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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理人子须知(纲要) · 第 13 卷

明 · 徐善继、徐善述 · 第 13 卷 / 56

论龙奴从

奴从者,即眞龙之缠送护托、侍卫朝迎等山也。既有眞龙融结,自有诸山拥从,如云从龙,风从虎,众星拱极,自然之应也。但所处之地不同,其名亦因之不一。在后曰送,曰托,曰乐。在前曰朝,曰案,曰应,曰对。远抱过前曰缠,奔走相揖曰迎,列于左右曰侍卫、夹辅。

所谓「奴从」,就是真龙身边缠绕、送行、护卫、托靠、侍立、朝迎的那些山。既然有真龙凝结成穴,自然会有众山簇拥随从,就像云跟着龙、风跟着虎、众星围绕北极,是自然而然的呼应。只是它们所处的位置不同,名称也随之不同:在穴后的叫「送」、叫「托」、叫「乐」;在穴前的叫「朝」、叫「案」、叫「应」、叫「对」;从远处环抱到穴前的叫「缠」;奔走过来作揖的叫「迎」;排列在左右的叫「侍卫」「夹辅」。

廖氏云:“迎龙先在穴前揖,送龙穴后立。缠龙缠过龙虎前,托龙居后边。”杨公云:“送龙之山短在后,托山不抱左右手。缠龙缠过龙虎前,三重五重福延绵。”《泄天机》云:“当面推来名曰朝,不怕远迢迢。送是随龙来百里,见穴却停止。迎是随龙先出来,见穴却回头。或随朝迎来聚集,远望低头揖。卫是护龙左右随,不令曲风吹。侍在穴前分两边,端拱默无言。”

廖金精说:迎龙先在穴前拱手,送龙立在穴后;缠龙缠绕到龙虎二砂之前,托龙居于后边。杨筠松说:送龙的山短,留在后面;托山不抱左右两臂;缠龙缠过龙虎之前,缠上三重五重,福气就绵延不绝。《泄天机》说:当面推涌而来的叫「朝」,不怕它远在天边;「送」是随着龙走了上百里,见到穴便停住;「迎」是随着龙先走出去,见到穴便回过头来;有的随着朝山迎山聚在一处,远远望去低头作揖;「卫」是护龙在左右相随,不让斜风吹进来;「侍」是分列在穴前两边,端正拱手、默然不语。

又曰:“远迎近侍不可缺,只喜皆罗列。”又曰:“夹卫辅从两边生,后送更前迎。”是皆状诸从山之形容。而眞龙正穴吉地,必有此等从龙以辅相拥从,亦造化自然融会,非勉强所能致也。郭景纯曰:“气以龙会,独山不葬。”《宝鉴》云“眞龙之行,群山朝揖,有随有从,有迎有送,有关有护”是也。

又说:远处的迎、近处的侍都不能缺,最喜欢它们一齐罗列。又说:夹卫辅从从两边生出来,后面有送、前面有迎。这些都是在描摹随从之山的形态。真龙正穴的吉地,必定有这样的从龙来辅佐拥护,这也是造化自然的融会,不是勉强安排得来的。郭璞说:生气因龙脉而聚会,孤单一座山不可下葬。《宝鉴》说:真龙行走时,群山拱手来朝,有随有从,有迎有送,有关拦有护卫。说的都是这个。

然从龙之山不曰从砂,而曰从龙,必其亦有星峰磊落,奔走栖闪,逶迤活弄,顿跌起伏,桡棹摆布,亦能眩惑人目。昧者多误以从龙认作正龙。不知从龙既为正龙所用,则其本体不尊,纵别立门户,为随带旁受之穴,其力量终不及正龙专受之大且尊也。《经》云:“朝迎护从亦有穴,形穴虽成有优劣。”又云:“朝迎护从岂无穴,轻重多与贵龙别。”

随从之山不叫「从砂」而叫「从龙」,正因为它也有磊落的星峰,也会奔走栖闪、绵延游动、顿跌起伏、向两旁摆开桡棹,同样能迷惑人的眼睛,糊涂人多半把从龙错认成正龙。他们不懂:从龙既然被正龙所用,本身就不尊贵,纵然另立门户,结成随带的「旁受」之穴,力量终究比不上正龙专受之穴那样大而尊。《龙经》说:朝迎护从的山上也有穴,穴形虽然结成,却有优劣之分。又说:朝迎护从怎会没有穴?只是轻重多半与贵龙有别。

又有一等奴砂,乃从山之至贱者,旁落偏出,粗顽无星体,委靡不顿跌,丑陋斜侧,臃肿孤露,水割风吹;或嵯峨巉岩,高昂雄恶;或破碎懒散,全无枝脚。种种凶形,如奴隶武夫,供给贱役,无所取裁,决不可寻穴也。图见上右。

还有一类「奴砂」,是随从之山里最下贱的:从旁边偏落而出,粗顽而不成星体,委靡而没有顿跌,丑陋歪斜,臃肿孤露,被水割被风吹;有的嵯峨险峻,高昂雄恶;有的破碎懒散,完全没有枝脚。种种凶形,好比奴隶武夫只供役使,没有什么可取裁的,绝不能在上面寻穴。原书此处注明图见上方右侧,今图形不存,仅照录此语。

论龙余气

凡干龙大地,龙长气盛,结穴已完,山势难止,必有余气之山,或去数里,或去数十里。其去又多融结小穴,随其力量,皆有发越。切不可认大尽处为正结,以正结穴为腰落。误认则正受旁受无分,力量大小不辨,反以大地为小穴不取,而以小穴为大地矣。

