财星官星,又有比劫印绶相助,这就叫「从强格」,那么走生地、库地反而也能发福;若逢上纯一的火运(木火通明),真可说是秀气流行,名利双遂。反过来,如果年月时干虽有财官而财官无气,再行生地库地之运(愈助强神),那就不但不能发福,而且刑伤破耗层出不穷。这是我屡试屡验的,所以特地记下来。

戊寅、甲寅、甲辰、丁卯/乙卯、丙辰、丁巳、戊午、己未、庚申。此成方,干透元神,四柱不杂金水,时干丁火吐秀,纯粹可观。初中行运火土,中乡榜,出宰名区;惜木多火炽,丁火不中以泄之,所以运至庚申,不能免祸。

四柱戊寅、甲寅、甲辰、丁卯,大运乙卯、丙辰、丁巳、戊午、己未、庚申。此造地支成东方木方,天干又透甲木元神,四柱不夹杂金水,时干丁火吐露秀气,格局纯粹可观。早年中年行火土之运,故中了乡试举人,出任名邑的知县。可惜木多而火反被壅塞,区区一点丁火不足以泄尽旺木,所以运至庚申(金来触怒旺木),就免不了灾祸。

癸卯、丙辰、甲辰、丙寅/乙卯、甲寅、癸丑、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。此造财旺提纲,丙食生助,当以财星为用,丙火为喜,癸水为忌。身旺用财,遗业十余万。初年水木运,一败如灰;至辛亥运,火绝木生,水临旺,冻饿而死。以此观之,不论成方成局,必先察财官之势。若财旺提纲,则以财为用;或官得财助,则以官为用;如财不通月支,官无旺财生,必须弃其寡而从其众也。余皆仿此。

四柱癸卯、丙辰、甲辰、丙寅,大运乙卯、甲寅、癸丑、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。此造月令辰土财星当旺,又有丙火食神生助财星,理当以财星为用神,丙火为喜神,癸水为忌神。身旺而用财,故承受祖业十余万。可惜早年行水木之运(比劫夺财、水又克火),家业一败如灰;到辛亥运,火在亥为绝地、木在亥得长生、水又临旺,忌神当权,终至冻饿而死。由此看来,不论地支成方还是成局,都必须先察看财官的势力:若财星旺在月令,就以财为用;或者官星得财星生助,就以官为用;如果财不通月支、官又无旺财来生,那就必须舍弃那少的一方、顺从那多的一方。其余各造都仿此推论。

成局干透一官星,左边右边空碌碌。原注:甲乙日遇亥卯未全者,庚辛乃木之官也,又见左辰右寅,则名利无成。甲乙日单遇庚辛,则亦无成。

地支成三合局,天干却孤零零透出一个官星,那么左邻右舍都帮不上忙,一生空自碌碌。原注解释:甲、乙日主遇上亥卯未三合木局齐全,庚金辛金本是木的官杀;若再见左有辰、右有寅(木势愈盛),就名利无成。甲乙日主单单遇上无根的庚辛,也同样无成。

任氏曰:如地支会木局,日主元神透出,别干见辛之官、庚之杀,虚脱无气,即余干有土,土亦休囚,难以生金,须地支有一申酉丑字为美。若无申酉丑,反加之寅辰字,则木势愈盛,金势愈衰矣,故碌碌终身,名利无成也。若得岁运去其官星,亦可发达,必要柱中先见食伤,然后岁运去净官煞之根,名利遂矣。本局如此,余局仿此论之可也。

任氏阐释:譬如地支会成木局,日主的元神(甲乙木)又透在天干,别的天干上见到辛金正官、庚金七杀,这官杀虚浮脱根、毫无气势;即便其余天干有土可以生金,土在木旺之时也处休囚,难以生金。这种情形必须地支有一个申、酉或丑字(金的禄、旺、库)才算美。若没有申酉丑,反而再添上寅、辰之字,木势愈发强盛、金势愈发衰弱,所以终身碌碌,名利无成。倘若岁运能除去这个虚官,也还可以发达;但必须命局中先有食神伤官(制官之神),然后岁运把官杀的根气去尽,才能名利如愿。木局如此,其余各局仿此推论即可。

