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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易数 · 第 4 卷

宋 · 邵雍 · 第 4 卷 / 6

体用生克篇之四

十应奥论

十应固出于三要,而妙乎三要。但以耳目所得,如见吉兆而终须吉,若逢凶谶不免乎凶,理之自然也。然以此而遇吉凶,亦有未然者也。黄金白银,为世之宝,三要得之,必以为祥。十应之决,遇金有不吉者,利刃锐兵,世谓凶器,三要得之,亦以为凶;十应之说,遇兵刃反有吉者。又若占产见少男,三要得之为生子之喜,十应见少男则凶。占病遇棺,三要占之必死;十应以为有生意。例多若此,是占卜物者,不可无应也。

「十应」本是从「三要」中生出来的,而比三要更精微。单凭耳目所得来断:见吉兆终归是吉,逢凶谶免不了凶,这是自然之理。可是照这个法子去定吉凶,也有断不准的时候。譬如黄金白银是世上的宝物,用三要看必以为祥瑞;而按十应之诀,遇金却有不吉的(若体卦属木,金反克体)。又如利刃锐兵,世人视为凶器,用三要看也断为凶;而按十应之说,遇兵刃反倒有吉的(若体卦属水,金反生体)。再如占生产见到少男,三要断为生子之喜,十应见少男(艮土)却主凶(若体卦属水,土来克水)。占疾病遇见棺木,三要占之必死,十应却认为其中有生机(若体属离火,木能生火)。这类例子很多,可见占物断卦,不能没有十应这一层。

十应目论

十应并以体卦为主,诸用卦为用。每以内分外体,用卦参观为妙。内卦不吉而外卦又吉,可以解其不吉;内卦吉而外卦不吉,反破其吉。若内外卦全吉,则断然吉。全凶则断然凶。其内吉外凶,内凶外吉,又须详理以断吉凶,慎不可胶柱鼓瑟也。外卦十应之目,则有天时、地理及写字等,其十一类之应,并以体卦为主,而随其所应以为用也。

十应一概以体卦为主,其余各卦都算作用。凡事要把「内」与「外」分开:内卦(本卦、互卦、变卦的体用)与外卦(十应的外来之象)互相参看才妙。内卦不吉而外卦吉,可以化解那个不吉;内卦吉而外卦不吉,反而破坏了那个吉。若内外都吉,断然是吉;内外都凶,断然是凶。至于内吉外凶、内凶外吉的,就须细审事理来断,切不可像胶住弦柱弹瑟那样死板。外卦十应的名目,包括天时、地理一直到写字等,这十一类的感应,都以体卦为主,随其所应的卦象来当作用卦看。

复明天时之应

如天无云翳,明朗之际,为干之时。干、兑为体,则比和而吉;坎为体,则逢生而大吉。坤、艮为体,则泄气。震、巽为体,则见克而不吉矣。晴霁日中,为离之时,坤、兑为体则吉。雨雪为坎之时,震、巽为体则吉,离为体则不吉。雷风为震、巽之时,离为体则吉,坤、艮为体则不吉。此天时之应也。

譬如占时天上没有云翳、一片明朗,这是乾当令的时候(乾为天)。这时体卦若是乾、兑,同属金而比和,主吉;体卦若是坎水,金来生水,逢生而大吉;体卦若是坤、艮之土,土去生金,反被泄气;体卦若是震、巽之木,金来克木,就不吉了。若是晴空烈日当午,这是离当令的时候:体卦是坤(火生土)、是兑(火克金却为体所忌,此处从原文取吉,谓离火炼兑金成器)则吉。雨雪之时是坎当令:体卦是震、巽之木,水来生木则吉;体卦是离火,水来克火则不吉。风雷之时是震、巽当令:体卦是离火,木来生火则吉;体卦是坤、艮之土,木来克土则不吉。这就是天时之应。

复明地理之应

茂树秀竹,为震之地。离与震、巽为体则吉,坤、艮为体则凶。江湖、河池、川泽、溪涧为坎之地,震、巽与坎为体则吉,而离为体则不吉。窑灶之地为离,坤、艮并离为体则吉,而干、兑为体则不吉。岩穴之地为艮、干、兑与艮为体则吉,坎为体则不吉。此地理之应也。

占卜所在之地也有感应。树木茂盛、修竹挺秀之处,属震之地(木):体卦是离火(木生火)以及震、巽(同类比和)就吉;体卦是坤、艮之土(木来克土)就凶。江湖河池、川泽溪涧,属坎之地(水):体卦是震、巽(水生木)以及坎(比和)就吉;体卦是离火(水克火)就不吉。窑灶之地属离(火):体卦是坤、艮(火生土)以及离(比和)就吉;体卦是乾、兑之金(火克金)就不吉。岩洞土穴之地属艮(土):体卦是乾、兑(土生金)以及艮(比和)就吉;体卦是坎水(土克水)就不吉。这就是地理之应。

复明人事之应

人事有论卦象五行者,有不论卦象五行者。论卦象,则老人属干,老妇属坤,艮为少男,兑为少女之类。五行生克,比和之理,与前天时、地理之卦同断。其不分卦象五行者,则以人事之纷,了见杂出,有吉有凶,此应则随其吉凶而为之兆也。又观其事则亦为某人。此人事之应也。

人事上的外应,有的要按卦象五行论,有的不按卦象五行论。按卦象论的,如老人属乾,老妇属坤,少男属艮,少女属兑之类;其五行生克与比和的断法,与前面天时、地理的卦一样。不按卦象五行论的,是因为人事纷纭,眼前杂然并出,有吉有凶,这时就随所见之事的吉凶直接作为兆头。再者,看所遇何事,也就可以推知应在什么人身上。这就是人事之应。

