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壬直指御定 · 第 45 卷
甲午日第七局 干上寅
课体:反吟,无依,涉害,元胎。课义:支干俱伤,又坐克方,舍就不可,彼此匪良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反吟」——天盘与地盘各宫两两相冲,主一切反覆动荡;日干日支的上神又都来克本位,无处依托,故名「无依」;四课克战多处、须比较受克深浅取用,是为「涉害」;四孟之神相加,又成「元胎」。课义是说:日支与日干两边同时受伤,而且各自坐在克我的方位上;无论是舍此就彼,还是舍彼就此,都不可行,彼我两方没有一处是好去处。
解曰:甲被申克,午被子克,彼此俱伤也。寅又坐申上,午又坐子上,俱坐克方也。在此在彼,无一善地;或就或舍,无一可安。易所谓不能退,不能遂者也。
甲木被申金所克,午火被子水所克,这就是彼我两边同时受伤。甲寄宫的寅木又坐在申金之上,日支午火又坐在子水之上,两处都坐在克我的方位上。留在这一头也好,转到那一头也好,没有一处是安稳的地方;要就近依附也好,要舍弃另谋也好,没有一条路能安身。这正是《周易·大壮》上六爻所说的「不能退,不能遂」——退不回来,也进不过去。
断曰:无依之卦,反覆不宁,多涉艰辛,人情不协。三传禄马俱动,似可有为。然皆临于绝地,长生又坐空方,干支上下皆克,惟杜门静守,庶免灾生。勉强营求,大非吉兆。若秋占,子为火鬼伤支,更防火烛之灾。
断语说:无依之课,事情反覆不定,一路都是艰辛,人情也彼此不合。三传之中禄神与驿马一齐发动,看上去像是可以有一番作为,可它们全都落在绝地上,甲木的长生亥水又坐进空亡,加上日干日支上下交相克战,因此只有闭门静守,才可望免于生灾。硬要出头钻营,绝不是吉兆。若在秋天占得,子水正旺,成为克伐日支午火的官鬼,还要格外提防火烛之灾。
天时:风雨无常,时作时止。家宅:人衰宅废,宜与人兑换结绝。婚姻:昼占可成,然多反覆。胎产:不安。功名:换职易位。求财:徒劳无得。投谒:不合。疾病:主非一症,时愈时发。失脱:难寻,逃亡远去。出行:既出,旋归。行人:孟近还远。争讼:彼此俱伤,不如止息。兵战:不利。
问天时,风雨没有定准,一阵下一阵停。问家宅,人丁衰落、宅基荒废,宜把它同人对换出去,就此了断。问婚姻,白天占可以说成,但过程反覆多变。问胎产,胎气不安。问功名,主调职换任。问求财,白费气力,一无所得。问谒见,双方谈不拢。问疾病,病症不止一种,时好时犯。问失物,难以寻找,窃者已逃亡远去。问出行,出门之后很快就回。问行人,看似将近,实际仍远。问争讼,双方两败俱伤,不如就此罢手。问用兵,不利。
毕法云:支干全伤防两损,昼夜贵加求两贵。课经云:申加甲,庚加支,为明暗二鬼。又阳日反吟,为德丧禄绝。反吟四孟,为四绝元胎。袖中金云:反吟阴阳,各易其位。天地乖隔,南北暌违。子午乘蛇,官病灾凶。寅申乘龙,隔墙有祸。指掌赋云:寅功曹,主木器文书。申传送,主行程消息。传送上会青龙,子孙财损。
《毕法赋》说:日支日干俱伤,要防彼我两败;昼贵夜贵一齐加临,求人当同时求两位贵人。《课经》说:申金加在甲干上、庚金加在日支上,是明鬼暗鬼两重夹攻;阳日逢反吟,日德丧失、禄神断绝;反吟而落在四孟之位,便是「四绝元胎」。《袖中金》说:反吟一课,阴神阳神各自换了位置,天地隔绝,南北乖违;子午二神乘螣蛇,官司、疾病、灾祸接踵;寅申二神乘青龙,祸事就在一墙之隔。《指掌赋》说:寅为功曹,主木器与文书;申为传送,主行程与音信;传送申上再会青龙,主子孙受损、钱财折耗。
