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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易 · 第 2 卷

周 · 佚名 · 第 2 卷 / 7

泰(卦十一)·乾下坤上

《泰》:小往大来,吉,亨。《彖》曰:“泰,小往大来。吉,亨。”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,上下交而其志同也。内阳而外阴,内健而外顺,内君子而外小人,君子道长,小人道消也。《象》曰:天地交,泰。后以财成天地之道,辅相天地之宜,以左右民。

《泰》卦下乾上坤,天气下降、地气上升,二气交感,所以叫「泰」,是通泰之义。卦辞说:小的(阴)往外去,大的(阳)到里面来,吉,亨通。《彖传》解释:所谓「泰,小往大来,吉,亨」,是说天地之气交合而万物通畅,君臣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。此卦内卦是阳、外卦是阴,内卦刚健、外卦柔顺,内有君子、外有小人,正是君子之道日益增长、小人之道日渐消退的局面。《大象传》说:天地之气交合,这就是《泰》的卦象;君主取法于此,裁成天地运行之道,辅助天地生养之宜,用来引导和帮助百姓。

初九,拔茅茹,以其汇。征吉。《象》曰:“拔茅征吉”,志在外也。九二,包荒,用冯河,不遐遗。朋亡,得尚于中行。《象》曰:“包荒,得尚于中行”,以光大也。九三,无平不陂,无往不复。艰贞无咎。勿恤其孚,于食有福。《象》曰:“无往不复”,天地际也。

初九拔起一株茅草,连着根须把同类一并带出,比喻贤者出仕必引荐同道,如此前往则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拔茅征吉」,是他的心志在于向外用世。九二阳刚居中,是治泰之主:能包容荒秽污浊,能有徒步涉河那样的果决,不遗弃疏远之人;又能不结朋党私交,因而配得上中正之道。《小象》说:「包荒,得尚于中行」,是因为他的德量光明博大。九三处内外卦交界,没有一直平坦而不倾斜的,也没有一直前往而不返回的;能在艰难中守正就不会有过错。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不被相信,于饮食享用上自有福分。《小象》说:「无往不复」,是因为这里正是天地阴阳交接转折之处。

六四,翩翩,不富以其邻,不戒以孚。《象》曰:“翩翩,不富”,皆失实也。“不戒以孚”,中心愿也。六五,帝乙归妹,以祉元吉。《象》曰:“以祉元吉”,中以行愿也。上六,城复于隍,勿用师,自邑告命。贞吝。《象》曰:“城复于隍”,其命乱也。

六四以下三阴翩翩然联翩而下,自身空虚不富却能带着邻近的同类一起行动,不用告诫就彼此诚信相从。《小象》说:「翩翩,不富」,是因为阴爻中虚,都不充实;「不戒以孚」,是出于内心的共同愿望。六五阴柔居尊而下应九二,正如商王帝乙把妹妹下嫁给贤者,屈尊下交,因而获得福祉,大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以祉元吉」,是因为它秉持中道来实现自己的心愿。上六是泰极将否之时,城墙倒塌回到城下的干壕里;此时不可再兴兵动众,只能从自己的采邑中发布政令;即便守正,也难免憾惜。《小象》说:「城复于隍」,是政令已经紊乱失序。

否(卦十二)·坤下乾上

《否》:否之匪人,不利君子贞,大往小来。《彖》曰:“否之匪人,不利君子贞,大往小来。”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,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;内阴而外阳,内柔而外刚,内小人而外君子,小人道长,君子道消也。《象》曰:天地不交,“否”。君子以俭德辟难,不可荣以禄。

《否》卦下坤上乾,与《泰》正好相反:天气上升、地气下沉,二气不交,所以闭塞。卦辞说:闭塞之世不合人道,不利于君子守正自处,大的(阳)往外去,小的(阴)到里面来。《彖传》解释:所谓「否之匪人,不利君子贞,大往小来」,是说天地之气不交合而万物不通畅,上下不相交而天下等于没有邦国。此卦内卦是阴、外卦是阳,内卦柔弱、外卦刚强,内有小人、外有君子,正是小人之道日益增长、君子之道日渐消退的局面。《大象传》说:天地之气不相交,这就是《否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以俭约收敛的德行躲避祸难,不可贪图爵禄的荣显。

初六,拔茅茹以其汇。贞吉,亨。《象》曰:“拔茅贞吉”,志在君也。六二,包承,小人吉,大人否。亨。《象》曰:“大人否亨”,不乱群也。六三,包羞。《象》曰:“包羞”,位不当也。