凡是干龙结成的大地,龙身长、气势盛,结穴完成之后山势仍难停住,必定有一段「余气」之山,或者伸出几里,或者伸出几十里。这段余气往前去,又多半会结出一些小穴,各随其力量大小都能发福。千万不可把最尽头处当成正结,反把正结之穴看作腰间落脉。一旦错认,正受与旁受就分不清,力量大小也辨不明,反而会把大地当作小穴而弃置,把小穴当作大地而争取。

世人不识大地,多被余气山所混。彼无眞见,必于尽处结穴,方为龙尽气锺。不知大地结作,不在大穷尽处,多在四山拥从之中,结了必有余气之山。《经》云:“君如寻得干龙穷,二水相交穴受风。风吹水劫却非穴,君寻到处是疑龙。”张子微云:“龙将尽时难更去,分付从兹是余气。或为枝叶或余波,要识此般总无气。”

世人不认识大地,多半被余气之山搅乱。他们没有真见识,一定要在尽头处结穴,才算龙到头、气锺聚。他们不懂大地的结作并不在最尽头处,多在四面山峦拥护之中;结成之后必定还有余气之山。《龙经》说:你若寻到干龙的尽头,两水相交之处,穴要受风;被风吹被水劫的地方就不是穴,你找到那里只是遇上了一条疑龙。张子微说:龙将尽的时候难以再往前,交代一句:从这里起就是余气了;它或者化作枝叶,或者化作余波,要认清这一类总是没有生气的。

故凡寻龙,须识大小受穴不同。小龙须尽处求穴,大龙则不然。盖缘龙长力大,到结穴处气甚旺盛,一齐收敛不尽,故此去犹长尔。然扦得眞穴,其去山虽远,而气脉皆收转穴内受用,谓之牵前扯后,故力量大。

所以寻龙必须懂得大龙小龙受穴的方式不同:小龙要在尽头处求穴,大龙就不是这样。因为龙长力大,到了结穴的地方气还很旺盛,一时收敛不尽,所以往前伸出去的一段还很长。然而只要点中真穴,那伸出去的山虽远,气脉却都被收转回穴内受用,这叫作「牵前扯后」,所以力量才大。

却又不可误认停驿龙歇穴作干龙正结。停驿龙歇之穴,乃是斩关腰结之地,大龙前去,自有正穴。《经》所谓“譬如人行适千里,岂无解鞍并顿宿?顿宿之所虽未住,亦有从行并部曲。”然此亦是大龙旺盛处透漏余气,小有结作而已。

不过也不能把「停驿」「龙歇」之穴误认成干龙的正结。停驿龙歇的穴属于「斩关腰结」之地,大龙继续往前走,自有它的正穴。《龙经》所说:好比人要走一千里路,途中怎会不解鞍歇宿?歇宿的地方虽然不是终点,那里也有随行的人马和部属。不过这种地方也只是大龙气旺处泄漏出来的一点余气,略有小的结作罢了。

干龙正受之穴,乃是融结已毕,而有余剩之气,延袤而去,自不与停驿龙歇同也。杨公所谓“眞龙势踊难顿住,结穴定了气远去”是也。然其去也,或回为下手,或转为托乐,或反遶身为缠护,或奔走水口为门户,或耸于前为案,或发于左右为曜,或拖于后为鬼,或铺于前为毡。

干龙「正受」之穴,是凝结已经完毕之后还剩下一股气,绵延伸展出去,这与停驿龙歇自然不同。杨筠松所说「真龙气势踊跃,难以骤然停住,穴结定了,气还要远远走去」,讲的就是这个。不过它走出去以后,或者回转过来充当下手一臂,或者转身充当穴后的托山乐山,或者反绕过来护住穴身充当缠护,或者奔到水口充当门户,或者在穴前耸起充当案山,或者从左右生出充当「曜星」,或者拖在穴后充当「鬼」,或者铺在穴前充当「毡」。

要皆为我用神,虽去不足畏,非分散龙气,为鬼刦之比。杨公云:“大地皆从腰里落,回转余枝作城郭。”吴公云:“余气不去数十里,决然不是王候地。”故大龙气盛者,方结此穴,小龙无之。又须详审精察,不可以过龙虚伪之处而误下也。

总之这些都成了我可用的「用神」,虽然走了出去也不必怕,和那种分散龙气的「鬼」「劫」不是一回事。杨筠松说:大地多半从龙身腰间落下,回转的余枝就成了外围的城郭。吴公说:余气若不伸出几十里,决然不是王侯之地。所以只有大龙气盛的才结这种穴,小龙没有这种情形。不过还须细审精察,不可把只是路过的假结之处误认作穴而下葬。

张紫琼云:“不必山穷水尽方可作穴,大尽处多应休囚死绝,或风吹水割,反不受穴。眞龙正穴盘泊之处,分牙布爪,结穴外有三五里或十数里山势未尽,皆是余气。眞穴必居囊肚之间,气脉平正,明堂隐约,如封君甲第、大官行衙,必有堂阶门郎,必有引从护卫。”

张紫琼说:不一定要到山穷水尽才能作穴,最尽头处多半应在休囚死绝之地,或者被风吹被水割,反而不能受穴。真龙正穴盘踞停泊的地方,会分出牙爪一般的支脉;结穴之外还有三五里或十几里山势没有走完,那都是余气。真穴必定居在像口袋肚子一样被包裹的当中,气脉平正,明堂隐约可见,好比受封贵人的宅第、大官的官衙,一定有堂阶门房,一定有引路的随从和护卫。