辛未、辛卯、乙未、丁亥/庚寅、己丑、戊子、丁亥、丙戌、乙酉。此乙木归垣,亥卯未全,木势旺盛,金气虚脱,最喜时透丁火,制煞为用。故初运土金之乡,奔驰未遇;至于亥运,生木制煞,军前效力,得县佐;丙戌运中帮丁克辛,升县令。此所谓强众而敌寡,势在去其寡,非煞旺宜制而推也。至酉运,煞逢禄旺,冲破木局不禄。

四柱辛未、辛卯、乙未、丁亥,大运庚寅、己丑、戊子、丁亥、丙戌、乙酉。此造乙木生于卯月「归垣」得地,亥卯未三合木局齐全,木势旺盛,两个辛金七杀反倒虚脱无气;最喜时干透出丁火,用它制杀为用神。所以早年行土金之运,奔波而不得志;到了亥运,亥水生木、又能制约金杀,于是在军中效力,得了县丞(县佐)之职;丙戌运里丙火帮扶丁火、又克去辛金,升任县令。这就是所谓「强众而敌寡」——势必要去掉那少的一方,并不是按「杀旺宜制」那套常法来推的。到了酉运,七杀逢禄得旺,冲破了木局,遂告去世。

辛未、辛卯、乙未、戊寅/庚寅、己丑、戊子、丁亥、丙戌、乙酉。此乙木归垣,虽无全会,然寅时比亥之力量胜数倍矣。以大象观之,局中三土两金,似乎财生煞旺,不知卯旺提纲,支中皆木之根旺,非金之在地也。初运土金之乡,采芹食廪,家业丰裕;一交丁亥,制煞会局,刑妻克子,破耗异常,犯事革名,忧郁而死。

四柱辛未、辛卯、乙未、戊寅,大运庚寅、己丑、戊子、丁亥、丙戌、乙酉。此造乙木同样生于卯月归垣,虽然没有会成完整的亥卯未木局,但寅时的木力比前造的亥时要强上数倍。单从大局外象看,命中三土两金,似乎是财生杀旺;殊不知卯木旺在月令提纲,地支处处都是木的旺根,并不是金在地支有根。所以早年行土金之运,反而入泮(采芹)、补了廪生,家业丰裕。一交丁亥运,丁火制去七杀、亥又与卯未会成木局(强神更强、那点金气去尽),于是刑妻克子、破耗异常,又因事被革除功名,忧郁而死。

庚寅、己卯、乙亥、癸未/庚辰、辛巳、壬午、癸未、甲申、乙酉。此造正合本文成局,干透官星,左右皆空,四柱一无情致。用财则财会劫局,用官则官临绝地,用神无所着落,为人少恒一之志,多迁变之心,以致家业破耗。读书未就,而学医;医又不就,又学堪舆;自以为仲景再世,杨赖复生,而人终不信;又学巫,学易,学命,所学甚多,不能尽述。不但一无所就,而且财散人离,削发为僧矣。

四柱庚寅、己卯、乙亥、癸未,大运庚辰、辛巳、壬午、癸未、甲申、乙酉。此造正合本节经文所说「成局干透一官星,左边右边空碌碌」:地支亥卯未会成木局,天干孤透庚金官星,左右两边都虚空无助,四柱毫无情致可言。想用财星,财(己土)却坐在会成劫局的木上被夺;想用官星,官(庚金)又临于绝地(寅为金之绝):用神无处着落。因此其人缺少恒久专一之志,多有迁移改变之心,以致家业破败。读书不成便去学医,学医不成又去学堪舆,自以为是张仲景再世、杨筠松赖布衣复生,可人家终究不信;又去学巫、学《易》、学命,所学极多,说也说不尽。结果不但一事无成,而且财散人离,最后削发做了和尚。