初六与《泰》卦初九同样用「拔茅连茹」的比喻,但方向相反:在否塞之世,同类贤者相牵引而退隐守正,所以守正则吉,反能亨通。《小象》说:「拔茅贞吉」,是他的心志仍在君国而不在私利。六二阴柔中正,能包容承顺在上者;小人靠奉承取吉,大人却宁守否塞而不苟合,因而反得亨通。《小象》说:「大人否亨」,是他不与小人混杂成群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,一味逢迎,包藏着可羞之事。《小象》说:「包羞」,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不当。

九四,有命,无咎,畴离祉。《象》曰:“有命无咎”,志行也。九五,休否,大人吉。其亡其亡,系于苞桑。《象》曰:大人之吉,位正当也。上九,倾否,先否后喜。《象》曰:否终则倾,何可长也。

九四阳刚在上,秉承天命而行以济否,不会有过错,同类之人都跟着受福。《小象》说:「有命无咎」,是他的心志得以施行。九五阳刚中正居尊,能止息闭塞之局,大人由此得吉;但他仍要常存「快要灭亡了、快要灭亡了」的忧惧,这样国运才能像系在丛生的桑树根上一样牢固。《小象》说:大人之所以吉,是因为他所居的正是中正的君位。上九居否之极,把闭塞之局彻底倾覆过来,先是否塞、后转为喜庆。《小象》说:闭塞到了尽头就要倾覆,这种局面怎么可能长久呢?

同人(卦十三)·离下乾上

《同人》: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。利君子贞。《彖》曰:“同人”,柔得位得中,而应乎乾,曰同人。同人曰:“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”,乾行也。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。《象》曰:天与火,同人。君子以类族辨物。

《同人》卦下离上乾,离为火、为明,乾为天、为健。「同人」是与人和同、结众为一。卦辞说:在旷远的郊野上与人和同,亨通;利于渡过大河巨险,利于君子守正。《彖传》解释:「同人」,是六二柔爻得其正位又居中,上应九五之乾,所以叫同人。《同人》卦辞说「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」,是靠乾阳刚健之德去实行。内卦文明、外卦刚健,六二与九五中正相应,这才是君子的正道。只有君子才能贯通天下人的心志。《大象传》说:天在上、火炎上,二者同趋于上,这就是《同人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分辨族类、区别事物,使同异各得其分。

初九,同人于门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出门同人”,又谁咎也。六二,同人于宗,吝。《象》曰:“同人于宗”,吝道也。九三,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。《象》曰:“伏戎于莽”,敌刚也。“三岁不兴”,安行也。

初九居和同之始,走出门去与人和同,无所偏私,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出了门才与人和同,还有谁会怪罪他呢?六二阴柔中正,却只与自己宗族门户之内的人和同,失之狭隘,所以憾惜。《小象》说:「同人于宗」,这是一条招致憾惜的路。九三阳刚过甚,想争夺六二,却敌不过九五,于是把兵埋伏在草莽中,又登上高丘窥探,三年都不敢发动。《小象》说:「伏戎于莽」,是因为所敌的九五太过刚强;「三岁不兴」,是说这样怎么能安然行事呢。

九四,乘其墉,弗克攻,吉。《象》曰:“乘其墉”,义弗克也。其“吉”,则困而反则也。九五,同人先号咷而后笑,大师克,相遇。《象》曰:同人之先,以中直也。大师相遇,言相克也。上九,同人于郊,无悔。《象》曰:“同人于郊”,志未得也。

九四也想争夺六二,已登上对方的墙头,却终于攻不下来;正因为攻不成而知返,所以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乘其墉」,是就道义上说本来就不该攻得下;它之所以「吉」,是困窘之余能回到法则上来。九五阳刚中正,与六二本是正应,却被三、四两阳所隔,因而先是号啕大哭,后来终于欢笑;动用大军战胜了阻隔者,两人得以相遇。《小象》说:同人之所以先号啕,是因为九五居中守直、心有所守;「大师相遇」,是说必须战胜阻挠才能会合。上九居卦终,在荒远的郊外与人和同,虽无同志相应,也不至于有悔恨。《小象》说:「同人于郊」,是他和同天下的心志还没有实现。

大有(卦十四)·乾下离上

《大有》:元亨。《彖》曰:“大有”,柔得尊位大中,而上下应之,曰“大有”。其德刚健而文明,应乎天而时行,是以元亨。《象》曰:火在天上,“大有”。君子以遏恶扬善,顺天休命。

《大有》卦下乾上离,五阳一阴,六五以一柔居尊位而统领众阳,所拥有的极为盛大,所以叫「大有」。卦辞只两个字:大为亨通。《彖传》解释:「大有」,是六五柔爻得到尊贵之位又居大中之道,上下五个阳爻都来应和它,所以叫「大有」。此卦之德,下体刚健、上体文明,顺应天道而按时序运行,因此大为亨通。《大象传》说:火在天上,光照万物无所不及,这就是《大有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遏止邪恶、表彰善良,顺承上天美好的命令。

