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理人子须知(纲要) · 第 41 卷
洞明卦例入式歌
包羲仰观并俯察,八卦因兹画。古传地音合天星,来厯甚分明。地形须把方位别,南离北坎列。震在东方兑在西,干居西北维。西南为坤东北艮,东南元居巽。此法由来出后天,对待本天然。天星易识惟北斗,贪狼实居首。第二巨门三禄存,文曲四为尊。第五廉贞六武曲,七是破军宿。第八辅星号洞明,以物作权柄。先圣以星占方位,斯名为卦例。吉凶祸福此中生,隐秘多立名。
伏羲上观天文、下察地理,八卦因此画成。古时相传地上的音律要与天上的星象相合,来历十分分明。看地形必须先分方位:南方是离,北方是坎;震在东方,兑在西方;乾居西北一维;西南是坤,东北是艮;东南本来就是巽位。这套方位之法出自后天八卦,两两相对本是天然。天上的星辰之中最容易辨认的是北斗,其中贪狼实居第一,第二是巨门,第三是禄存,第四以文曲为尊,第五廉贞,第六武曲,第七是破军,第八颗辅星号称「洞明」,以斗柄所指之物为权柄。先代圣人用星来占方位,这就叫作「卦例」。吉凶祸福都从这里产生,其中隐秘之处又多立了许多名目。
天地卦为诸卦祖,八变从兹数。一为生气二天医,三从绝体居。四为游魂五鬼是,福德六中起。七名绝命八本宫,卦例夺神功。生气天医专放水,依法斯为美。五鬼福德向中推,其余坐穴宜。天父地母前贤用,效应其中有。惟有辅星最玄玄,用此卦为先。胜金卦本天机术,开门放水吉。青囊斗杓与开星,形吉用无效。宗庙五行可参作,专用还成错。原骨定峡可消详,察脉出何方。立字安向与占水,收山皆卦取。名是是法廖公传,会得是神仙。形势为先次方位,偏废皆非是。不明卦例去安坟,误尽世间人。
天地卦是各卦的祖,八种变卦都从这里数起:第一是「生气」,第二是「天医」,第三是「绝体」,第四是「游魂」,第五是「五鬼」,第六起「福德」,第七叫「绝命」,第八是「本宫」。卦例能夺造化之功。生气、天医两卦专门用来放水,依法而行才美;五鬼、福德两卦从向上去推,其余各卦宜用在坐山上。「天父地母」是前贤所用,其中确有效验。只有「辅星」一法最为玄妙,用卦当以它为先。「胜金卦」本是天机之术,用来开门放水为吉。至于「青囊」「斗杓」「开星」诸法,形势虽吉,用起来却不见效。「宗庙五行」可以参用,专用它就会出错。推原龙骨、判定过峡可以细加斟酌,察看来脉出在哪一方;立字定向以及占水、收山,都从卦上去取。这套方法是廖公所传,领会得了就是神仙。总之以形势为先、方位为次,偏废哪一边都不对;不明卦例就去安葬,会误尽世上的人。
上洞明卦例,条绪甚繁,不必尽泥。惟天辅卦与天星净阴阳相符,用以审脉、乘气、立向、放水,不可废者。余皆衍文矣。下此又有排山星卦、雁交鹅卦、天龙卦、钳龙卦、禄马卦、挨星卦等,皆无理致,不足信也。
以上《洞明卦例》所列,条目头绪很繁杂,不必样样拘泥。其中只有「天辅卦」与天星的净阴净阳之说相符,用来审察来脉、乘接生气、立定向首、安排放水,是不可废弃的;其余都是多余的敷衍文字。比这更等而下之的,还有排山星卦、雁交鹅卦、天龙卦、钳龙卦、禄马卦、挨星卦等等,都没有道理可讲,不值得相信。
建都入式歌
四用建都为第一,天机原有术。帝都必要合星垣,紫微在中天。其次太微与天市,皆有帝座位。好向星垣认正形,仔细讨分明。紫微西藩星有七,东藩八星出。华盖扛星在后门,天床前面陈。中央一水直朝入,抱城九回屈。万山簇拥尽朝迎,拱极不虚称。
地理的四种用途之中,建立国都排在第一,天机之学原有专门的方法。帝都必须合于天上的星垣,紫微垣居于中天最尊;其次是太微垣与天市垣,三垣之中都有帝座之位。要好好对着星垣去辨认它在地上的正形,仔细讨究分明。紫微垣的西藩有七颗星,东藩出八颗星;华盖与扛星在后门之位,天床陈列在前面。地上与之相应的,是中央有一道水直朝而入,环抱都城曲折九转;万山簇拥,一齐来朝,「众星拱极」这句话在这里不是虚说。
太微垣局最方正,左右执法并。西藩上将次将先,次相上相连。东藩上相及次相,上将与次将。两藩九门分十星,一水遶城横。天市垣星二十二,各参国与地。国地中间有四门,东西南北分。众水分流来此聚,大河在中注。帝座居北市楼南,垣局总为三。外有天苑星十六,天园十三宿。天苑大水还三边,曲抱是天园。天市太微少全局,惟有紫微足。天下山川合者稀,过眼复昏迷。垣中多是太阳落,五吉相参错。四凶布列在两旁,济济俨朝王。
太微垣的局最为方正,左右执法二星并列;西藩先是上将、次将,接着是次相、上相;东藩是上相与次相,再是上将与次将。两藩共九门分列十星,地上则有一道水横绕都城。天市垣共二十二颗星,各自参配着诸国与诸地;诸国诸地之间有四座门,分列东西南北。地上则是众水分流汇聚到这里,大河在中间灌注;帝座居于北面,市楼在南面。三垣的局总共就是这三种。此外还有天苑十六星、天园十三宿;天苑之象是大水绕着三边,曲抱之形便是天园。天市、太微二垣少有完整之局,只有紫微垣最为完足。天下山川能与之相合的很少,看过之后往往仍是茫然。垣局之中多半是太阳星落穴,五吉星彼此参差错杂,四凶星分布在两旁,济济一堂,俨然朝拜君王。
畧举中华旧都邑,与君为法式。要识星垣试往观,便见有多般。大江以南天目峙,海门似天市。建康形势洛阳同,王气古云锺。大江以北为川蜀,无垣休着目。更有江陵楚两都,从来只霸图。大河以南最奇特,自古多王国。关中原是天苑星,洛邑紫官形。大河以北尧都冀,宛然是紫气。河中河曲与燕山,皆在天市间。盛衰长短固大数,星垣必有故。当面如无朝揖山,混一最为难。从来建都置宫殿,处处皆南面。背阴向阳理合然,要寻地势扦。来龙最忌妄穿凿,旺气必消铄。垣中最忌妄增高,灾祸必难逃。
略举中华历代的旧都邑,给你作个法式。要认识星垣,不妨亲自去看,便知其中有许多种类。长江以南有天目山峙立,海门一带形似天市垣;建康的形势与洛阳相同,古人说王气钟聚在那里。长江以北是川蜀,那里没有垣局,不必着眼。还有江陵和楚国的两处都城,历来只成就霸业。黄河以南最为奇特,自古多出王者之国。关中原本是天苑星之象,洛邑是紫微宫之形。黄河以北,尧的都城在冀州,宛然是紫气之象;河中、河曲与燕山一带,都属天市垣的范围。国运的盛衰长短固然出于天数,但星垣的好坏必定是其中的缘故。都城当面若没有朝拜作揖之山,要统一天下最难。历来建都造宫殿,处处都是坐北朝南;背阴而向阳,道理本该如此,还要寻好地势才能扦定。都城的来龙最忌胡乱开凿,旺气必被消损;垣局之中也最忌随意增高,灾祸必定难逃。