赵绿督云:“寻龙须大尽为好。太穷尽则风吹水割,又反无力。须结穴了有余气方为大地。切莫错认大穷尽处穴。一则脉穷气散,二则护渐包穴不过,三则风吹水割,四则局面明堂宽广不聚,五则受气不盛,后托无力,决非大地。从有地亦不过一点露华垂于草尾而已。”

赵缘督说:寻龙要走到大处尽头才好,可是走得太尽,就会风吹水割,反而无力。必须结穴之后还有余气,才算大地。切不可在最尽头处错认为穴:一来脉已穷、气已散;二来护卫之山渐渐包不住穴;三来风吹水割;四来局面明堂过于宽广而不聚气;五来受气不盛、后面的托山无力,决不是大地。纵然那里有地,也不过像一滴露水挂在草尖上罢了。

范越凤云:“大富大贵之地,必不在大穷尽处。大穷尽处多是风吹水刦。眞龙盘泊,必分牙布爪,结穴之外,有三五里或十数里余气,并皆暗助。如人之巨室,其寝息之处,必在堂奥之中矣。”

范越凤说:大富大贵的地,必定不在最尽头处,最尽头处多半是风吹水劫之所。真龙盘踞停泊时,一定分出牙爪般的支脉;结穴之外还有三五里或十几里的余气,都在暗中帮衬。这好比人家的大宅院,主人安寝的地方一定在堂屋深处。

右余气之说,本是怪穴。此等名墓,处处有之。如婺源朱夫子祖地、莆田林婆墓、乐平洪忠宣公、马碧梧丞相、吾邑张忠定公诸祖地,皆其格也,图附下。右地在婺源县二十七都,地名官坑岭,乃朱夫子四世祖妣墓也。予兄弟曩在朱氏观文公家谱,云四世祖名惟甫,配程氏,行恭二,名荳蔻,葬二十七都丹阳乡环石里,地名官坑半岭,金斗形梁上穴。庚申山,正坎作丙向,嘉佑四年己亥八月吴景鸾下。

以上关于余气的说法,本来讲的是所谓「怪穴」。这一类名墓到处都有,比如婺源朱熹的祖地、莆田林婆墓、乐平洪忠宣公、马碧梧丞相以及本县张忠定公的几处祖地,都属这一格,图附在下面。图中所记之地在婺源县二十七都,地名官坑岭,是朱熹四世祖母的墓。我们兄弟从前在朱氏观文公的家谱上看到:四世祖名惟甫,配偶程氏,排行恭二,名荳蔻,葬在二十七都丹阳乡环石里,地名官坑半岭,形为「金斗形」,穴在梁上。坐庚申之山,正坎方立丙向,嘉祐四年己亥八月由吴景鸾点定。

课云:“金斗穴居梁,朝案信鸦岗。溪山环九曲,道学世流芳。”未下之前有记云:“官坑龙势异,穴高众山聚。坎离交媾精,笔峰天外起。富不及陶朱,贵不过五府。当出一贤人,聪明如孔子。”

当时的课记说:金斗形的穴居在梁上,朝山案山正对信鸦岗;溪水与山峦环出九道弯曲,道学之名世代流芳。下葬之前另有一段记语说:官坑这条龙气势特异,穴位居高而众山攒聚;坎离二气交媾成精,笔架般的山峰从天外耸起;论富比不上陶朱公,论贵超不过五府之职,可是应当出一位贤人,聪明像孔子一样。

按:此地正干,迢迢甚远,不能悉述。比入首,横列云锦帐。帐之巅微起双峰。峰下各出微脉,隐隐隆隆,数节走马娥眉大星,贴在帐身。微茫合气,细察则有,粗看则无,非俗眼所能检点。入首束气结咽,复顿起土星开窝之格,形体甚秀。窝间又有微乳,穴粘乳头。坐下平坦,藏风聚气,穴情完固可爱。

徐氏按:此地走的是正干龙,来路迢迢很远,无法一一叙述。快到入首时,横列出一道「云锦帐」,帐顶微微起了两座山峰,峰下各自伸出细微的脉,隐隐隆隆;接连几节像「走马娥眉」的大星,贴在帐身上。这股脉气细微得几乎看不见,细察才有、粗看则无,不是俗人眼力所能检点的。入首处气脉收束、结成咽喉,又顿起一座土星开出窝形的格局,形体十分清秀;窝中还有一点微微的「乳」,穴就粘在乳头上。穴下坐处平坦,藏得住风、聚得住气,穴情完固可爱。

两旁拱卫罗列,莫知为万仞山巅。元辰水虽当前倾跌三十余步,得本身一掬近案横拦,紧巧有力,不见水去,且迂回曲折,亦不为害。但主离乡而已。故文公迁居建阳,乃其验也。近有鹅子峰作案,已自秀异。而外阳又有特异奇峰,远在天表,耸入云汉。登穴视之,势如熖动,清奇可爱。

两旁的山拱卫罗列,站在那里根本觉察不出自己是在万仞高的山顶上。穴前的「元辰水」虽然向前倾泻了三十多步,好在本身有一段近案像手掌一掬似的横拦住,紧凑巧妙而有力,望不见水流去;水又迂回曲折,也不为害,只不过主子孙离乡罢了。所以朱熹后来迁居建阳,正是这一点的应验。近处有鹅子峰作案山,已经够秀异了;外面的明堂又有特别奇异的山峰,远在天边,高耸入云;登上穴场望去,那气势像火焰跳动一般,清奇可爱。

且水星帐北,火星朝南,东木西金夹照,土星结穴居中,谓之五星守垣,眞至贵之地也。然以俗眼观之,龙身奔去三十余里始尽,而此间以横落微茫数节之脉结穴,高在山巅,无明堂,而水又流去甚远,孰识为此等大地?虽然,我文公朱夫子乃间气所锺,固非一穴之地所能孕育。然以课记考之,其符应若是,孰谓于地理尽无与哉!