复明时令之应

时令不必论卦象,但详其令,月日值之五行衰旺之气。旺者,如寅卯之月日则木旺,巳午之月日火旺,申酉之月日金旺,亥子之月日水旺,辰戌丑未之月日土旺。衰者,如木旺则土衰,土旺则水衰,水旺火衰,火旺则金衰,金旺则木衰。是故生体卦气,宜值时之旺气,不宜衰气。如克体卦气,则宜乘衰。此时令之应也。

时令这一项不必论卦象,只须细审当令的月日所值五行是旺是衰。所谓旺:寅卯的月日木旺,巳午的月日火旺,申酉的月日金旺,亥子的月日水旺,辰戌丑未的月日土旺。所谓衰:木旺时土就衰,土旺时水就衰,水旺时火就衰,火旺时金就衰,金旺时木就衰(皆被所克者衰)。所以生体的那一卦的卦气,宜正当时令之旺,不宜衰;反过来克体的那一卦的卦气,则宜乘着衰时才好。这就是时令之应。

复明方卦之应

即分方之卦。如离南、坎北、震东、兑西、巽东南、干西北、艮东北、坤西南类也。论吉凶者,看来占之人在何卦位,而以用卦参详。如坎为用卦,宜在坎与震、巽之位,在离则不吉。离为用卦,宜在离与坤、艮之位,在干、兑二位则不吉矣。盖宜在本卦之方,为用卦生之方,不宜受用卦克也。

方卦之应,就是按方位分属八卦:离在南、坎在北、震在东、兑在西、巽在东南、乾在西北、艮在东北、坤在西南。断吉凶时,要看前来占问的人站在哪一卦位上,再拿用卦来参看。譬如用卦是坎水,那人宜站在坎位(同气)或震、巽之位(水生木,得其所生),站在离位就不吉。用卦是离火,那人宜站在离位或坤、艮之位(火生土),站在乾、兑两位就不吉了。总之宜站在用卦的本方,或用卦所生之方,不宜站在被用卦所克之方。

若夫气在之卦所在之方,又当审之。如水从坎来,为坎卦气旺。水从坤、艮来,则坎之卦气衰。火从南来,为离卦气旺,如从北来,则离之卦气衰。余皆仿此。大抵本卦之方,生为旺,受克为衰。宜以体卦参之。生体卦气,宜受旺方;克体卦气,宜受克方。此方卦之应也。又震、巽之方,不论坤、艮。坤、艮之方不论坎。坎方不论离。离方不论干。干、兑之方,不论震、巽。以其寓卦受方卦之克也。

至于外应之物所带的卦气来自哪个方位,也应当审察。譬如水是从北方坎位来的,坎的卦气就旺;水若从西南坤位、东北艮位来(土克水),坎的卦气就衰。火从南方来,离的卦气就旺;从北方来,离的卦气就衰。其余照此类推。大略说来:处在本卦之方或所生之方就旺,处在受克之方就衰。再拿体卦来对照:生体的那一卦,宜落在使它旺的方位;克体的那一卦,宜落在使它衰的方位。这就是方卦之应。另外,在震、巽之方就不必再论坤、艮之应,在坤、艮之方不必论坎,在坎方不必论离,在离方不必论乾,在乾、兑之方不必论震、巽——因为这些寄寓之卦已被所在的方位之卦克住,起不了作用了。

复明动物之应

动物有论卦象者。干为马,坤为牛,震为龙,巽为鸡,坎为豕,离为雉,艮为狗,兑为羊,又螺蚌龟鳖为离之象,鱼类为坎之属,此动物之卦,以体详与。又不论卦象五行者,如乌鸦报灾,灵鹊报喜,渔雁主有书信,蛇虫防有毒害,鸡唱为家音,马嘶为动意。此动物之应也。

动物之应,有按卦象论的:乾为马,坤为牛,震为龙,巽为鸡,坎为猪,离为野鸡,艮为狗,兑为羊;此外螺、蚌、龟、鳖属离之象,鱼类属坎之属。这些动物所属之卦,都要拿体卦来细看生克。也有不按卦象五行论的,如乌鸦叫是报灾,喜鹊叫是报喜,鸿雁主有书信到,见蛇虫须防毒害,鸡叫是家中的音信,马嘶是要动身的意思。这就是动物之应。

复明静物之应

器物之类,有论卦象者。如水属坎,火属离,水之气属震、巽,金之气属干、兑,土之气属坤、艮,为体卦,要参详。其不分卦象者,但观其器物之兆,如物之圆者,事成;器之缺者,事败。又详其器物是何物,如笔砚主文书之事,袍笏主官职之事,樽俎之具有宴集,枷锁之具防官灾。百端不一,审其物器。此静物之应也。

器物一类的外应,也有按卦象论的:水属坎,火属离,木气属震、巽(原文「水之气」当作「木之气」),金气属乾、兑,土气属坤、艮;这些都要拿体卦来参看生克。也有不按卦象论的,只看这器物本身的兆头:物圆满则事成,器残缺则事败。再细看是什么器物:见笔砚主文书之事,见官袍朝笏主官职之事,见酒器食案主有宴会聚集,见枷锁刑具须防官非。名目百端不一,全在审察所见之器物。这就是静物之应。

复明言语之应

闻人言语,不论卦象,但详其所言之事绪而占卜之。应闻吉语则吉,闻凶语则凶,若闻闹丛言语喧集,难以决断。若定人少之处,或言语可辨其事绪,则审其所言何事,心领而意会之。如说朝廷迁选,可以求名;论江湖州郡,主出行;言争讼之事,主官司;言喜庆之事,利婚姻。事绪不一,随所闻以依之。此言语之应也。