通神论·十二、八格

财官印绶发偏正,兼论食伤八格定。原注:自形象气局之外,而格为最。格之真者,月支之神,透于天干也。以散乱之天干,而寻其得所附于提纲,非格也。自八格之外,若曲直五格皆为格,而方已局气象定之者,不可言格也。五格之外,飞天合禄虽为格,而可以破害刑冲论之者,亦不可言格了也。

财、官、印绶各分偏正,再加上食神、伤官,八个正格就此确定。原注解释:除了形象与气局之外,就数「格」最为紧要。真正的格,是月支所藏之神透到天干上;若只是把散乱的天干牵强地附会到月令上去,那就不是格。八格之外,曲直、炎上、稼穑、从革、润下这五种专旺格虽也称格,但那是由三会方、三合局的气象所定的,就不该再叫作格。五格之外,飞天禄马、合禄之类虽也号称格,可它们要靠破、害、刑、冲来立说,更不能算格。

任氏曰:八格者,命中之正理也。先观月令所得何支,次看天干透出何神,再究司令以定真假,然后取用,以分清浊,此实依经顺理。若月逢禄刃,无格可取,须审日主之喜忌,另寻别支透出天干者,借以为用。

任氏阐释:所谓「八格」,乃是命理中的正理。推命先看月令占的是哪一支,再看天干透出的是什么神,然后追究当令司权的是哪个人元,据以判定格的真假,最后取用神、分清浊,这才是依经据理的正路。假如月令逢的是建禄或羊刃(月支即日主自身之气,本无格可取),就必须审察日主的喜忌,另找别的地支中透到天干上的神,借它来作用神。

然格局有正有变,正者必兼五行之常礼也,曰官印,曰煞印,曰财煞,曰食神制杀,曰食神生财,曰伤官佩印,曰伤官生财;变者,必从五行之气势也,曰从财,曰从官杀,曰从食伤,曰从强,曰从弱,曰从势,曰一行得气,曰两气成形。

但格局有「正」有「变」。正格,必定合乎五行生克的常规体例,就是官印相生、杀印相生、财滋弱杀、食神制杀、食神生财、伤官佩印、伤官生财这几种;变格,必定是顺从五行的气势而立,就是从财格、从官杀格、从食伤格、从强格、从弱格、从势格、一行得气格(即专旺)、两气成形格(即两神成象)这几种。

其余外格我端,余务考群书,俱不从五行正理,尽属谬谈;至于《兰台妙选》,所定一切奇格异局,纳音诸法,尤属不经,不待辩而知其荒唐也。自唐宋以来,作者甚多,皆虚邙之论;更有吉凶神煞,不知起自何人,作此险语,往往全无应验。诚意伯《千金赋》云:“吉凶神煞之多端,何如生克制化之一理。”一言以蔽之矣。

此外那些名目繁多的「外格」,我遍考各家命书,一概不合五行正理,全属荒谬之谈;至于《兰台妙选》所定的种种奇格异局和纳音诸法,尤其不经,不用辩驳就知其荒唐。自唐宋以来,著书立说的人很多,讲的都是虚妄之论;更有所谓吉凶神煞,不知是谁人首创,编出这些骇人之语,往往全然不应验。诚意伯刘基在《千金赋》里说过:吉凶神煞名目再多,也比不上生克制化这一个道理。一句话就把它说尽了。