甲午日第八局 干上未
课体:知一,三奇,铸印,引从。课义:交互彼己,两皆不利,夜害贵人,讼遭官制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知一」——四课有两处以上克战,取与日干同类者发用,凡事只能守定一头;三传遁得乙丙丁三奇,是解厄的吉神;戌为印绶、巳为炉冶,合成「铸印」之格,主授职得印;初传在前引路、末传在后随从,是为「引从」,主升迁。课义是说:彼我双方交叉相合,看似亲密,其实两边都得不到好处;夜间的贵人被相害之神所伤,打官司纵然有理,也要被官府压着断成曲理。
解曰:午未寅亥,干支上下交车相合。然未墓覆日,亥水克辰,彼此两无所利也。夜贵临身,而初传之子害之,讼虽理直,必遭曲断,况不直乎。
午与未相合、寅与亥相合,日干与日支的上下四神交叉搭合,表面上一团和气。可是未土是甲木的墓库,如今覆压在日干头上;亥水又反过来克伤日支辰位,所以彼此两边其实都占不到便宜。夜里起课,贵人虽临于己身,偏偏初传的子水与它相害;这样打官司,即使道理站在自己一边,也免不了被判成曲理,何况本来就理亏的人。
断曰:知一之卦,恩中有害,合中有离。日遭墓覆,辰被水克。贵人为用神所穿,格虽铸印,遇空不成也。幸奇神独发,支上神得初引末从,天狱解散,为逢凶化吉之象。
断语说:知一之课,恩情里夹着损害,和合里含着离散。日干被墓神覆压,日支辰位又遭水克。贵人被发用之神穿破,格局虽是铸印,可惜印模落进空亡,印终究铸不成。所幸三奇之神独自发用,日支上神前有初传引导、后有末传随从,牢狱之厄因此解散,整体上仍是逢凶化吉的样子。
天时:有雨而不沾足。家宅:支上引从,主迁修屋宅。婚姻:孟合还离。胎产:胎防不实,产即下。功名:主有遇合,而无实际。求财:始虽有利,终归虚耗。投谒:外合而情不亲。疾病:暴病吉,久病凶。失脱:难寻。出行:不果。行人:先得空信。争讼:防曲断有屈。兵战:小心则吉。
问天时,虽有雨,却下不透。问家宅,日支上神前引后从,主要迁居或修缮房屋。问婚姻,眼看要合拢,末了还是散。问胎产,须防是虚胎不实;若已临盆,即刻分娩。问功名,会有遇合的机缘,却落不到实处。问求财,起初看着有利,最后仍归虚耗。问谒见,表面应酬得来,情分并不亲近。问疾病,急症反吉,久病则凶。问失物,难以找回。问出行,走不成。问行人,先会收到一个不实的消息。问争讼,须防被判成曲理而含冤。问用兵,小心行事则吉。
毕法云:前后引从升迁吉,害贵讼直遭曲断。指掌赋云:三奇发用,疑惑解而喜气生;引从日辰,家必兴而人必旺。占验:壬午年十二月一司马占出师。曰:初传岁破内战,卯命上龙马克下,功名非久远之象。必因宰执不悦,自孟请退。来年秋初,当去任矣。且斗系日本,墓贵临干,为仰丘俯仇。干墓支绝,种种不佳。幸奇神天赦发用,朱雀皇诏作恩,可得温旨归里也,后果如所占。
《毕法赋》说:前有引导后有随从,主升官迁职之吉;相害之神伤了贵人,官司有理也被断成无理。《指掌赋》说:三奇发用,疑惑冰释而喜气随生;三传前引后从地照应日干日支,家道必兴、人丁必旺。以下是一则实占记录:壬午年十二月,一位兵部司马占问出兵之事。断者说:初传正是与太岁相冲的岁破,内部先起争斗;本命卯木上的青龙与驿马又反克下神,可见功名不是长久之象,必定因为宰辅不满意,自己主动请求引退,到明年秋初就要卸任了。何况斗罡牵系着日主本命,墓神与贵人一同临在日干上,成了「仰丘俯仇」——抬头是坟丘,低头是仇家。日干入墓、日支临绝,样样不佳。所幸三奇与天赦一同发用,朱雀所主的诏书又化作恩命,还能得到皇帝一道温和的旨意,平安还乡。后来的结果,果然同所断一样。
