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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10 卷

汉 · 焦延寿 · 第 10 卷 / 72

剥。孔鲤伯鱼,北至高奴。木马金车,驾游大都。王母送我,騋牝字驹。坤为鲤、为鱼,中虚,故为孔。坤位北,艮为奴,艮山在上,故曰高奴。高奴,地名。《项羽传》:"董医王上郡高奴"是也。坤为马,艮木,故曰木马。坤为车,艮金,故曰金车。坤为都,伏乾为大,故曰大都。乾王坤母,坤我,故曰王母送我。坤为马、为牝,故曰騋牝字驹。《史记平准书》:"乘字牝者不得集会",字,乳也,即牝也。○字,依宋元本,汲古作牸,字牸同。○坤北艮金确证。

《小畜》之《剥》:孔鲤字伯鱼,往北到达高奴;木做的马、金饰的车,驾着车游到大都;王母为我送行,高大的母马还带着幼驹。尚注:《剥》下体坤为鲤、为鱼,坤中空虚,所以取「孔」字。坤位在北,上体艮为奴,艮山在上,所以说「高奴」——高奴是地名,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记董翳(源文作「董医」)称王于上郡高奴,就是此地。坤为马、艮为木,合成木马;坤为车、艮为金,合成金车;坤为都,坤的伏卦乾主大,所以说大都。乾为王、坤为母,坤又为我,所以说「王母送我」;坤为马、为母马,所以说「騋牝字驹」——騋是七尺以上的高头大马,「字」是生育。《史记·平准书》说「乘字牝者不得集会」,字就是乳育,也就是母畜。校记:「字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牸」,两字相同。又:这是坤为北、艮为金的确凿证据。

复。三足无头,不知所之。心狂精伤,莫使为明,不见日光。震足数三,乾为头,乾伏,故曰三足无头。震为之,坤迷,故不知所之。震为狂、为精神,坤为伤,故曰精伤。坤黑,故不明。乾为日,乾伏,故不见。

《小畜》之《复》:三只脚却没有头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;心神狂乱、精气受损,没有什么能让它明亮,见不到日光。尚注:下体震为足,震在数为三;乾为头,而乾在此潜伏,所以说三足无头。震主前往,上体坤主昏迷,所以不知去向。震为狂、为精神,坤为伤,所以说精伤;坤色黑,所以不明;乾为日而潜伏,所以见不到。

无妄。騋牝龙身,日驭三千。南止苍梧,与福为婚。道里夷易,安全无忌。震为马、为龙,巽为牝,艮为身,乾为日,震为驭驱也、为三千、为南、为苍梧。艮止震巽为夫妇,故曰婚。艮为道、为里,震为夷易,艮安震乐,故无忌。○驭,依宋本,元本讹取,汲古讹越。由二本讹字观之,似当为趣。

《小畜》之《无妄》:高大的母马生就龙一般的身躯,一天能跑三千里;往南停在苍梧,与福气结成姻缘;道路平坦,一路安全没有妨碍。尚注:下体震为马、为龙,三四五爻互出巽为母马,二三四爻互出艮为身,上体乾为日;震为驱驰、为三千、为南、为苍梧。艮性止而震巽相配为夫妇,所以说婚;艮为道、为里程,震为平易;艮安震乐,所以没有妨碍。校记:「驭」依宋刻本,元刻本讹作「取」,汲古阁本讹作「越」;从这两个讹字看,原字似乎应当是「趣」。

大畜。辰次降娄,王驾巡狩。广佑施惠,安国无忧。降娄,即奎娄,戍分艮先天位戌,故曰辰次降娄。乾为王,震为驾、为巡狩。乾为广、为施惠,艮为安、为国,震乐,故无忧。○狩,依汲古,宋元本作时,非。

《小畜》之《大畜》:岁星运行到降娄之次,君王驾车出巡;广施保佑恩惠,国家安定没有忧患。尚注:「降娄」就是奎、娄两宿,配十二辰属戌;艮在先天方位正当戌位,所以说「辰次降娄」。下体乾为王,三四五爻互出震为驾、为巡狩;乾为广、为施惠,上体艮为安、为国,震主喜乐,所以无忧。校记:「狩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时」,不对。

颐。望幸不到,文章未就。王子逐走,马骑衔伤。佚迹不得,曷其有常。蔡邕独断云:"天子所至,辄有赏赐,故曰幸",言人民冀幸得赏也。艮为望,震为王、为行、为幸,艮止,故不到。坤为文章,艮止,故不就。震为王子、为走、为马、为骑、为口,故为衔。坤伤,故曰衔伤。震为迹。佚,避也,言遁迹不得也。○文章未就,从宋本增,汲古及各本皆无。佚,从宋本,汲古作失,非。屈子远游,离人群而遁佚是其义。○艮为望确证。

《小畜》之《颐》:盼着天子驾临却没有等到,文章也没有做成;王子奔逃在外,马嚼子勒得口伤;想要隐身避迹又办不到,哪里有个定准。尚注:蔡邕《独断》说「天子所到之处总有赏赐,所以叫幸」,是说百姓盼着得赏。上体艮为望,下体震为王、为行、为幸,艮性止,所以到不了。互坤为文章,艮止,所以文章不成。震为王子、为奔走、为马、为骑,又为口,所以为衔;坤主伤,所以说衔伤。震为踪迹,「佚」就是躲避,是说想隐匿行迹而不能。校记:「文章未就」一句从宋刻本补入,汲古阁本和其他各本都没有。「佚」从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失」,不对;屈原《远游》离开人群而遁世隐迹,正是这个意思。又:这是艮有望象的确凿证据。

