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理人子须知(纲要) · 第 3 卷
附少保都督南塘戚公《正止集》一款
尝观琥珀系草,磁石引针之事而怪之。夫琥珀、磁石无知之物也。草既枯死,而针经火煅炼,生意何在?一被引系,则举跃动荡如生,而针则锋锋相连,可自变量个,坠而复跃。即此,则风水之说,信乎其有。枯骨无知,而未敢以为尽然。然琥珀、磁石其山川乎?针草,其遗骸乎?
我曾看到琥珀能吸住草屑、磁石能吸引铁针的事而觉得奇怪。琥珀和磁石都是没有知觉的东西;草已经枯死,针又经过烈火锻炼,还有什么生机可言?可是一被吸引,草屑就跳动摇荡像活的一样,铁针则一根接一根首尾相连,能连上好几根,掉下去又跳起来。单凭这一点看,风水之说确实是有根据的。至于枯骨没有知觉这一层,我还不敢说完全就是那样。不过琥珀、磁石岂不就相当于山川?草屑、铁针岂不就相当于遗骸?
谓风水不可信者,盖以世人不修厥德,惟以是为务,至有倾人身家,忍心害理,专谋风水,以昌子孙者。却不知地理与天理相为流通,兹一等人,又在天理处责他,而非地理之不验也。
那些说风水不可信的人,大概是因为看见世人不修德行,只把风水当作头等大事,甚至有人倾覆别人的身家性命、狠心违背天理,专门谋求好风水来使自家子孙昌盛。他们却不知道「地理」与「天理」是彼此贯通的:对这一类人,上天是从天理那一头去责罚他,并不是地理不灵验。
曾闻一人谋人葬地,百计觅人讼害。其家诸祸并臻,思所以致之者。彼又买托卜者,向伊妄言曰:“某葬地不佳也,能迁之则安矣。”既而,伊家如其说迁之,彼即谋其故地以葬其父。葬未踰年,所得祸更甚。后疑而迁之,发土至棺,有白蚁蛀木成文曰:“此地若灵,是无天理;此地不灵,是无地理。”夫天产佳地,必待有德者得之,世人遗天理而求地理,惑哉!
曾听说有个人图谋别人家的葬地,千方百计买通人去打官司陷害对方。那户人家各种祸事接连而来,正想不通是怎么招来的。图谋的人又买通一个卜者,向那家人胡说:“你家的葬地不好,能迁走就平安了。”后来那家人照他的话迁了坟,他立刻把那块旧地弄到手,用来安葬自己的父亲。葬下不到一年,他家遭的祸更重。后来他起了疑心又去迁坟,掘开土见到棺木,只见白蚁蛀出的痕迹成了字:“此地若灵,是无天理;此地不灵,是无地理。”上天生出好地,一定要等有德的人来得到;世人丢开天理却去求地理,真是糊涂啊!
按:戚少保所引琥珀吸草、磁石引针之说,与《葬书》“木华于春,栗芽于室;铜山西崩,灵钟东应”之意相符,皆所谓气之相感者也。祖父子孙同气,更复何疑!末引地理本于天理之证,尤所痛快。予兄弟又尝闻闽人言:朱子之同安,憇于途,见一坟地山水甚美,因问其樵者曰:“是坟子孙何如?”答曰:“先是富贵,今葬后退败。”公叹曰:“山有理,水有理,此地不发,是无地理。”樵者告公曰:“此山原是某家业,富家某贪其地占葬之。某贫弱不能争辨。”公又叹曰:“山有理,水有理,此地若发,是无天理。”一夕为雷所震。今闽乡犹有能道其详者。已上所言,皆慎终者所当先知,故特揭诸首,仰仁孝君子加察云。
按:戚继光少保所引琥珀吸草、磁石引针的说法,与郭璞《葬书》所讲“春天来时树木开花,室内所藏的栗子也发芽;西边铜山崩塌,东边的灵钟便自鸣相应”是同一个意思,都是所谓「气」的相互感应。祖父与子孙本是同一气脉,还有什么可疑的!文末引地理本于天理的证据,尤其说得痛快。我们兄弟还曾听福建人说:朱熹到同安去,在路上歇脚,见一处坟地山水很美,就问旁边的樵夫:“这坟人家的子孙怎么样?”樵夫答:“先前富贵,如今葬后败落了。”朱熹叹道:“山有山的理,水有水的理,这块地要是不发,就是没有地理。”樵夫告诉他:“这座山原是某家的产业,某个富人贪图这块地强占了去下葬。那家人贫弱,争辩不过。”朱熹又叹道:“山有山的理,水有水的理,这块地要是发了,就是没有天理。”当晚那座坟就被雷击毁。如今福建乡间还有人能讲出详情。以上所说,都是要慎重办理丧事的人应当先知道的,所以特地揭示在全书开头,敬请仁孝君子加意省察。
附杂说二欵
论风水名义
地理家以风水二字喝其名者,即郭氏所谓“葬者乘生气也”。而生气何以察之?曰:气之来有水以导之,气之止有水以界之,气之聚无风以散之,故曰要得水,要藏风。又曰:气乃水之母,有气斯有水。又曰:噫气惟能散生气。又曰:外气横形,内气止生。又曰:得水为上,藏风次之。皆言风与水,所以察生气之来与止聚云尔。