阁门辇道莫轻易,依卦分方位。都城形必合天星,喝象要分明。城门十字木星定,数目与形称。唯有砂形最喜全,罗列与人看。龙楼寳殿耸后起,凤阙常前峙。御屏负扆贵重重,华盖正当中。宝座巍峨横玉几,御案陈玉玺。金炉御伞次第排,中心现御街。凤辇龙车横左右,旌旗拥前后。粉黛三千出六宫,烟花八百同。若有时见莫轻说,留与镇皇家。此歌不与乱流传,深藏向洞天。
宫阁的门户与辇车所行的御道都不可随意安排,要依卦分定方位。都城的形势必须合于天上的星象,喝定物象要分明。城门用十字木星来定,门的数目要与形势相称。至于砂形,最喜欢它齐全,一一罗列在人眼前:龙楼宝殿在后面高耸而起,凤阙常在前面峙立;御屏如天子背后的屏风,重重贵重;华盖正当中央;宝座巍峨,前面横着玉几;御案上陈设着玉玺;金炉、御伞依次排列,中心现出御街;凤辇龙车横列左右,旌旗簇拥前后;三千粉黛出自六宫,八百烟花也是一样。这些形象若偶尔见到,不要轻易说出去,留着它镇护皇家。这首歌不许乱传,要深深藏在洞天之中。
郡邑入式歌
地理莫先建都国,已见前篇说。其次迁州立县衙,有术用无差。川流山峙成界限,请君高着眼。不比寻常宅与坟,一览见星辰。干龙住处分远近,千里为大郡。二三百里可为州,过此即封侯。百里只堪为县治,下此为镇市。龙住之时要垣夷,首贵向南离。朝对有情左右抱,流水更随绕。官长无虞民庶安,境内免饥寒。
地理之用没有比建立国都更重大的,前一篇已经讲过。其次就是迁移州治、设立县衙,只要方法得当,用起来不会有差错。河流与山峰构成界限,请你把眼界放高来看:这不比寻常的住宅与坟墓,一眼就能望见星辰。干龙止住的地方要分远近:来龙千里的可作大郡,二三百里的可作州治,超过这个数的可出封侯之家;只有百里的仅堪作县治,比这更短的就是镇市。龙止住之处要垣局平坦,首先贵在朝南面离。朝对之山有情,左右环抱,流水又随之环绕。这样,做官的没有忧患,百姓安居,境内免于饥寒。
要识此方多出贵,后龙连秀气。要识此方多出文,笔砚眼中陈。要识此方多出武,屯军堆甲露。要识此方多出商,车舟现外洋。要识此方多出富,水口山来就。问君何以多出贫,龙上瘦嶙峋。问君何以多出贼,龙上头欹侧。问君何以多出僧,孤曜在前横。问君何以招瘟火,燥火向离坐。问君何以见刀兵,天罡石崚嶒。五吉星辰来出面,富贵依经断。四凶若见实难扦,扦后祸绵绵。曜中不怕山来射,射着天恩下。面前不怕水来冲,冲着财货丰。忽然水口洲滩出,士荐官迁秩。若还水打破罗星,官败举无名。
要知道一地为何多出贵人?因为后龙连绵而有秀气。要知道为何多出文士?因为眼前陈列着笔架砚台一类的山形。要知道为何多出武将?因为有屯军堆甲之形显露。要知道为何多出商贾?因为外洋有车马舟船之象。要知道为何多出富户?因为水口有山来就势关拦。问你为何多出贫穷?因为龙身瘦削嶙峋。问你为何多出盗贼?因为龙头欹斜偏侧。问你为何多出僧人?因为孤曜星横在前面。问你为何招来瘟疫与火灾?因为燥火星坐在离方。问你为何常见刀兵?因为天罡星带着嶙峋怪石。五吉星辰出面朝来,富贵可依经书断定;四凶星若出现,实在难以扦穴,扦下之后祸患绵绵。在曜气之位不怕山来射,射着反而有天恩降下;面前也不怕水来冲,冲着反而财货丰盈。水口忽然涌出洲渚沙滩,主士子被荐举、官员得升迁;若水冲破了罗星,则主官运败落、科举无名。
要知迁后有更革,龙来无远迹。要知见祸是何年,砂上究精玄。筑城亦要合星象,开门遵卦向。十字木星用最灵,余卦尽难凭。开池穿井多有忌,消详莫轻易。建台立塔本相宜,天柱鎭坤维。后龙过脉忌穿凿,居民必萧索。前砂当面忌崩倾,官长有分争。其余节目全局备,一理元无二。龙穴砂水与明堂,专部在青囊。世传郭璞军州记,此本原来伪。更有杨公府尹钤,多被后人添。曾杨一记洪吉郡,专遵六秀论。土壤原来有实虚,称量见古书。累朝郡邑多废置,此诀君须记。有时要用便推行,千载可传名。
要知道迁治之后会不会再有变革,就看来龙有没有长远的踪迹。要知道祸事应在哪一年,就在砂上去研究其中精微。筑城也要合于星象,开城门要遵照卦向。用十字木星来定最为灵验,其余卦法都难凭信。开挖池塘、穿凿水井多有忌讳,要斟酌清楚,不可轻易动手。建台立塔本来相宜,可作天柱镇住坤维一方。后龙的过脉最忌穿凿,一凿居民必定萧条冷落。前砂当面最忌崩塌倾颓,一崩官长之间就起纷争。其余的节目在全局歌里都有,道理原本只有一个。龙、穴、砂、水与明堂,各有专部载在《青囊》之中。世上流传的郭璞《军州记》,这个本子原来是伪作;还有杨公的《府尹钤》,也多半被后人添改过。曾文辿、杨筠松合记的洪州吉州两郡之法,专门遵照「六秀」立论。土壤原本有虚有实,称量之法见于古书。历朝的郡县多有废置更迭,这套诀窍你须记住,有时要用便可推行,千年之后仍可传名。
立宅入式歌
居民立宅最为先,宅吉福绵延。古称坟宅理无异,还须分气势。安坟死骨埋土中,乘气子孙隆。立宅生人居地上,乘气财丁旺。所以横冈亦可居,只要势来趋。市井乡都原有二,龙住方成市。市居必要傍街衢,向首理难拘。乡居必要龙神落,向首随龙作。市居地气有推迁,世代岂能延?乡居龙脉若来远,世代常平稳。
百姓营建住宅是头一件大事,宅吉则福泽绵长。古人说坟与宅道理相同,但还须分辨两者的气势:安坟是把死者的骨骸埋在土中,乘得生气则子孙兴隆;立宅是活人住在地面之上,乘得生气则财旺丁旺。所以横冈之上也可以居住,只要山势朝这里奔趋而来。居址原分市镇与乡村两类:龙止住的地方才能成市。住在市镇必定要靠着街道,向首就难以拘泥;住在乡间必定要有龙神落脉,向首就随着龙势来定。市镇的地气有推移变迁,世代哪能长久?乡居的龙脉若来得远,世代就常保平稳。
大凡乡落看来龙,平原总隆隆。若是高山寻顿伏,升高皆在目。撒落平洋阔最奇,四顾忌倾危。左右高低势环拱,前迎并后拥。朝山有意宅前横,一水抱身行。出面星辰逢五吉,此宅为第一。四凶入首实堪憎,扦后绝人丁。朝若斜飞堂陡泻,立见家衰谢。若还穴小凿教宽,气脉便伤残。横龙最忌凿穿脉,家业易消歇。面前水去最难当,定主外州亡。过穴水返亦同忌,纔发即陵替。后龙仓库两边排,富家积钱财。忽然文笔左右现,读书膺举荐。献花露襉乱衣形,家内有风声。