听见旁人说话,这一项不论卦象,只细审他所说事情的头绪来占断:听到吉利话就吉,听到凶话就凶。若身处闹市人丛,言语喧杂,就难以决断;须在人少的地方,听得清言语的头绪,才审察他说的是什么事,心领神会去取应。譬如说到朝廷升迁铨选,就可以求功名;谈到江湖州郡,主出门远行;说起争讼之事,主有官司;说起喜庆之事,则利于婚姻。事情的头绪各不相同,随所听到的去依凭。这就是言语之应。

复明声音之应

耳所闻之声音而论卦象,则雷为震,风声为巽,雨声为坎,水声为坎,鼓拍槌拆之声出于木者,皆属震、巽,钟声、铃铙之声出于金者,皆属干、兑。此声音之论卦象。若为体,参详决之,如闻声音有欢笑之声,主有喜;悲愁之声,主有忧;歌唱之声,主快乐;怒号之声,主争喧。至若物声,则鸦声报灾,鹊声传喜,鸿雁声主远信,鸡凫之声为佳音。此类推声音之应也。

耳中所听到的声音若按卦象论:雷声属震,风声属巽,雨声与水声属坎;击鼓、拍板、槌敲之声凡出于木器的,都属震、巽;钟声、铃铙之声凡出于金器的,都属乾、兑。这是声音上的卦象归属,还要拿体卦来参看生克而后决断。若不按卦象而按声情:听到欢笑之声主有喜,听到悲愁之声主有忧,听到歌唱之声主快乐,听到怒吼之声主争吵。至于禽兽之声:乌鸦叫报灾,喜鹊叫传喜,鸿雁声主远方来信,鸡与野鸭之声是好消息。照这样类推,就是声音之应。

复明五色之应

五色不论卦象,但以所见之色推五行。青碧绿色属木,红紫赤色属火,白属金,黑属水,黄属土。外应之五行,详于内卦。体用生克、比和,吉凶可见。此五色之应也。

五色这一项不论卦象,只按所见之色去推五行:青、碧、绿属木,红、紫、赤属火,白属金,黑属水,黄属土。把外应所得的这个五行,拿到内卦上去细看,与体卦相生、相克还是比和,吉凶就显出来了。这就是五色之应。

复明写字之应

淡中浓墨名为淬,浓墨中间薄似云,点画误书名鬼笔,定知贼在暗中缠。涕为流泪防丧服,定主忧惊梦里眠。鬼笔误书防窃盗,定知方位与通传。此写字之应验也。

写字之应有一段歌诀:淡墨之中忽现浓墨,叫作「淬」;浓墨之中忽然薄得像云,也是变异之象;点画写错了字,叫作「鬼笔」,必定是有贼人在暗中纠缠。墨迹淋漓如同流泪的,须防有丧服之事,主人夜里也睡不安稳、常带忧惊。见「鬼笔」误书就要防窃盗,还可以从错字所在的位置推知贼人的方位,据以通报追查。这就是写字之应的验法。

遗论

万物卦数,本由于《易》。今观此书,止用五行生克之理。十应三要之诀,例不同《易》,何也?盖未有《易》书,先有《易》理。《易》书作于四圣之后,《易》理着于四圣之先。人心皆有《易》理,则于《易》也,占卜无所用卦,卦即《易》也。若得《易》卦爻,观其爻辞,以断吉凶悔吝,更为妙也,未尝不用《易》。

万物的卦数本来都出自《易》。如今看这部书,却只用五行生克之理,十应、三要这些口诀的体例又与《易》不同,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在《易》这部书出现之前,《易》理就已经先在了:《易》书成于伏羲、文王、周公、孔子四位圣人之后,《易》理却明白在四圣之先。人人心里都具有《易》理,那么就《易》而言,占卜其实无须另外去用什么卦——卦本身就是《易》。若能得出《易》的卦爻,再看它的爻辞来断吉凶悔吝,那就更妙了,可见这套方法也并非不用《易》。

又观寓物卦数,起例之篇,止用内卦,不用外卦,何也?盖泛泛起卦之诀,十应为传授之诀。若观梅例曰「今日观梅得革,知女折花,有伤股」,明日观梅得革,亦谓女子折花,可乎?占牡丹例曰:「今日算牡丹为马践毁」,异日算牡丹亦为马所践,可乎?是必明其理。又于地风升卦,无饮食之兆而知有人相请。此要外应诀之。

再看寓物取卦这一套,起例那一篇只用内卦而不用外卦,又是为什么呢?因为起例所讲的不过是泛泛的起卦之法,而十应才是师门口传的心诀。譬如观梅一例说「今天观梅得革卦,断出女子折花、摔伤大腿」,难道明天观梅再得革卦,也照样说女子折花吗?占牡丹一例说「今天算牡丹被马践毁」,难道改天再算牡丹,也照样被马踩坏吗?这就必须通晓其中的道理。又如占「地风升」,卦中本无饮食之兆,却断出有人请客——这就非借外应之诀不能决断。

体用

凡占卜成卦,即画成三重:本卦、互卦、变卦也。使于本卦分体用,此一体一用也。以卦五行明生克比和之理,此一用卦。最切看互卦变卦,互变亦用也。此内之体用也。又次看应卦,亦用也。此合内外之体用也。然则不止一体一用,所谓体一用百也。生克即分体用,则论生克。生体则吉,克体则凶,比和则吉,不必论矣。生体多者则愈吉,克体多者则愈凶。