即如壬辰日为“王骑龙背”,壬寅日为“王骑虎背”,何不再取壬午、壬申、壬戌、壬子,谓骑猴马犬鼠之背乎?又如六辛日逢子时,谓“六阴朝阳”,夫五阴皆阴,何独辛金可朝阳,余干不可朝阳乎?且子乃体阳用阴,子中癸水,六阴之至,何谓阳也?又如六乙日逢子时,谓“鼠贵格”,夫鼠者,耗也,何以为贵?且十干之贵,时支皆有之者,岂余干不可贵乎?不待辩而知其谬也。其余谬格甚多,支离无当,学者宜细详正理五行之格,弗以谬书为惑也。

就拿那些名目来说:壬辰日叫「壬骑龙背」,壬寅日叫「壬骑虎背」,那为什么不把壬午、壬申、壬戌、壬子也一并取来,叫作骑马、骑猴、骑犬、骑鼠之背呢?又如六个辛日逢子时叫「六阴朝阳」,五个阴干都是阴,为何独独辛金可以朝阳、别的阴干就不能朝阳?何况子的体是阳而用是阴,子中所藏乃是癸水,正是六阴之极,怎么反说它是阳?又如六个乙日逢子时叫「鼠贵格」,鼠本是耗损之物,凭什么算贵?况且十天干各有各的贵人,时支上人人都可能遇着,难道别的天干就不能贵?这些不用辩驳就知其谬。其余荒谬的格局还很多,支离破碎、全无着落,学者应当细究五行正理之格,不要被那些谬书迷惑。

庚辰、癸未、乙未、癸未/甲申、乙酉、丙戌、丁亥、戊子、己丑。此造支中三未通根,尚有余气,干透两癸,正三伏生寒,贴身生扶,亦通根身库。官星独发而清,癸水润土养金,生化不悖,财旺生官,中和纯粹。科甲出身,仕至藩臬,官境安和。

四柱庚辰、癸未、乙未、癸未,大运甲申、乙酉、丙戌、丁亥、戊子、己丑。此造地支三个未土,是乙木通根之处,尚留一点余气;天干透出两个癸水,正合「三伏生寒」之象,贴身生扶日主,癸水也通根于辰这个水库。庚金官星独透而清纯,癸水既能润泽燥土、又能养育金气,生化毫不违悖,财旺而生官,全局中和纯粹。所以此人由科举出身,官做到布政使、按察使(藩臬两司),仕途安稳平和。

己丑、壬申、丁未、丙午/辛未、庚午、己巳、戊辰、丁卯、丙寅。此造以大势观之,官得清地彼,何彼则富贵,此则困穷?不知此造无印,官紧克,午未虽是余气禄旺,丑中蓄水,暗伤午未之火,壬水逢生,又克丙火;更嫌己土一透,不能制水,反能晦火;兼之中运逢土,又泄火气,谓克泄交加。因之功名未遂,耗散资财,尚不免刑妻克子。细究皆己丑两字之患,幸格局顺正,气象不偏,将来运至木水之地,虽然屈抑于前,终必奋亨于后。

四柱己丑、壬申、丁未、丙午,大运辛未、庚午、己巳、戊辰、丁卯、丙寅。此造从大势上看,官星也算得地而清,为什么前一造富贵、这一造却困穷呢?须知此造没有印星通关,壬水官星紧贴克身;午、未虽是丁火的余气与禄旺之地,但丑中含蓄水气,暗中伤了午未之火,壬水又在申月得长生而逢生,更去克丙火;尤其可嫌的是己土一透,既不能制住壬水,反倒把丁火晦暗了;加上中年大运又逢土,再泄火气,这就叫「克泄交加」。因此功名不遂,资财耗散,还免不了刑妻克子。细究起来,全是己、丑这两个字的祸患。所幸格局顺正、气象不偏,将来运走到木、水之乡(即后运丁卯、丙寅一路),虽然前半生受屈抑,终究会在后半生奋发亨通。

癸未、乙卯、丙午、辛卯/甲寅、癸丑、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。此官清印正格,喜其未卯拱木,纯粹之象,故为人品超群,才华卓越,文望若高山北斗,品行似良玉精金。异印星太重,官星泄气,神有余而精不足,以致功名蹭蹬,纵有凌去之志,难遂青钱之选,还喜格正局清,财星逢合,虽然大材小用,究竟名利两全,仕路清高。施菁莪之雅化,振古木之人才也。