甲午日第九局 干上午
课体:元首,炎上,励德,泆女。课义:循环脱耗,秋冬急暴,身位频灾,家庭累盗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元首」,三传寅午戌会成火局,故又名「炎上」;日干得贵人相扶、宜砥砺德行自守,是为「励德」;天后与六合同入课传、女子行为不端,是为「泆女」。课义是说:三传首尾相生、循环不已,却一路都在泄耗日干;这种泄耗若在秋冬占得,火神饥饿,为祸格外急暴。日干本身既屡屡受灾,日支所主的家宅又被墓神与泄气所困,家里就会一次又一次遭窃。
解曰:三传会火,循环脱干,耗费甚矣。昼午夜寅,皆乘白虎。春夏木旺火相,犹之可也。秋冬遇之,即为饿鬼饿虎,为恶尤暴。身既受灾,而支亦墓脱,必频频招盗也。
三传会成火局,火由甲木所生,循环不停地泄耗日干,破费自然极大。白天起课午火上乘白虎,夜里起课寅木上乘白虎,两头都撞着这只凶将。若在春夏,木正当旺、火得相气,元气还供得起,尚可支撑;若在秋冬占得,木火都已失令,就成了饿鬼饿虎,作起恶来格外凶暴。日干本身既已受灾,日支又同时被墓神覆盖、被泄气抽空,家中必然接二连三地招来盗窃。
断曰:元首之卦,局合炎上,事多利顺,像亦光明。但脱上逢脱,虚诈多端。幸脱气生戌,可取还魂之债。然励德则阴小有灾,泆女则奸私可丑,占者尚其慎诸。
断语说:元首之课合成炎上火局,办事大体顺利,气象也算光明。只是泄耗之上又叠着泄耗,其间虚假欺诈的花样极多。所幸这股泄气最终回头去生末传的戌土财神,等于死账复活,还能讨回一笔「还魂债」。但既名励德,阴人小口就难免有灾;既名泆女,家中奸私之事更是丑事一桩,占卜的人对此不可不慎。
天时:晴多雨少。家宅:防有耗损,及婢仆奸私。婚姻:不正,大忌。胎产:胎安,产不利。功名:无益。求财:不利交易,得不偿费,止宜索取偿负。疾病:主虚症、火症。失脱:屡见难获。出行:宜投亲访故。行人:迟至。争讼:彼此多耗,彼来求和。兵战:多耗军储,宜慎重。
问天时,晴日多而雨水少。问家宅,要防破财损耗,也要防婢仆之间的私通。问婚姻,这门亲事来路不正,大大忌讳。问胎产,胎气安稳,临盆时却不顺利。问功名,没有益处。问求财,不宜做买卖交易,赚的抵不过花的,只适合追讨旧欠。问疾病,主虚损之症与火热之症。问失物,虽屡屡见到踪影,却拿不回来。问出行,宜于投奔亲戚、探访故旧。问行人,要拖延些时日才到。问争讼,双方都破费不小,对方会主动来求和。问用兵,粮草军资消耗过多,务须慎重。
毕法云:脱上逢脱防虚诈,后合占婚岂用媒。课经云:支加干为宅来就人,买屋不费力。古鉴:辛酉生人,己酉年寅将占谒县令,曰:三合盗气,支又来脱干,远涉徒费。泆女淫荡,末财坐墓,纵有厚赠,旋以狎邪耗尽。行年螣蛇衔剑,贵人在后,被克而怒,必主后来嫌怨不足。其人曰:彼有札召我,何为不去。及至,初相见,款洽厚赠。寻因遇友引入妓家,遂倾所有。令知之,果见诮让,情礼顿疏,潦倒而归。
《毕法赋》说:泄耗之上又逢泄耗,须防虚假欺诈;天后与六合相合来占婚姻,男女早已私通,何须媒妁。《课经》说:日支加到日干之上,是房宅主动来就人,买屋不费气力。以下是一则旧案:一位辛酉年生的人,在己酉年用寅将起课,占问去拜谒县令是否可行。断者说:三合成局尽是盗泄之气,日支又反过来泄耗日干,远道跋涉只是白花钱。泆女之课主淫荡,末传的财神又坐进墓里,纵然对方厚赠一笔,转眼也会耗尽在狎妓上。占者行年上螣蛇口衔利剑,贵人退在身后,受克而含怒,往后必生嫌隙、彼此不足。那人不服,说:他有请帖召我,为什么不去。到了那边,初次相见果然款待优厚、馈赠丰盛;不久遇上朋友,把他引进妓院,钱财一举花光。县令知道后,果然当面责备,情分礼数顿时疏远,他只好潦倒而归。