大过。中原有菽,以待饔食。饮御诸友,所求大得。乾为郊,故曰中原。下巽为菽,兑为饮食、为友。伏艮为求。

《小畜》之《大过》:原野上长着豆子,留着做一顿好饭;请朋友们来饮宴,所求的都大有收获。尚注:《大过》中间几爻互出乾,乾为郊野,所以说「中原」;下体巽为豆菽,上体兑为饮食、为朋友;兑的伏卦艮为求。

坎。乱茅缩酒,灵巫拜祷。神怒不许,瘁愁忧苦。伏巽为茅,坎为酒,祭时灌酒茅上曰缩酒。缩,漏也。《井》九三云,瓮敝漏,巽为漏也。伏兑为巫、为祷。艮为拜,震为神、为怒。坎为劳瘁愁苦。○愁忧,从宋元本,汲古作尽愁。

《小畜》之《坎》:把茅草束乱了来滤酒祭神,灵巫跪拜祈祷;神明发怒不肯应允,人只落得憔悴愁苦。尚注:互震的伏卦巽为茅,坎为酒;祭祀时把酒浇在茅草上让它渗下去叫「缩酒」,缩就是渗漏——《周易·井》九三说「瓮敝漏」,巽正有漏的象。互艮的伏卦兑为巫、为祷告,艮为跪拜,震为神、为发怒;坎主劳苦愁忧。校记:「愁忧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尽愁」。

离。李华再实,鸿卵降集。仁哲以兴,荫国受福。详《比》之《讼》。

《小畜》之《离》:李树开花又结了第二次果,鸿雁的卵纷纷落下聚在一处;仁厚明哲之人由此兴起,庇荫邦国而领受福泽。尚注:详细解说见《比》之《讼》一条。

咸。源出陵足,行于山趾。不为暴害,民得安处。通《损》。坤为水,艮陵。震为足、为趾,上山下足,水从山出,故曰源出陵足,行于山趾。坤为害,艮安,故不害。坤为民。○源,汲古作原,依宋元本。处,宋本、汲古作居,从元本。

《小畜》之《咸》:泉水从山陵脚下涌出,顺着山脚流淌;不酿成水患,百姓得以安居。尚注:《咸》与《损》旁通,取《损》的象:互坤为水,艮为山陵,互震为足、为趾;山在上、足在下,水从山中流出,所以说「源出陵足,行于山趾」。坤为祸害,艮性安止,所以不成灾;坤又为民。校记:「源」汲古阁本作「原」,这里依宋刻元刻本。「处」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「居」,这里从元刻本。

恒。客入其门,奔走东西。童女不织,士弃耕亩。暴骨千里,岁饥民苦。通《益》。震为客,艮为门,巽入,震东,兑西,震为奔走,兑少,故曰童女。巽为织,艮止,故不织。震为士、为耕,坤为亩,艮止,故不耕。兑为骸骨,坤为千里,艮火在上,故曰暴骨千里。坤为岁、为民、为饥。○饥,依汲古,宋元本作寒。

《小畜》之《恒》:外人闯进家门,人们东奔西跑;少女停下织机,男子丢下田地;尸骨曝露千里,年成饥荒、百姓困苦。尚注:《恒》与《益》旁通,取《益》的象:下体震为客,互艮为门,上体巽主入;震居东、兑居西,震又为奔走。兑主少小,所以说童女;巽为纺织,艮性止,所以不织。震为士、为耕作,互坤为田亩,艮止,所以不耕。兑为骸骨,坤为千里,艮火在上,所以说尸骨曝晒千里;坤为年岁、为民、为饥荒。校记:「饥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寒」。

遯。天子所予,福禄常在。以永康宁,不忧危殆。乾为天、为福禄,艮安故不危。○汲古无第三句,依宋元本。

《小畜》之《遯》:天子所赐予的,福气禄位长在;因此长享康宁,不必忧虑危难。尚注:上体乾为天、为福禄,下体艮性安止,所以不危。校记:汲古阁本没有第三句,这里依宋刻元刻本。

大壮。蝗食我稻,驱不可去。实穗无有,但见空藳。伏巽为蝗,兑为食,震为稻、为驱,艮为果窳、为实穗,艮伏,故无有,坤虚,故曰空藳。○藳,汲古作槁,依宋元。

《小畜》之《大壮》:蝗虫吃我的稻子,赶也赶不走;结不出穗实,只剩下空秆。尚注:互兑的伏卦巽为蝗虫,兑为吃,上体震为稻、为驱赶;艮为瓜果、为穗实,而艮在此潜伏,所以没有;坤中空虚,所以说空秆。校记:「藳」汲古阁本作「槁」,这里依宋刻元刻本。

晋。牛骥同槽,郭氏以亡。国破空虚,君奔走逃。艮为槽。坤牛坎马,皆与艮连体,故曰同槽。《说文》:"槽,马食器也"。艮为郭,坤亡,故曰郭氏以亡。郭,国名,为齐所灭。坤为国、为空虚,坎破,故曰国破。乾为君,乾伏,故曰君逃。○槽,从宋本,汲古作堂,以与亡韵,岂知槽与逃韵。以,从汲古,宋元本作已。郭,国名,为齐所灭,见胡传。

《小畜》之《晋》:耕牛和千里马拴在一个食槽上,郭国因此灭亡;国土破败空虚,国君奔逃在外。尚注:《晋》二三四爻互出艮为槽,下体坤为牛、三四五爻互出坎为马,都与艮相连成体,所以说同槽——《说文》说「槽,马食器也」。艮又为郭,坤主丧亡,所以说「郭氏以亡」;郭是国名,被齐国所灭。坤为国、为空虚,坎主破损,所以说国破;乾为君而在此潜伏,所以说君逃。校记:「槽」从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堂」,是想让它与「亡」押韵,却不知「槽」正与「逃」押韵。「以」从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已」。郭是国名,被齐国所灭,见胡安国《春秋传》。