凡占卜成卦,就要画出三重卦来:本卦、互卦、变卦。先在本卦上分出体与用,这是一体一用。再按各卦的五行去明其生克比和之理,这里用的只是一个用卦。最切要的还要看互卦与变卦——互与变也都算作用,这是内层的体用。其次再看外应之卦,它同样是用,这就合成了内外一体的体用。可见并不止于一体一用,所谓「一个体、百样用」正是此意。既分了体用,就论生克:生体则吉,克体则凶,比和则吉,这一层不必多说。生体的卦越多就越吉,克体的卦越多就越凶。

然此卦生体,诸卦有克此卦者,彼灭其吉。此卦克体,诸卦又有克此卦者,稍解其穷。有生此卦者吉,有克此卦者凶。此体用之生克,然卦之生克,有不论体用者。如占天时,有震则有雷,有巽则有风,逢坎则有雨,逢离则晴。此一定之理。又有不然者,如论卦中干、兑多,则震无雷,巽亦无风,又必有此诀也,皆隐然外卦之意。如观梅有女折花,算牡丹有马践,地风升有饮食兆。此又非外应之兆不能决也。

不过还有一层:某一卦本来生体,若别的卦又来克这一卦,它那份吉就被灭掉了;某一卦本来克体,若别的卦也来克这一卦,反倒稍稍解开了体卦的困境。所以有卦来生这一卦就吉,有卦来克这一卦就凶。以上是体用之间的生克。然而卦的生克,也有不论体用的:如占天时,卦中有震就有雷,有巽就有风,逢坎就有雨,逢离就天晴,这是一定之理。可有时又不然:譬如卦中乾、兑之金多,震就打不出雷、巽也刮不起风——这也必须懂得这一诀,其中都隐隐含着外卦(外应)的意思。像观梅断出女子折花、算牡丹断出被马践踏、地风升断出有饮食之请,这些都非有外应之兆不能决断。

体用论

心易寓物之用,以体为主。然人如一体一用之常,不知一体百用之变。并体之变,全卦为内,卦内亦不知一用,而互变皆用也。三要十应之卦,外卦也,外亦不一,无非用也。学寓物者,得体用以为至术,十应则罕有之,后则三要以为全术。且谓体用自体用,三要自三要,遂以体用决吉凶,以三要为吉凶之兆。孰知三要、十应、体用之致?呜乎!体用不可无三要,十应不可无体用。体用、三要、十应,理无间然也。如此者,是谓心易之全术,而可以尽占卜之道也。

心易寄托在物上的用法,总以体卦为主。可是世人只知道一体一用的常法,不懂得一体百用的变法。连同体卦的变化在内,整个成卦都算作「内」;而内卦里也不止一个用,互卦、变卦都是用。至于三要、十应所取之卦,则是「外卦」;外卦也不止一种,无一不是用。学寓物起卦的人,得了体用就当作最高的法术,十应则很少有人知道,此后便拿三要充作全套本领;还说体用归体用、三要归三要,于是单用体用决吉凶,只把三要当作吉凶的兆头。哪里晓得三要、十应、体用本是一贯的呢!唉——体用不可以没有三要,十应也不可以没有体用;体用、三要、十应,道理上原无间隔。能这样合而用之,才叫作心易的全套本领,才可以穷尽占卜之道。

又如干、兑多则巽无风;坤、艮多则坎无雨;坎多,则离亦不晴。盖以干、兑之金,克震、巽之木;坤、艮之土,克坎水;坎水克离火也。此又须通变而推验之。又若占饮食,有坎则有酒,有兑则有食。如遇坤、艮,则坎亦无酒,离值则兑亦无食。余皆可以类推。故举此二类,为心易生克之例耳。

再举例说:卦中乾、兑多,巽就刮不起风;坤、艮多,坎就下不来雨;坎多,离也放不了晴。这是因为乾、兑之金克震、巽之木,坤、艮之土克坎水,坎水又克离火的缘故。这一层也须融会变通去推验。又如占饮食,本来有坎就有酒、有兑就有饭菜;可一旦遇上坤、艮之土(土克水),有坎也没有酒;遇上离火(火克金),有兑也没有饭菜。其余都可以照此类推。这里举出天时与饮食这两类,作为心易生克的范例罢了。

衰旺论

既明生克,当看衰旺。旺者,如春震、巽木,夏离火,秋干、兑金,冬坎水,四季之月坤、艮土是也。衰者,如春坤、艮,夏干、兑,秋震、巽,冬离,四季之月坎是也。凡占卜,体卦宜盛旺。气旺而又逢生则吉,重遇克则凶。若体衰而逢克,则其凶甚矣。体衰而有生体之卦,则衰稍解。大抵体之卦宜旺,生体之卦气亦宜旺。克体之卦气宜衰。此心易论衰旺之诀也。

生克既已明白,接着就要看衰旺。所谓旺:春天的震、巽属木,夏天的离属火,秋天的乾、兑属金,冬天的坎属水,辰戌丑未四季之月的坤、艮属土,都是当令而旺。所谓衰:春天的坤、艮,夏天的乾、兑,秋天的震、巽,冬天的离,四季之月的坎,都是失令而衰。凡占卜,体卦总宜强盛当旺:卦气既旺又逢生扶就吉,若接二连三被克就凶;倘若体卦本来就衰,又被克,那就凶得厉害了。体卦虽衰而卦中另有生体之卦,衰弱之势可以稍稍缓解。大略说来:体卦宜旺,生体之卦的卦气也宜旺,克体之卦的卦气则宜衰。这就是心易论衰旺的口诀。