四柱癸未、乙卯、丙午、辛卯,大运甲寅、癸丑、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。此造是官清印正之格,可喜未与卯相拱成木,一派纯粹气象,所以其人品格超群、才华卓越,文名如同高山北斗为人仰望,品行如同美玉精金。可惜印星太重,反把官星的气泄尽了,是「神有余而精不足」,以致功名坎坷;纵有凌云之志,也难得中选。还好格局端正清纯、财星又逢合而不冲,所以虽然大材小用,究竟还是名利双全,仕途清贵。他在任上施行育才的雅化,扶植振拔了不少人才。

辛卯、丙申、癸卯、壬戌/乙未、甲午、癸巳、壬辰、辛卯、庚寅。此印绶格,以申金为用,以丙火为病,以壬水沩药,中和纯粹,秋水通源。运至癸巳,金水逢生得助,科甲联登;壬辰药病相济,由部属出为郡守。盖辛卯庚寅盖头,逢金不能生火环印,名利两全也。

四柱辛卯、丙申、癸卯、壬戌,大运乙未、甲午、癸巳、壬辰、辛卯、庚寅。此造是印绶格,以申中庚金为用神,以丙火为病神(火克金坏印),以壬水为治病之药(水克火救印),全局中和纯粹,秋水得金而通源。行到癸巳运,金在巳得长生、水又得帮扶,因而乡试会试接连登第;壬辰运药与病相济,由部院属官外放为知府(郡守)。到辛卯、庚寅两运,虽是东方木地,好在天干有金盖头,木不能生火去坏印,所以仍然名利两全。

辛卯、丙申、癸卯、甲寅/乙未、甲午、癸巳、壬辰、辛卯、庚寅。此亦以申金为用,以丙火为病,与前只换一寅字,不但有病无药,而且生助病神。彼则青钱万选,名利两全,此则机杼空抛,守株待兔。更嫌寅申遥冲,卯木助之,印绶反伤,木旺金缺,且月建乃六亲之位,未免分荆破斧,资财耗散。壬运帮身去病,财源稍裕;辛卯庚寅,东方无根之金,功名未能进取,家业不过小康。然格正局真,印星秉令,所以襟怀旷达,八斗才夸,争似元龙意气,五花笔吐,浑如司马文章。独嫌月透秋阳,难免珠沉沧海,顺受其正,莫非命也。由此数造观之,格局不可执一论也,不拘财官印绶等格,与日主无干。旺则宜抑,衰则宜扶,印旺泄官宜财星,印衰逢财宜比劫,此不易之法。

四柱辛卯、丙申、癸卯、甲寅,大运乙未、甲午、癸巳、壬辰、辛卯、庚寅。此造同样以申金为用、以丙火为病,与前造只换了一个寅字(前造是壬戌时),却不但有病无药,反而生助病神(寅木生丙火)。前造是「青钱万选」、名利两全,此造却是机杼空设、守株待兔。更嫌寅申遥遥相冲,卯木又来助寅,印绶反受损伤,木旺而金缺;月建又是六亲的宫位,因而免不了兄弟分离、资财耗散。壬运帮扶日主、除去病神,财源略微宽裕;辛卯、庚寅两运是东方木地上无根之金,功名不能进取,家业不过小康而已。然而格局端正、印星当令,所以襟怀旷达,才高八斗,气概不输陈元龙,笔下生花,文章浑如司马相如。唯独可嫌月干透出秋阳(丙火)坏印,难免明珠沉海、怀才不遇,只能安然顺受这份正命,也无非是命罢了。由这几造看来,格局不可拘执一端而论;不论财、官、印绶哪一种格,若与日主的旺衰不相干,就没有意义。日主旺就该抑,日主衰就该扶;印旺而泄了官气,宜用财星(财克印护官),印衰而又逢财来坏印,宜用比劫(比劫制财护印)——这是不变的法则。