明夷。狗无前足,阴谋叛北。为身害贼,何以安息。艮为狗,初爻阳,故曰无前足。坎为谋、为伏,故曰阴谋。震为反、为叛,坤为北、为身、为害,坎为贼,震行,故不息。○害贼,从元本,宋本作贼害,不韵。叛,汲古、宋元作其,依局本。

《小畜》之《明夷》:狗没有前脚,暗地里图谋背叛;这是自己害自己,哪里还谈得上安宁。尚注:互震倒过来成艮,艮为狗;初爻是阳爻,所以说没有前脚。二三四爻互出坎为谋、为潜伏,合成「阴谋」;三四五爻互出震为反、为叛,上体坤为北、为身、为害,坎为贼;震主行动不止,所以不得安息。校记:「害贼」从元刻本,宋刻本作「贼害」,不押韵。「叛」汲古阁本和宋刻元刻本作「其」,这里依局本。

家人。两轮自转,南上大阪。四马共辕,无有屯难,与禹笑言。通《解》。坎为轮,重坎,故曰两轮。离为南,震为上、为阪。坎为木、为辕,震为马,卦数四,故曰四马共辕。坎为屯,震乐,故无有屯难。震为笑言、为王,坎劳,故曰与禹笑言。○屯,从元本,宋本、汲古作重。又宋元多"鹤鸣窍穴,不离其室"八字,与上文义不属,故从汲古。

《小畜》之《家人》:两个轮子自己转动,向南爬上大坡;四匹马共驾一辕,没有阻难,与大禹谈笑风生。尚注:《家人》与《解》旁通,取《解》的象:坎为轮,卦中坎象重出,所以说两轮;《家人》下体离为南,《解》上体震为上、为坡坂。坎为木、为车辕,震为马,震在数为四,所以说四马共辕。坎为屯难,震主喜乐,所以没有屯难;震为笑语、为王,坎主劳作,所以说与大禹谈笑。校记:「屯」从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「重」。又宋刻元刻本多出「鹤鸣窍穴,不离其室」八字,与上文意思不连贯,所以从汲古阁本。

睽。芽蘖生达,阳昌于外。左手执钥,公言锡爵。此用《小畜》伏象。伏震为芽蘖、为生达,在上,故曰昌外。艮为手、为执,震为左、为钥、为公、为言、为爵,全用《小畜》伏象。○震为公、为爵,可解《易》。

《小畜》之《睽》:草木抽芽生长,阳气在外面昌盛;左手拿着钥匙,公侯开口赐下爵位。尚注:这一条用遇卦《小畜》的伏象:《小畜》上体巽的伏卦震为芽蘖、为生长通达,震居上位,所以说在外昌盛。艮为手、为执,震为左、为钥匙、为公、为言、为爵——全都取自《小畜》的伏象。校记:震为公、为爵这两个象,可以用来解通《周易》。

蹇。秋花冬萼,数被严霜。甲兵当庭,万物不生。雄犬夜鸣,民扰大惊。此用《小畜》象。兑为花萼、为秋,乾为冬、为霜,离为甲兵,伏艮为庭。当庭,疑有讹字。震为万物,兑折,故不生。艮为犬,坎夜,震为扰惊。○兑为华确证,可释《大过》。

《小畜》之《蹇》:秋天开的花、冬天结的萼,屡次遭到严霜;铠甲兵器摆在庭中,万物不能生长;公狗夜里乱叫,百姓惊扰不安。尚注:这一条用遇卦《小畜》的象:互兑为花萼、为秋,下体乾为冬、为霜,互离为甲兵,兑的伏卦艮为庭——「当庭」一语疑有讹字。震为万物,兑主毁折,所以不生;艮为犬,坎为夜,震主骚扰惊动。校记:这是兑有花象的确凿证据,可以用来解释《大过》卦的「枯杨生华」。

解。霜降闭户,蛰虫隐处。不见日月,与死为伍。详《坤》之《需》。

《小畜》之《解》:霜降时节关门闭户,蛰伏的虫子躲藏起来;见不到日月,简直和死人为伍。尚注:详细解说见《坤》之《需》一条。

损。身载百里,功加四海。为文开基,武立天柱。坤为身、为载、为百里、为海,震为功,数四,故曰功加四海。坤为文,艮为基,震为武,艮为天、为柱。○天,依汲古,宋元本作大。○震为武证,可解《易》。又载疑为宰。又按:《神异经》:"昆仑有铜柱焉,其高入天,所谓天柱",又《列子》:"共工氏触不周之山,天柱折,地维绝",立天柱,犹植基也。

《小畜》之《损》:一身管着方圆百里,功业遍及四海;为文王开创基业,为武王立起天柱。尚注:互坤为身、为载、为百里、为海,互震为功,震在数为四,所以说功加四海;坤为文,上体艮为基,震为武,艮为天、为柱。校记:「天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大」。又:这是震有武象的证据,可以用来解通《周易》。又「载」字疑当作「宰」。又按:《神异经》说「昆仑有铜柱焉,其高入天,所谓天柱」,《列子》说共工氏撞倒不周山,「天柱折,地维绝」;所谓立天柱,就等于树立根基。