初九,无交害匪咎。艰则无咎。《象》曰:大有初九,无交害也。九二,大车以载,有攸往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大车以载”,积中不败也。九三,公用亨于天子,小人弗克。《象》曰:公用亨于天子,小人害也。

初九居大有之始,尚未与人交接,也就无所谓祸害,本不是过错;但富有易生骄惰,只要常存艰难戒惧之心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《大有》卦的初九,还没有相交而生的祸害。九二阳刚居中,像坚固的大车能载重物,有所前往,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大车以载」,是所积载的居中而稳,因此不会倾覆败坏。九三阳刚得正而居下卦之上,如同诸侯向天子进献并得享宴飨之礼;这样的位分与担当,小人是承担不起的。《小象》说:诸侯得以进献于天子,若换作小人处此位,就要生出祸害。

九四,匪其彭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匪其彭,无咎。”明辨晢也。六五,厥孚交如威如,吉。《象》曰:“厥孚交如”,信以发志也。“威如之吉”,易而无备也。上九,自天祐之,吉,无不利。《象》曰:大有上吉,自天祐也。

九四逼近君位,「彭」是盛大之貌,能不自居于盛满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匪其彭,无咎」,是因为他明察事理、辨识清楚,懂得自我收敛。六五阴柔居尊,以诚信与上下交接,同时又保有威严,所以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厥孚交如」,是用诚信来启发众人的心志;「威如之吉」,是因为一味平易而毫无戒备就会被轻慢,故须济之以威。上九居大有之极而能柔顺谦下,因此得到上天的保佑,吉,没有什么不利。《小象》说:《大有》上爻之所以吉,是来自上天的保佑。

谦(卦十五)·艮下坤上

《谦》:亨。君子有终。《彖》曰:谦,亨。天道下济而光明,地道卑而上行。天道亏盈而益谦,地道变盈而流谦,鬼神害盈而福谦,人道恶盈而好谦。谦,尊而光,卑而不可逾,君子之终也。《象》曰:地中有山,谦。君子以裒多益寡,称物平施。

《谦》卦下艮上坤,山本高大却屈居地下,正是谦退之象。卦辞说:亨通;君子能把谦德保持到底而有好结局。《彖传》解释:谦,所以亨通。天道向下济助万物而其德光明,地道处卑下而其气上行。天道使盈满者亏损、使谦退者增益;地道使盈满者崩塌改易、使谦退者充盈流注;鬼神加害盈满者而降福于谦退者;人情厌恶盈满者而喜好谦退者。谦德使人身居尊位而更显光大,身处卑位也无人能够逾越,这就是君子能有好结局的缘故。《大象传》说:地中藏着高山,这就是《谦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减损多的、增补少的,衡量事物的轻重而使施与均平。

初六,谦谦君子,用涉大川,吉。《象》曰:“谦谦君子”,卑以自牧也。六二,鸣谦,贞吉。《象》曰:“鸣谦贞吉”,中心得也。九三,劳谦君子,有终,吉。《象》曰:“劳谦君子”,万民服也。

初六居谦之最下,是谦而又谦的君子,凭这样的德行去渡越大河险阻,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谦谦君子」,是用卑下的姿态来养护自己的德性。六二阴柔中正,谦德已发于声名,为人所称道,守正则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鸣谦贞吉」,是这种谦德真正得之于内心,而非外饰。九三是全卦唯一的阳爻,有大功劳而仍能谦退,所以能保有好结局,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劳谦君子」,正因为有功不伐,万民才心悦诚服。

六四,无不利,捴谦。《象》曰:“无不利,捴谦”,不违则也。六五,不富以其邻,利用侵伐,无不利。《象》曰:“利用侵伐”,征不服也。上六,鸣谦,利用行师征邑国。《象》曰:“鸣谦”,志未得也。“可用行师”,征邑国也。

六四阴柔得正,居于九三之上而能发挥、施行谦德(底本作「捴谦」,通行本多作「撝谦」,即挥而散之之义,今照录底本用字),因而没有什么不利。《小象》说:「无不利,捴谦」,是因为它不违背谦的法则。六五阴柔居尊,自身不富有却能得到邻近众爻的归附;对那些仍不顺服的,则利于兴兵讨伐,没有什么不利。《小象》说:「利用侵伐」,是征讨不肯归服的人。上六居谦之极,谦名远播却志愿未遂,此时利于兴师去征讨自己属下的邑国。《小象》说:「鸣谦」,是他的心志还没有实现;「可用行师」,所征的也只是自己邑国之内不服者而已。