内外论

凡占卜,体用为内,诸应卦为外卦,此占卜之例也。诸应卦与三要之应,与十应之应,必合内外卦而断之也。苟不知合内外卦为断,谓体用自体用,三要十应自三要十应,如此则鲜见其有验者。然十应罕有知者,如前「奥论」云:金银为世宝,三要为吉者,若震、巽为体,则金克木,反为不吉。兵刃为世凶,三要为凶者,若坎为体,则金生水,反为不凶。占产见男子,谓有生子兆,设坎为体,少男为艮土,土克水,产反不吉。占疾见棺必死,若遇离体,则木生火而反吉。似此之类,则内卦不可无外卦,外卦不可无内卦。占卜之精者,无非合内外之道也。

凡占卜,体用两卦算作「内」,各种外应之卦算作「外卦」,这是占卜的通例。所有外应之卦,连同三要之应、十应之应,都必须内外合起来断。若不懂得合内外来断,把体用归体用、三要十应归三要十应,这样断就很少能应验了。可是懂得十应的人极少。就像前面《十应奥论》说的:金银是世人眼中的宝物,用三要看是吉;但体卦若是震、巽之木,金反来克木,倒成了不吉。刀刃兵器是世人眼中的凶器,用三要看是凶;但体卦若是坎水,金反来生水,倒并不凶。占生产见到男子,说是生男之兆;可假使体卦是坎水,而少男属艮土,土克水,生产反而不吉。占疾病见到棺木本该必死;可若碰上离火为体,棺木属木、木能生火,反倒是吉。诸如此类,可见内卦不能没有外卦,外卦也不能没有内卦。占卜精到的人,无非是懂得内外合参之道罢了。

动静

凡占决,虽明动静之机,然有理之常,有事之变。阳动而阴静,一动一静者,理之常;此静而彼动,一静百动者,事之变也。天下之事物,纷纷群动。我则以一静而待之。事物之动,各有其端,我则以一静而测之。不动不占,不因事不占。占卜之际,察其群物之事,物动而凶者,兆吾卦之凶;物动而吉者,兆吾卦之吉。然于闹喧市缠之地,人物杂扰,群物满前,何事拓何物为吉?吾占卜之应,此又推乎理而合其事。

凡占断,虽然明白了动静的机关,其中还有常理与变例之分。阳主动、阴主静,一动一静,这是常理;我这里静而外面万物在动,一静而对百动,这是事上的变化。天下事物纷纷扰扰地动着,我只以一个「静」去等它;事物之动各有各的端倪,我只以一个「静」去测它。所以说「不动不占,不因事不占」。占卜的时候,要观察周围众物之事:物动而现凶象的,就预兆我这一卦的凶;物动而现吉象的,就预兆我这一卦的吉。可是在喧闹的街市之中,人物杂沓,众物满眼,究竟该取哪件事、哪样东西作为吉兆呢?这就又要按事理去推,使所取之象与所问之事相合。

盖于群动之中,或观其身临吾耳目之近者,可以先见者,或以群事分明者,或吾之一念所在者,此发占之所用。若求名,则于群动之中,或于官府,或有文书及袍笏仪卫之物,则为得官之应。若占讼事,而忽逢笞杖枷锁之具,则讼终不吉。占病而不见衰麻棺椁之物者,病当无恙。凡此,所谓事事相关,物物相应,是以验吾占卦之切要也。至若坐则应迟,行则应速,走则愈速,卧则愈迟,此则察其动之端也。吾心本静,人来占卜,起念以应之,即动也。以此动而测彼动,于此之念而求彼之验,诚而神知之。知此者,可以知动静之机矣。

办法是:在众动之中,取那些贴近我耳目的、最先映入眼帘的,或者在纷杂之中特别分明的,或者正合我当下一念所在的——这些才是发占时该取的应。譬如求功名,就在众动之中留意:若见到官府,或见到文书以及官袍、朝笏、仪仗卫队之物,那就是得官之应。若占官司,忽然碰上笞杖枷锁这些刑具,讼事终归不吉。若占疾病,一路不见麻布孝衣与棺椁之物,病当无碍。凡此种种,就是所谓事事相关、物物相应,正是验证我这一卦最要紧的地方。至于占者坐着则应得迟,行走则应得快,奔跑则更快,躺卧则更慢,这是从「动」的端倪上去察看。我的心本来是静的,别人来占卜,我起一念去应他,这就是动;用我这一动去测他那一动,就我这一念去求他那边的应验,只要心诚,自然神妙地知道。懂得这一层,就可以懂得动静之机了。

向背

凡占卜求应,必须审其向背。向者,为事物之应,相向而来。背者,谓事物之应,相背而去也。如鸦报灾,鸦飞适来,其灾将至;鸦飞而去,则灾已过去也。如鹊报喜,鹊飞适来,其喜将至;鹊飞已去,则喜已过去也。至于外应之卦皆然。其克体之卦,器物方来,其祸将至,去则祸散。其生体之卦,器物方来则吉,去则吉已过矣。其它应兆皆然。此为占卦向背至当理也。

凡占卜取外应,必须审察它是「向」还是「背」。所谓向,是这件事物的感应正朝我而来;所谓背,是这件事物的感应背我而去。譬如乌鸦主报灾:乌鸦刚飞过来,灾祸将到;乌鸦已经飞走,灾祸就已经过去了。又如喜鹊主报喜:喜鹊刚飞来,喜事将至;喜鹊已经飞去,喜事也已经过去了。至于其他外应之卦也都一样:克体的那一卦,若所见器物正朝这边来,祸事将到;若已离去,祸也就散了。生体的那一卦,若器物正来则吉;若已离去,那份吉也过去了。别的应兆莫不如此。这是占卦看向背最恰当的道理。