地理家用「风水」两个字来标举这门学问,讲的就是郭璞所说“葬是要乘接生气”。那么生气凭什么去察看呢?回答是:气的到来靠水来引导,气的停止靠水来界断,气的聚集要没有风来吹散,所以说必须「得水」、必须「藏风」。《葬书》又说:气是水的母亲,有气才有水;又说:吹嘘之气最能吹散生气;又说:外气横过成形,内气才能止蓄而生发;又说:得水为上,藏风次之。这些讲的都是风与水,用意都在于察看生气从何而来、在何处止蓄聚集罢了。
总而言之,无风则气聚,得水则气融,此所以有风水之名。循名思义,风水之法无余蕴矣。或曰:天地初分,混沌之始,只有风与水,两相推荡,故曰风水。又曰:风所以扬万物,水所以滋万物,故曰风水。此则皆不切于葬理。而又有水去则风来,水来则风去之说,益又舛矣。
总起来说,没有风则气聚得住,有水则气得以融结,这就是「风水」这个名称的来历。顺着名称去体会含义,风水的法门也就没有别的余蕴了。有人说:天地刚分开、混沌初辟的时候,只有风和水两样彼此推荡,所以叫风水;又有人说:风能扬起万物,水能滋润万物,所以叫风水。这些说法都与安葬的道理不相干。至于还有“水去则风来,水来则风去”那样的说法,就更加乖谬了。
论龙脉穴砂名义
地理家以山名龙,何也?山之变态千形万状,或大或小,或起或伏,或逆或顺,或隐或显。支垄之体段不常,咫尺之转移顿异。验之于物,惟龙为然,故以名之,取其潜、见、飞、跃,变化莫测云尔。
地理家把山称为「龙」,是什么缘故?因为山的变化千形万状:有大有小,有起有伏,有逆有顺,有隐有显;平冈与高垄的体段变动不居,相隔咫尺形势就顿然不同。拿万物来对照,只有龙才是这个样子,所以用龙来给它命名,取的是《周易》乾卦所说潜、见、飞、跃那种变化莫测的意思。
曰脉者何也?人身脉络,气血所由运行,而一身之禀赋系焉。凡人之脉,清者贵,浊者贱,吉者安,凶者危。地脉亦然。善医者,察人之脉而知其安危寿夭;善地理者,审山之脉而识其吉凶美恶,此不易之论也。然龙与脉两者相因,有龙则有脉,无脉则无龙。但龙兼指乎形之显著,而脉又专主乎气之隐微,故曰山尤难于认脉。
那么叫做「脉」的又是什么?人身上的脉络是气血运行的通道,一身的禀赋都系在上头。凡人的脉,清的主贵,浊的主贱,吉的主平安,凶的主危险;地脉也是一样。高明的医生诊人的脉就知道他安危寿夭;高明的地师审察山的脉就能识别它吉凶美恶,这是不可更易的道理。不过龙与脉两者互为因依:有龙就有脉,没有脉也就没有龙。只是「龙」兼指山形显露可见的部分,「脉」则专指气机隐微难察的部分,所以说看山最难的是认脉。
穴者盖犹人身之穴,取义至精。杨公云:“譬如铜人针灸穴,穴穴宛然方始当。”朱子云:“定穴之法,譬如针灸,自有一定之穴,而不可有毫厘之差。”此皆善状穴之名义也。沙者,古人授受,以沙堆拨山形,因名沙耳。
所谓「穴」,就好比人身上的穴位,取义极其精当。杨筠松说:“譬如铜人针灸穴,穴穴宛然方始当。”朱熹说:“定穴的方法,好比针灸,自有一定的穴位,不容有毫厘的差错。”这些都很好地状写出了穴这个名称的含义。至于「砂」,是古人师徒传授时用沙堆拨弄出山的形状来演示,因此就叫做砂。
重刊人子须知资孝地理心学统宗 卷一之上
此一册専论天下大干龙。龙居地理四科之首,堪舆家莫要于论龙。论龙而不知天下大干,则所见者近而不远,所究者浅而不深,所窥者狭而不广,乌乎可哉?故首论天下大干龙,庶几识其大者。
这一册专门讨论天下的「大干龙」。「龙」在地理四大门类(龙、穴、砂、水)中居首位,堪舆家没有比论龙更要紧的事了。可是论龙而不知道天下的大干龙,那就只看到近处而看不到远处,只探究到浅处而深不下去,只窥见狭小一角而不能放宽视野,这怎么行呢?所以本书首先讨论天下的大干龙,好让读者先认识其中大的格局。
论昆仑为诸山之祖
《性理大全》临川吴氏曰:“天下之山脉起于昆仑。”蔡牧堂《发微论》曰:“凡山皆祖昆仑。”陶公《捉脉赋》云:“大智察脉,起自昆仑。”《明山寳鉴》云:“山脉之起,本于昆仑。”郭氏《锦囊经》云:“葬者原其始,乘其止。”诚以地理之法,龙则原其始,穴则乘其止,故不可不审山之起祖处也。
《性理大全》引临川吴澄的话说:“天下的山脉起于昆仑。”蔡元定(牧堂)《发微论》说:“凡是山都以昆仑为祖。”陶侃《捉脉赋》说:“大智之人察看山脉,要从昆仑起头。”《明山宝鉴》说:“山脉的起源,本于昆仑。”郭璞《锦囊经》(即《葬书》)说:“安葬要推原它的起始,乘接它的止息。”这确实是因为地理的法则:论「龙」要追溯它从哪里发端,论「穴」要乘接它在哪里止蓄,所以不能不审察山的起祖之处。
然观山之所始,必究其水之所起;观龙之所终,必察其水之所界。今以舆图考之,天下之水皆原于西北。是可见山起于西北矣。蔡文正公曰:“山水皆原于西北,故禹叙山叙水,皆自西北而东南”是也。或云昆仑在西海戌地,北海亥地,东南接积石圃,西北接北户之室,东北临太活之井,西南至城南之谷,亦荒远莫稽。