凡乡村的居址都要看来龙,在平原上龙身总是隆隆微起。若是高山,就寻它顿起伏落之处,登高一望都在眼前。撒落到平洋而地面开阔的最为奇特,四顾忌讳有倾侧危险之形。左右高低相称、山势环拱,前有迎山、后有拥卫。朝山有情,横列在宅前,一道水抱着宅身流过。出面的星辰若是五吉星,这样的宅第为第一等;四凶星入首实在可憎,扦下之后会绝人丁。朝山若斜飞而去、明堂又陡然倾泻,立刻可见家道衰败。若因穴小而把它凿宽,气脉便被伤残;横龙尤其忌讳凿穿来脉,家业容易消歇。面前的水直去最难承当,必定主人客死外州;水过穴而反背也同样忌讳,才发迹就衰落。后龙两边排列着仓砂库砂,主富家积聚钱财;左右忽然现出文笔峰,主读书人受举荐。若出现「献花」「露襉」这类衣衫散乱之形,家中会有伤风败俗的名声。
因甚频频遭贼盗?天罡脑倾倒。因甚频频见火灾?燥火势崔嵬。因甚频频见瘟疫?孤曜带黄赤。因甚频频入讼庭,扫荡眼中横。龙如上格砂如下,虽贵无声价。后龙如弱好前砂,只荫外甥家。水凶穴吉金盆格,虽坏可从革。水吉穴凶如玉盘,一破永无完。神前佛后最为忌,废址犹当避。更嫌古狱古战场,必定有余殃。启坟平塜最不可,居人多坎坷。道路冲门亦不宜,常有是和非。流水若还冲屋背,人散家财退。宅边常有水潺湲,丧祸自连绵。三阳不照名阴极,妖怪多藏匿。蛟潭龙窟莫相邻,阴盛必孤贫。其余全局歌中备,此篇言大意。龙穴砂水与明堂,专部好消详。天机妙诀启群蒙,石破驾天龙。
为什么屡屡遭贼盗?因为天罡星的山头倾倒。为什么屡屡有火灾?因为燥火星形势高峻。为什么屡屡闹瘟疫?因为孤曜星带着黄赤之色。为什么屡屡打官司?因为扫荡星横在眼前。龙是上格而砂是下格,虽贵也没有声价;后龙衰弱而前砂很好,只荫及外甥家。水凶而穴吉,属「金盆格」,虽有损坏还可以改造;水吉而穴凶,就像玉盘,一破就永远补不完。神庙之前、佛寺之后最为忌讳,连废弃的旧址也应当避开;更嫌古时的牢狱与古战场,必定有余殃。掘开旧坟、铲平旧冢最不可为,住在那里的人多有坎坷。道路直冲大门也不相宜,常招是非。流水若冲着屋背,人口离散、家财退败;宅边常有潺潺水声,丧事祸事自然连绵。早中晚三时阳光都照不到叫「阴极」,妖怪多藏匿其中;蛟龙盘踞的深潭洞窟不可比邻而居,阴气太盛必致孤苦贫寒。其余的内容《全局歌》中都有,这一篇只讲大意。龙、穴、砂、水与明堂,各有专部好好斟酌。这天机妙诀能开启众人的蒙昧,如同石破天惊、驾龙上天。
安坟入式歌
安坟地内寻生气,此法非容易。景纯有见列为书,惟恐葬乘虚。气在地中何以辨?只相星辰面。必须得水与藏风,穴内气冲融。第一莫下去水地,立见退家计。第二休寻剑脊龙,杀师在其中。第三最忌凹风穴,铁定人丁绝。第四尤嫌无案山,衣食必艰难。第五生怕明堂跌,决是破家业。第六偏憎龙虎飞,人口主分离。更有童断石过独,生凶消己福。纵绕有穴出天然,奉劝莫安扦。
安葬坟墓要在地下寻找生气,这法子并不容易。郭璞对此有见地,写成《葬书》,唯恐人们葬到虚气之处。生气藏在地中,凭什么分辨?只能看星辰的山面。必须得水又能藏风,穴内的气才冲和融结。第一不要葬在水直去的地方,立刻就见家业退败。第二不要寻剑脊一样的龙,杀师之祸就在其中。第三最忌四面凹风吹的穴,铁定要绝人丁。第四尤其嫌没有案山,衣食必定艰难。第五生怕明堂陡跌,那必定破败家业。第六偏偏憎恶龙虎砂飞散,主家口分离。此外还有童山、断山、石山、过山、独山,会生出凶祸、消掉自家的福。这些地方纵然有天然生成的穴,也奉劝你不要葬。
廖公寻穴有眞诀,担夫皆识得。个中书语本无多,只消入式歌。凡入乡都看倒落,后龙贵踊跃。一山出面合星辰,有应便为眞。明堂气聚左右抱,送从一齐到。便须着眼用精神,点穴救人贫。平地星辰同一体,高低即山水。若能认脉葬其颠,最是福绵延。穴星变化宜推测,前贤立定格。星中太极最玄微,于焉生两仪。阴阳须把肥瘦别,龙穴要相得。仪中饶减始堪裁,先到必当挨。若是动时分四象,脉息窟突状。脉是有脊晕中生,息是再成形。窟是有窝在平面,突是泡形见。阳龙息突忌相逢,阴龙脉窟凶。
廖公寻穴有真诀,连挑担的脚夫都能懂。其中的文字本来不多,只要一篇《入式歌》就够了。凡进入一乡,先看龙的倒落之处,后龙贵在踊跃有势。有一座山出面合于星辰之形,前面又有相应之山,这就是真的。明堂之气聚拢,左右环抱,送山从山一齐到位,这时就要着眼、用足精神去点穴,可以救人于贫困。平地的星辰与山地是一个道理,地面的高低就相当于山与水;若能认出脉来葬在它的顶上,最是福泽绵长。穴星的变化应当推测,前贤已立下定格。星中的「太极」最为玄妙精微,从这里生出「两仪」;阴阳要凭山形的肥瘦来分别,龙与穴必须彼此相配。两仪之中有饶有减,才好裁定;气先到的一边必定要挨过去。若气动起来便分成「四象」,即脉、息、窟、突四种形状:「脉」是有脊线从晕中生出;「息」是脊气再度成形隆起;「窟」是平面上有一个窝;「突」是现出泡状的凸起。阳龙忌讳遇上息、突,阴龙遇上脉、窟为凶。
脉象开井分四样,盖粘并倚撞。脉缓用盖急用粘,直尚倚撞尖息象。开井有四类,斩绝并吊坠。息短用斩长截当,高吊低坠藏窟象。开井有四诀,正求与架折。窟狭用正阔用球,深架浅折收突象。开井有四法,挨并与斜插。突单用挨双并中,正斜偏插同。又分八卦定来脉,向首宜审择。开茔只在圆晕中,锄出便伤龙。尺寸请依天卦取,五吉斯为美。并中须与晕相当,深浅玉尺量。更求五吉分尺寸,公位此中论。
属「脉」象的,开金井分四样:盖、粘、倚、撞。脉势缓的用「盖」,急的用「粘」,直来的宜「倚」,尖冲的宜「撞」。属「息」象的,开金井有四类:斩、绝、吊、坠。息短的用「斩」,长的用「绝」正好截断,高的用「吊」,低的用「坠」把气藏住。属「窟」象的,开金井有四诀:正、求、架、折。窟窄的用「正」,宽的用「求」,深的用「架」,浅的用「折」把气收住。属「突」象的,开金井有四法:挨、并、斜、插。单个的突用「挨」,双突用「并」取中,正的与斜的则用「偏插」,道理相同。此外还要分八卦来判定来脉,向首应当审慎选择。开挖坟茔只能在圆晕之中,锄出晕外便伤了龙。尺寸请依天卦来取,得五吉星才算美。金井当中必须与圆晕相当,深浅用玉尺量准。再按五吉星分定尺寸,公位的分派也在这里论定。
作堆形状分五星,法度自分明。穴前放水用眞诀,取路须曲折。是名作法有专门,于此畧敷陈。法当精详见全局,请君先着目。龙格砂形与水城,分部极分明。时师不识星辰面,只把罗经转。罗经只定向何方,须用卦消详。古人得地由阴德,自然非势力。孙锺 孝感因詙瓜,源墓变凸洼。滕公石刻佳城句,陶侃牛眠处。吉地从来待吉人,护持有鬼神。若是恶人与善地,祸福皆反戾。图埋旧穴最为凶,造物岂相容!