静占

凡占在静室,无所闻见,则无外卦,即不论外卦。但以全卦年月日值五行衰旺之气,以体用决之。

凡是在静室之中占卜,耳目一无所闻所见,那就没有外卦可取,索性不论外卦;只按整个成卦,参合占时年月日所值五行的衰旺之气,用体用生克去决断。

体用生克篇之五

观物洞玄歌

洞玄歌者,洞达玄妙之说也。此歌多为占宅气而发。昔牛思晦尝入人家,知其吉凶先兆,盖此术云。是故家之兴衰必有祯祥妖孽之谶,识者鉴之,不识者昧之。故此歌发其蕴奥,皆理之必然者,切勿以浅近目之也。世问万事无非数,理在其中,吉凶悔吝有其机,祸福可先知。其五行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生克先为主;青、黄、赤、黑、白五形辨,察要分明。

所谓「洞玄歌」,就是洞彻通达玄妙之理的一篇歌诀。这篇歌多半是为观察住宅气象而作。从前牛思晦一进人家门,就能知道这家吉凶的先兆,用的大概就是这套本领。可见一家的兴衰,必先有祥瑞或妖异的征兆显出来,识得的人一眼看穿,不识的人就懵然不觉。所以这篇歌把其中蕴奥点破,讲的都是必然之理,切不可当作浅近之谈看待。世间万事无非一个「数」字,而理就含在数中;吉凶悔吝各有机兆,祸福可以预先知道。推断时以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的生克为主,再辨青、黄、赤、黑、白五色所现之形,观察须得分明。

人家吉凶何堪见?只向玄中判。 入门辨察见闻时,于此察兴衰。 若还宅气如春意,家室生和气。 若然冷落似秋时,从此渐衰微。 自然馨香如兰室,福至无虚日。 鸡豚猫犬秽熏猩,贫病至相侵。 男妆女饰皆齐整,此去门风盛。 家人垢面与蓬头,定见有悲忧。 鬼啼妇叹情怀悄,祸害道阴小。 老人无故泣双垂,不日见愁悲。

一户人家的吉凶从哪里看得出来?全在这些玄妙微茫之处判断。 一进门,就留心自己所见所闻,兴衰就从这里察知。 若这家的气象像春天一样温煦,家室之中便生和气。 若是冷冷落落像深秋光景,从此这家就要一天天衰微。 屋里自然清香得像兰室一般,福气来得没有一天间断。 若鸡猪猫狗的腥臊秽气熏人,那就贫病交相侵扰。 男女衣着妆饰都整齐,这家门风正兴盛。 家里人蓬头垢面,必定有悲愁忧患。 有如鬼哭一般的哭声、妇人暗自叹息而神情黯然,祸害就应在妇女小口身上。 老人无缘无故双泪直流,不多几天就要见到愁苦悲伤之事。

门前墙壁缺,家道中渐歇。 溜漕水势向门流,财帛永难收。 忽然屋上生奇草,益荫人家好。 门户幽爽绝尘埃,必定出高才。 偶悬破履当门户,必有奴欺主。 常常破碎在边门,断不利家君。 遮门临井桃花艳,内有风情染。 屋前屋后有高桐,离别主人翁。 井边倘种高梨树,长有离乡土。 祠堂神主忽焚香,火厄恐相招。

门前墙壁残缺,家道就要中途止歇。 屋檐水槽的水势朝着大门直流出去,钱财总也留不住。 屋顶上忽然长出奇异的草,反是荫庇这家的好兆。 门庭幽静爽洁、一尘不染,家中必出高才之人。 门口偶然挂着一只破鞋,家中必有奴仆欺主之事。 侧门边上时常有破损残缺,断然于家主不利。 遮门之处临着水井而桃花开得艳,家内必有男女风情之事。 屋前屋后长着高大的梧桐,主与男主人生离死别。 井边如果种着高高的梨树(梨与「离」同音),长久必有离乡背井之事。 祠堂里的神主牌位忽然自行焚香起火,恐怕要招来火灾之厄。

檐前瓦片当门堕,诸事愁崩破。 若施破碗厕坑中,从此见贫穷。 白昼不宜灯在地,死者还相继。 公然鼠向日中来,不日耗资财。 牝难司晨鸣咿啼,人眷有灾厄。 清晨鹊噪连声继,远行人将至。 蟒蛇偶尔入人家,人病见妖邪。 雀群争遂当门盛,口舌纷纷定。 偶然鹏鸟叫当门,人口有灾逢。 入门若见有群羊,家主病瘟黄。

屋檐上的瓦片正对着门口坠落,诸事都要愁其崩坏破败。 若把破碗丢弃在厕坑里,从此就要见到贫穷。 大白天不宜把灯放在地上,主家中死者相继。 老鼠公然在大白天里跑出来,不多日就要耗损钱财。 母鸡代公鸡报晓,咿咿啼叫(原文「牝难」即「牝鸡」),家眷之中有灾厄。 清晨喜鹊连声聒噪,是远行的人将要到家。 蟒蛇偶然爬进人家,主人有病、又见妖邪之事。 成群的雀鸟当门争斗喧闹,必定有纷纷的口舌是非。 偶然有鹏鸟一类怪鸟对着门叫,家中人口要遭灾。 一进门若看见一群羊,主家主人要害瘟黄之病。

舟船若安在平地,虽稳成淹滞。 他家树阴过墙来,多得横来财。 阶前石砌多残折,成事多衰灭。 入门茶果应声来,中馈主冢财。 三餐时候炊烟早,家道渐基好。 连宵宿火不成时,人散与财离。 千门万户难详备,理在吾心地。 斯文引路发先天,深奥入玄玄。