益。禹作神鼎,伯益衔指。斧斤高阁,憧立独坐。卖庸不雠,苦困为祸。震为王、为禹、为神、为鼎、为伯。坤为聚、为益。艮为指,震口为衔,伏兑为斧斤,艮为高阁,言斧斤阁置不用也。憧,《说文》:意不定也,《咸》九四"憧憧往来",憧立者,言徙倚不定也。又《集韵》"憧,音惷,与騃同",憧立,犹痴立也。尤与坤迷象合。震立艮坐,坤寡,故曰独坐。庸佣同。艮为庸,巽为市易,故曰卖庸。《汉书栾布传》:"穷困卖庸"注:"谓受雇也",坤害故不雠。《汉书高祖纪》:"每留酤雠数倍。"如淳曰:"雠,售也"。坤为困苦、为害,丁晏云:《吕览》周鼎着倕而龁其指,《淮南子本经》:"周鼎着倕使衔其指。"注:"明不当太巧也",兹作伯益,乃传闻异词。凡子书述故事多如此。○憧,从宋元本,汲古作幢,非。立,从汲古,宋元本作位,非。卖庸不雠,从元本,宋本作"不售卖庸",汲古作"卖贾不售"。苦,从宋元本,汲古作雠,乃妄人将雠字移置于此。祸,从宋元本,汲古作害。

《小畜》之《益》:大禹铸成神鼎,伯益咬着自己的手指;斧头搁在高处不用,人痴痴地站着、孤零零地坐着;出卖力气也没人来雇,困苦成了灾祸。尚注:下体震为王、为禹、为神、为鼎、为伯,互坤为聚、为增益;互艮为手指,震为口可训为衔;兑为斧斤,此处取伏象,艮为高阁,是说斧头搁置不用。「憧」字《说文》解作心意不定,《周易·咸》九四「憧憧往来」就是这个意思,「憧立」是说徘徊不定;《集韵》又说「憧,音惷,与騃同」,那么憧立就是痴痴地站着,与坤的昏迷之象尤其相合。震为立、艮为坐,坤主孤寡,所以说独坐。「庸」同「佣」,艮为佣工,上体巽为交易,所以说卖工——《汉书·栾布传》说「穷困卖庸」,注解为受人雇佣;坤主祸害,所以卖不出去。《汉书·高祖纪》说「每留酤雠数倍」,如淳注「雠,售也」;坤为困苦、为祸害。丁晏引《吕氏春秋》说周鼎上铸着倕的像而咬着他的手指,《淮南子·本经》说「周鼎着倕使衔其指」,注「表明不应当过分工巧」;这里换成伯益,是传闻不同——诸子书叙述故事多半如此。校记:「憧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幢」,不对。「立」从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位」,不对。「卖庸不雠」从元刻本,宋刻本作「不售卖庸」,汲古阁本作「卖贾不售」。「苦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雠」,那是妄人把「雠」字移置到这里。「祸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害」。

夬。福祚之聚,喜至忧除。如鱼逢水,长乐受喜。乾为福,重乾,故曰聚。伏坤为鱼、为水,兑悦,故喜。○三四句依汲古,宋元本作"如风兼雨,出车入鱼"。

《小畜》之《夬》:福气汇聚,喜事到来、忧愁消除;像鱼遇到水一样,长久欢乐、领受喜庆。尚注:下体乾为福,卦中乾象重出,所以说聚;乾的伏卦坤为鱼、为水;上体兑主喜悦,所以说喜。校记:第三、第四两句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如风兼雨,出车入鱼」。

姤。苍龙隐伏,麟凤远匿。寇贼同处,未得安息。震为苍、为龙,震伏,故曰隐。坤文为麟凤,坤伏,故曰匿。巽为寇贼,在内,故曰同处,消阳,故不息。○寇贼,从汲古,元本作冠履,宋本作寇来。苍龙,从宋本,元本讹仓。

《小畜》之《姤》:苍龙隐伏不出,麒麟凤凰远远躲开;盗贼却混杂在一处,人得不到安宁。尚注:震为青苍、为龙,而震在此是伏象,所以说隐;坤有文采可为麟凤,坤也潜伏,所以说匿。下体巽为寇贼,巽居内卦,所以说同处;《姤》是一阴生于下、逐步消去阳气之卦,所以不得安息。校记:「寇贼」从汲古阁本,元刻本作「冠履」,宋刻本作「寇来」。「苍龙」从宋刻本,元刻本讹作「仓」。

萃。白鹤衔珠,夜食为明。怀安德音,身受光荣。伏震为鹤、为珠,兑口为衔、为食,坤为夜,艮为光明,故曰夜食为明,言得珠而明也。伏震为音,坤为身,艮贵艮光,故曰光荣。○为,从宋元本,汲古作待,非。安,从宋元本,汲古作胡,非。艮为光明,《易》光明象皆得解。○宋元本作《升》林,此必有故实。

《小畜》之《萃》:白鹤衔着明珠,夜里进食也照得见;心怀安适、名声美好,自身得到光荣。尚注:坤的伏卦震为鹤、为珠,上体兑为口可训为衔、为食,下体坤为夜,互艮为光明,所以说夜里进食也有光——是说得了明珠才照得见。伏震又为声音,坤为身;艮既尊贵又光明,所以说光荣。校记:「为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待」,不对。「安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胡」,不对。艮为光明这个象一旦确立,《周易》中所有讲光明的地方都能讲通。又:宋刻元刻本把这条系在《升》下,其中必有缘故。

升。旦生夕死,名曰婴鬼,不可得祀。震为旦、为生,坤为夕、为死,兑为婴儿,坤为鬼,兑食为祀,坤闭,故不可得。○旦,依宋元,汲古作朝。祀,从汲古,宋本讹视。○宋元作《萃》林。

《小畜》之《升》:早上生下来、傍晚就死了,叫做婴鬼,连祭祀都受不到。尚注:互震为早晨、为生,上体坤为傍晚、为死;互兑为婴儿,坤为鬼;兑为饮食可训为祭祀,而坤闭塞,所以得不到祭享。校记:「旦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朝」。「祀」从汲古阁本,宋刻本讹作「视」。又:宋刻元刻本把这条系在《萃》下。