堆筑坟堆的形状按五星来分,法度自然分明。穴前放水另有真诀,取水路必须曲折。这些统称「作法」,另有专门章节,这里只略作陈说。作法应当精细详备,先见全局,请你先着眼在这上头:龙格、砂形与水城,分部讲得极分明。当今的术士认不出星辰的面貌,只知道转动罗盘。罗盘只能定出朝哪个方向,还须用卦去斟酌。古人得地是由于阴德,自然不是靠势力。孙钟因孝感而种瓜得报——此处底本有脱文,「孙锺」下缺一字——他家祖坟的地形由凸变洼;滕公夏侯婴掘得石刻上有「佳城」之句;陶侃得地于牛眠之处。吉地历来是等待吉人的,有鬼神在暗中护持。若把好地给了恶人,祸福就都反过来了。图谋占埋别人的旧穴最为凶险,造物哪里容得下!
作法秘旨歌
龙穴砂水与堂气,生成自天地。于中作用本由人,有术验如神。第一传与点穴法,仔细去看踏。前后左右要端详,切记莫慌忙。第二传与开茔诀,阔狭依师说。若还锄开太极图,水蚁便侵棺。第三穿坟要详悉,浅深须用术。个中造化极精微,莫许众人知。第四作堆各有例,不可左右易。五行相克便为凶,灾祸更重重。第五放水宜步位,起卦用天辅。先量坐下后朱雀,阴阳有凶吉。
龙、穴、砂、水与堂气,都是天地自然生成的;在这中间怎样施为,本来在于人,有法术就灵验如神。第一传授点穴之法:要仔细去踏勘,前后左右都要端详清楚,切记不可慌忙。第二传授开茔之诀:坟圹的宽窄要依师传,若锄破了太极晕,水和蚂蚁就会侵入棺木。第三穿坟要详尽周密:深浅必须用法术定,其中的造化极为精微,不许让众人知道。第四筑坟堆各有定例:左右不可对调,五行若相克便为凶,灾祸更加重重。第五放水应当步量方位:起卦要用「天辅」,先量坐山之下,再量前方朱雀方,阴阳各有凶吉。
第六取路贵迂曲,要合水星局。莫挨白虎避黄泉,犯着祸连连。第七喝形须相像,当把九星相。只论形穴误人多,星体没偏颇。第八画图要法度,笔笔休教误。看图富贵便能知,纸上露玄机。第九课验宜眞实,仙踪从此出。莫谈怪异使人疑,祸福去详推。第十传授休轻泄,德人方可说。仙翁说戒鬼神知,后学请遵依。惟此十传名秘旨,尽是廖公语。虽然语句不成诗,字字泄天机。
第六取水路贵在迂回曲折:要合于水星的格局,不要挨着白虎方,还要避开黄泉方,犯了就祸事连连。第七喝定形象必须相像:应当用九星来相看,只讲形象而不问穴,误人的很多,用星体去看就不会偏差。第八画图要有法度:一笔一画都不能画错,看图便知富贵,纸上就能露出玄机。第九断验课应当真实:前代仙师的踪迹就从这里显出,不要谈怪异之事让人生疑,祸福要细细推求。第十传授不可轻易泄漏:只有有德之人才可以说,仙翁的告诫鬼神都知道,后学请遵照执行。这十条传授题名「秘旨」,全是廖公的话;虽然语句算不上诗,却字字都泄露了天机。
阴契阳符
陈图南曰:“易之为书,广大悉备,体用具周,龟书张其目,马图握其纲。而地理之学,推明理气,此其标准也。盖理寓于气,气囿于形。形以目观,气须理察。葬者返气纳骨,以荫所生之法也。是故龙穴体耳,用又主之。体用相须,方能乘气。原夫天星卦气之法,明体致用,以先天卦配合阴阳,后天卦推排爻象。内四卦为天地日月,以六十卦为阴阳节候,于各卦之下,配分花甲,例纳五行,取其旺相,以合卦气,则八九之候,四六之节,起复终坤,卦用一周而岁功成矣。是知天地之大,星辰之远,事物之微,不能外乎易道也。
陈抟说:《易》这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,体与用都周全;洛书张开了它的条目,河图握住了它的纲领。地理之学推究阐明理与气,就以《易》为标准。因为「理」寄寓在「气」里,「气」又被「形」所限。形可以用眼睛看,气必须用理去察。所谓葬,就是把气返还、纳入骨骸,用来荫庇所生的子孙。所以龙与穴只是「体」,还要有「用」来主持它,体与用互相依赖,才能乘到生气。至于天星卦气之法,是明「体」而致「用」:用先天卦配合阴阳,用后天卦排布爻象。内四卦代表天、地、日、月,用六十卦对应阴阳的节令气候,在各卦之下配分六十甲子,依例纳入五行,取其旺相之气来配合卦气。这样,八九之候、四六之节,从复卦起、到坤卦终,卦用行满一周,一年的功课就完成了。由此可知,天地之大、星辰之远、事物之微,都跳不出《易》的道理。
凡龙神行度,几千万寻,势浮沉而形汗漫,行诡怪而气飘忽。以到头百尺之山,用裁八尺之穴,乘生气,注死骨,岂易言哉!故裁穴必须先究来山起祖,某骨某峡,某宿出脉,某宿行度,某星作宗,某星降势,某龙入穴。由穴至祖,节数若干,节侯若干,有无纯驳。山推退运,水察流行。退于后者计以候,流于前者度以步。山运十里,水步千尺,少有瑕疵,悉宜控制。逾于十里、千尺者,求其折候凑合,然后能得其机。合吉则吉,合凶则凶。一吉一凶,美恶相半。
凡龙神的行度动辄千万寻之长,形势忽浮忽沉,山形漫漶无际,行走诡异,气息飘忽。要在到头这百尺之山上,裁出八尺见方的一个穴,乘住生气、灌注到死者的骨骸上,哪里是容易说的事!所以裁穴必须先追究来山从哪里起祖,经过哪一段山骨、哪一处过峡,从哪一宿出脉,按哪一宿行度,哪一星作宗,哪一星降势,哪一条龙入穴。从穴回数到祖山,共有多少节、合多少节候,气是纯正还是驳杂。在山上推它的退运,在水上察它的流行:退在后面的按「候」计算,流在前面的按「步」丈量。山运以十里为一段,水步以千尺为一段,稍有瑕疵,都应设法控制。超过十里、千尺的,就求它折算节候凑合起来,然后才能得着其中的机窍。合上吉的就吉,合上凶的就凶;一吉一凶相兼,则美恶各占一半。
盖龙尽则气钟,气钟则受穴。穴者,用四龙之眞,裁五兆之妙,审性情之趋向,视缓急之形容。形急者穴以缓,形缓者穴以急。明支垄,相朝应,分别逆顺,察三方,看十道,避五害,藏八风。龙正者穴以斜,龙斜者穴以正,泉之原委,朝之拱卫,龙其形体,穴其旅寓,裁成辅相山人。故朝流之情,依龙而不依穴。宾主登对,奇耦同情,则向首之干支宜审。格以土圭,精加订正,相其阴阳,阳生阴成,成须生应,音坐卦向,岁月日时,五行殊异,皆相协合,斯为美利。