船若停放在平地上,虽然安稳,终究是搁浅停滞、动弹不得。 别人家的树荫越过墙头伸到自家来,多主得意外的横财。 台阶前的石砌多有残缺断折,办成的事也多半衰败消灭。 一进门,茶水果品应声就端上来,主持中馈的主妇能积得起家财。 一日三餐,炊烟总是早早升起,这家家道正一步步打好根基。 连夜留的火种总也保不住,主人口离散、钱财也去。 人家千门万户,情形难以一一说尽,道理终究还在我自己心上。 这篇文字只是引路,把先天的机括发端出来;其中深奥之处,还要人自己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境地。

此《洞玄歌》与《灵应》,同出而小异。彼篇多为占卜而诀,盖占卜之际,随所出所见,以为克应之兆。此歌则不特为占卜之事,一时而入人家,有此事,必有此理。盖多寓观察之宋也。然有数端,人家可得警戒而趋避之,或可转祸为福。偶不知所因而宥于数中,俾吾见之,则善恶不逃乎明鉴矣。

这篇《观物洞玄歌》与前面的《三要灵应篇》同出一源而略有不同。《灵应》一篇多是为占卜而设的口诀,是在占卜之际,随当时所遇所见取作克应之兆;这篇歌则不专为占卜而作,只要一进人家门,有那样的事,就必有那样的理,多半寄寓在平日的观察上(原文「观察之宋」当作「观察之术」)。其中有好几条,人家可以据以警戒而设法趋避,或者能转祸为福;偶尔有不明所以而被困在定数里的,只要让我看见,善恶也就逃不过这一面明镜了。

起卦加数例

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,有数家起造,俱在邻市之间。有三家以此年月日时求占于先生,若同一卦,则吉凶莫辨矣。先生以各姓而加数,遂断之而皆验。盖三家求占,有田姓者,王姓者,韩姓者。若寅年三数、十二与一,共十六,加王姓四画,得二十数,去八一十六,得四,震为上卦;又加午时,七数,总二十七数,去三八二十四,得三,离为下卦。二十七中去四六二十四,余三为初爻,得丰变震,互见兑、巽。

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,有好几户人家同时动工盖房,都在相邻的市集之间。其中三家拿这同一个年月日时来向先生求占——若都起成同一卦,吉凶就无从分辨了。先生便把各家的姓氏笔画加进去起数,断出来竟一一应验。这三家求占的,一姓田、一姓王、一姓韩。以王家为例:寅年算三数,十二月算十二,初一算一,共十六数,再加「王」字四画,得二十数;用八除,二八一十六,余四,四属震,取震作上卦。又加午时的七数,总共二十七数;用八除,三八二十四,余三,三属离,取离作下卦。再用二十七除六,四六二十四,余三——原文此处作「余三为初爻」,实即第三爻动,得「雷火丰」变「震为雷」,互卦见兑与巽。

其田姓加以田字六画,得水风井,变升,互见离、兑;其韩姓加入二十一画之数,得益变中孚,互见艮、坤。乃以各家之姓起数,随各家之卦断之也。不特起屋之年月日时加姓也,凡冠婚及葬事皆加一姓可矣。若婚姻,则男女大事,必加二姓可也。极北之人无姓,亦必有名,不辨其字,则数声音。又无名,则随所寓也。

田家则加「田」字的六画,起得「水风井」,变卦为「地风升」,互卦见离与兑;韩家加「韩」字二十一画之数,起得「风雷益」,变卦为「风泽中孚」,互卦见艮与坤。这就是用各家的姓氏起数,再按各家所得之卦分别去断。不单是盖房子要在年月日时上加姓,凡是冠礼、婚事以及丧葬之事,都可以加一个姓。若是婚姻,那是男女两家的大事,就该加上两个姓。至于极北边地的人没有姓氏,也总该有名字;若连名字的字形都辨不清,就数它的声音(按字音平仄折数);若连名字也没有,那就随他当时所在的处所取象。

屋宅之占诀

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起屋者,其家田姓,其占水风井,变地风升,互见离、兑,巽木为体,用卦坎水生也,虽兑金克木,得有离火,火虽无气,终是制金。然有兑金,酉年月日,亦当有损失之忧。亥子水年月日,当有进益,或得水边之财,坎生体巽也。寅卯年当大快意,比和之气也。但家必多口舌之聒,亦为兑也。木体近春。喜逢坎水,此居必能发旺。二十九年后,此屋当毁。盖二十九年者,全卦之成数也。若非有兑在中,虽再见二十九年,屋当无恙也。

寅年十二月初一日午时盖房的那一家姓田,占得「水风井」,变卦「地风升」,互卦见离与兑。下卦巽木为体,用卦坎水来生它;虽然互中兑金克木,好在还有离火,离火此时虽不当令无气,终究能制住兑金。不过既然卦中有兑金在,逢酉的年月日仍当有损失之忧;逢亥、子水的年月日则有进益,或得水边之财,因为坎水生体卦巽木。逢寅、卯年最为快意,那是与体卦木气比和之时。只是这家必定多口舌聒噪,也是因为兑(兑为口)。木体临近春天,又喜得坎水相生,这处住宅必能兴旺发达。二十九年之后,这所房子该毁——二十九正是全卦的成数。假若卦中没有兑金夹在里头,再过二十九年,房子也还会安然无恙。