不过要看山从哪里开始,必须探究水从哪里发源;要看龙在哪里终止,必须察看水在哪里界断。如今拿地图来核对,天下的水都发源于西北,由此可见山也起于西北。蔡沈(文正公)说:“山和水都发源于西北,所以大禹叙述山、叙述水,都是从西北讲到东南。”讲的就是这个。也有说法称昆仑在西海的戌位、北海的亥位,东南连着积石圃,西北连着北户之室,东北临着太活之井,西南到城南之谷——这些地方过于荒远,无从查考。
而杨公又云须弥山生四龙,昆仑山特其南肢。葛溪氏述其说曰:“须弥山是天地骨,中鎭天心为巨物。四肢分作四世界,惟有南龙入中国。南龙入自昆仑山,龙子龙孙皆可别。”虽据佛经,人所罕见,阙之可也。今但以中国山川之可考者论之,则昆仑诚诸山之祖,在中国之西北。九峯蔡氏云:“中国山势冈脊,大抵皆自西北而来。”盖可见矣。
而杨筠松又说须弥山生出四条龙,昆仑山只不过是它的南面一肢。曾葛溪转述这个说法道:“须弥山是天地骨,中镇天心为巨物。四肢分作四世界,惟有南龙入中国。南龙入自昆仑山,龙子龙孙皆可别。”这些虽然依据佛经,却是人所罕见的,存而不论就可以了。如今只就中国山川之中可以查考的部分来说,昆仑确实是众山之祖,位于中国的西北。蔡沈(九峰)说:“中国山势的冈脊,大体上都是从西北方向过来的。”这一点是看得明白的。
《昆仑说》曰:昆仑之山三汲,下曰樊桐,一名板松;二曰玄圃,一名阆风;上曰层城,一名天庭。是谓大帝之居,去嵩高五万里,地之中也。《禹本纪》与此同。高诱称河出昆仑,伏流地中万三千里。禹道而通之,出积石山。按《山海经》,自昆仑至积石,一千七百四十里,自积石出陇西郡至洛,凖地志可五千余里。
《昆仑说》讲:昆仑山分三级,最下一级叫樊桐,又名板松;第二级叫玄圃,又名阆风;最上一级叫层城,又名天庭。这里就是天帝的居所,距嵩山五万里,是大地的中心。《禹本纪》的说法与此相同。高诱说黄河发源于昆仑,在地下潜流一万三千里,大禹疏导使它通行,从积石山流出。按《山海经》,从昆仑到积石有一千七百四十里;从积石流出陇西郡到洛阳,比照地理志推算大约五千多里。
又按《穆天子传》,天子自昆仑入于宗周万里。西土之数,自宗周瀍水以西,北至于河宗之邦。阳纡之山,三千有四百里。自阳纡西至河首四千里,合七千四百里。外国图又云,从大晋国正西七万里得昆仑之墟,诸仙居之。”数说不同。其高万一千里。《山海经》称方八百里,高万仞。郭景纯以为自上二千五百余里。《淮南子》称高万一千一百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。
又按《穆天子传》,周穆王从昆仑回到宗周走了一万里。西方土地的里数是:从宗周瀍水以西,往北到河宗之邦、阳纡之山,共三千四百里;从阳纡往西到黄河源头四千里,合计七千四百里。《外国图》又说,从大晋国正西七万里到昆仑之墟,众仙都住在那里。几种说法各不相同。至于它的高度,一说高一万一千里;《山海经》说它方圆八百里、高一万仞;郭璞认为从山上算起有二千五百多里;《淮南子》则说高一万一千一百里又一十四步二尺六寸。
总论中国之山
朱子曰:“河图言昆仑为地之中,中国至于阗音田二万里。于阗贡使自言西去四千三百余里即昆仑。今中国在昆仑东南,而天下之山祖于昆仑,惟派三干以入中国。其入夷国之山无可考,亦不足论。今以中国言之,其河北诸山,则自北寰武、岚宪诸州,乘高而来,山脊以西之水,流入龙门西河,脊东之水,流于幽冀,入于东海。
朱熹说:“河图讲昆仑是大地的中心,中国到于阗(“阗”读作田)有二万里。于阗来的贡使自己说,从于阗往西四千三百多里就是昆仑。如今中国在昆仑的东南,天下的山都以昆仑为祖,只分出三条「干龙」进入中国;那些进入夷狄之国的山无从考察,也不必去论。现在单就中国来说:黄河以北的众山,是从北面的寰州、武州、岚州、宪州一带乘着高势而来,山脊以西的水流入龙门的西河,山脊以东的水流经幽州、冀州,注入东海。
其西一支为湖口泰岳。次一支包汾晋之原而南出,以为析城、王屋,而又西折为雷首。又一支为恒山,又一支为太行山。太行山一千里,其山高甚。上党在山脊,河东河北诸州在山支。其最长一支为燕山,尽于平梁。大河以南诸山,则闗中之山,皆自蜀汉而来。一支至长安而尽。闗中一支生下函谷。以至嵩、少,东尽泰山。一支自嶓冡、汉水之北生下,尽扬州江南诸山,皆祖于岷江,出岷山。
其中西边一支是壶口、太岳;第二支包住汾水晋地的平原而向南伸出,成为析城山、王屋山,又向西折成为雷首山;又一支是恒山;又一支是太行山。太行山绵延一千里,山势极高,上党在它的山脊上,河东、河北各州在它的支脉上。其中最长的一支是燕山,止于平梁。黄河以南的众山,则关中之山都是从蜀汉一带过来:一支到长安而止;关中另一支往下生出函谷,一直到嵩山、少室山,向东止于泰山;又一支从嶓冢山、汉水以北生下来,止于扬州。江南的众山则都以岷江为祖,从岷山发出。