影响遥系既为虚,杂气财官不可拘。原注:飞天合禄之类,固为影响遥系而非格矣。如四季月生人,只当取土为格,不可言杂气财官;戊己日生于四季月者,当看人元透出天干者取格,不可概以杂气财官论之;至于建禄月动羊无能为刃,亦当看月令中人元透于天干者取格,若不合气象形局,则又无格矣。只取用神,用神又无所取,只得看其大势,以皮面上断其穷通。不可执格论也。

「影响遥系」(暗冲暗合一类虚法)本来就是虚妄,「杂气财官」也不可拘泥。原注解释:飞天禄马、合禄之类,本就是影中捉影、遥遥牵系,算不得格。譬如生在辰戌丑未四季月的人,只该取土来定格,不可说是杂气财官;戊、己日生于四季月的,应当看月支人元中哪一个透到天干上来取格,不可一概以杂气财官论。至于月令是建禄、月劫、羊刃的,也该看月令人元透到天干上的取格;若又不合什么气象形局,那就根本无格可言,只取用神就是。倘若连用神也无从取,就只得看全局的大势,从表面上断他的穷通得失,切不可死执格局来论。

任氏曰:影响遥系者,即暗冲暗合之格也。俗书所谓飞天禄马是也。如丙午日支全三午,癸酉日支三酉,逢三则冲,午去暗冲子水为官,酉去暗合辰土为官。尚有冲财合财,如壬子日支全三子,暗冲午火为财,乙卯日支一三卯,暗合戌土为财。又云,先要四柱不要财官,为真方可冲合。夫冲者,散也,合者,化也,何能为我用乎?四柱原有财官,不宜冲合,尚有喜与不喜,何况四柱无财官乎?

任氏阐释:所谓「影响遥系」,就是暗冲暗合那一类格,也就是俗书里讲的飞天禄马。譬如丙午日而地支三个午、癸酉日而地支三个酉,说是逢三就能冲:午去暗冲子水,子中癸水便是丙火的官;酉去暗合辰土,辰便是癸水的官。还有暗冲财、暗合财的说法,如壬子日地支三个子,去暗冲午火为财;乙卯日地支三个卯,去暗合戌土为财。这些书又说,必须四柱原本没有财官,才算真格,才可以冲合。可是「冲」的本义是冲散,「合」的本义是合化,哪里能为我所用呢?四柱原本有财官尚且不宜冲合、还要分个喜与不喜,何况四柱本来就没有财官呢?

至于杂气财官,亦是画蛇添足。辰戌丑未,无非支藏三干,各为杂气;寅申巳亥,亦有三干,何故不论?夫库中余气,可以言格,生地之神,莫非反弃?又云杂气财官吉冲,尤为穿凿。若甲木生丑月,为杂气财官,喜未冲之,未中丁火,紧伤丑中辛金之官,格乃破矣,余支皆然,不若透出天干取格为是。

至于「杂气财官」的说法,也是画蛇添足。辰、戌、丑、未不过是支中各藏三个天干,所以叫杂气;可寅、申、巳、亥同样各藏三干,为什么就不算杂气?墓库中的余气既然可以拿来立格,那么长生之地所藏之神,难道反倒该弃置不用?书上又说「杂气财官喜冲」,这更是穿凿附会。譬如甲木生在丑月,算作杂气财官,说是喜未来冲开丑库;殊不知未中的丁火会紧紧伤了丑中辛金这个正官,格反而破了。其余各支都是同样道理,不如以透出天干者取格才是正办。