豫(卦十六)·坤下震上

《豫》:利建侯行师。《彖》曰:豫,刚应而志行,顺以动,豫。豫顺以动,故天地如之,而况建侯行师乎?天地以顺动,故日月不过,而四时不忒。圣人以顺动,则刑罚清而民服,豫之时义大矣哉!《象》曰:雷出地奋,豫。先王以作乐崇德,殷荐之上帝,以配祖考。

《豫》卦下坤上震,雷从地中奋起,声气畅达,所以叫「豫」,兼有和乐与预备两义。卦辞说:利于分封诸侯、兴师用兵。《彖传》解释:豫,是九四这一刚爻得到众阴的响应而心志得以施行,顺应形势而后行动,所以叫豫。豫卦顺时而动,连天地都是这样运行的,何况分封诸侯、兴师用兵这类人事呢?天地顺时而动,所以日月运行不会有差错,四季更替不会有偏失。圣人顺时而动,刑罚就清简而百姓顺服。《豫》卦所含的时机与义理真是重大啊!《大象传》说:雷从地下震出,万物奋发,这就是《豫》的卦象;先王取法于此,制作音乐以推崇功德,隆重地献祭于上帝,并以祖先配享。

初六,鸣豫,凶。《象》曰:“初六鸣豫”,志穷凶也。六二,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《象》曰:“不终日贞吉”,以中正也。六三,盱豫,悔,迟有悔。《象》曰:“盱豫不悔”,位不当也。

初六阴柔在下而上应九四,得意忘形,把安乐张扬得人人皆闻,凶。《小象》说:「初六鸣豫」,是心志已穷极放纵,所以招凶。六二阴柔中正,操守坚定如同石头,见几而作,不等到一天过完就作出决断,守正则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不终日贞吉」,是因为它居中而守正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,睁大眼睛仰望九四而求安乐,必生悔恨;若再迟疑不改,悔恨更深。《小象》说:(底本此处作「盱豫不悔」,「不」字与爻辞「悔」义不合,疑为「之」字之讹,今照录不改。)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不当。

九四,由豫,大有得,勿疑。朋盍簪。《象》曰:“由豫大有得”,志大行也。六五,贞疾,恒不死。《象》曰:“六五贞疾”,乘刚也。“恒不死”,中未亡也。上六,冥豫,成有渝。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冥豫”在上,何可长也?

九四是全卦唯一的阳爻,天下的安乐都由他而生,因此大有所得;只要不猜疑众人,朋友们就会像发簪聚拢头发一样迅速会合而来。《小象》说:「由豫大有得」,是他的心志得以大大施行。六五阴柔居尊却凌乘在九四之刚上,权柄旁落,就像久病缠身,然而居中未失,所以长久也不至于死亡。《小象》说:「六五贞疾」,是因为它乘凌刚爻;「恒不死」,是因为居中之德还没有丧失。上六居豫之极,沉溺在昏冥的享乐里;但事既成极而能有所变改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冥豫」而又高居上位,这种局面怎么可能长久呢?

随(卦十七)·震下兑上

《随》:元亨,利贞,无咎。《彖》曰:随,刚来而下柔,动而说,随。大亨贞无咎,而天下随时,随时之义大矣哉!《象》曰:泽中有雷,随。君子以向晦入宴息。

《随》卦下震上兑,震为动,兑为悦。「随」是随从。卦辞说:大为亨通,利于守正,这样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彖传》解释:随,是刚爻自外而来屈居于柔爻之下,一动就使人喜悦,所以叫随。能大为亨通、守正而无过错,天下万物便都随顺时势;随顺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!《大象传》说:雷藏在泽中而止息,这就是《随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到了天色向晚就进屋休息,作息随顺天时。

初九,官有渝,贞吉,出门交有功。《象》曰:“官有渝”,从正吉也。“出门交有功”,不失也。六二,系小子,失丈夫。《象》曰:“系小子”,弗兼与也。六三,系丈夫,失小子,随有求,得。利居贞。《象》曰:“系丈夫”,志舍下也。

初九居随之始,所主之事有了变动;只要守正就吉,走出家门与外人交往便能成功。《小象》说:「官有渝」,是随从正道才得吉;「出门交有功」,是不失于偏私。六二阴柔中正,近系于初九这个「小子」,就失掉了九五那个「丈夫」。《小象》说:「系小子」,是不能两边兼得。六三上系九四这个「丈夫」,就舍弃了初九那个「小子」;随从而有所求,便能得到;但仍以安居守正为宜。《小象》说:「系丈夫」,是心志上舍弃了下面的初九。

九四,随有获,贞凶。有孚在道,以明,何咎?《象》曰:“随有获”,其义凶也。“有孚在道”,明功也。九五,孚于嘉,吉。《象》曰:“孚于嘉吉”,位正中也。上六,拘系之,乃从维之,王用亨于西山。《象》曰:“拘系之”,上穷也。