岷山夹江两岸而行,那边一支,去为江北许多去处。这边一支,分散为湖南、闽、广,尽于两浙、建康。其一支为衡山,而尽于洞庭、九江之西。其一支度桂岭,则包湘源,而北经袁筠之地,以尽于庐阜。其一支自南而东,则包彭蠡之原,度歙黄山,以尽于建康。又自天目山分一支,尽于浙江西之山,皆自五岭赣上来,自南而北。闽广之山,自北而南。一支则又包浙江之原,北首以尽会稽,南尾以尽闽粤。此中国诸山祖宗支派之大纲也。
岷山夹着长江两岸而行:那一边的一支,去往江北许多地方;这一边的一支,分散为湖南、福建、广东,止于两浙和建康。其中一支成为衡山,止于洞庭湖、九江以西;一支越过桂岭,包住湘水源头,往北经过袁州、筠州一带,止于庐山;一支从南向东,包住鄱阳湖的水源,越过歙县黄山,止于建康。又从天目山分出一支,止于浙江以西的山。这些山都是从五岭、赣江上游过来,由南向北;福建、广东的山则由北向南。还有一支包住浙江的水源,北头止于会稽,南尾止于闽、粤。这就是中国众山祖宗支派的大纲。
上特举天下山而言,未及水也。复辑山水总说于后云。按仁山金氏曰:天地常形,固相为勾连贯通,然亦各有脉络。自昆仑而东北言之,则自积石而北,为涅水、星海、青海,以至浩亹,皆河源也。入匈奴以东,为阴山。又东南,自代北、云朔,分而南趋,为北岳,以至太行,是为河北之脊。壸口、雷首、太岳、析城、王屋,皆其羣峯。汾晋、涿易、滱漳、洹卫,则皆其诸水也。分而东趋者,行幽燕之北,为五闗之险。以至营平而为碣石,此北络也。
以上只举了天下的山来说,还没有讲到水,因此再把山水总说汇辑在后面。按:金履祥(仁山)说:天地固定的形体,本来彼此勾连贯通,然而也各有各的脉络。从昆仑向东北方向说:自积石山往北,是涅水、星宿海、青海,一直到浩亹,都属黄河源头一带;进入匈奴地界往东,是阴山;再往东南,从代北、云州朔州分出而向南奔走,成为北岳恒山,一直到太行山,这就是河北的山脊。壶口、雷首、太岳、析城、王屋,都是它的群峰;汾水晋水、涿水易水、滱水漳水、洹水卫水,都是它的众水。分出向东走的那一支,行经幽燕之北,形成五关的险要,一直到营州、平州而成为碣石,这一支叫「北络」。
自昆仑以东言之,则自西倾而洮水出自北,入河。恒水出其南,入江。又东,为朱圉、鸟鼠诸陇,则为渭之源。以北即夹河源而北。以东,若岍岐,若荆山诸峰,泾水、漆、沮诸源也。自渭以南,即西倾而下诸峰亘为络,南屹为太华,东北为殽陜,东南为熊耳、方外、嵩高、伊、洛之源。又南,为桐柏、淮源,以达于淮西诸山。此中络也。
从昆仑向正东方向说:自西倾山起,洮水从它的北面流出注入黄河,恒水从它的南面流出注入长江;再往东,是朱圉山、鸟鼠山等陇山,那里是渭水的源头;再往北就夹着黄河源头北行;往东则如岍山、岐山,如荆山诸峰,是泾水与漆水、沮水的发源地。渭水以南,就是西倾山以下诸峰连绵成脉络:南面高耸的是太华山,东北是崤山、陕地,东南是熊耳山、方外山、嵩高山,也是伊水、洛水的源头;再往南是桐柏山与淮水源头,一直通到淮西的众山。这一支叫「中络」。
又自西倾朱圉而南分,是为嶓冡汉源,夹汉而趋者,北即终南、华、熊诸陇。南则蜀东诸峰。说者谓蜀东诸山皆嶓冡,正谓其冈岫绵亘耳。又东南言之,是为岷山江源,夹江而东者。北支即西倾以南,嶓冡以西之脉,为洹水,西汉水,如江陵诸源。其南支即南趋为蒙蔡诸山,青衣、大流、马湖、江诸源。
再从西倾山、朱圉山向南分出的,就是嶓冢山与汉水源头。夹着汉水而行的:北面是终南山、华山、熊耳山这些陇脉,南面是蜀东诸峰。有人说蜀东各山都属嶓冢,正是就它们冈峦连绵不断而言。再从东南方向说,就是岷山与长江源头,夹着长江向东走的:北支就是西倾山以南、嶓冢山以西的脉,为洹水、西汉水以及江陵一带诸水的源头;南支则向南走成为蒙山、蔡山等山,是青衣江、大流江、马湖江等江的源头。
又东包涪、黔,一盘而北,为三峡。其出者包络九江之源。中盘中为衡山。其再盘而北,为庐阜。其岭之东出者,又为袁、吉、章、贡、旺信诸江之源。至分水鱼梁岭,三盘而北趋,过新安,峙天目,尽升润。再盘之间,其水聚洞庭。三盘之间,其水聚彭蠡。三盘以东,则南为闽浙,北为震泽。此南络也。惟泰山则特起东方,横亘左右,以障中原。此所以为异与。