诸书所载,禄分四种,年为背禄,月为建禄,日为专禄,时为归禄。又云建禄喜官,归禄忌官,则又遗背禄专禄矣,又云日禄归时没官星,号为青去得路,诚如所论,则丙辛两日生人,逢癸巳丁酉时者,世无读书出仕者乎?无非日干旺地之比肩也,不可认作食禄为王家之格言,则四柱神,竟同亲刻,既柱中之禄为美,何得运逢禄支反为禄堂而家破人亡乎?命彻底根源,则穷通寿夭,自不爽矣。

各家命书所载,把「禄」分为四种:在年支叫背禄,在月支叫建禄,在日支叫专禄,在时支叫归禄。又说建禄喜见官星、归禄忌见官星,那么背禄、专禄又该怎么论?书上还说「日禄归时没官星,号为青云得路」;果真如此,那么丙日、辛日生人逢癸巳时、丁酉时的,世上就没有一个读书做官的了吗?其实禄不过是日干得旺地的比肩罢了,不可把它认作食天家俸禄的凭据。若照那种说法,四柱之神竟像刻板一样死定了。既然说柱中有禄是美事,为什么行运再逢禄支,反而成了「禄堂」而家破人亡呢?总要把命理的根源彻底看透,穷通寿夭自然就推得不差了。

大凡格局真实而纯粹者,百无一二,破坏而杂气者,十有八九,无格可取者甚多,无用可寻者不少。格正用真,行运不悖,名利自如;格破用损,谓这有病,忧多乐少。倘行运得所,去其破损之物,扶其喜用之神,譬如人染沉疴,得良剂以生也,不贵亦富。无格可取,无用可寻,只可看其大势,与日主之所向,运途能补其所喜,去其所忌,虽碌碌营生,可免饥寒之患。若行运又无可取,则不贫亦贱;若格正用真,五行反悖,一生有志难伸矣。

大凡格局真实而纯粹的,一百人里挑不出一两个;破损而驳杂的,十个里倒有八九个;无格可取的很多,无用神可寻的也不少。格局端正、用神真确,行运又不违背,自然名利如意。格局破了、用神损了,这就叫「有病」,一生忧多乐少;倘若行运走得恰好,除去那破损之物、扶起所喜所用之神,就好比人害了重病而得到良药,不贵也富。至于无格可取、无用可寻的,只能看全局大势和日主的趋向:运途若能补他所喜、去他所忌,虽然只是碌碌营生,也可免于饥寒。若连行运也无可取,那就不贫也贱。反过来,即便格正用真,而五行的气势偏偏相悖,也是一生有志难伸。

己巳、庚午、丙午、甲午/己巳、戊辰、丁卯、丙寅、乙丑、甲子。此造俗论,丙午日支全三年,四柱滴水全无,中年又无水运,必作飞天禄马,名利双辉,不知此造午中己土,巳中庚金,元神透出年月两干,真火土伤官生财格。初交己巳戊辰,汇火生金,遗业颇丰;丁卯丙寅,土金喜用皆伤,连遭回禄三次,又克两妻四子,家业破尽;至乙丑运,北方湿土,晦火生金,又合化有情,经营获利,纳妾生子,重振家园;甲子癸亥,北方水地润土养金,发财数万。若以飞天合禄论,大忌水运矣。

四柱己巳、庚午、丙午、甲午,大运己巳、戊辰、丁卯、丙寅、乙丑、甲子。此造照俗法来论:丙午日而地支三个午齐全,四柱滴水全无,中年又不行水运,必定算作「飞天禄马」格、断为名利双辉。殊不知午中所藏的己土、巳中所藏的庚金,元神都透在年干月干上,这分明是真正的「火土伤官生财」格。早年交己巳、戊辰运,晦火而生金(顺了伤官生财之势),承受祖业颇丰;到丁卯、丙寅运,土金这两个喜用之神都受伤,接连三次遭火灾,又克死两个妻子四个儿子,家业破尽;等到乙丑运,丑是北方湿土,能晦火生金,又与巳午合化有情,于是经营获利,纳妾生子,重振家园;甲子、癸亥两运是北方水地,润土养金,发财数万。倘若真按飞天禄马来论,这些水运可就是大忌了。