困。行役未已,新事复起。姬姜劳苦,不得休息。通《贲》。震为行役,正反震,故不已。离为新,震起,震为姬,巽为姜,坎为劳,故不息。○休,从宋元本,汲古作安。

《小畜》之《困》:徭役差事没完没了,新的事情又接着来;连姬姜这样的贵妇也跟着劳苦,得不到休息。尚注:《困》与《贲》旁通,取《贲》的象:互震为行役,一正一反两个震接连不断,所以说不止;下体离为新,震主兴起。震为姬、巽为姜——姬姜是周代贵族妇女的通称;互坎主劳苦,所以不得休息。校记:「休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安」。

井。忧患解除,喜至庆来。坐立欢忻,与乐为邻。详《蒙》之《咸》。

《小畜》之《井》:忧愁祸患都解除了,喜事吉庆接连到来;坐着站着都欢欣,与快乐做邻居。尚注:详细解说见《蒙》之《咸》一条。

革。晨风文翰,大举就温。昧过我邑,羿无所得。晨风,鹯也。通《蒙》。艮为鹯,震晨巽风,故曰晨风。坤为文,震为翰,故曰文翰。文翰,详《大过》之《豫》。艮火,故曰就温。坤为我、为邑,神黑,故曰昧过我邑。坤为恶,故曰羿。坤虚,故无得。陈朴园云:《诗》:"鴪彼晨风,郁彼北林",疑齐诗作"温彼北林",故林词屡言就温。温蕴通用,《云汉》诗"蕴隆虫虫",韩诗作郁。蕴郁义同。《毛传》,郁,积也。就温,犹集菀耳。○文,宋元本作之,汲古作天,他本或又讹大,兹依《大过》之《豫》校。○艮鸟震翰确证,《易》多处得解。

《小畜》之《革》:鹯鸟羽毛有文采,高高飞起投向温暖的地方;趁着天色昏暗掠过我的城邑,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。尚注:「晨风」就是鹯,一种猛禽。《革》与《蒙》旁通,取《蒙》的象:上体艮为鹯,互震为晨、巽为风,合成「晨风」;坤为文采,震为羽翰,合成「文翰」——文翰的取象详见《大过》之《豫》一条。艮为火,所以说就温;坤为我、为邑,坤色黑(源文作「神黑」,当是「坤黑」之讹),所以说昏暗中掠过我的城邑。坤主丑恶,所以取为羿;坤中空虚,所以一无所得。陈朴园说:《诗经》有「鴪彼晨风,郁彼北林」,疑心齐诗作「温彼北林」,所以《易林》屡屡说「就温」;「温」与「蕴」通用,《云汉》诗「蕴隆虫虫」,韩诗作「郁」,蕴与郁同义,《毛传》说「郁,积也」,「就温」就等于「集菀」。校记:「文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之」,汲古阁本作「天」,别的本子有的又讹作「大」,这里依《大过》之《豫》一条校正。又:这是艮为鸟、震为羽翰的确凿证据,《周易》多处据此可以讲通。

鼎。下田种黍,方华生齿。大雨淋集,粉涝满瓮。通《屯》。坤为下、为田,震为黍、为华、为生。本卦兑为齿,坎雨坤水,故曰大雨淋集、曰纷涝。震为瓮,在下承之,故满瓮。○种,依汲古,宋元作稷。方,从元本,宋、汲古作芳。生,从宋元,汲古作当。《诗》"黍稷方华",林词所本,故知宋、汲古皆误。瓮,亦从宋元本,汲古作"纷荣满壅",非。满瓮,即盈缶之义。

《小畜》之《鼎》:低田里种下黍子,正开着花、抽出芒齿;大雨倾盆而下,积水满得溢出瓮来。尚注:《鼎》与《屯》旁通,取《屯》的象:坤为下、为田,震为黍、为花、为生长;本卦《鼎》互出的兑为齿,坎为雨、坤为水,所以说大雨淋注、说积涝。震为瓮,在下承接,所以说满瓮。校记:「种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稷」。「方」从元刻本,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「芳」;「生」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当」——《诗经》有「黍稷方华」,正是林辞所本,可见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错了。「瓮」也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纷荣满壅」,不对;「满瓮」就是盈缶的意思。

震。鸟庇茂木,心乐愿得。君子碌碌,见者有榖。艮为鸟、为庇,震为茂木。艮为君子,艮止,故碌碌。坎为心愿,震为乐、为榖,榖,善也。○木,汲古作林,依宋元本。乐,宋元作劳,依汲古。见者有榖,宋元作见春百榖,依汲古。君子句汲古在第二句,依宋元本。

《小畜》之《震》:鸟儿在茂密的树上得到荫庇,心里快活、如愿以偿;君子安分守常,见到他的人都能得着好处。尚注:《震》二三四爻互出艮为鸟、为庇护,震为茂盛的树木;艮又为君子,艮性止,所以说碌碌,即安于常分。三四五爻互出坎为心愿,震为喜乐、为榖——「榖」就是善。校记:「木」汲古阁本作「林」,这里依宋刻元刻本。「乐」宋刻元刻本作「劳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。「见者有榖」宋刻元刻本作「见春百榖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。「君子」那一句汲古阁本排在第二句,这里依宋刻元刻本。