再往东包住涪州、黔州,盘绕一周向北,形成三峡;由此出去的部分包络住九江的水源。第二次盘绕的中间,是衡山;第二次盘绕之后向北,是庐山;这一带山岭向东伸出的,又是袁江、吉水、章水、贡水、旺水、信江等江的源头。到分水岭、鱼梁岭,第三次盘绕而向北走,经过新安,耸起天目山,止于升州、润州。第二次盘绕之间,水聚成洞庭湖;第三次盘绕之间,水聚成鄱阳湖;第三次盘绕以东,南面是福建、浙江,北面是太湖。这一支叫「南络」。只有泰山是在东方特地拔起,横亘左右,用来屏障中原,这就是它与众不同的地方吧。
又曰泰山特起东方,为中国水口表鎭。禹贡道水略云:“导河至同,为逆河,入于海。导漾至东,为北江,入于海。导江至东,为中江,入于海。导沇水至东北,会于汶,又东入于海。导淮至东,会于泗、沂,东入于海。导渭至东,过漆、沮入于河。导洛至东,会于伊,又东北入于河。此中国山水大势也。
金履祥又说:泰山在东方特地拔起,是中国「水口」上的标志性镇山。《尚书·禹贡》讲导水的大略说:“疏导黄河到同地,成为逆河,注入大海;疏导漾水向东,成为北江,注入大海;疏导长江向东,成为中江,注入大海;疏导沇水向东北,与汶水会合,再向东注入大海;疏导淮水向东,与泗水、沂水会合,向东注入大海;疏导渭水向东,经过漆水、沮水注入黄河;疏导洛水向东,与伊水会合,再向东北注入黄河。”这就是中国山水的大势。
朱子曰:河图言:“昆仑者,地之中也。”《素问》曰:“天不足西北,地不满东南。”《水经》云:“昆仑取嵩山五万里。”看来不会如此远。葢中国至于阗二万里。于阗至昆仑无缘更有三万里。《文昌杂録》记于阗遣使来贡献。使者自言其地四千三百余里即昆仑山。今中国在昆仑之东南,而天竺诸国在其正南。大抵地形如馒头然,其尖则昆仑也。
朱熹说:河图讲“昆仑是大地的中心”。《黄帝内经·素问》说“天在西北方向有所欠缺,地在东南方向有所不满”。《水经》说“从昆仑到嵩山有五万里”。看来不会那么远。因为中国到于阗才二万里,于阗到昆仑不可能还有三万里。《文昌杂录》记载于阗派使者来朝贡,使者自己说,从他们那里往西四千三百多里就是昆仑山。如今中国在昆仑的东南,而天竺各国在昆仑的正南。大体上说,大地的形状像一个馒头,那个尖顶就是昆仑。
九峯蔡氏曰:河北诸山,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、岚宪诸州乘高而来。其脊以西之水,则西流以入龙门。西河之上流,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、幽冀,以入于海。其西一支,为壸口、泰岳。次一支,包汾晋之原而南出,以为析城、王屋。而又西折,以为雷首。又次一支,乃为太行,又次一支,乃为恒山。此大河北境之山也。其江汉南境之山,则岷山之脉,其北一支为衡山,而尽于洞庭之西。其南一支度桂岭,北经袁筠之地,至德安之敷浅源。二支之间,湘水间断,衡山在湘水西南,敷浅源在湘水东北。
蔡沈(九峰)说:河北一带众山,根本的脊脉都是从代北的寰州、武州、岚州、宪州乘高势而来。山脊以西的水,向西流入龙门,那是西河的上游;山脊以东的水,向东流成为桑干河,经幽州、冀州注入大海。其中西边一支是壶口、太岳;第二支包住汾水晋地的平原而向南伸出,成为析城、王屋,又向西折成为雷首;再下一支是太行;再下一支是恒山。这些是黄河以北的山。至于长江汉水以南的山,则出于岷山之脉:北面一支成为衡山,止于洞庭湖以西;南面一支越过桂岭,往北经袁州、筠州一带,到德安的敷浅原。两支之间被湘水隔断:衡山在湘水的西南,敷浅原在湘水的东北。
朱子曰:天下之山,西北最高。自闗中一支生下函谷,以至嵩少,东尽泰山。此是一支。又自嶓冡汉水之北,生下一支,至扬州而尽。江南诸山,则又自岷山分一支,以尽于两浙、闽广。又曰:大凡两水夹行,中间必有山;两山夹行,中间必有水。江出岷山,岷山夹江两岸而行,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,这边一支为湖湘南。又一支为建康,又一支为福建二广。
朱熹说:天下的山以西北最高。从关中生出一支往下经过函谷,一直到嵩山、少室山,向东止于泰山,这是一支。又从嶓冢山、汉水以北生下一支,到扬州而止。江南众山,则又是从岷山分出一支,止于两浙与闽广。他又说:大凡两条水夹着走,中间必定有山;两座山夹着走,中间必定有水。长江出自岷山,岷山夹着长江两岸而行:那一边的一支去往江北许多地方,这一边的一支成为湖南湘中一带;又一支成为建康,又一支成为福建和两广。
又曰:岷山之脉,其一支为衡山者,已尽于九江之西。其一支又南而东度桂岭者,则包湘源,而北经袁筠之境,以尽于庐阜。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庾岭者,则包彭蠡之源,以北尽于建康。其一支则又东包浙江之原,而北其首以尽会稽,南其尾以尽于闽粤。