甲午日第十局 干上巳
课体:知一,元胎。课义:脱空破碎,丁鬼宅内,初马鬼驰,生禄后泰。
本局「课体」是「知一」与「元胎」并见,凡事只能守定一边,而又从头新起。课义是说:临在日干上的巳火既泄我之气,又落旬空,还带着破碎凶煞;遁得丁干的酉金官鬼盘踞在日支所主的家宅之内;初传是官鬼驾着驿马飞驰而来;直到中传遇上甲木的长生亥水、末传遇上甲木的德神禄神寅木,局面才转为安泰。
解曰:巳乃旬空,又为破碎煞,今临干上,脱干之气,不可守也。酉为日鬼,又遁旬丁,今临支上,不可就也。遂投初传,则逢鬼乘驿马。幸坐空方,不为大害。进而中末,始遇亥之长生,寅之德禄,盖至是而后泰然也。
巳火正逢本旬的空亡,又充当破碎凶煞,如今临在日干头上,专泄甲木的元气,守着它是不行的。酉金是甲日的官鬼,又遁出旬中的丁干,如今临在日支上,靠过去也不行。于是转投初传,却撞见官鬼骑着驿马奔驰而来;所幸它坐在空亡的方位上,凶势打了折扣,构不成大害。再往前走到中传、末传,这才遇上甲木的长生亥水与德禄之神寅木,到了这一步,局面方才安稳下来。
断曰:知一之卦,长生元胎,凡事先难后易。巳虽空破,却能制鬼。遂使三传递生,助起末传德禄,故巳火不作空论,实为救神。但贵人皆受囚辱,贵不治事,不可干谒妄动。
断语说:知一之课兼得长生与元胎,凡事都是先难后易。巳火虽然又空又破,却能以火制伏酉金官鬼;正因如此,三传得以一环生一环,把末传的德神禄神托举起来,所以这个巳火不能当空亡看待,实际上是本局的救神。只是昼夜两位贵人都处在囚困受辱的地位,贵人自身尚且不能理事,因此不可去拜谒权贵、贸然行动。
天时:求晴未晴,求雨未雨。家宅:不宁,防有争斗口舌,火烛虚惊,人亦不旺。婚姻:昼占可合,然龙神坐空,主男家改悔。胎产:胎神临空败,防损。功名:官爻落空,主迟得,或有改调。求财:未见利益。投谒:贵人不悦。疾病:暴病易愈,久病不吉。失脱:元武克勾,难获。出行:须改期。行人:寅日至。争讼:不利投托势要,宜解。兵战:先难后易,宜慎。
问天时,求晴晴不了,求雨雨不来。问家宅,家中不宁,要防争斗口角、火烛虚惊,人丁也不兴旺。问婚姻,白天占可以合成,但青龙坐进空亡,主男方中途反悔。问胎产,胎神落在空亡与败地,须防胎有损伤。问功名,官星落空,主迟迟才能到手,或者中途改调他任。问求财,看不到实利。问谒见,贵人心里不痛快。问疾病,急症容易痊愈,久病则不吉。问失物,主盗的元武反克主捕的勾陈,追不回来。问出行,须另改日期。问行人,逢寅日到。问争讼,不宜投靠权势要人,还是和解为上。问用兵,先难后易,务须谨慎。
毕法云:贵人蹉跌事参差。纂要云:干上巳,昼占乘太常,干生上神,上神又生天将。凡占尽被脱耗,多虚诈不实,又白虎入丧车。惟申加巳发用为的,占病可畏。汇函云:甲日申为青龙,主财帛出其道路,或主远信寄物。又申作龙,加孟为银匠、铁匠、僧人。
《毕法赋》说:贵人失足跌倒,事情就参差不齐、办不周全。《六壬纂要》说:日干上是巳火,白天起课它乘着太常,日干生上神,上神又去生天将,一层层往外泄;凡是这样的课,处处被泄耗,多半虚假不实,加上白虎又踏进丧车之位。其中只有申金加于巳上而发用最为准验,用来占病是很可怕的。《六壬汇函》说:甲日的申金是青龙,主钱财从道路上来,或者主远方寄来书信物件;申金充当青龙而加临四孟之位时,所指的人是银匠、铁匠或僧人。
甲午日第十一局 干上辰