九四位近君侧而众人随从于他,因而大有所获;这种局面即使守正也有凶险,因为容易招忌。只要心存诚信、行事合于正道,而且处置明智,又会有什么过错呢?《小象》说:「随有获」,就道理上说本来含着凶险;「有孚在道」,是明智带来的功效。九五阳刚中正,所诚信的是嘉美善良之人与事,所以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孚于嘉吉」,是因为它居位端正而适中。上六居随之极,随从之情到了极处,如同把人拘禁起来、又用绳索捆缚住;从前周文王就是这样虔诚地在西山祭享神灵、系住人心。《小象》说:「拘系之」,是随道到上位已经穷极。

蛊(卦十八)·巽下艮上

《蛊》:元亨。利涉大川,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。《彖》曰:蛊,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,蛊。蛊,元亨而天下治也。“利涉大川”,往有事也。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”,终则有始,天行也。《象》曰:山下有风,蛊。君子以振民育德。

《蛊》卦下巽上艮。「蛊」本指器皿久置生虫,引申为积弊已深、须加整治。卦辞说:大为亨通;利于渡过大河去任事。行事要在「甲」日之前三天、之后三天反复审度。《彖传》解释:蛊,是刚爻在上、柔爻在下,下体柔顺而上体停止不进,因循积弊,所以成蛊。整治积弊而能大为亨通,天下就得治了。「利涉大川」,是说前往必有一番事业要做。「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」,是说事情终结之处正是新的开端,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——立新法必先详审其弊,颁行后又须查核其效。《大象传》说:山下有风,风被山阻回旋而物多败坏,这就是《蛊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振济百姓、培育德行。

初六,干父之蛊,有子,考无咎。厉,终吉。《象》曰:“干父之蛊”,意承考也。九二,干母之蛊,不可贞。《象》曰:“干母之蛊”,得中道也。九三,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。《象》曰:“干父之蛊”,终无咎也。

初六居蛊之始,积弊尚浅,能匡正父辈遗留的弊病;有这样的儿子,先父就不会留下过错。虽有危厉,最终得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干父之蛊」,其用意在于承继先父的心志,而不是攻讦先人。九二阳刚居中而应六五之柔,匡正母辈遗留的弊病;对母亲不宜过于刚直固执地坚持己见。《小象》说:「干母之蛊」,是因为他能得中和之道,刚柔相济。九三阳刚过甚,匡正父辈之弊而失于急切,会有小小的悔恨,但没有大的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干父之蛊」,因其用心为正,终究不会有过错。

六四,裕父之蛊,往见吝。《象》曰:“裕父之蛊”,往未得也。六五,干父之蛊,用誉。《象》曰:“干父用誉”,承以德也。上九,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。《象》曰:“不事王侯”,志可则也。

六四阴柔无力,对父辈之弊只是宽缓姑息、听任其发展,这样下去必致憾惜。《小象》说:「裕父之蛊」,是这样走下去不会有所得。六五阴柔居尊而下应九二,匡正父辈之弊而获得美誉。《小象》说:「干父用誉」,是因为他用德行去承继先业。上九居卦终,超然于治蛊之事外,不侍奉王侯,把自己的志节看得比爵禄更高。《小象》说:「不事王侯」,这样的心志足以为世人所效法。

临(卦十九)·兑下坤上

《临》:元亨,利贞。至于八月有凶。《彖》曰:临,刚浸而长,说而顺,刚中而应。大亨以正,天之道也。“至于八月有凶”,消不久也。《象》曰:泽上有地,临。君子以教思无穷,容保民无疆。

《临》卦下兑上坤,二阳在下渐长而临于四阴之上。「临」是居上临下、以尊莅卑。卦辞说:大为亨通,利于守正;但到了八月阴长阳消之时就有凶险。《彖传》解释:临,是阳刚之气逐渐生长,下体和悦而上体柔顺,九二阳刚居中而与六五相应。能大为亨通又持守正道,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。「至于八月有凶」,是说阳长之势不能长久,消退之期已经不远。《大象传》说:泽的上面是地,地临于泽,这就是《临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教诲百姓的心思没有穷尽,容纳保护百姓的气量没有边际。

初九,咸临,贞吉。《象》曰:“咸临贞吉”,志行正也。九二,咸临,吉,无不利。《象》曰:“咸临吉无不利”,未顺命也。六三,甘临,无攸利;既忧之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甘临”,位不当也。“既忧之”。咎不长也。