大凡龙行到尽头,气就钟聚;气钟聚了,才能受穴。所谓穴,就是取四种龙的真气,裁出五种兆象的妙处,审察山川性情的趋向,观看形势的缓急。形势急的,穴就取缓处;形势缓的,穴就取急处。要辨明支与垄,相看朝山与应山,分别逆与顺,察三方之势,看十道之向,避五种害,藏八方之风。龙来得正的,穴就立得斜;龙来得斜的,穴就立得正。泉水有它的源与委,朝山有它的拱与卫;龙是形体,穴不过是寄寓其中的旅客,全靠人加以裁成辅助。所以朝水的情意是依着龙而不是依着穴。宾与主要相登对,奇数与偶数要同情,那么向首的天干地支就应当审定。用土圭来格量,精加订正,相看它的阴阳:阳主生、阴主成,成还必须有生来相应;再把音、坐、卦、向以及年月日时,五行各自不同的属性,都调协配合起来,这才是美好而有利的。
又况穴向分金有一百二十,空于旬者二十四,空于龟甲者二十四,为鬼煞者三十六,其可用者仅得三十六。又须金卦全,故曰“得金不得卦,谩自虚闲话;得卦不得金,枉费用苦心。”金卦两全,仅十二穴耳。然龟甲之穴,又当有说。若龙合上格,势勇形强,煞气太露,宜用龟甲,更涓四杀之日,此转杀为权之义也。然龙有势弱而气强者,穴宜从强;有势强而气弱者,穴宜从弱。龙值衰弱者,宜用分金生旺穴;龙值生旺者,宜用分金比和穴;龙值休囚者,宜用分金旺相穴。
何况穴向的「分金」共有一百二十位:落在旬空的二十四位,落在龟甲空亡的二十四位,属鬼煞的三十六位,真正可用的仅剩三十六位。而且还须「金」与「卦」两样齐全,所以说:得了分金而没得着卦,白说一场闲话;得了卦而没得着分金,也是枉费苦心。金与卦两全的,只有十二个穴而已。不过龟甲空亡的穴,另有一番说法:若龙合于上格,气势勇猛、形体强健,煞气外露太甚,反倒宜用龟甲之位,再选定四杀之日下葬,这就是转杀气为权柄的意思。再者,龙有形势弱而气强的,穴就应当随强;有形势强而气弱的,穴就应当随弱。龙正当衰弱的,宜用生旺的分金立穴;龙正当生旺的,宜用比和的分金立穴;龙正当休囚的,宜用旺相的分金立穴。
逐穴定其分金,得合某卦,值某分野,得其禽肖系某度数,取某星值垣,某星盖穴,某星值向,天分某禽某宿,地分某郡某州,某年月日时。去孤虚,即生旺,在归藏易某年某月,某气某候,某音某山,坐为某气;在连山易得天元某白某门,在周易得某宫方,某卦某爻为官星,某爻为人丁,某爻为田宅,某爻为仆马,某爻为世,某爻为应。却以葬日支干,凭六神系某兽类,临于某爻,某爻旺相,某爻空亡,某爻休囚,某爻比和。稍有亏欠,逐爻飞伏。如年过太乙,月值九宫,日逢八门,时遇奇白,升玄刦备,契合山运,斯为两全。失之天时,则两失矣。
要逐穴定出它的分金:看合于哪一卦,值哪一分野,所得的禽星生肖系于哪个度数,取哪一星值垣、哪一星盖穴、哪一星值向;在天上分属哪一禽、哪一宿,在地上分属哪一郡、哪一州,应在哪年哪月哪日哪时。要去掉孤虚,趋就生旺。在《归藏易》上是哪年哪月、哪一气哪一候、哪一音哪一山,坐山属哪一种气;在《连山易》上得天元的哪一白、哪一门;在《周易》上得哪一宫方,哪一卦的哪一爻是官星,哪一爻主人丁,哪一爻主田宅,哪一爻主仆马,哪一爻为世,哪一爻为应。再用下葬那天的干支,凭六神系于哪一兽类,临在哪一爻上,哪一爻旺相,哪一爻空亡,哪一爻休囚,哪一爻比和。稍有亏欠,就逐爻推它的飞神伏神。若能年过太乙、月值九宫、日逢八门、时遇奇门紫白,升玄劫数具备,又契合山运,这才叫两全;若失了天时,那就两头都落空了。
其折行取气,依左依右,分受入穴,十字定为潢池,是为堂气。内气止生,土龙而注;外气行形,主向而折。并从中出,右为正龙,气聚于左,穴以右受。气从左发,左为正龙,气凝于右,穴以左乘,气从右发,此乘气之枢要也。立穴无尺寸之移,受气有耳腰之异。至于行注,细微一寸,起音向为例,用天星,如临流行。五位水火木金土,逆顺生克,金井布气,浅注深行,以乘生气,泄杀气,毫厘勿差。更推本命禄马,循环相生,逐卦推排,随音消息。
至于折算行度取气,或依左边或依右边,分别承受而引入穴中,以十字定出中心的潢池,这就是堂气。内气到此止住而生发,随土龙灌注下来;外气随形势而行,由向首折转过来。若龙脉并从正中而出,以右边为正龙,气聚在左边,穴就从右边受气。若气从左边发出,就以左边为正龙,气凝在右边,穴便从左边乘接;气从右边发出的,道理相反。这是乘气的枢要。立穴不容有一尺一寸的移动,而受气则有从「耳」上受与从「腰」上受的分别。至于气的行与注,细到一寸也要计较,起例以音与向为准,用天星来推,就像水临流而行一样。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五位,有逆有顺、有生有克,金井布气时,浅处灌注、深处流行,用来乘生气、泄杀气,毫厘不能差错。还要推本命的禄与马,循环相生,逐卦排布,随着音属而斟酌消长。
对天星,用地卦,推长幼命度,避已主撞沟,计分寸吉方,详将生贵命运,折行注之内。又推其生旺绝墓,控御山川,消祸生福。屏明暗杀神,远反吟白虎,避左右关煞,察曜星黄泉,审伏吟八杀。夫龙之贵者,取官宿秉权,印绶有气,催官明星,正马建禄,正印不闲,悬金鱼,临御阶,依玉门,腾云得经,宝曜得令,岁管文星,时值中节,紫微北顾,少微南瞻,此贵列三公之位。龙之富者,取偏官偏财,拱禄拱马,财富有势,如临向坐,是为富基。若夫中下之局,只取人丁得势,人命合卦,是为上吉。倘有分等,便从分数拟议。龙穴旁受,亦须金卦两全也。期间主常权变,惟理是适。
再用天星去对,用地卦去推,算出长房幼房各人的命度,避开自身与主山相冲撞的沟坎,计量分寸之间的吉方,详细推算将来发贵的命运,都折算在行度灌注之内。又推它的生、旺、绝、墓,据以控制驾驭山川,消解祸事、生出福气。要屏除明杀暗杀之神,远离反吟与白虎,避开左右的关煞,察看曜星与黄泉,审辨伏吟与八杀。凡龙之贵的,取官宿秉持权柄、印绶之星有气、催官星明亮、正马与建禄得位、正印不空闲,还有悬金鱼、临御阶、依玉门、腾云得经、宝曜得令、岁管文星、时值中节、紫微在北回顾、少微在南遥望,这样的贵可位列三公。龙之富的,取偏官偏财、拱禄拱马、财富之星有势,若临在向上或坐上,就是富的根基。至于中下等的局,只取人丁得势、人的命属与卦相合,就算上吉了。倘若还要分等第,就按分数去拟议。龙穴从旁边受气的,也必须金与卦两全。这中间要以常法为主而能通权达变,只求合乎道理。