课体:涉害,间传,斩关,登三天,狡童。课义:空财动取,马载鬼虎,贵坐天门,罡塞鬼户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涉害」——克战多处而比较不出高下,只能取涉历克害最深者发用;三传辰、午、申隔位相接,是「间传」,其中辰午申一路上行,别名「登三天」,如登天梯,须历三重险;天罡辰土加日发用为「斩关」;六合与天后同入课传为「狡童」。课义是说:财神虽空,却要在动中去取;驿马驮着官鬼与白虎奔驰而来;所幸贵人正坐在亥位天门之上,天罡辰土又堵住了鬼门,凶鬼出不来。
解曰:辰为日财,既值旬空,又被夹克。虽临干发用,然动而取之,无所得也。中传午脱干气,末传日鬼,昼乘白虎,加以驿马载之而行,其动必速也。虽贵登天门,罡塞鬼户,仕宦最为吉兆。常人终畏虎鬼,不宜冒昧前行。
辰土是甲日的财神,既落在旬空之中,又被前后两神夹住来克,虽然临于日干之上而且发用,可一旦动手去取,仍旧一无所得。中传午火专泄日干的元气;末传申金是甲木的官鬼,白天起课上乘白虎,再加上驿马驮着它奔行,动起来必定极快。这一局里贵人登上亥位天门、天罡堵住鬼门,对做官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兆头;但平常百姓终究抵不住白虎与官鬼的威势,不宜冒冒失失地往前闯。
断曰:涉害之卦,间传顺进,号登三天,多历艰危,全无凭藉。又斗罡加日发用,格合斩关,龙合入传,神藏煞没,宜逃灾避难,默干阴谋。又孤辰发用,惟利僧道。自干传支,当虚己就人,然亦有声无实也。
断语说:涉害之课,三传隔位顺行而上,号称「登三天」,一路要经历重重艰险,却全无可以倚仗的凭借。又因斗罡辰土加于日干而发用,格局合于「斩关」;青龙与六合一同进入三传,吉神潜藏、凶煞隐没,此时宜于逃灾避难,暗中筹划机谋。再者孤辰发用,只对僧人道士有利。三传由日干传向日支,占者应当虚下心来去就别人,不过纵然去了,也是有虚名而无实惠。
天时:孟雨不雨。家宅:主人出外,兼防阴私逃失之事。婚姻:不宜,亦不成。胎产:主逾期,主难产。功名:先难后易,无中生有。求财:主非光明之财,且归乌有。疾病:肝经受伤,久病及小儿病凶,药宜泻肺。失脱:难寻,逃亡不获。出行:利逃灾避难,然不果行。行人:失约未来。争讼:必得于远方,然消解不成讼。兵战:季春吉,余不利。
问天时,眼看要下雨,却下不下来。问家宅,主男主人外出在外,还要防私通、逃亡、失窃一类的事。问婚姻,既不相宜,也说不成。问胎产,主超过产期,而且难产。问功名,先难后易,可以无中生有。问求财,所得不是光明正大的钱,而且到头来化为乌有。问疾病,主肝经受伤,久病之人和小儿患病都凶险,用药宜泻肺金以救肝木。问失物,难以寻找,人已逃亡,捉不回来。问出行,只利于逃灾避难,但实际上走不成。问行人,失了约期,人没有来。问争讼,事情必定牵连到远方,不过终归消解,打不起官司。问用兵,三月季春吉利,其余时候不利。
毕法云:我求彼事干传支,虎临干鬼凶速速,罡塞鬼户任谋为。类神云:六合与天后同入传,谓之狡童卦。占人多不正,所为奸弊,兼防有失。六合临辰主宰杀,又曰违礼,又曰持巾。括囊赋云:内出外而己求。阳人阴而彼索。
《毕法赋》说:三传自日干传向日支,是我去求人的事;白虎骑在日干的官鬼上,凶祸来得又急又快;天罡堵住鬼门,凶鬼不能作祟,任凭你怎样谋划都行。《类神》说:六合与天后一同进入三传,叫作「狡童卦」,占问的人多半行为不端,所做的事藏着奸弊,还要防有所损失;六合临于辰位主屠宰杀伐,又叫「违礼」,又叫「持巾」。《括囊赋》说:三传由内向外传去,是自己求人;由阳位传入阴位,则是别人来向我索取。
甲午日第十二局 干上卯