再看格局:水星在帐的北面,火星在南面来朝,东边的木星与西边的金星左右夹照,土星结穴居于正中,这叫作「五星守垣」,确实是极贵之地。可是在俗人眼里,这条龙身还要奔出三十多里才到尽头,而此处却用横落下来的几节细微之脉结穴,高踞山巅,没有明堂,水又流出去很远,谁认得出这是这样一块大地?话虽如此,我们的文公朱夫子乃是天地间隔世一出的秀气所锺,本不是一处穴地所能孕育的。然而拿当年的课记来对照,应验竟如此丝丝入扣,谁又能说地理对此全无干系呢!

传疑:乐平洪士良同师吴景鸾至官坑岭下。士良偶渴,探泉饮之。走谓师曰:“此泉甚异,当有至贵之地。”国师亦往,索泉尝之曰:“是泉有翰墨香,岂但贵也,当产大贤!”因至山巅观之,果见其穴。呀曰:“秀钟于此,以报朱氏。”

以下一段属于传闻存疑:乐平人洪士良随他的老师吴景鸾走到官坑岭下,士良偶然口渴,找到泉水喝了,跑去对老师说:这泉水很特别,附近应当有极贵之地。国师吴景鸾也走过去,要来泉水尝了一口,说:这泉水里有翰墨的香气,岂止是贵,当出大贤!于是登上山巅察看,果然找到那个穴,惊叹道:山川的秀气锺聚在这里,是要报答朱氏一家啊。

然其地自山下至穴所约七里许,而送龙两水,右出石检土名,前水直流五店土名,穴高水远,不利初代。窀穸毕,用巨石压而封之。后果以不利欲迁焉,竟得石压而止。又云:初,献地者谓有天子气象,未决。往邀其师,系一僧来观,曰:“当出夫子”。吴公晚年落髪学禅,故传为僧耳。按《吴公传》有“髠髪自纵”是也。

不过这块地从山下到穴场约有七里,送龙的两条水,右边一条流出地名叫石检的地方,前面一条直流到地名叫五店的地方;穴高而水远,不利于头几代。下葬完毕后,用巨石压住封好。后来果然因为不利想要迁葬,终因有巨石压着而作罢。又有一说:起初献地的人称此地有天子气象,拿不定主意,就去请他的老师,请来的是一位僧人,看后说:此地当出夫子。这是因为吴景鸾晚年剃发学禅,所以传说里成了僧人。查《吴公传》里有「剃去头发、自求放达」的话,可以为证。

右地在福建兴化府城内,土名乌石山。其龙与府龙共祖,来历甚远。至紫帽山,连生紫微、紫霄,名曰三紫。磅礴绵亘数百里,盘旋融会,气势雄伟,千形万状,不可殚述。将入局,开帐重重,巍峨嵡嵷。复大断过峡,分为两枝。其右出者结府治及莆田县都阃、卫所、儒学各衙门;其左出者,自分脉后复穿田,连过数峡,顿伏栖闪,逶迤活弄,莫可测度。

下一幅图所记之地在福建兴化府城内,地名乌石山。这条龙与府城的龙同一个祖,来历很远:到紫帽山,接连生出紫微、紫霄两峰,合称「三紫」;气势磅礴,绵亘数百里,盘旋融会,雄伟壮阔,千形万状,说不能尽。快要入局时,重重开帐,巍峨崇峻;接着大幅跌断过峡,分成两枝。往右出的一枝结成府衙以及莆田县的都司、卫所、儒学各处衙门;往左出的一枝,自分脉之后又穿过田野,接连经过几个山峡,顿伏栖闪,绵延游动,变化难测。

入首,起走马三台仙带贵格,卓起巨石,如奇葩,如灵芝。穴结石下,仅寻丈之土,为骑龙穴。穴前不数丈,复起巨石,昂然朝拱,取作观音坐莲形,以其群石遶穴也。穴下龙脉撒落平阳,去结方、林、黄、陈诸族阳基。正近穴前,为演武场。右水遶左,以接海潮。壸公山端严朝拱,以为正案。

入首之处,起了「走马三台」「仙带」这样的贵格,又卓然立起巨石,像奇花,像灵芝。穴结在石下,只有丈把见方的土,属「骑龙穴」。穴前不过几丈,又起一块巨石,昂然朝拱,因此取名「观音坐莲」形,取其群石环绕穴场之意。穴下的龙脉撒落到平原,往前去结成方、林、黄、陈几姓族人的阳宅基址。紧挨穴前是演武场。右边的水绕到左边,去接海潮。壶公山端庄严整地朝拱过来,作为正案。

但左边一旷百里,直抵大海,莫有下关,龙势不止。右砂撺过明堂,兼以巨石磷磷,无龙无虎,孰信以为大地?唐时,林母卖糍粿。有蓝缕生日逐食粿。母与之不吝。岁久,生谓母曰:“吾受母惠,无以报。吾将去矣。乌石山有大地,母可图为寿藏,异曰富贵无穷。”林母从其言,果葬之,今称为糍婆墓,福建各林之祖。世谓“无林不开榜”,此地之钟秀也。自唐宋迨今,科甲之多,海内莫与伦焉。