如阳宅行注折布计度,尺寸同乎一理,无二议也。地画九宫,计量间架,所立之地,建标为准。如法凿池,一曲一折,行注受气。周流九宫,迎吉曜,避凶神。柱栋檐楹,趋避是谨。本音旺位,注而少行;本宫生位,行而勿滞。煞位则启,囚位则闭。启闭行注,流通水中,不宜外泄。屋漏之地,多注少行。中溜之地,宜行宜启。五行顺序,阴阳生成,不许繁杂,随其行度,为气从穴止。师云:“好龙要带贵,好砂要得位。好水要来去,好穴要行注。”《天机秘诀》云:“用卦不用卦,卦向穴中作。时师若用卦,用卦还是错。”正言此也。
至于阳宅的行度、灌注、折算、布置、计量,尺寸上与阴宅是同一个道理,没有第二种说法。把地面画成九宫,计量房屋的间架,在所立之地竖标杆为准。依法开凿水池,一曲一折都要合于行注受气之法。水要周流九宫,迎接吉曜,避开凶神。柱、栋、檐、楹的位置,趋吉避凶都要谨慎。在本音的旺位,宜多灌注而少流行;在本宫的生位,宜流行而不可停滞。煞位就开启,囚位就闭塞。开与闭、行与注,都要在水中流通,不宜向外泄漏。屋漏所在之地,宜多注少行;中溜所在之地,宜行也宜开。五行要按顺序,阴阳要能生成,不许杂乱;随着它行度的路数,使气随穴而止。师父说:好龙要带贵气,好砂要得方位,好水要有来有去,好穴要有行有注。《天机秘诀》说:用卦其实是不用卦,卦要从穴中去作;术士若一味用卦,用了卦反而是错。讲的正是这个意思。
夫葬之用卦者,所以明辨吉凶,预陈休咎,定其山川合阁之机,察其阴阳生克之妙。内秘五行,外周八廓,审理地曜,推测天星,收禽步兽,逐鬼迎神,俾天光下临,地德上载,气感而应,鬼福及人。使神不得专其宰,天不能易其命。君子夺神功,改天命,岂虚语哉!《经》曰:“穴吉葬凶,与弃尸同。”且夫形势麄迹,陵迁谷变,增高益下,安知其为本来面目哉!察气之理,乘生出煞,消纳控制,精义入神。末学无师,何可妄议?故曰“形以目观,气须理察。”“揆之以日,相其阴阳。”而土圭有神器之称,不可忽也。若徒视为繁文,漫不加意,鲁莽妄作,误己误人,岂不为祸罪之魁乎?
葬事之所以要用卦,是为了明辨吉凶、预先陈说祸福,判定山川开合的机窍,察知阴阳生克的妙处。对内秘藏五行,对外周备八方;审察地上的曜气,推测天上的星象;收禽星、步兽形,驱逐凶鬼、迎接吉神,使天光下临、地德上载,气感而有应,鬼神之福便及于人。这样,神明不能独自主宰,上天也不能改变它的定命。君子夺造化之功、改上天之命,难道是空话吗?《葬书》说:穴虽吉而葬法凶,跟抛弃尸体没有分别。何况形势只是粗迹,陵谷会变迁,人还会增高填低,哪里知道眼前所见就是它本来的面目?察气的道理,在于乘生气、出杀气,消纳控制,精义已入于神妙。学问浅薄又无师承的人,怎么可以妄加议论?所以说:形用眼睛看,气须用理去察;又说:用日影来测定,相看它的阴阳。土圭因此有「神器」之称,不可轻忽。若只把它看成繁琐的文字,全不留意,鲁莽妄为,既误自己又误他人,岂不成了招祸致罪的罪魁?
上廖氏《泄天机》诸《入式歌》,并《阴契阳符》一篇,堪舆诸书无能出其右者,故特辑録,俾人子精详玩索,形势、方位各极其趣,而地理之能事毕矣。若夫二家蕴奥,有全尽在,博雅君子自可考也。
以上是廖金精《泄天机》里的各篇《入式歌》,以及《阴契阳符》一篇。堪舆各家的书没有能超过它们的,所以特意辑录进来,好让为人子者精细详审地玩味探索,把形势与方位两方面的意趣都体会到极处,地理这门学问的本事也就尽在其中了。至于廖氏与陈氏两家更深的蕴奥,全都保存在原书里,博学高雅的君子自然可以自行考究。
重刊人子须知资孝地理心学统宗卷六下之四·杂着
论风水要诀
德兴山人徐善继述同着。曰杂着,所以补遗也。论风水要诀。吴草庐先生谓杜待制曰:“世间二事,同归殊途。修养家之丹法,地理家之葬法,可以一言蔽之曰要逆。”范氏干曰:“生气周遍天地,浸灌一身。善摄生者,识生气之根,凝之于一身;善葬者,识生气之止聚之于一穴,其窃取生化之机一也。”
本卷由德兴山人徐善继、徐善述兄弟同撰。称作「杂着」,是用来补前面各卷未尽之处的。先论风水要诀。吴澄先生对杜待制说:世上有两件事,路子不同而归宿相同,就是修养家的炼丹之法与地理家的下葬之法,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,那就是「逆」。范干说:生气周遍天地之间,也浸润灌注在人的一身。善于养生的人,认得生气的根源,把它凝聚在自己身上;善于下葬的人,认得生气止住的地方,把它聚在一个穴里。两者窃取造化生化之机的道理是一样的。
予谓天下之事俱要顺,惟修养家之丹法,与地理家之葬法要逆。盖以二者殊事同理,一则炼身中之元气,归根复命以延其生;一则乘地中之生气,返纳于骨以荫所生。故善养生者逆凝夫元气于一窍之中,犹善葬者逆乘夫生气于一穴之内耳。”但风水家顺逆,要眼界宽方能检点。蔡牧堂曰:“论顺逆者要知山川文势,点定于数里之外,而后能辨顺逆于咫尺微茫之间。否则,黑白混淆,以逆为顺,以顺为逆者多矣。”故曰“顺逆二途,如盲如瞽”。自非灼然有见,鲜不悞也。
我认为天下的事都要顺,唯独修养家的丹法与地理家的葬法要逆。因为这两件事虽不同而道理相同:一个是炼身中的元气,使它归根复命以延长寿命;一个是乘地中的生气,返回纳入骨骸以荫庇所生的子孙。所以善于养生的人逆着把元气凝聚在一窍之中,正如善于下葬的人逆着把生气乘接在一穴之内。不过风水家讲顺逆,眼界要宽才检点得出来。蔡元定说:讲顺逆的人要先懂得山川大势的文理,能在数里之外就把大局定下来,然后才能在咫尺微茫之间辨出顺与逆;否则黑白混淆,把逆当作顺、把顺当作逆的人就多了。所以说:顺与逆这两条路上,多数人如同瞎子。若不是看得真真切切,很少有不弄错的。
论颠倒即逆
丹经子书云:“五行颠倒,大地七宝;五行顺行,法界火坑。”故神仙家有所谓颠倒之说,乃出世间法耳,即所谓逆也。地理之所谓逆者,盖无往而不然,不但逆水之龙局已也。如众大取其小,众小取其大;众高取其低,众低取其高;及众长取短,众短取长;硬来下软,软来下硬;直则扦曲,曲则扦直;宽处要窄,窄处要宽;横来直受,直者横受;石山土穴,土山石穴;雄取其雌,雌取其雄;饥取其饱,饱取其饥;斜则扦正,正则扦斜;坦中取突,突则取窝;圆取其尖,尖取其圆;缓取急处,急取缓处;强来取弱,弱来取强;老处求嫩,嫩处求老;山多处要水,水多处要山;舒旷处要紧夹,紧夹处要舒旷;阴来阳受,阳来阴受;有气要扦无气,无龙须下有龙;刚取其柔,柔取其刚;浮取其沈,沈取其浮;来者不宜太逼,去者须要回头;山本静势求动处,水本动妙在静中;龙从左来穴居其右,龙从右来穴居其左。凡此皆所谓逆也,即所谓颠倒之说也。智者察之,思过半矣。