朱熹又说:岷山之脉,其中成为衡山的一支,已经止于九江以西;另一支向南再向东越过桂岭的,则包住湘水的源头,往北经过袁州、筠州境内,止于庐山;另一支向南再向东越过大庾岭的,则包住鄱阳湖的水源,往北止于建康;还有一支则向东包住浙江的水源,北头止于会稽,南尾止于闽粤。
《朱子语録》云:佛经云:昆仑山顶有阿耨大池,水流四面出,东南流入中国者,为黄河。其三方流者,为弱水、黑水之类。《东坡指掌图》云:西域在匈奴之西,乌孙之南。南北有大山,中央有河,东则接汉。所以玉门、阳闗西,则限以葱岭。其南山东出金城,与汉南山属焉。其河有两源,一出葱岭,一出于阗。于阗在南山下,其河北流,与葱岭河合,东注浦昌海。其水停居,冬夏不増减。世皆以为潜行于地下,南出于积石山,为中国河云。
《朱子语录》说:佛经讲,昆仑山顶有阿耨达大池,水从四面流出,其中往东南流入中国的成为黄河,其余三个方向流出的成为弱水、黑水一类。苏轼《指掌图》说:西域在匈奴的西边、乌孙的南边,南北都有大山,中央有河,东边连接汉地。所以玉门关、阳关以西,就以葱岭为界。它南面的山向东伸出到金城,与汉地的南山相连。那条河有两个源头,一个出自葱岭,一个出自于阗。于阗在南山脚下,那里的河向北流,与葱岭来的河会合,向东注入蒲昌海。蒲昌海的水停蓄不动,冬夏都不增减。世人都认为它潜行于地下,向南从积石山冒出,成为中国的黄河。
临川吴氏曰:水发自昆仑者,其源为最远。惟中国之河为然。汉之发源于嶓冡,江之发源于岷山以西,视他水亦可谓远,而非极于山脉初起之处,则不得与河源并也。故天下有源之水,河为第一。古人祭川,先河后海,重其源也。朱子曰:女眞起处有鸭緑江。传云:“天下有三处大水,曰黄河,曰长江,曰鸭緑江是也。
临川吴澄说:水发源自昆仑的,源头最远,只有中国的黄河是这样。汉水发源于嶓冢山,长江发源于岷山以西,与别的水相比也算是远的了,但都没有一直上溯到山脉最初兴起的地方,所以不能与黄河的源头并列。因此天下有源之水,黄河排第一。古人祭祀河川,先祭河后祭海,就是看重它的源头。朱熹说:女真人兴起的地方有鸭绿江。传闻说:“天下有三处大水,就是黄河、长江、鸭绿江。”
蔡牧堂曰:凡山皆祖昆仑,分支分脉,愈繁愈细,此一本而万殊也。凡水皆宗大海,异派同流,愈含愈广,此万殊而一本也。临川吴氏曰:天下之山脉起于昆仑。山脉之所起,即水源之所发也。
蔡元定(牧堂)说:凡是山都以昆仑为祖,一层层分支分脉,越分越繁、越分越细,这是「一本而万殊」;凡是水都以大海为宗,不同支派同归一处,越汇越多、越汇越广,这是「万殊而一本」。临川吴澄说:天下的山脉起于昆仑;山脉起头的地方,也就是水源发端的地方。
《水经》云:江水出岷山,在蜀氐道县,大江所出,东南过其县北。岷山,即渎山也,水曰渎水。又谓之文阜山,在徼外,江水所导也。《益州记》曰:大江泉源,即今所闻始发羊膊岭下。緑崖散漫,小大百数,殆未滥觞矣。东南下百余里,至白马岭而历天彭阙,亦谓之天谷。秦昭王以李冰为蜀守。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,两山相对,其形如阙,谓之天彭阙,亦曰天彭门。江水自此以上,至微弱,所谓发源滥觞者。
《水经》说:江水出自岷山,在蜀地氐道县,是大江的发源地,向东南流过该县北面。岷山就是渎山,那里的水叫渎水;又叫文阜山,在边塞之外,是江水由此导出的地方。《益州记》说:大江的泉源,据今天所听到的,最初发自羊膊岭下,沿着青崖散漫流出,大大小小上百股,几乎还不到能浮起酒杯的程度。往东南下行一百多里,到白马岭而经过天彭阙,那里也叫天谷。秦昭王任命李冰做蜀郡太守,李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,两山相对、形状像门阙,就称它天彭阙,也叫天彭门。江水从这里往上,水势极其微弱,就是所谓“发源滥觞”的那一段。
淮水淮水出南阳平氐县胎簪山东北,过桐栢山。《山海经》曰:淮出余山,在朝阳东久乡西。《尙书》“导淮自桐柏。”《地理志》曰:“南阳平氐县,王莽之平善也。”《风俗通》曰:“南阳平氐县,桐栢大复山在东南,淮水所出也。”淮,均也。《春秋说题辞》曰:“淮者,均其势也。”《释名》曰:“淮,韦也,韦统扬州北界,东至于海也”。