课体:重审,进茹,孤辰。课义:支干拱传,空脱双全,孟进不进,耗盗忧煎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重审」,三传辰、巳、午地支首尾相接、一路顺行,是为「进茹」;用神又落孤辰之位,主孤单无助。课义是说:日干上的卯与日支上的未,一前一后把三传拱夹在当中;可这三传既落空亡,又是泄气,两样坏处占全了;因此想往前进却进不成,只落得破耗、被盗、忧心如焚。
解曰:干上卯,支上未,拱夹三传辰巳午在内,联珠合璧,凡事可成。但初传空财,引入中末,空脱破碎,毫无利益耳。辰未皆为墓神,又皆为日财。今未覆支而辰发用,所谓支坟财并也。虽号进茹,而难于进,进则逢空被脱,能免忧煎乎。
日干上是卯木,日支上是未土,两头正好把辰、巳、午三传夹在中间,如同串珠合璧,本是凡事可成的好格局。可惜初传是落空的财神,它一路把中传末传引进去,一片空亡、泄耗与破碎,半点实利也没有。辰与未都是墓神,又都是甲日的财神;如今未土覆压在日支上,辰土又发用,这就是所谓「支坟财并」——家宅坐坟、财神入墓一齐出现。名义上虽叫进茹,实际上难以前进,一进就撞上空亡、遭人泄耗,怎么能免得了忧愁煎熬。
断曰:重审之卦,顺进连茹,一下贼上,多逆少顺。龙战主乎狐疑,孤辰不免茕独。若有侥幸之得,必有无意之失。网刃坐于干支,虎鬼临于墓上,进而得尺,不如退而守寸。如在外经商,必然折本伤财,致有羁旅之叹。
断语说:重审之课,三传连珠顺行,是下神克上神取用,因此逆境多而顺境少。卯位是「龙战」之地,主心中犹疑不定;孤辰入课,免不了孤零无伴。若侥幸得到什么,随后必有意料之外的损失。天罗地网与羊刃凶煞坐在日干日支之上,白虎与官鬼又临在墓神头上,与其进一尺而得,不如退一寸而守。倘若人在外地经商,必定亏本折财,落得客居他乡、进退两难的叹息。
天时:求雨无雨,求晴难晴。家宅:主虚耗,兼防口舌。婚姻:不成。胎产:占胎不宜,占产立下。功名:无成,夜占贵临宅上,墓神未中藏申,官主门荫或诰封。求财:中末助初财,似可有得,然初空,屡有改变。疾病:墓临宅,未中申为家鬼,名曰墓呼;占病凶,宜祷家神保佑。失脱:主奴婢盗窃,夜占勾临日克元,可获。出行:主蓦然远出,孤客傍徨。行人:稽迟在彼。争讼:主以下抗上,不利,宜解。兵战:宜慎。
问天时,求雨没有雨,求晴也难放晴。问家宅,主白白破耗,还要防口舌是非。问婚姻,说不成。问胎产,问怀胎不宜,若已临盆来问,当下即可分娩。问功名,本无成就;但夜里起课贵人临在宅上,墓神未土中又藏着申金,做官的人可望靠祖上门荫或朝廷诰封得到身份。问求财,中传末传都来帮扶初传的财神,看似可得,无奈初传落空,中间屡有变卦。问疾病,墓神压在宅上,未中所藏的申金正是家鬼,这叫作「墓呼」;占病凶险,宜祈祷家神保佑。问失物,主是仆婢偷盗;夜里起课勾陈临于日干而克元武,还能追回。问出行,主突然远行,孤身一人在外彷徨。问行人,人被耽搁在那边。问争讼,主以下犯上,形势不利,还是和解为好。问用兵,务须谨慎。
毕法云:进茹空亡宜退步,所谋多拙遭罗网。纂要云:三传皆是空亡,便宜退步。庶甲木不为火炉,奈支干前后夹定空脱,尽被耗散,无有穷期。如遇丑为年命,即当退就禄神。玉华略云:木遇三孤,乃寡妇之煞。
《毕法赋》说:进茹之课而三传落空,应当退步;所图谋的事多半笨拙,还要落进罗网。《六壬纂要》说:三传都是空亡,正宜退步抽身,这样甲木才不至于沦为炉中之薪被烧尽;无奈日干日支前后把空亡与泄气夹得死死的,一切都被耗散,没有个尽头。若占者的行年本命恰好是丑土,就该退回来依就禄神寅木。《玉华略》说:木神遇上三重孤辰,乃是主孤寡的凶煞。