丹经与诸子之书说:五行颠倒过来,大地便是七宝;五行顺着走,法界便成火坑。所以神仙家有所谓「颠倒」之说,那是出世间的法门,也就是所说的「逆」。地理上所说的逆,则无处不是如此,并不只限于逆水而结的龙局。譬如:众山都大就取小的,众山都小就取大的;众山都高就取低处,众山都低就取高处;众山都长就取短的,众山都短就取长的;山势硬来就下软处,软来就下硬处;脉直就扦在曲处,脉曲就扦在直处;地面宽的要取窄处,窄的要取宽处;脉横来就直受,直来就横受;石山之中取土穴,土山之中取石穴;雄壮之中取雌柔,雌柔之中取雄壮;山形瘦瘠的取饱满处,饱满的取瘦瘠处;脉斜就扦正,脉正就扦斜;平坦之中取微突,突起之处就取窝;山形圆的取尖处,尖的取圆处;势缓的取急处,势急的取缓处;来势强的取弱处,来势弱的取强处;老硬处求嫩活,嫩活处求老硬;山多的地方要有水,水多的地方要有山;舒展空旷处要有紧夹,紧夹逼窄处要有舒旷;阴脉来就用阳法受,阳脉来就用阴法受;看似有气的地方要扦在无气处,看似无龙的地方却要下在有龙处;刚硬的取其柔和,柔弱的取其刚劲;浮的取其沉,沉的取其浮;来水不宜逼得太近,去水必须有回头之意;山本是静的,就要在它动处求;水本是动的,妙处却在静中;龙从左边来,穴就居在右边;龙从右边来,穴就居在左边。凡此种种都叫作逆,也就是所谓颠倒之说。有智慧的人细察这些,道理就领会大半了。
论乘生气
地理家一言以蔽之,则郭氏之“乘生气”三字足以尽其肯綮矣。而所以察识乘之之妙,又在明地之理以得之。故原龙之起,察生气之来也;审穴之止,知生气之聚也。生气之来,有水以导之;生气之止,有水以界之;生气之聚,有砂以卫之,无风以散之。此察识生气之来、止、聚、散无余蕴矣。
地理这门学问用一句话概括,郭璞《葬书》「乘生气」这三个字就足以说尽它的要害了。而怎样才能察识出「乘」的妙处,又在于弄明白地的道理才能得到。所以追溯龙的起处,是为了察看生气从哪里来;审辨穴的止处,是为了知道生气聚在哪里。生气来时,有水在前面引导它;生气止时,有水在旁边界断它;生气聚时,有砂在四周护卫它,没有风来吹散它。这样,对生气的来、止、聚、散就察识得毫无遗漏了。
上古至人,发明龙、穴、砂、水四字,无非教人察生气而乘之,及气纳骨以荫所生,此造化生生无穷之妙,皆一生气之所流行而不息也。陶公云“乘生气则生生不绝”《捉脉赋》。谢氏所谓生气之生,非对死字而言,乃生生之生”是也。夫生生之气,如谷之种,粟之芽,在天为好生,在人为心,在性为仁,在地中为生气。
上古的至人提出龙、穴、砂、水这四个字,无非是教人察出生气并乘住它,把气纳入骨骸以荫庇所生的子孙。这是造化生生不已的妙处,全都是这一股生气流行不息的结果。陶侃说过乘住生气就能生生不绝——这话出自《捉脉赋》。谢氏所说的「生气」的「生」,不是与「死」相对的那个生,而是「生生不已」的生,正是这个意思。这生生之气,就像谷子的种、小米的芽:在天上叫作好生之德,在人身上叫作心,在人性中叫作仁,在地里就叫作生气。
《经》曰:“君子夺神功,改天命,祸福不旋日。”双湖谓此为全乘生气之理,故能变衰为盛,易祸为福。功在神者,夺之自我;命在天者,改之自我,祸福自应,不待终日也。赵汸字常,号东山,国初休寕人。深罪此言,以为欺天罔神,谤造化,诬生民。其言固正,第不知风水之理,乃造化生人物之妙用,必假灵于山川而后成。山川而奉天也,况人乎?至人得之,正赞化育之事,本是天地之公。赵氏认作人心之私,泥而反昧矣。
《葬书》说:君子能夺造化之功、改上天之命,祸福不出一日就应验。谢双湖认为这是完全乘住生气的道理,所以能把衰变成盛、把祸换成福:功本在神明,却由我去夺;命本在上天,却由我去改,祸福自然应验,不等一天过完。赵汸——原书自注:赵汸字子常,号东山,是明初休宁人——极力指责这句话,认为它欺天罔神、毁谤造化、诬蔑百姓。他的话固然正大,只是不懂风水的道理正是造化生养人与物的妙用,必须借助山川的灵气才能成就。山川尚且奉承天道,何况人呢?至人得着这个道理,正是参赞天地化育的事,本来就是天地的公器。赵氏却把它当成人心的私意,拘执之下反而糊涂了。
附论乘吉凶
按:谢氏谓生气,乃生生之生,非对死字而言,此至当之论也。后人不知此理,误认景纯生气之旨,遂以生字对死字看。凡地之凶者,辄曰此乘死气。夫死安得有气?所谓一息不来身是壳也。既有气,又安得谓死?盖地中原有此生气,葬者得乘此气,则生生不绝。其不得乘此气者,是谓无气死土,为水泉,为蚁穴,故无生生之理而败绝也。
按:谢氏说生气的「生」是生生不已的生,不是与「死」相对而言,这是最妥当的论断。后人不懂这个道理,误解了郭璞讲生气的本旨,就把「生」字当作「死」的反面来看,凡是遇到凶地便说这是乘了死气。死哪里还会有气?所谓一口气不来,身体就只是个空壳。既然还有气,又怎么能叫死?其实地中原本就有这股生气,下葬的人能乘住它,就生生不绝;乘不到这股气的,那叫作无气的死土,会变成水泉,会变成蚁穴,所以没有生生之理而败落绝嗣。
但此生气妙在“乘”之一字。乘而得其法则吉,失其法则转生为杀,反吉为凶矣。《葬经》云:“地吉葬凶,与弃尸同。”杨公云:“地吉葬凶祸先发,名曰弃尸福不来。”盖得法则为冲和发育,乖法则或太刚而暴,太柔而弱,或偏驳不正,则其气之所生,遂为凶为恶,为小人,为邪淫。凡一切刚恶柔弱凶事,卒其所名也。
不过这股生气的妙处全在一个「乘」字上。乘得其法就吉,乘失其法就把生气转成杀气,吉反成凶了。《葬书》说:地虽吉而葬法凶,跟抛弃尸体没有分别。杨筠松说:地吉而葬凶,祸事先发作,这叫作弃尸,福气不会来。因为得法则气冲和而能发育,失法则或者太刚而暴戾,或者太柔而懦弱,或者偏驳不正;这样,气所生出来的便成了凶、成了恶,出小人,出邪淫之辈。凡是一切刚暴、柔弱一类的凶事,到头来都是这样得名的。