丁丑、癸卯、乙卯、己卯/壬寅、辛丑、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、丁酉。乙卯日,生于卯月卯时,旺之极矣,最喜丁火独发,泄其精英。惜癸水克丁,仍伤秀气,时干己土临绝,不能去其癸水,因之书香不继,初中运逢水木之地刑丧破耗,家业渐消;戊戌丁运,大遂经营之愿,发财巨万,若以飞天禄马论之,则戊戌运大破矣。

四柱丁丑、癸卯、乙卯、己卯,大运壬寅、辛丑、庚子、己亥、戊戌、丁酉。乙卯日主生在卯月卯时,木旺到了极点,最喜年干丁火独透,泄它的精英之气。可惜月干癸水紧克丁火,秀气仍被伤了;时干己土在卯上临于绝地,无力去制那癸水。因此读书未能接续功名。早年中年行水木之运,刑丧破耗不断,家业渐渐消减;到戊戌、丁两运(土能制水、火得帮扶),大遂经营之愿,发财巨万。若按飞天禄马那一套论,戊戌运填实了地支,本该是大破之运了。

丁未、癸丑、甲辰、甲戌/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、戊申、丁未。此造支全四库逢冲,俗作杂气财官也,不知丑未逢冲,不特官星受伤,而且冲去库根;日主坐下余气,亦是根盘,更嫌戌冲,微根巳气,财多身弱;且旺土愈冲愈旺,则癸水必伤。初运壬子辛水旺之地,荫疪有余;一交庚戌,财煞并旺,椿萱并逝,刑妻克子;己酉戊申土盖天干,使金不能生水,家业破尽,无子而亡。

四柱丁未、癸丑、甲辰、甲戌,大运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、戊申、丁未。此造地支辰戌丑未四库齐全而彼此相冲,俗法当作「杂气财官」看;殊不知丑未一冲,不但丑中辛金官星受伤,连库中的根也一并冲散了。日主甲木坐下辰土的余气,本是可托之根,更嫌戌来冲辰,那点微根也消尽了,成了财多身弱之局;何况旺土越冲越旺,癸水印星必被土伤。早年壬子、辛亥是水旺之地,父母荫庇有余;一交庚戌运,财与杀并旺,父母双亡,又刑妻克子;己酉、戊申两运土盖在天干,使金不能生水,家业破尽,最终无子而亡。

丁亥、癸丑、甲子、辛未/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、戊申、丁未。甲子日元,生于丑月,支类北方;天干辛癸,官印元神发露,克去丁火,丑未遥隔;又水势乘权,不能冲丑,正得中和之象。所以土金水运,皆得生化之情,早游泮水,战胜秋闱。只因格局清寒,仕路未居显职,芹泮日长鸣孔铎,杏坛春暖奏虞弦也。前则逢冲,官印两伤,名利无成,此则不动,名成利遂。可知墓库逢冲必发者,谬也。

四柱丁亥、癸丑、甲子、辛未,大运壬子、辛亥、庚戌、己酉、戊申、丁未。甲子日元生于丑月,地支亥子丑归类北方水;天干透出辛金正官、癸水正印,官印元神都显露出来,又克去了丁火伤官;丑与未遥遥相隔并不紧贴,加以水势当权,未土冲不动丑土,正是一派中和气象。所以土运、金运、水运都能得生化之情,早年入泮读书,又在秋闱乡试中得中。只因格局偏于清寒,仕途未居显要,一生在学宫里执教,如同摇着木铎讲学、在杏坛之上奏起虞舜之弦。前一造四库逢冲,官印两伤,名利无成;这一造安然不动,反而名成利就。可见「墓库逢冲必发」的说法,是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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