艮。折臂踒足,不能进酒。祠祀阔旷,神怒不喜。艮为臂,坎折。震为足,坎蹇,故曰折臂踒足。坎为酒,坎陷,故不进。震为祠祀,艮止,故阔旷。震为神、为怒、为喜,坎忧,故不喜。○震为神确证,凡《易》神象有着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艮》。《易林》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条,条首的卦名就是本卦所变成的那一卦,叫「之卦」。林辞说:胳膊折断,脚踝扭伤,连一杯酒都端不起来敬献;祭祀之礼久久空废,神明发怒,不肯欢欣受享。尚秉和解说:之卦《艮》的艮为臂,卦中坎有折断之义,所以说「折臂」;震为足,坎又是行走艰难的蹇象,所以说「踒足」。坎为酒,坎同时是坑陷,酒送不上去,所以「不能进酒」。震为祠祀,艮是停止,祭祀一停就荒疏空阔,所以「阔旷」。震兼有神、怒、喜三种取象,坎主忧愁,喜被忧掩住,所以「神怒不喜」。校记指出:这一条是「震为神」的确凿证据——「震为神」不见于《说卦》,属于散落在古书里的「逸象」,尚氏据此断定《周易》凡说到神的地方,其卦象都有着落。

渐。学灵三年,仁圣且神。明见善详,吉喜福庆。鳱鹄知来,告我无忧。学灵,小儿学语也。《小畜》兑为雏、为口,正反兑相对,故曰学灵。乾为年,离卦数三,故曰三年。伏震为仁,坎为圣,震为神、为善,艮为明。祥者,兆也,吉凶之先见者也,惟明者能先见之。震为喜庆、为鳱鹄,震覆为艮,口向内,故曰来。震为言,故曰告。坤为我,坎为忧,震解,故无忧。顾千里曰:《淮南汜论训》:"乾鹄知来而不知往",郑注《大射仪》引为鳱。愚按:《广雅》:"鳱鹄鹊也",《广韵》:"鳱鹊鸟名",陆贾云:"乾鹊噪而行人至",鳱鹄,乾鹊、乾鹄实一物,即今俗所云喜鹊也。各本皆作鸣鸠飞来,依宋本《晋》之《艮》校。且神明见,宋元本作神明先见,依汲古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渐》。林辞说:小儿牙牙学语学了三年,长成之后仁厚、明睿而通于神明;心地清明,能预先看见吉凶的征兆,所以有喜庆福分。喜鹊能预知未来,飞来向我报信,说没有可忧虑的事。尚秉和解说:「学灵」就是小孩学说话。本卦《小畜》里兑为幼雏、为口,一正一反两个兑口相对,正像大人教、小儿学,所以叫「学灵」。乾为年岁,离在卦数中属三,所以说「三年」。爻位背后潜藏而不显现的那一卦叫「伏象」,此处伏震为仁;坎为圣,震为神、为善,艮为明。「详」就是「祥」,指兆头,吉凶尚未发生就先露端倪,只有心明的人能先看见。震为喜庆,又为鳱鹄;震翻转过来成艮,鸟口朝内,是飞来之状,所以说「来」。震为言语,所以说「告」。坤为我,坎为忧,震能解散忧愁,所以「无忧」。顾千里考证:《淮南子·汜论训》有「乾鹄知来而不知往」,郑玄注《仪礼·大射仪》引作「鳱」。尚秉和按语:《广雅》说鳱鹄就是鹊,《广韵》说鳱鹊是鸟名,陆贾说乾鹊一叫就有行人到,可见鳱鹄、乾鹊、乾鹄本是一物,就是今天俗称的喜鹊。校记又说:各本这一句都作「鸣鸠飞来」,此处依宋刻本《晋》之《艮》条校改;「且神明见」一句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神明先见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。

归妹。三妇同夫,志不相思。心怀不平,至常愁悲。兑为妇,震数三,故曰三妇。震为夫,坎为心志,坎陷,故不平,坎忧,故愁悲也。○至常,宋元本作志常,志与上复,依汲古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归妹》。林辞说:三个妇人共事一个丈夫,各怀心思,彼此并不相亲相念;心里存着不平之气,时时愁苦悲伤。尚秉和解说:兑为妇人,震在卦数中为三,所以说「三妇」。震为丈夫。坎为心、为志向,坎又是坑陷不平之象,所以「心怀不平」;坎主忧,所以「愁悲」。校记说:「至常」二字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志常」,但上句已有「志不相思」的「志」字,如此便重复了,所以这里依汲古阁本。

丰。中田膏黍,以享王母。受福千亿,所求大得。坎为土、为中,互大坎,故曰中田。巽为黍、为母,兑食为享,震为王,故曰以享王母。震为福、为千亿,伏艮为求。○膏,从宋元本,汲古讹高。《山海经》:"广都之野,后稷葬焉,其地生膏黍",膏黍者,黏黍也。《丰》中互大坎,故曰膏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丰》。林辞说:田地当中长着肥美的黏黍,拿它去祭献王母;因而受到千亿之多的福泽,凡有所求都能大有所得。尚秉和解说:坎为土、为中。从一卦中间几爻另取出来的卦象叫「互体」,跨爻取成的大坎叫「大坎」,《丰》卦中间正互出一个大坎,所以说「中田」。巽为黍、为母,兑主饮食,故为「享」,震为王,合起来是「以享王母」。震为福,又为千亿之数,伏艮为求取。校记说:「膏」字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讹作「高」。《山海经》记载广都之野是后稷埋葬的地方,那里出产膏黍,膏黍就是黏黍。《丰》卦中互大坎,坎为水为润泽,所以称「膏」。