只是左边空旷百里,一直通到大海,没有下手关拦,龙势像是没有止住;右边的砂又窜过了明堂,加上巨石嶙峋,既无青龙也无白虎,谁肯信这是一块大地?唐朝的时候,林家的老母亲以卖糍粑为生,有个衣衫褴褛的书生天天来讨糍粑吃,老母亲给他从不吝惜。日子久了,书生对她说:我受您的恩惠,无以为报。我要走了,乌石山上有一块大地,您可以谋来做寿藏之所,日后富贵无穷。林母依他的话,果然葬在那里,如今称作糍婆墓,是福建各支林姓的祖坟。世人说「没有姓林的就开不出榜」,正是这块地锺秀所致。从唐宋直到今天,林氏科举登第之多,海内没有能相比的。

右穴在乐平,地名岩前,宋忠宣公洪皓曾祖妣地也,乃公曾祖士良所下。士良尝师吴景鸾,深得其旨。扦此地,具图作课,用朱笔于出使马处拖之记云:“后世吾子孙有出使外国,久不远乡者,可以拖处凿断即返。”后果忠宣公使金,久未归家。检此图,如其语断之,公遂得返。迄今凿处迹存。忠宣公三子:文惠公适官枢密使,文安公遵官同知枢密,文敏公迈官端明学士,世称三洪云。

下一幅图所记之穴在乐平,地名岩前,是宋代忠宣公洪皓曾祖母的墓地,由洪公的曾祖洪士良所点。士良曾师从吴景鸾,深得其中要旨。他点定此地后,画图作课,用朱笔在图上那匹象征出使的「马」形砂处拖了一笔,记道:后世我的子孙若有出使外国、久留不归的,可以把拖笔之处凿断,人就回来了。后来忠宣公果然出使金国,很久没能回家;家人查检这幅图,照他的话把那处凿断,洪公于是得以返回。到今天凿过的痕迹还在。忠宣公有三个儿子:文惠公洪适官至枢密使,文安公洪遵官至同知枢密院事,文敏公洪迈官至端明殿学士,世人称为「三洪」。

按:是地来龙极旺,入局为三台飞蛾,中抽一脉,穿田过峡即结穴。穴甚清巧可爱。穴下铺平坦,前为干墠,复自左起微埠,顿二小峰为案,拖脚顺水,为马头带剑,主使外国耳。但穴前逼迫,既无龙虎,又无明堂。其穴后之山又连起四峰,成星体,而去甚远。虽重重卫穴,然以俗观,则鬼刦太重,乌知此余气适足以证力量之大耶!

徐氏按:这块地来龙极旺,入局时成「三台飞蛾」之形,从正中抽出一条脉,穿过田野、过了山峡就结穴。穴形十分清巧可爱,穴下铺展平坦,前面是一片干净的平场;又从左边起一座小土埠,顿出两个小峰作案,拖出的脚顺水而去,形如「马头带剑」,所以主子孙出使外国。只是穴前逼窄,既没有龙虎二砂,也没有明堂;穴后的山又接连起了四座峰,都成星体,而且伸出很远。这些山虽然重重护卫着穴,可在俗人看来,「鬼」「劫」未免太重——他们哪里知道,这一段余气恰恰足以证明此地力量之大!

且拖去之曜,当时已知为离乡砂矣,乃不凿天于葬之日,而顾俟其出使久不回也,使凿之。凿之而果回也,是何料事于豫如目前也哉!地理自有符验处,要之,哲师之有眞传,有定衡,有灼见,俱不可少也。藉令凿于未有忠宣以前,则曜气被伤,安知果能得忠宣者起而应之?又不然而即凿于出使之初,吾恐出使者又祸且不测矣。噫!各各不爽,此所以称哲师哉!

再说那拖出去的「曜星」,当时就已看出是离乡砂了,洪士良却不在下葬当天凿断,偏偏要等到子孙出使久久不归时才叫人去凿;一凿果然就回来了。这种预先料事竟像看着眼前一样,何等准确!地理自有应验之处;总之,明师须有真传、有定准、有透彻的见识,三者缺一不可。假使在忠宣公还没出生之前就凿断,曜气受了伤,怎么保证还能有忠宣公这样的人起来应此地?再不然,若在他刚出使时就凿,我怕出使的人反而要遭不测之祸。啊!每一步都不差分毫,这才配称明师!

右丞相马廷鸾祖地,在乐平县,地名雀儿龙。廖金精课云:“先师黄老善寻龙,五福源头两发踪。山东地名来祖四十里,丙午丁未山为龙。迢迢宛转干亥骨,干亥五里穴其中。丑癸二山为出面,出面是穴为仙宫。坐癸向丁来正案,案前耸出贵人峰。

下一幅图所记的是丞相马廷鸾的祖地,在乐平县,地名雀儿龙。廖金精所作的课记说:先师黄老先生善于寻龙,五福的源头从两处发出踪迹;山东那处地名的来祖有四十里远,丙午丁未方位上的山是这条龙;迢迢曲折,走的是乾亥方的骨脉,乾亥方五里之内穴就在其中;丑癸两座山是出面之处,出面的地方结穴,便成仙宫;坐癸向丁,正案迎面而来,案前耸起一座贵人峰。