同时王姓家起造,得雷火丰,变震,互见兑、巽。震木为体,离为用卦。兑为体之互,克体亦切。虽得离火制兑金,亦不纯美。用火泄体之气,破耗资财。每遇火年月日,主见此事,或因妇人而有损失。家中亦多女子是非。亥子寅卯之年月,却主进益田财。盖震木为体,虽不见坎,终是利水年。生体之气,不见震巽,亦逢寅、卯,为体卦得局之时也。凡有震有巽,寅卯与木之气运年月,此居必大得意。亦主得长子之力,变重震也。二十二年复为火所焚。

同时动工的王家,占得「雷火丰」,变卦「震为雷」,互卦见兑与巽。上卦震木为体,下卦离火为用。兑金是体卦一边的互卦,克体克得很切近;虽有离火能制兑金,终究不算纯粹美满。而用卦离火又泄体卦木气,主破耗钱财:每逢属火的年月日,就要出这类事,或者因妇人而受损失,家中也多女子间的是非。到亥、子、寅、卯的年月,反主进益田产之财——因为震木为体,卦中虽不见坎,终究还是利于水年(水能生木);至于生扶体气,即便不见震、巽,只要逢上寅、卯,也是体卦得势之时。凡有震有巽,以及寅卯与木气当运的年月,住在这里必定大为得意,也主能得长子之力,因为变卦是两重震(震为长男)。二十二年之后,这所房子还是要被火烧毁。

韩姓之居,得益变中孚。巽体,互见艮、坤,变兑克本。此居必有官讼,见于酉年月日。申酉年连见病患,所喜用卦其震与巽体比和,当见寅卯年月后。申酉年后凶。三十一年之后,遇申酉年,此居当毁。若非有兑,或有一坎,再三十一年,此居亦无恙也。

韩家的住宅,占得「风雷益」变「风泽中孚」。上卦巽木为体,互卦见艮与坤,变卦兑金来克体(原文「克本」即克本体)。这处住宅必有官司,应在酉的年月日;申、酉之年还要接连生病。所幸用卦震木与体卦巽木同属木而比和,好运当在寅、卯的年月之后显现,而申、酉年之后转凶。三十一年之后,一遇申酉之年,这所房子该毁。假若卦中没有兑金,或者另有一个坎水(金生水以化其克),再过三十一年,房子也还是无恙。

器物占

大抵占器物,并不喜见兑卦,盖兑为毁折也。若坎为体,则见兑无伤。干卦为体亦无害。其余卦体,逢兑不久即破。木之器物,或震巽为体,见兑为用,必不禁耐用矣。破器之日,必申酉与占卜之年月日也。又畜养之物,又不宜干、兑克体。种植之物,干、兑克体,必不成,即成,亦有斧戕之厄。种植之物,宜见坎也。 又凡见器物,欲知其成毁,亦看卦体,无克者则久长。体逢克则不久,视其器物之气数,可久者,以全卦之年数断之;不可久者,以月数断之;至速者,以日数断之也。

大凡占器物,都不喜欢见到兑卦,因为兑主毁坏折损。若体卦是坎水,见兑金反能生水,就无伤;体卦是乾金,与兑同气,也无害。除此之外的卦作体,一遇兑卦,器物不久就要破损。若是木质器物,或以震、巽为体而兑作用卦,那就必定不禁使用。器物破损的日子,就应在申、酉之日以及占卜时所定的年月日上。此外,占畜养的牲口,也不宜乾、兑来克体;占种植之物,若乾、兑克体,必定种不成,即便种成了,也有遭斧砍伤折之厄——种植之物最宜见坎(水能滋养草木)。 再者凡见到一件器物,想知道它能用多久、何时损毁,也是看体卦:没有克体的,就长久;体卦逢克,就不长久。还要看这件器物本身的气数:可以耐久的,就用全卦之数当作年数来断;不能耐久的,就当作月数来断;最快的,就当作日数来断。

卷三·断占总诀篇之一·八卦方位图

观梅数诀序

嗟呼,《易》岂易言哉!盖《易》之为书,至精微,至玄妙。然数者,不外乎易理也。有先后天之殊,有叶音取音之辨,明忧虞得失之机,取互变迟速之应。数有前定,祸福难测。易理灼然可察,予求得先天、玄黄、灵应诸篇,外采《易辞》,曰:「观梅数诀,列图明五行生克衰旺之理,分例指避凶趋吉之道。后学群子幸鉴焉。」

唉!《易》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!《易》这部书,精微到极处,玄妙到极处。然而所谓「数」,也跑不出《易》理之外:其中有先天与后天的分别,有取谐音、取字音的辨法;要明白忧虑得失的机兆,要取互卦变卦以定应验的迟速。数虽然早有定分,祸福却难以逆料;好在《易》理是清清楚楚可以考察的。我搜求到《先天》《玄黄》《灵应》等篇,此外又采录《易》的辞句,编成这部书,说:这部《观梅数诀》,列出图式来阐明五行生克衰旺之理,分列条例来指点避凶趋吉之道,望后学诸君明察采择。

《易辞》曰:「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生万物。」邵子曰:「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分为八也。」《说卦传》曰:「易逆数也。」邵子曰:「干一、兑二、离三、震四、巽五、坎六、艮七、坤八,自干至坤,皆得未生之卦,若逆推四时之比也。后天六十四卦仿此。」

《周易·系辞》说:「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」,而八卦又生出万物。邵雍解释说:这就是一分为二、二分为四、四分为八的加倍法。《说卦传》说:「易逆数也。」邵雍解释说:先天之数乾一、兑二、离三、震四、巽五、坎六、艮七、坤八,从乾数到坤,所数的都是尚未生出之卦,好比倒着推排四季一样,所以叫「逆数」。后天六十四卦的排法也照这个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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