旅。阳火不灾,二耕庆来。降福送喜,鼓瑟歌讴。离艮皆为火,中互大坎,坎水,故不为灾。旁通《节》。震为耕,兑卦数二,故曰二耕,春耕、秋耕也。震为喜庆、为福、为鼓瑟、为歌讴。○不灾庆来,从宋元本,汲古鼓瑟上多为我二字、歌讴下多送喜二字,为五句,然音皆不协,疑字句有讹误,然宋元本灾来韵,讴不韵,仍未惬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旅》。林辞说:烈日炎火并没有酿成火灾,春秋两季的耕作都带来喜庆;上天降下福泽、送来喜事,于是鼓瑟奏乐、放声歌唱。尚秉和解说:离和艮都有火象,卦中互出大坎,坎是水,水能制火,所以不成灾。此卦与《节》「旁通」——把六爻的阴阳全部反转所得的那一卦,就叫旁通卦。震为耕种,兑在卦数中为二,所以说「二耕」,指春耕和秋耕。震为喜庆、为福、为鼓瑟、为歌讴。校记说:「不灾」「庆来」依宋刻本、元刻本;汲古阁本「鼓瑟」上多出「为我」二字、「歌讴」下多出「送喜」二字,成了五句,但读来音韵都不谐,疑心有讹字错句。不过宋元本「灾」「来」相押而「讴」不入韵,也仍不算妥帖。

巽。阳明不息,君无恩德。伯氏失利,农丧其力。互离火故明不息。震为君、为恩德、为伯,震伏故无、故失利,巽为利也。震为农人,震伏,故丧力。○农,从宋元本,汲古作民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巽》。林辞说:烈阳当空,光热不停;国君却拿不出恩德施及下民。大夫之家失掉了财利,农人白费了一身气力。尚秉和解说:卦中互出离,离是火,所以「阳明不息」。震为君、为恩德、为长兄伯氏,此处震潜伏不现,所以说「无恩德」、说「失利」——巽本来才是利。震又为农人,震既潜伏,农人自然「丧其力」。校记说:「农」字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民」。

兑。燕雀衔茅,以生孚乳。兄弟六人,姣好悌孝。各得其愿,和悦相乐。兑为燕雀、为衔,互巽为茅,故曰衔茅。伏坎为孚,艮为乳,震为生、为兄,艮坎为弟,坎数六,故曰兄弟六人。兑为媚、为悦,故曰姣好。互巽为顺,故曰悌孝。兑悦,故曰和乐。艮为鸷鸟,凡雕鹗之属,皆为艮象。兑与艮对,燕雀皆小鸟,故为兑象。俗象离非。○姣,从宋本,汲古作交。悌孝,汲古作孝悌,依宋元本。孝与乐韵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兑》。林辞说:燕雀衔着茅草筑巢,孵卵育雏;生下兄弟六人,个个生得美好,敬爱父兄。各人都称心如意,和睦欢悦,相处快乐。尚秉和解说:兑为燕雀、为衔,互出的巽为茅草,合成「衔茅」。伏坎为孚,即孵卵;艮为哺乳,震为生育、为兄长,艮与坎为弟,坎在卦数中为六,所以说「兄弟六人」。兑为妩媚、为喜悦,所以「姣好」;互巽为柔顺,所以「悌孝」;兑本身就是悦,所以「和悦相乐」。又说:艮为猛禽,凡雕、鹗之类都属艮象;兑与艮相对,燕雀是小鸟,所以归入兑象。俗说把燕雀派给离,是错的。校记说:「姣」依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交」;「悌孝」汲古阁本作「孝悌」,此处依宋元本,因为「孝」要与「乐」押韵。

涣。鹑尾贲贲,火中成军。虢叔出奔,下失其君。《左传僖五年》:"龙尾伏辰,鹑之贲贲,火中成军,虢公其奔",杜注:鹑,鹑火星。尾,尾星。言丙子平旦,鹑火中军,事有成功也。艮为火、为尾、为星,又为鸟,故曰鹑火、曰鹑尾。贲贲,星体之象。互震为武人,故曰军。艮手艮虎,故曰虢。《说文》:"虢,虎所攫画明文也",艮为少,故曰虢叔。震为奔、为君,坎为失、为下。○艮火证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涣》。林辞说:鹑尾之星光焰灼灼,鹑火星正当南天之中,军事得以告成;虢国之君出逃在外,下面的臣民失去了君主。尚秉和解说:《左传》僖公五年载童谣「龙尾伏辰,鹑之贲贲,火中成军,虢公其奔」,杜预注:鹑指鹑火星,尾指尾星;是说丙子日清晨鹑火星在南天正中,用兵可以成功。艮为火、为尾、为星,又为鸟,所以能说「鹑火」「鹑尾」。「贲贲」形容星体光芒的样子。互出的震为武人,所以说「军」。艮为手、为虎,「虢」字正取此象——《说文》解「虢」为老虎抓挠出的显明花纹;艮又为少,所以称「虢叔」。震为奔走、为君,坎为丧失、为下位。校记说:这是「艮为火」这条逸象的一个证据。

节。两人相距,止不同舍。夫妻离散,卫侯失居。中爻正反艮,故曰相距,正反震,故曰两人。又兑卦数二,亦两人象。艮为舍、为止,正反艮,故不同舍。震夫巽妻,巽为风而伏不见,故曰离散。震为诸侯、为卫,故曰卫侯。艮为居,坎陷,故失居。○此用覆象,《易》词用覆者可解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节》。林辞说:两个人相持对峙,各自止步,不住在一处;夫妻离散分开,卫侯连安身之地都失掉了。尚秉和解说:中间几爻一正一反成两个艮,艮是止,两止相向就是「相距」,即彼此顶住;一正一反成两个震,所以说「两人」。兑在卦数中为二,也是两人之象。艮为屋舍、为止,正反两艮各止一方,所以「不同舍」。震为夫、巽为妻,巽是风,此处潜伏不现,所以「离散」。震为诸侯、又为卫,合成「卫侯」。艮为居处,坎为陷落,所以「失居」。校记说:这一条用的是「覆象」——把一卦整个上下颠倒过来所得的卦象;《易》里凡是用覆象的辞句,照此都能讲通。