再说淮水。淮水出自南阳平氏县的胎簪山,向东北流过桐柏山。《山海经》说:淮水出自余山,在朝阳以东、久乡以西。《尚书·禹贡》说“导淮自桐柏”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说:“南阳平氏县,就是王莽时的平善县。”《风俗通》说:“南阳平氏县,桐柏大复山在它东南,是淮水的发源地。”“淮”是均的意思。《春秋说题辞》说:“淮,就是使它的水势均平。”《释名》说:“淮,就是韦(围)的意思,它围绕统束着扬州的北界,向东一直到海。”
河水《春秋说题辞》曰:“河之为言,荷也。”《释名》曰:“河,下也。随地下处而通流也。”《考异邮》曰:“河者,水之气,四渎之精也。”《孝经援神契》曰:“河者,水之伯,上应天汉。”《新论》曰:“四渎之源,河最高而长。从高注下,水流激浚,故其流忽。”徐干《齐都赋》曰:“川渎则洪河洋洋,发源昆仑;九流分游,北朝沧渊。惊波沛厉,望海扬奔。”
再说河水。《春秋说题辞》说:“河字的语源就是荷,取负载之义。”《释名》说:“河就是下,顺着地势低下的地方通行流走。”《考异邮》说:“河是水的气,是江、河、淮、济四渎的精华。”《孝经援神契》说:“河是水中的霸主,上应天上的银河。”《新论》说:“四渎的源头,黄河最高而且最长;从高处倾泻而下,水流湍急深峻,所以它流得快。”徐干《齐都赋》说:“说到川渎,就是浩荡的黄河,发源于昆仑;九条支流分头奔走,向北朝会沧海。惊涛骇浪汹涌激烈,望着大海飞奔而去。”
《物理论》曰:“河色黄者,众川之流,盖浊之也。百里一小曲,千里一曲一直矣。”汉大司马张仲议曰:“河水浊,清澄一石水,六斗泥。而民竞引河溉田。今河不通利,至三月桃花水至,则河决,以其噎不泄也。禁民勿复引河。”是黄河兼浊河之名矣。《述征记》曰:“盟津、河津恒浊,方河为狭,此淮济为阔。寒则氷厚数丈。氷始合,车马不敢过,须要狐行。云狐善听,氷下无声,乃过。人见狐行,方渡。”
《物理论》说:“黄河水色发黄,是众多河川汇流把它弄浊的。它每一百里有一个小弯,每一千里就是一弯一直。”汉代大司马张仲建议说:“河水浑浊,澄清一石河水会沉下六斗泥。而百姓争着引黄河水灌田,如今河道不畅通,到三月桃花汛来时河就决口,因为水被壅塞排不出去。应当禁止百姓再引黄河水。”可见黄河又兼有“浊河”这个名称。《述征记》说:“孟津、河津的水常年浑浊,就河面而言这里较窄,比起淮水、济水就算宽了。天冷时结冰厚达几丈。冰刚合拢时车马不敢过,必须等狐狸先走。据说狐狸善于听声,听到冰下没有水声才肯过;人见狐狸走过去了,才敢渡。”
又《河水说》、《山海经》曰:“河水出渤海。”又海水西北入。禹所导积石山,山在陇西郡河间县西南羌中。余考群书,咸言河出昆仑源,潜发沦于蒲昌,出于海水。故《洛书》曰:“河自昆仑出于重野。”谓此矣。经积石而为中国河,故成公子安《大河赋》曰:“览百川之弘北,莫尙美于黄河。潜昆仑之峻极,出积石之嵯峨。”释氏《西域传》曰:“河自蒲昌潜行地下,南出积石。”而经文在此似乎不同。积石宜在蒲昌海下矣。
另有《河水说》和《山海经》说:“河水出自渤海。”又说海水从西北灌入。大禹所疏导的积石山,在陇西郡河间县西南的羌人地界。我考察各种书籍,都说黄河发源于昆仑,潜流沉没于蒲昌海,再从海水中出来。所以《洛书》说:“河从昆仑出于重野。”讲的就是这件事。它经过积石山而成为中国的黄河,所以成公绥(子安)《大河赋》说:“遍览百川浩荡向北,没有比黄河更为壮美的。它潜行于昆仑的极高之处,涌出于积石的嵯峨之间。”佛家的《西域传》说:“河水从蒲昌海潜行地下,向南从积石山流出。”而经文这里的说法似乎与之不同——照理积石应当在蒲昌海的下游才对。
汉水漾水,即汉水发源也。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冡山东,至武都沮县为汉水。又东南,至广魏白水县西。又东南,至葭萌县东北,与漾水合,沔水即汉水。沔出武都沮县东狼谷中,沔水一名沮水。阚骃曰:“以其初出沮洳然,故曰沮水。此县之受名焉。导源南流,泉街水注之。出河池县东南,流入沮县,会于沔。沔水又东南,径沮水成而东南流,注汉。而沮口所谓沔汉者也。
再说汉水。漾水就是汉水的发源。漾水出自陇西氐道县嶓冢山的东面,流到武都郡沮县就叫汉水;再往东南到广魏郡白水县以西;再往东南到葭萌县东北,与漾水会合。沔水也就是汉水,出自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,沔水又名沮水。阚骃说:“因为它刚流出时地面沮洳潮湿,所以叫沮水,沮县的名称就由此而来。它导源向南流,泉街水注入其中;泉街水出自河池县东南,流入沮县,与沔水会合。沔水再往东南,经过沮水汇成之处而向东南流,注入汉水,而沮口就是所谓的沔汉。”