初九阳刚得正而与六四相应,以感通之道临下,守正则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咸临贞吉」,是他的心志所行端正。九二阳刚居中而与六五相应,同样以感通之道临下,吉,没有什么不利。《小象》说:「咸临吉无不利」,是说他并非一味顺从上命,而是以刚中之德自任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,以甜言媚悦之态临下,没有什么利益;但既能忧惧而改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甘临」,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不当;「既忧之」,则过错不会持续下去。

六四,至临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至临无咎”,位当也。六五,知临,大君之宜,吉。《象》曰:“大君之宜”,行中之谓也。上六,敦临,吉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敦临之吉”,志在内也。

六四阴柔得正,紧接下卦而与初九相应,是亲身切近地临下,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至临无咎」,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得当。六五阴柔居尊而任用九二之贤,是以智慧临下,这正是大君所应有的做法,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大君之宜」,说的就是行事合于中道。上六居临之极而能敦厚待下,吉,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敦临之吉」,是他的心志仍系于内卦的两个阳爻,亲贤而不自弃。

观(卦二十)·坤下巽上

《观》:盥而不荐。有孚颙若。《彖》曰:大观在上,顺而巽,中正以观天下,观。“盥而不荐,有孚颙若”,下观而化也。观天之神道,而四时不忒,圣人以神道设教,而天下服矣。《象》曰:风行地上,观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。

《观》卦下坤上巽,二阳在上而四阴仰观,「观」既是观示于下,也是仰观于上。卦辞说:像祭祀时刚洗过手、还没有献上祭品的那一刻,心中诚敬之至,人们仰望其庄严肃穆的样子。《彖传》解释:伟大的观仰对象高居上位,下体柔顺、上体谦逊,以中正之德展示于天下,所以叫观。「盥而不荐,有孚颙若」,是下面的人观仰而受到感化。观察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,四季更替毫无差错;圣人取法这种神道来设立教化,天下就都顺服了。《大象传》说:风吹行在大地之上,无所不到,这就是《观》的卦象;先王取法于此,巡视四方、考察民情、施行教化。

初六,童观,小人无咎,君子吝。《象》曰:“初六童观”,“小人”道也。六二,窥观,利女贞。《象》曰:“窥观女贞”,亦可丑也。六三,观我生,进退。《象》曰:“观我生进退”,未失道也。

初六居最下而离九五最远,所见如同儿童一般浅陋;这在小人不算过错,若是君子如此就该憾惜了。《小象》说:「初六童观」,这是小人的路数。六二阴柔中正却居内,只能从门缝里窥看,所见有限;这种见识对深居内室的女子而言尚可称正。《小象》说:「窥观女贞」,若是男子如此,也是可羞的。六三处内外卦之交,反观自身的行为得失,据以决定该进还是该退。《小象》说:「观我生进退」,能这样审己而行,就没有背离正道。

六四,观国之光,利用宾于王。《象》曰:“观国之光”,尚宾也。九五,观我生,君子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观我生”,观民也。上九,观其生,君子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观其生”,志未平也。

六四最靠近九五,能就近观瞻一国的光辉文明,此时利于以宾客之礼出仕王廷。《小象》说:「观国之光」,是说这样的人被尊为上宾。九五阳刚中正居尊,是天下所观仰的对象,他反省自己的施为教化;身为君子这样自察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观我生」,观察自己的施为,其实是从民风民俗上去检验。上九居卦终,虽不当位,仍为天下所观,他也要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;身为君子这样自察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观其生」,是说他的心志还不能平静自安,仍以天下观瞻为念。

噬嗑(卦二十一)·震下离上

《噬嗑》:亨。利用狱。《彖》曰:颐中有物曰噬嗑。噬嗑而亨,刚柔分,动而明,雷电合而章。柔得中而上行,虽不当位,利用狱也。《象》曰:雷电,噬嗑。先王以明罚敕法。

《噬嗑》卦下震上离,全卦六爻中间隔着一个九四阳爻,像口中含着东西。「噬」是咬,「嗑」是合,咬断阻梗才能上下相合。卦辞说:亨通,利于审理刑狱。《彖传》解释:口腔之中有物阻隔,就叫噬嗑。咬断它才得亨通。此卦刚爻柔爻分布均匀,下体震动而上体光明,雷与电相配合而声威显著。六五柔爻居中而上行居尊,虽然以阴居阳、爻位不当,却正适宜于用来断狱——明察如电、威断如雷。《大象传》说:雷电交作,这就是《噬嗑》的卦象;先王取法于此,明确刑罚、整饬法令。

初九,屦校灭趾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屦校灭趾”,不行也。六二,噬肤灭鼻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噬肤灭鼻”,乘刚也。六三,噬腊肉遇毒,小吝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遇毒”,位不当也。