贵人卓入青云里,日月捍门山更隆。秀山在案头边出,排衙列阵山重重。男女子孙分位次,一十二座贪狼峰。庚寅生人遇年月,甲科当出状元公。午未生年为最妙,高荐及第荣祖宗。子午命,庚寅官。”龙图廷鸾命壬午,至丁未及第,登台鼎位,果符金精之课。惜乎水短居绝位,富夭贫强贵不终。

课记接着说:贵人峰高耸插入青云,日月两山守着水口更显崇隆;秀丽的山从案头一侧生出,像官府排衙列阵一样重重叠叠;男女子孙的位次由山峰分定,共有十二座贪狼峰;庚寅年生的人若逢上应期的年月,科甲之中当出状元;午年未年生的最妙,会高中及第、荣耀祖宗;子午之命,庚寅得官。龙图阁学士马廷鸾是壬午年生,到丁未年考中进士,官登宰辅之位,果然应了廖金精的课记。可惜水流太短又落在绝位,所以富不长久、贫时反强,贵也不能善终。

按:是地以廉贞作祖,迢递数十里,入局开帐顿跌,大小一十二峰,龙势旺处,转身结顾祖之穴,极其藏聚。穴垂乳头,前吐毡褥,下臂抱裹,四势拥从有情,近案圆平,远朝秀异,虽穴在穷源,局甚逼窄,而山皆光彩不麄。

徐氏按:这块地以「廉贞」火星作祖山,迢迢数十里而来;入局时开帐顿跌,大小共十二座峰。在龙势最旺的地方转身回顾祖山而结穴,收藏聚气到了极处。穴上垂着乳头形,穴前吐出毡褥,下手一臂环抱包裹,四面山势拥护有情;近处的案山圆平,远处的朝山秀异。虽然穴落在水的穷尽之源、局面很逼窄,但那些山都光润有彩、并不粗恶。

且水出口处,两岸卓立石墩,水从中流,谓之日月捍门,至贵之证也。余气山去数里,又结方御史祖地,正见气盛不已也。但坐后仰瓦,又无乐山,横龙结穴,形势不止,又扦粘穴,非明师其孰能之?相传黄师所下,惜失其名。廖金精撰课称曰“先师”,盖亦深服之矣。

再者水流出口的地方,两岸卓然立着石墩,水从当中流过,这叫「日月捍门」,是极贵的证佐。余气之山伸出几里,又结成方御史的祖地,正可见此地气盛不止。只是穴后地形如仰瓦般凹陷,又没有乐山,属横龙结穴,形势并未真正停住,还点的是「粘穴」——不是明师谁能做到?相传是一位黄师所点,可惜姓名失传。廖金精写课记时称他为「先师」,可见也是十分佩服的。

右倒骑龙穴,地在吾邑新营水南五里,土名乌石源,游蜂戏蝶形。宋参知政事忠定公焘祖地,系国师吴景鸾下。课曰:“前有三峰,后有七星,水分八字,官显无涯。”后出一宰执、二候、进士五十余人,登仕藉者百余人。子孙甚蕃,称十院张氏。今富贵未艾。

下一幅图是一处「倒骑龙」穴,地在本县新营水南五里,地名乌石源,形如「游蜂戏蝶」,是宋代参知政事忠定公张焘的祖地,由国师吴景鸾所点。课记说:前面有三峰,后面有七星,水流分作八字,官位显达无边。后来这一家出了一位宰执、两位封侯、五十多位进士,登仕籍的有一百多人,子孙极为繁盛,人称「十院张氏」,如今富贵仍未衰歇。

按:是地龙自高岭天池峰卸下霞帔,垂丝落脉,为冈埠,在平坡间磊磊落落,如蜂屯蚁聚者,相望数里。过峡重重,而枝叶甚蕃衍,护从极周密。比入局,却又如抛梭,如撒珠,之玄走弄,栖闪万状,不可捉摸。殆未易以形容其美也。有龙如此,安得不结极美之穴?

徐氏按:这块地的龙从高岭天池峰卸下如霞帔般的山势,垂丝一样落脉,化成一片冈埠,在平坡之间磊落散布,像蜂屯蚁聚一般连绵数里。过峡一重又一重,枝叶极为繁茂,护从极为周密。快要入局时,又像抛出的梭子、撒开的珠子,作「之」字「玄」字般游走,左栖右闪、姿态万千,令人捉摸不定,简直难以形容它的美。有这样的龙,怎会不结出极美的穴?

故其穴结后,又有许多余气去为阳基,为阴地,适见正穴之力量极大耳。但余气山虽去,为横帐列于穴后,枝枝叶叶,包裹穴之左右,并为水口两边龟蛇等砂。却登穴不见有山,立于坟头,回视背后及左右,一望皆为青天,似于空旷。而结穴处最低平,又非高垄俯视群卑之比。远着脚力,仔细检点,始知群山皆顾定穴场,未敢离也。

所以它结穴之后,还有许多余气伸出去,有的成了阳宅基址,有的成了阴宅坟地,恰好显出正穴力量极大。这些余气之山虽然走了出去,却横成帐幕排在穴后,枝枝叶叶包裹着穴的左右,还兼作水口两边的龟砂蛇砂。可是登上穴场却看不见山:站在坟头回望背后与左右,一眼望去全是青天,好像很空旷;而结穴之处又最低平,并不像高垄上那样俯视群山。要走远一些细细检点,才知道群山都回顾守定着这处穴场,谁也不敢离开。