乙未日第一局 干上辰
课体:伏吟,自信,斩关,稼穑,游子。课义:三传日辰,总数财神,丑未白虎,大吉乘辛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伏吟」——天盘与地盘完全重合,万事伏而不动;阴日的伏吟别名「自信」,凡事只能靠自己。天罡辰土临日发用为「斩关」;三传辰、未、丑纯是土神,会成「稼穑」;三传又都是辰戌丑未四季之神,故名「游子」,主漂泊在外。课义是说:三传连同日干日支的上神,通盘数下来全是乙木的财神;丑未两位又都乘着白虎,末传的丑(将名「大吉」)更遁出辛金官鬼。
解曰:三传纯土,及日辰阴阳,皆为日财。总而数之,遍地财神,宜若取之不穷矣。然发用空亡,已为虚而不实之象。又昼未夜丑,皆乘白虎。末传大吉,旬遁辛鬼。鬼乘夜虎,其凶弥甚。孰谓财多无害也哉。
三传清一色是土,加上日干日支的阳神阴神,也统统是乙木所克的财,通盘数来遍地都是财神,照理该取之不尽才对。可是发用的辰土偏偏落在旬空里,一开头就是虚而不实的样子。再看天将:白天起课未土上乘白虎,夜里起课丑土上乘白虎,两头都是这只凶将。末传的丑土本名「大吉」,却在本旬中遁出辛金,成了克伐乙木的官鬼;官鬼再骑上夜间的白虎,凶险就更深一层。谁还敢说财多就没有妨害呢。
断曰:自信之卦,局合稼穑,斗罡临日发用,既号斩关。三传俱属季神,亦名游子。静则伏匿而未发,动则艰阻而不宁。末传虎乘遁鬼,占者必因财致讼,因食伤身。知几君子,能远弃其财,急流勇退,乃可永贞而无咎。
断语说:自信之课合成稼穑土局,斗罡辰土又临日发用,因而号为斩关;三传都属四季之神,所以也叫游子。静守时是潜伏未发的状态,一旦发动便处处艰阻、不得安宁。末传白虎骑着遁出的辛金官鬼,占者必定因钱财惹上官司,因饮食损伤身体。懂得见微知著的人,能远远抛开这笔钱财、在急流中抽身退步,才可以长守正道而不致招来灾祸。
天时:湿蒸而无雨,后有风雷。家宅:昼占主宅有伏尸,夜占多蛇鼠穴。婚姻:不成。胎产:主胎伏不动,后忽动不安,防损漏。功名:宜捐财得微职,或屯田开垦效力。求财:始无得,终有祸。疾病:主脾病,初起不妨,久者不吉。失脱:难获。出行:犹豫未定。行人:流落未归。争讼:主为田土之事,宜解散。兵战:宜屯田固守,交锋无利。
问天时,湿气蒸腾却下不出雨,随后有风雷。问家宅,白天起课主宅下埋着无主尸骨,夜里起课多有蛇窝鼠洞。问婚姻,说不成。问胎产,主胎气伏着不动,后来忽然骚动不安,须防漏胎损伤。问功名,宜于捐纳钱财换个小官,或者以屯田开荒的方式效力求进。问求财,起初一无所得,末了反招祸端。问疾病,主脾胃之病,刚起病不妨事,拖久了就不吉。问失物,难以追回。问出行,犹豫不决,定不下来。问行人,流落在外没有回来。问争讼,起因多半是田地房产,宜于调解散讼。问用兵,宜屯田固守,出阵交锋没有便宜。
毕法云:传财化鬼财休觅,支乘墓虎有伏尸,干支乘墓各昏迷。课经云:此卦不宜求财,为借钱还债不明。订讹云:游子并斩关为绝迹课。指窍云:四季稼穑,辰为五阳之促,又为更新。白虎主丧服,惟乙日不妨。虎蛇主虚耗。
《毕法赋》说:三传的财神转化成官鬼,这财就别再去找了;日支上乘着墓神与白虎,宅下必有无主尸骨;日干日支都乘墓神,彼我双方都昏昧糊涂。《课经》说:这一卦不宜求财,因为它像是借新债还旧债,账目不清。《订讹》说:游子之课再加上斩关,便是「绝迹课」,主人踪影全无。《指窍》说:辰戌丑未四季之神合成稼穑,辰是五阳之气的收束,又主推陈更新;白虎本主丧服,唯独乙日占到不妨事;白虎与螣蛇同见,主白白破耗。
乙未日第二局 干上卯