初九居卦最下,是受刑者而非用刑者,脚上戴着木枷,把脚趾都遮没了;这是小惩大戒,所以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屦校灭趾」,是使他不能再往前走上犯罪的路。六二阴柔中正,用刑对象柔脆易治,如同咬进柔嫩的肌肤,深到连鼻子都陷了进去;用刑虽深,却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噬肤灭鼻」,是因为六二凌乘在初九之刚上,不得不深咬用力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,所治者顽梗,如同咬风干的腊肉而吃到了毒味,稍有憾惜,但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之所以「遇毒」,是因为它所居的爻位不当,威信不足以服人。

九四,“噬干胏,得金矢。利艰贞,吉。《象》曰:“利艰贞吉”,未光也。六五,噬干肉得黄金。贞厉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贞厉无咎”,得当也。上九,何校灭耳,凶。《象》曰:“何校灭耳”,聪不明也。

九四阳刚,所治更为坚硬,如同咬带骨的干肉而咬到了铜箭头——古时诉讼要先交纳箭矢为质。此时利于在艰难中守正,吉。(底本此爻辞前多一个引号而下无收束,今照录不删。)《小象》说:「利艰贞吉」,是说功业还未光大,仍须谨慎。六五阴柔居尊而秉中道,如同咬干肉而得到黄金——古时诉讼要先交纳铜钧为质;守正而知危惧,就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贞厉无咎」,是因为它的处置得当。上九居噬嗑之极,是恶积罪大者,肩上扛着大枷把耳朵都遮没了,凶。《小象》说:「何校灭耳」,是他听觉虽在却不肯听劝、不明事理,以致罪大难赦。

贲(卦二十二)·离下艮上

《贲》:亨。小利有攸往。《彖》曰:贲亨,柔来而文刚,故亨。分,刚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。刚柔交错,天文也。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观乎天文,以察时变;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《象》曰:山下有火,贲。君子以明庶政,无敢折狱。

《贲》卦下离上艮。「贲」是文饰。卦辞说:亨通;在小事上前往有利。《彖传》解释:贲之所以亨通,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,所以亨通;又分出刚爻上去文饰柔爻,所以只在小处前往有利。刚与柔交错成章,这是天的文采;以文明之德而知所节止,这是人的文采。观察天的文采,可以考察四时的变化;观察人的文采,可以教化天下而成就风俗。《大象传》说:山下有火,火光照亮山间草木,这就是《贲》的卦象;君子取法于此,明察各项政务,却不敢单凭文饰之明去判决刑狱。

初九,贲其趾,舍车而徒。《象》曰:“舍车而徒”,义弗乘也。六二,贲其须。《象》曰:“贲其须”,与上兴也。九三,贲如,濡如,永贞吉。《象》曰:“永贞之吉”,终莫之陵也。

初九居最下,文饰自己的脚趾,宁可舍弃不该乘的车子而徒步行走。《小象》说:「舍车而徒」,是就道义上说本不该乘那辆车,安于步行才是守节。六二阴柔中正,紧附九三,如同胡须依附着下巴而生,它的文采要随所附之人而动。《小象》说:「贲其须」,是随着上面的九三一同兴起。九三阳爻处两阴之间,文饰得有光彩、又润泽有光,长久守正则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永贞之吉」,是因为长久守正,终究没有人能欺凌他。

六四,贲如皤如,白马翰如。匪寇,婚媾。《象》曰:六四,当位疑也。“匪寇婚媾”,终无尤也。六五,贲于丘园,束帛戋戋,吝,终吉。《象》曰:“六五之吉”,有喜也。上九,白贲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白贲无咎”,上得志也。

六四与初九本是正应,却被九三阻隔,因而文饰变得素白,骑着白马疾驰如飞而来;来者不是强盗,是求婚配的。《小象》说:六四虽居位得当,却因受阻而心生疑虑;「匪寇婚媾」,终究不会有过失。六五阴柔居尊,把文饰用在山丘园圃这样的质朴之处,所用的束帛微薄少小,看似吝啬憾惜,但崇尚俭素,最终得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六五之吉」,是有可喜之处。上九居贲之极,返归素白无饰,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白贲无咎」,是居上位者返朴归真而心志得遂。

剥(卦二十三)·坤下艮上

《剥》:不利有攸往。《彖》曰:剥,剥也。柔变刚也。“不利有攸往”,小人长也。顺而止之,观象也。君子尚消息盈虚,天行也。《象》曰:出附于地,剥。上以厚下安宅。

《剥》卦下坤上艮,五阴在下逼迫一阳在上,阳气将尽。「剥」是剥落、剥蚀。卦辞说:不利于有所前往。《彖传》解释:剥,就是剥落,是柔爻侵蚀改变刚爻。「不利有攸往」,是因为小人的势力正在增长。此时只能柔顺待之而止住不动,这是从卦象上看出的道理。君子看重消退、生长、盈满、亏虚的循环,因为这本就是天道运行的规律。《大象传》说:山附着于地而将崩落,这就是《剥》的卦象(底本「出附于地」之「出」,通行本作「山」,今照录不改);在上位者取法于此,厚待下民以安固自己的居所。