且近案既不端尊,远朝又不秀异,又无龙虎,又无明堂,又不见水。面前簇簇多山,似于逼窄。而穴后反空,无一可入俗眼,谁信为此等大地?予兄弟初尝裹粮担簦往观数次,莫测其奥,驳难推求,竟亦无凭。后获穴法眞传,始知其妙,妙在穴也。故此等怪穴,茍非有天然之美,即过龙矣。《葬书》五凶,此其一也。赵缘督翁云“十个骑龙九个假”,正恐人不识有穴无穴而误下过龙耳。故哲师全在识穴。

而且近案既不端正尊贵,远朝又不清秀奇异,既没有龙虎二砂,又没有明堂,也看不见水;面前山峰簇簇,似乎逼窄,穴后反倒空旷。没有一处能入俗人之眼,谁肯信这是这样一块大地?我们兄弟当初曾带着干粮、挑着行装去看过好几次,猜不透其中奥妙,反复辩难推求,终究没有凭据。后来得到点穴之法的真传,才明白它妙在何处——妙就妙在那个穴上。所以这一类怪穴,若不是具备天然之美,就只是过龙而已。《葬书》所列五种凶地,这便是其中一种。赵缘督老先生说「十个骑龙九个假」,正是怕人分不清有穴无穴,误把过龙当穴葬了下去。所以明师的本事全在识穴。

以上诸图,皆是结穴之后,有余气之山奔去数十里。其去者因皆为我用神,而却又有结作,但力量为轻耳。如文公祖地结穴后,去数十里结方宪副祖地仙人抱龙形,及黄氏祖地海口董氏虎形。林婆墓结后,又去作诸贵族阳基。

以上这几幅图,都是结穴之后还有余气之山奔出几十里的例子。走出去的这些山既都成了我可用的「用神」,同时它们自己又能结地,只是力量较轻罢了。譬如朱熹的祖地结穴之后,往前几十里结成方宪副的祖地「仙人抱龙」形,以及黄氏祖地、海口董氏的虎形地;林婆墓结成之后,余气又往前去成了几家显贵族人的阳宅基址。

张忠定公祖地结后,又去作桃枝源金鹅抱卵形,出尚书张公宪。马丞相祖地结后,又去作月形方氏祖地,出御史公干。凡此之类,务须详辨,不可以正结之穴误认为停驿,为斩关腰结小康之地,而以大尽处余气所结小穴,反认为正结大地也。

张忠定公的祖地结成之后,余气又去结成桃枝源的「金鹅抱卵」形,出了尚书张宪;马丞相的祖地结成之后,余气又去结成月形的方氏祖地,出了御史方干。这一类情形务必仔细分辨,不可把正结之穴误认作「停驿」,当成斩关腰结的小康之地;反过来也不可把最尽头处余气所结的小穴,误认作正结的大地。

重刊人子须知资孝地理心学统宗卷二下之二

江右山人徐善继述 同着。此卷专论龙有山垄、平冈、平地之不同,初落、中落、末落之不一;又有生死、强弱、顺逆、进退、福病、刦杀之殊,出脉受穴,入首结局之异,皆龙家之肯綮也。

本卷同样由江右山人徐善继、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。这一卷专门讨论龙有山垄、平冈、平地三种形势的不同,有初落、中落、末落三种落局的分别;又有生与死、强与弱、顺与逆、进与退、福与病、劫与杀等格的差异,以及出脉、受穴、入首、结局上的种种不同。这些都是论龙一家最关键的骨节所在。

论龙分三势

《经》曰:“五气行乎地中,发而生乎万物。其行也,因地之势;其聚也,因势之止。是故气囿于形。”而形分三势焉,曰山垄之势,曰平冈之势,曰平地之势也。何谓山垄之势?其龙踊跃奔腾,起伏顿跌,磊落低昂,《葬书》所谓“若伏若连,其原自天。若水之波,若马之驰。”又曰:“势如万马,自天而下。”吴公譬之“羣羊之出栈”者是也。李淳风名为起伏脉。

《葬经》说:五行之气在地中运行,发出来就生成万物;它运行时依着地的形势,它聚集时依着形势的止歇,所以气被形所限定。而形分三种势:一是山垄之势,二是平冈之势,三是平地之势。什么叫山垄之势?这种龙踊跃奔腾,起伏顿跌,山峰磊落而忽低忽高,就是《葬书》所说的:像伏又像连,源头来自天际;像水面的波浪,像奔驰的马群。又说:气势如万马自天而下。吴公把它比作「羊群出栏」,说的就是这种。李淳风给它取名叫「起伏脉」。

何谓平冈之势?其龙逶迤奔走,屈曲摆折,之东走西,活动宛转,《葬书》所谓“宛委自复,回环重复。”又曰“逶走东西,或为南北。”吴公譬之“生蛇之出洞”者是也。李淳风名为“仙带脉”。

什么叫平冈之势?这种龙绵延奔走,屈曲摆折,忽东忽西,灵活宛转,就是《葬书》所说的:曲折回旋而自相往复,环绕重叠。又说:蜿蜒时而东西、时而南北。吴公把它比作「活蛇出洞」,说的就是这种。李淳风给它取名叫「仙带脉」。

何谓平支之势?其龙坦夷旷阔,相牵相连,珠丝马迹,藕断丝牵。平中一突,铺毡展席,《葬书》所谓“隐隐隆隆,微妙玄通,吉在其中。”又曰:“地有吉气,土随而起;支有止气,水随而比。”吴公譬之“草蛇灰线”者是也。李淳风名为“平受脉龙”。