课体:昴星,掩目,励德。课义:支上旬首,干上旬尾,首尾纡回,虎视可畏。
本局「课体」为「昴星」——四课上下既无克战、又无遥克,只得从酉宫(昴星之位)取神发用;阴日的昴星别名「冬蛇掩目」,主昏暗不明;三传与日辰比和无争,又名「励德」,宜砥砺德行、守正自持。课义是说:日支上是本旬起头的旬首午,日干上是本旬末尾的旬尾卯,一首一尾迂回相接,前后不断;这一课又有「虎视」之名,如同猛虎在旁窥伺,很是可畏。
解曰:午为旬首,临干支上;卯为旬尾,临于干上,首尾纡回不断。倘逢灾难,未易解脱也。况卦名虎视,所投不利。闭口之禄不可守,昴星之财不可取,归干支上,坐墓守困而已。
午是甲午一旬的旬首,临在日干日支之上;卯是这一旬的旬尾,也临在日干头上:首与尾迂回相接,连成一个圈子,绕不出去。这样一旦碰上灾难,就不容易脱身。何况这一课名叫虎视,投奔哪一头都不利:卯木虽是乙日的禄神,却成了「闭口」之格,守不住;昴星所取出的财神,也不能去取。到头来只能退回日干日支上,坐在墓神里守着困局罢了。
断曰:昴星之卦,亦名冬蛇掩目,乃暗昧忧惊之象。春日占之,卯禄正旺,宜守分知足,自见安宁。又干支互乘死气,卯虽旺禄,名为闭口,变而为六害。昼乘六合,当主自己煎熬。所喜末助初财,然亦不宜妄动。
断语说:昴星之课,在阴日又叫冬蛇掩目,是昏暗不明、忧疑惊恐的样子。若在春天占得,卯木禄神正当旺相,只要安分知足,自然可保平安。但日干日支彼此乘着死气;卯木虽是旺禄,却名为闭口,一转又变成六害。白天起课卯上乘六合,主自己心里煎熬不已。可喜的是末传能帮扶初传的财神,即便如此,也不宜轻举妄动。
天时:阴晦沉寒,久而得霁。家宅:主家有土工,厅堂多尘埃,或有怪异官非。婚姻:有阻不成。胎产:主婢妾私孕。功名:有官者转职增俸,余无利。求财:有得,得力于奴仆,终防有耗。疾病:主伤腰膂,或中虚。失脱:可获。出行:驿马临第四课,主忽有远行。行人:即至。争讼:有解。兵战:少利,遇辰则吉。
问天时,阴沉晦暗、寒气不散,要拖很久才会放晴。问家宅,主家中在动土施工,厅堂多积灰尘,或有怪异之事与官司缠身。问婚姻,中间有阻碍,说不成。问胎产,主是婢妾暗中怀了身孕。问功名,已有官职的人可以调任加俸,其余人得不到好处。问求财,能有所得,而且得力于仆役,但最终仍要防破耗。问疾病,主腰脊受伤,或中气虚弱。问失物,可以找回。问出行,驿马落在第四课上,主忽然要出远门。问行人,马上就到。问争讼,可以调解。问用兵,好处不多,逢辰日辰月则吉。
毕法云:首尾相见始终宜,人宅皆死各衰羸,旺禄临身徒妄作,魁度天门关隔定。断验:丁丑六月未将,代占一职方请开边。曰:昴星虽无蛇虎入传,只宜静守。贵居本位,驿马旬空,天门魁隔,中传断桥。凡事有阻,不利举动。况朱雀犯岁君,必撄上怒。日临死地,辰临败地,后必有祸。疏上果谪戍,壬午岁起,任边事以失机典刑。
《毕法赋》说:旬首旬尾首尾相见,始终都还合宜;人与宅都临死气,彼此都衰弱不堪;旺盛的禄神临于己身,反而只会白白妄动;河魁戌土跨过亥位天门,前路关隔已成定局。以下是一则实断:丁丑年六月用未将起课,替兵部职方司一位官员占问上疏请求开拓边疆的事。断者说:昴星之课虽没有螣蛇白虎入传,也只宜静守。贵人守在本位不动,驿马又落旬空,天门被河魁隔断,中传更犯「断桥」之忌:凡事都有阻碍,不利于有所举动。何况朱雀冲犯太岁,必定触怒君上;日干临于死地,日支临于败地,往后必有祸事。奏疏递上去,那人果然被贬谪戍边;到壬午年重新起用,主持边务时又因贻误军机被处以极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