中孚。魃为旱虐,风吹云却。欲止不得,反归其宅。艮为火,故曰旱虐。震为神,与艮火连体,故曰魃。《诗大雅》:"旱魃为虐",《毛传》:"魃,旱神也"。巽为风,兑口为吹,大坎为云,坎伏,故曰云却。却,退也。艮为止、为宅,震为归,故曰反归其宅。○魃、虐,从宋本、汲古。旱,从丁释文,汲古作菑,宋本作燔,元本作魁,为番虎,全讹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中孚》。林辞说:旱魃肆虐,赤地千里;风一吹,云都退散了。想让旱情止住却办不到,人只好折回自己屋里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火,所以有「旱虐」。震为神,与艮火连成一体,就成了旱神「魃」。《诗经·大雅》有「旱魃为虐」,《毛传》说魃是旱神。巽为风,兑口为吹,大坎为云,坎潜伏不现,所以说「云却」——却就是退。艮为止、为屋宅,震为返归,合成「反归其宅」。校记说:「魃」「虐」二字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;「旱」字依丁氏释文,汲古阁本作「菑」,宋刻本作「燔」,元刻本作「魁」,字形又讹成「番」旁加「虎」的样子,全都不对。

小过。关睢淑女,配我君子。少姜在门,君子嘉喜。艮为城关、为鸟,故曰关睢。兑女震善,故曰淑女。艮为君子,兑者,艮妻,故曰配。巽为姜,大过以巽为女妻,故曰少姜。艮为门,震为喜。○少姜,依汲古,宋元本均作少妻,非。妻应作齐。少齐,见《左传》,巽象也。陈朴园曰:关睢,乃后妃为文王求嫔,据《易林》则是后妃为文王求少姜而得之矣。愚按:文王妃嫔不见有姜氏,武王后邑姜为太公女,安知非为武王求得乎。又《易林》《师》之《坤》说《桃夭》诗云:男为邦君。陈朴园以为似是武王娶邑姜事,非民间嫁娶,与此正合,此焦诗与毛异处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小过》。林辞说:《关雎》所咏的贤淑女子,正好配给我这位君子;少姜已经等在门前,君子大为欢喜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城关、为鸟,合起来是「关雎」。兑为女,震为善,所以「淑女」。艮为君子,兑是艮的配偶,所以说「配」。巽为姜姓,《大过》一卦就以巽为女妻,所以称「少姜」。艮为门,震为喜。校记说:「少姜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都作「少妻」,不对;「妻」应当作「齐」,「少齐」见于《左传》,同样是巽象。陈朴园说:《关雎》本是后妃替文王求嫔妃,照《易林》看,倒成了后妃替文王求少姜而求得了。尚秉和按语:文王的妃嫔里查不到姜姓,武王的王后邑姜是姜太公的女儿,怎知不是替武王求得的呢。又《易林》《师》之《坤》讲《桃夭》诗时说「男为邦君」,陈朴园认为像是武王娶邑姜之事、不是民间嫁娶,正与此条相合,这正是焦延寿说诗与《毛诗》不同的地方。

既济。慈母赤子,飨赐得士。夷狄服除,以安王家。此用《小畜》象。伏坤为母,震子坎赤,故曰赤子。兑为燕飨,震为士,伏坤为夷狄,坤顺,故服。震王艮家。○夷狄服除,依宋元本,汲古作降。家,依宋元,与除韵。服除者,言降服扫除之也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既济》。林辞说:慈母抚养着婴儿,设宴犒赏而得到贤士;四方夷狄降服肃清,王室因此安定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用的是本卦《小畜》的象。伏坤为母,震为子、坎为赤色,合成「赤子」。兑为宴飨,震为士人。伏坤为夷狄,坤性柔顺,所以「服」。震为王,艮为家。校记说:「夷狄服除」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「除」作「降」;「家」字依宋元本,与「除」押韵。「服除」是降伏并扫除干净的意思。

未济。三足孤乌,灵明督邮。司过罚恶,自贼其家,毁败为忧。《汉志》:"日中有三足乌",《小畜》伏震为足,数三,故曰三足。离为乌,伏坎,故曰孤乌。离为明,坎为贼,艮为家,伏坤为过恶,艮为司,坎为罚。○依《坎》之《涣》校增末句,汲古孤乌讹狐鸣,司讹思,依宋元。家,音姑,与乌韵。丁云:《汉书尹翁归传》:"往署督邮,盖督察之官",愚按:《周礼龟人》:"天龟曰灵属",《尔雅》:"二曰灵龟。"《古今注》:"龟,一名元衣督邮。"然则灵明督邮谓龟也,与乌同为离象。

《小畜》变到《未济》。林辞说:日中有三足的孤乌,还有灵龟这位「督邮」;它们掌管稽察过失、惩办恶行,结果反倒害了自家,落得毁败可忧。尚秉和解说:《汉书·天文志》说日中有三足乌。本卦《小畜》伏震为足,震数为三,所以「三足」。离为乌,其下伏坎,孤单无偶,所以「孤乌」。离为明,坎为贼害,艮为家,伏坤为过失罪恶,艮为主管,坎为刑罚。校记说:末一句是依《坎》之《涣》条校补的;汲古阁本「孤乌」讹作「狐鸣」、「司」讹作「思」,此处依宋元本。「家」读作「姑」音,与「乌」押韵。丁氏说:《汉书·尹翁归传》里的督邮是掌督察之职的官。尚秉和按语:《周礼·龟人》称天龟为灵属,《尔雅》所列第二种叫灵龟,《古今注》说龟又名「元衣督邮」;那么「灵明督邮」就是指龟,它和乌一样都取离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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