什么叫平支之势?这种龙平坦开阔,前后相牵相连,痕迹细如串珠、微如马蹄印,好像藕虽断而丝还连着;平地当中微微一突,像铺开一张毡、展开一领席。就是《葬书》所说的:隐隐约约、若有若无,微妙而玄通,吉气就在其中。又说:地里有吉气,土就随之隆起;支脉有止气,水就随之相依。吴公把它比作「草中之蛇、灰上之线」,说的就是这种。李淳风给它取名叫「平受脉龙」。

虽变态不一,若难以定法拘。然大都不外此三势耳。三势不同,其融结力量轻重大小,本无二致。然所谓山谷多起伏格,平冈多仙带格,平阳多平受格,亦只举大概言之。要之,三格之龙皆起于高山大垄,而分落平冈平地,故虽山谷亦有落平冈平地而结穴者。平地中亦有墩埠忽然连起而结穴者,此则又为奇特。

龙的变化虽然多端,好像难以用固定的法则去框定,可大体上不出这三种势。三势虽然不同,它们凝结成穴的力量轻重大小,本来并无高下之别。至于说山谷多是起伏格、平冈多是仙带格、平阳多是平受格,那也只是举个大概。总之,这三格的龙都发源于高山大垄,然后分落到平冈平地,所以即使在山谷里,也有落到平冈平地才结穴的;平地之中也有忽然连起几座土墩而结穴的,那就更为奇特了。

盖山谷以起伏为常,而落平田则脱卸得清;平田以平受为常,而起墩埠则气聚得旺。《经》曰:“高山大岭多尖峰,不似平原一锥卓。”《赋》曰:“穷源千仞,不如平地一堆。”是言平地以墩埠为贵也。《经》曰:“山来垄右尖如削,尽起贪狼更高卓。此地如何不出文,只为峰多反成浊。”又曰:“或从高山落平地,或从大山落低小。不知山穷落坪处,穴在坪中贵无敌。”是言山谷以落坪为贵也。

因为山谷里以起伏为常态,一旦落到平田,就显得脱卸得干净;平田里以平受为常态,一旦起了土墩,就显得聚气特别旺。《龙经》说:高山大岭上尖峰很多,反不如平原上孤零零卓立的一个锥形土堆。《赋》里说:穷源之处山高千仞,不如平地上一个土堆。这是说平地以墩埠为贵。《龙经》又说:山从垄右来,尖得像削过一样,尽头处起了贪狼星更加高耸;这样的地为什么不出文人?只因峰太多反而混浊了。又说:有的从高山落到平地,有的从大山落成低小之形;不知道山尽落坪的地方,穴在坪中贵得无敌。这是说山谷以落坪为贵。

然起伏格虽星峰磊落,而平冈平地亦有星辰。惟是倒地平面,未易检点。吴公《口诀》云:“眠倒星辰竖起看,却与高峰同一样。高峰万仞受风吹,不是平波龙气旺。”是故三势之龙,各自有妙,未可以星峰高下论优劣也。如以天下大形势论之,陇、蜀、两广多山,冀、周、齐、鲁多平洋,吴越多冈埠,而人才在在有之。可见高山平地之融结,其禀有造化则一也。

起伏格固然星峰磊落,可平冈平地上也一样有星辰,只是它们是躺倒的平面,不容易检点罢了。吴公《口诀》说:把躺倒的星辰竖起来看,其实与高峰一模一样;高峰万仞却要受风吹,反不如平缓起伏处龙气来得旺。所以三种势的龙各有各的妙处,不能拿星峰的高低来论优劣。若以天下大形势来看,陇右、蜀地、两广多山,冀州、周地、齐鲁多平洋,吴越一带多冈埠,而各地都出人才。可见高山与平地的凝结,禀受造化这一点是一样的。

左起伏格:一起一伏,大顿小跌,断而复起,起而又断。或高或下,有低有昂。卜氏云:“一起一伏断了断,到头定有奇踪。”宜星峰磊落,山势奔腾,千峰耸秀,万岭巍峨,为得其本体。左仙带格:屈曲摆折,逶迤活动,如生蛇,如飘练,如之玄,如飘带。卜氏云“脉若带连,何必高昂之阜”是也。宜活动摆折,屈曲悠扬,为得其本体。左平受格:脉落平洋,一望无际,相牵相连,微有体势,高一寸为山,低一寸为水。卜氏云“势如浪涌,何须卓立之峰”是也。要平中有突,为得其体。

原书此处配有三格之图,今图形不存,只照录图题与说明。左边是「起伏格」:一起一伏,大处顿、小处跌,断了又起、起了又断,忽高忽低,有俯有仰。卜应天说:一起一伏、断了又断,到头必定有奇特的踪迹。这一格宜于星峰磊落、山势奔腾,千峰耸秀、万岭巍峨,才算得其本体。左边是「仙带格」:屈曲摆折,绵延灵动,像活蛇,像飘动的白练,像「之」字「玄」字,像飘起的衣带。卜应天说「脉若像带子那样相连,何必要高昂的土阜」,正是此意。这一格宜于灵活摆折、屈曲舒扬,才算得其本体。左边是「平受格」:脉落到平洋,一望无际,前后相牵相连,只有微微的体势,高出一寸就算山,低下一寸就算水。卜应天说「气势像浪涌一样,何须卓立的山峰」,正是此意。这一格要在平中有突起,才算得其本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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