初六:剥床以足,蔑贞凶。《象》曰:“剥床以足”,以灭下也。六二:剥床以辨,蔑贞凶。《象》曰:“剥床以辨”,未有与也。六三:剥之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剥之无咎”,失上下也。

初六是剥落之始,从床脚开始剥蚀,正道被灭除,凶。《小象》说:「剥床以足」,是从最下面开始毁灭。六二剥蚀已到床身与床脚相交的部位,正道被灭除,凶。《小象》说:「剥床以辨」,是因为它上下都没有应援。六三虽也在剥落之中,但它独与上九相应,能不与群阴同流,所以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剥之无咎」,是因为它背离了上下的同类阴爻而心向阳刚。

六四:剥床以肤,凶。《象》曰:“剥床以肤”,切近灾也。六五:贯鱼以宫人宠,无不利。《象》曰:“以宫人宠”,终无尤也。上九:硕果不食,君子得舆,小人剥庐。《象》曰:“君子得舆”,民所载也。“小人剥庐”,终不可用也。

六四剥蚀已及于床上人的肌肤,凶。《小象》说:「剥床以肤」,是灾祸已迫在眉睫。六五阴柔居尊,能率领众阴顺承上九,就像用绳串起一串鱼,又像宫中妃嫔依次承受君王的恩宠,各安其分,没有什么不利。《小象》说:「以宫人宠」,这样终究不会有过失。上九是全卦仅存的一个阳爻,如同树梢上剩下的大果实没有被吃掉,其中含着复生之种;君子因此得到民众的拥戴如同得到车舆,小人则连自己栖身的屋庐也要剥毁。《小象》说:「君子得舆」,是百姓愿意承载拥戴他;「小人剥庐」,是说小人到头来一无可用,自毁其居。

复(卦二十四)·震下坤上

《复》:亨。出入无疾。朋来无咎。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,利有攸往。《彖》曰:“复,亨”。刚反,动而以顺行。是以“出入无疾,朋来无咎”。“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”,天行也。“利有攸往”,刚长也。复,其见天地之心乎。《象》曰:雷在地中,复。先王以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,后不省方。

《复》卦下震上坤,一阳生于五阴之下,正是冬至一阳来复之象。卦辞说:亨通。出入往来没有疾患,同类朋友前来不会有过错。往复循环有其常道,七天就回来一次,利于有所前往。《彖传》解释:「复,亨」,是阳刚之气返回,动而依顺理而行,所以「出入无疾,朋来无咎」。「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」,这是天道运行的规律——自《姤》卦一阴生,历六爻之变而至《复》,正是第七。「利有攸往」,是因为阳刚正在生长。从《复》卦上,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生生不息的本心了吧!《大象传》说:雷藏在地中,阳气初动而未发,这就是《复》的卦象;先王取法于此,在冬至这一天关闭关口,商旅不上路,君主也不巡视四方,以安养初生的阳气。

初九,不远复,无祗悔,元吉。《象》曰:“不远之复”,以修身也。六二,休复,吉。《象》曰:“休复之吉”,以下仁也。六三,频复,厉,无咎。《象》曰:“频复之厉”,义无咎也。

初九是复卦的主爻,走出不远就返回正道,不至于造成大的悔恨,大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不远之复」,正是用来修养自身的功夫——有过即改,不使成积。六二阴柔中正,能亲近下面的初九而返回善道,这是美好的返回,吉。《小象》说:「休复之吉」,是因为它能屈己下交仁德之人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,屡屡返回又屡屡失足,虽有危厉,就其向善之心而言仍不会有过错。《小象》说:「频复之厉」,就道义上说是没有过错的。

六四,中行独复。《象》曰:“中行独复”,以从道也。六五,敦复,无悔。《象》曰:“敦复无悔”,中以自考也。上六,迷复,凶,有灾眚。用行师,终有大败,以其国君凶,至于十年不克征。《象》曰:“迷复之凶”,反君道也。

六四居五阴之中,唯独它与初九相应,能在众阴之间独自返回正道。《小象》说:「中行独复」,是因为它所随从的是道义而不是同类。六五阴柔居尊而秉中道,以敦厚笃实之心返回善道,因而没有悔恨。《小象》说:「敦复无悔」,是能以中道自我省察考核。上六居复之极而昏迷不返,凶,会有天灾人祸。用这种状态去出兵打仗,终将大败,连累到国君也遭凶险,以至于十年之久都不能出征。《小象》说:「迷复之凶」,是因为它违背了为君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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