《经》曰:“五气行乎地中,发而生乎万物。”既能生万物,亦能杀万物,非生气杀之也,不善乘气者自杀也。犹水能载舟,不善水者亦能覆舟耳。故无气之死土,其为祸轻;而葬乖于法者,祸尤甚焉。不覩夫乱臣贼子渠魁大盗乎?其权势富贵、才智勇力,或倾人主,或霸一方,此其祖地岂无气水泉蚁穴哉!卒至身遭刑戮,或灭族无噍类者,皆不善乘生气之所致耳。但生气之乘有二法焉,有形势之法,有理气之法。形势易知,理气难明,学者必求明师登山口诀可耳。
《葬书》说:五气在地中运行,发出来便生成万物。既然能生万物,也就能杀万物;并不是生气要杀它,而是不善于乘气的人自己招来的杀。这就像水能载船,不善于用水的人也会被水掀翻。所以无气的死土,招祸还算轻;下葬违背了法度的,招祸尤其厉害。你没看见那些乱臣贼子、匪首大盗吗?他们有权势富贵、有才智勇力,有的能倾覆君主,有的能称霸一方,他们的祖坟难道是无气的死土、水泉、蚁穴?可最后还是身遭刑戮,甚至灭族无一活口,这都是不善于乘生气招来的。乘生气有两套方法:一是形势之法,二是理气之法。形势容易懂,理气难以明白,学者必须求明师上山亲口传授才行。
浅深论
《经》曰:“浅深得乘,风水自成。”蔡氏云:“宜浅而深则气从上过,宜深而浅则气从下过,虽得吉地而效不应。”盖当深而浅,当浅而深,差之咫尺之间,则接脉不着,反吉为凶矣。故牧堂曰:“浅深者,言乎其凖的也。”诚以浅深为风水第一义。诸家所论不一,有以界水定者,有以合襟定者,有以小明堂定者,有以九星分寸尺定者,有以八卦分阴阳定者,有以四应定者,有以朝之远近度以玉尺而乘除定者,有以绳记标准于晕心晕弦定者,皆非至当。
《葬书》说:深浅得当,能乘住生气,风水自然成就。蔡元定说:该浅的却葬深了,气就从上面越过;该深的却葬浅了,气就从下面越过。这样即使得了吉地,也不见效验。因为该深而浅、该浅而深,只差咫尺之间,脉就接不上,吉反成凶。所以蔡牧堂说:所谓浅深,讲的就是它的准头。可见浅深确实是风水的第一要义。各家的说法不一:有依界水来定的,有依合襟处来定的,有依小明堂来定的,有依九星分出寸尺来定的,有依八卦分阴阳来定的,有依四应之山来定的,有按朝山远近用玉尺丈量加减来定的,有用绳子在晕心晕弦上作标记来定的。这些都不算最妥当。
周氏曰:“浅深本于支垄,支垄本于郭氏之《葬经》。”《经》曰:“藏于涸燥者宜浅,葬于坦夷者宜深。”二谢子逸志道、郑彦渊、洪天与、及顾乃德诸人俱错解郭氏经旨,谓涸燥为垄脉浮,宜浅;坦夷为支脉沉,宜深。殊不知《经》曰“支葬其巅,垄葬其麓。”又曰“卜支如首,卜垄如足。”郭氏之意,诚以平支卑湿而颠独干,故云涸燥,涸燥岂指高垄乎?所谓宜浅者,正以平支不可深葬也。高垄崎岖而麓始平,故云坦夷,坦夷岂指平支乎?所谓宜深,正谓高垄不可浅葬也。
周氏说:浅深的根据在于支与垄的分别,而支垄之说又本于郭璞的《葬书》。《葬书》说:葬在干燥处宜浅,葬在平坦处宜深。谢子逸、谢志道二人以及郑彦渊、洪天与、顾乃德诸人,都把郭璞的经义解错了,以为「涸燥」指高垄脉气浮所以宜浅,「坦夷」指平支脉气沉所以宜深。他们不知道《葬书》还说「支葬其巅,垄葬其麓」,又说「卜支如首,卜垄如足」。郭璞的意思,实在是因为平支之地低湿而只有顶上干燥,所以称「涸燥」——「涸燥」哪里是指高垄?所谓宜浅,正是因为平支不可深葬。高垄崎岖不平而到山麓才平坦,所以称「坦夷」——「坦夷」哪里是指平支?所谓宜深,正是说高垄不可浅葬。
支以突为正,垄以窝为正。阴来必阳受,阳来必阴受也。司马头陀曰:“近以花果譬之。抽条发叶者,气之行也;开花垂实者,气之止也。蕚之开花者,岂非气发于外乎?窝钳阳可知矣。果之垂实者,岂非气藏于内乎?乳突阴可知矣。是知阳发乎外,浅以乘之;阴藏于内,深以取之。”达僧亦曰:“何谓开,窝钳是也;何谓合,乳突是也。”形开则阳发于外,其气浮,故属阳;形合则阴蓄于内,其气沉,故属阴。阳则浅以乘之,合以聚之;阴则深以取之,辟以通之。此支垄分阴阳,定浅深一定之理也。
平支以微突为正体,高垄以窝形为正体:阴脉来必用阳法承受,阳脉来必用阴法承受。司马头陀说:拿眼前的花果来打比方。抽枝发叶,是气在行走;开花结实,是气已停止。花萼绽开成花,岂不是气发散在外?由此可知窝穴钳穴属阳。果实垂挂下来,岂不是气收藏在内?由此可知乳穴突穴属阴。所以阳气发在外面就浅浅地去乘它,阴气藏在里面就深深地去取它。达僧也说:什么叫「开」?窝穴钳穴就是;什么叫「合」?乳穴突穴就是。形开则阳发于外,气浮,所以属阳;形合则阴蓄于内,气沉,所以属阴。属阳的就浅浅乘取,用合的手法把气聚拢;属阴的就深深取用,用开辟的手法把气疏通。这就是支垄分阴阳、定浅深的一定之理。
但支垄体段不一,窝钳乳突、大小阔狭各殊。况南方土薄而多石,气浮宜浅;北方土厚而无水,气沉宜深。宜深者即司马陀头所谓乳脉粗大,阳藏于深,必须深取,扩以通之;宜浅者即朱子所谓兴化、漳、泉间,棺只浮于土,土深者谨以一半入地,所以上封土甚厚。后来见福州人举移旧墓,稍深者无不有水,方知兴化、漳、泉葬浅者,乃防水耳。是盖地土有厚薄之殊,气脉有浮沉之异。地土厚,气脉沉,有葬之数丈者,不谓之过深;地土薄,气脉浮,有安柩土皮之上,用客土封培成冢者,不谓之过浅。况六尺之躯,裹而葬之,卧于地下,高不盈尺,而于数寸之间,察其生气以乘之,使枯骸得气,遗体昌荣,非至人哲师奚可轻议哉!
不过支与垄的形体段落各不相同,窝、钳、乳、突以及大小宽窄都有差别。何况南方土层薄而多石,气浮宜浅葬;北方土层厚而无水,气沉宜深葬。所谓宜深,就是司马头陀说的乳脉粗大、阳气藏在深处,必须深取,把穴扩开使气贯通;所谓宜浅,就是朱熹说的兴化、漳州、泉州一带,棺木只浮放在土面上,土层深的也只让棺木一半入地,所以上面封的土很厚。后来他见福州人迁移旧墓,凡稍深一点的没有不积水的,这才明白兴化、漳、泉葬得浅,原来是为了防水。可见地土有厚薄之别,气脉有浮沉之异:土厚而气脉沉的,有葬到几丈深的,不算过深;土薄而气脉浮的,有把棺木安在土皮之上、用外来的土封培成坟的,也不算过浅。何况六尺之躯裹好下葬,横卧在地下,高不过一尺,却要在几寸之间察出生气来乘接它,使枯骨得气、遗体的后人昌盛荣显,这不是至人明师,哪里可以轻易议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