《尙书》曰:“嶓冡导漾东流为汉。”《山海经》所谓汉出鲋赂山也。东北流,得献水口。庚仲雍云:是水南至闗城,合西汉水。汉水又东,北合沮口,同为汉水之源也。故如湻曰:“此方为汉水,为沔水。”故孔安国曰“漾水东流为沔”,葢与沔合也。至汉中为汉水,是互相通称矣。济水济出王屋山,今孟州。始禹导水流而为济,截河南渡,东流与汶水会。又北,东入于海。兖州在济河之间,济发源为名。今济州乃发源也。济水自王莽时入河,同流入海,济河之地无济水矣。
《尚书》说:“嶓冢山导出漾水,向东流成为汉水。”这就是《山海经》所说汉水出自鲋赂山。它向东北流,到献水口。庚仲雍说:这条水向南到关城,与西汉水会合;汉水再往东,在北边与沮口会合,共同构成汉水的源头。所以如淳说:“这里才算汉水,才算沔水。”所以孔安国说“漾水东流为沔”,是因为它与沔水会合了;到汉中一段就叫汉水,可见两个名称是互相通用的。再说济水。济水出自王屋山,即今天的孟州。当初大禹疏导水流而成为济水,横截黄河向南渡过,东流与汶水会合,再往北、往东注入大海。兖州在济水与黄河之间,是以济水发源而得名,今天的济州就是它的发源地。济水从王莽时起并入黄河,同流入海,从此济河一带便没有济水了。
论九州山镇川泽
按《周礼职方氏》曰:东南曰扬州,其山鎭曰会稽,其泽薮曰具区五湖也,在吴南,其川三江,其浸五湖。正南曰荆州,其山镇曰衡山,其泽薮曰云梦,其川江汉,其浸颖湛湛未闻。河南曰豫州,其山镇曰华山,其泽薮曰莆田在中牟,其川荧雒,其浸波音播溠。
按《周礼·职方氏》说:东南方叫扬州,它的镇山是会稽山,它的沼泽是具区(就是五湖,在吴地南面),它的河川是三江,它的浸润之水是五湖。正南方叫荆州,它的镇山是衡山,它的沼泽是云梦,它的河川是长江、汉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颍水和湛水(湛水所在不详)。黄河以南叫豫州,它的镇山是华山,它的沼泽是莆田(在中牟),它的河川是荥水、洛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波水(“波”读作播)和溠水。
正东曰青州,其山镇曰沂山盖在沂水所出,其泽薮曰望诸在睢阳,其川淮泗,其浸沂沐沐出东浣。河东曰兖州,其山镇曰岱山,其泽薮曰大野在巨野,其川河泲,其浸卢维卢维昔为雷雍,《禹贡》雷夏、雍沮是也。雷夏在城阳。正西曰雍州,其山镇曰岳山吴岳也,在沂,其泽薮曰弦在汧蒲,其川泾在泾阳、汭在豳地,其浸渭、洛洛出懐德。
正东方叫青州,它的镇山是沂山(大概在沂水发源处),它的沼泽是望诸(在睢阳),它的河川是淮水、泗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沂水和沭水(沭水出自东莞)。黄河以东叫兖州,它的镇山是岱山(泰山),它的沼泽是大野(在巨野),它的河川是黄河、济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卢水、维水(卢维从前叫雷雍,就是《禹贡》所说的雷夏、雍沮;雷夏在城阳)。正西方叫雍州,它的镇山是岳山(即吴岳,在汧地),它的沼泽是弦蒲(在汧地),它的河川是泾水(在泾阳)和汭水(在豳地),它的浸润之水是渭水、洛水(洛水出自怀德)。
东北曰幽州,其山鎭曰医无闾在辽东,其泽薮曰貕养在长广,其川河、泲,其浸菑出莱芜、时出般阳。河内曰冀州,其山鎭曰霍山在彘,其泽薮曰阳纡所在未闻。其川漳拙长,其浸汾出汾阳、潞出归德。正北曰并州,其山镇曰常山在上曲阳,其泽薮曰昭余祁在邬,其川呼池出卤城、呕夷出平舒,其浸涞出广昌、易出故安。注曰:此九州岛川界。扬、荆、豫、兖、雍、冀,与禹贡略同。青州则徐州之地,幽并则冀州之地,独无梁云。
东北方叫幽州,它的镇山是医无闾山(在辽东),它的沼泽是貕养(在长广),它的河川是黄河、济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菑水(出自莱芜)和时水(出自般阳)。黄河以内叫冀州,它的镇山是霍山(在彘地),它的沼泽是阳纡(所在不详),它的河川是漳水,它的浸润之水是汾水(出自汾阳)和潞水(出自归德)。正北方叫并州,它的镇山是常山(在上曲阳),它的沼泽是昭余祁(在邬地),它的河川是呼沱水(出自卤城)和呕夷水(出自平舒),它的浸润之水是涞水(出自广昌)和易水(出自故安)。注文说:这是九州的河川分界。其中扬、荆、豫、兖、雍、冀六州与《禹贡》大致相同;青州是《禹贡》徐州的地界,幽州、并州是《禹贡》冀州的地界,只是没有梁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