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13 卷
巽。泽狗水凫,难畜少雏。不为家饶,心其亟逋。通《震》。互艮为狗,兑为泽,故曰泽狗。《说文》:"獭如小狗,水居食鱼是也"。震为凫,坎水,故曰水凫。二者皆野物,故难畜。震为子、为雏,震伏,故曰少雏。互艮为家,坎为心,震往,故曰逋,言泽狗水凫不为家畜,时时欲逃也。亟逋,依汲古,宋本作函忧。忧饶古亦叶。
《泰》变到《巽》。林辞说:水獭和野鸭,难得养出几只小崽;它们不能给家里添富足,心心念念只想逃走。尚秉和解说:此卦旁通《震》。互出的艮为狗,兑为水泽,所以说「泽狗」;《说文》说獭的样子像小狗,住在水里、以鱼为食,正是此物。震为野鸭,坎为水,所以说「水凫」。这两样都是野生之物,所以「难畜」。震为子、为雏,震潜伏不现,所以说「少雏」。互艮为家,坎为心,震主往,所以说「逋」,即逃亡;意思是水獭野鸭做不成家畜,时时想着逃掉。校记说:「亟逋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作「函忧」;「忧」与「饶」在古音里也是相押的。
兑。水坏我里,东流为海。龟凫驩嚣,不见慈母。通《艮》为里,互坎为水,互震为东,兑为海,艮为龟,震为凫、为乐,故曰驩嚣。巽为母,坎伏故不见。
《泰》变到《兑》。林辞说:大水冲坏了我的乡里,向东流去汇成大海;龟和野鸭喧闹嬉戏,却再见不到慈母。尚秉和解说:此卦旁通《艮》,艮为乡里;互出的坎为水,互出的震为东,兑为海。艮为龟,震为野鸭、为欢乐,所以说「驩嚣」。巽为母,坎潜伏,所以「不见」。
涣。褰衣涉河,水深渍罢。赖幸舟子,济脱无他。首二句依《讼》之《萃》校,宋元本作"褰衣涉行,水深渍多",汲古作"深渍请罢,非子作者",尤非。罢,音婆。
《泰》变到《涣》。林辞说:撩起衣裳趟水过河,水太深,人被泡得疲惫不堪;幸而靠着船夫,总算渡了过去,没出别的事。尚秉和解说:头两句依《讼》之《萃》条校定;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褰衣涉行,水深渍多」,汲古阁本作「深渍请罢,非子作者」,尤其不对。「罢」读作「婆」音。
节。龟厌江海,陆行不止。自令枯槁,失其都市。忧悔为咎,亦无及己。艮为龟,兑为河海,震为行,艮为陆,互大离为枯槁,巽为市,坎为忧。○悔为,从宋本,汲古作害无。厌作戢,皆非。艮为龟证。末句依宋元,汲古无。
《泰》变到《节》。林辞说:乌龟厌倦了江海,偏在陆上爬个不停;结果把自己弄得干枯,丢掉了原本安身的都邑市井。忧愁悔恨成了灾咎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龟,兑为河海,震为行走,艮为陆地,互出的大离主干枯,巽为市,坎为忧。校记说:「悔为」二字依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害无」;「厌」字汲古阁本作「戢」,都不对。这也是「艮为龟」的一条证据。末一句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没有。
中孚。同本异叶,乐仁政德。东邻慕义,来兴我国。互大离为东邻。艮为国。○政,依宋本,汲古作正。
《泰》变到《中孚》。林辞说:同一个根上长出不同的枝叶;人人乐于仁政德教,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,前来助我国兴盛。尚秉和解说:互出的大离为东邻,艮为国。校记说:「政」字依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正」。
小过。桃李花实,累累日息。长大成熟,甘美可食,为我利福。震为桃李,兑为花,艮为实、为成,巽为长,兑为食,震为福,巽为利。
《泰》变到《小过》。林辞说:桃树李树开花结果,一串串一天天长大;长足成熟以后,甘甜可口,成了我的利与福。尚秉和解说:震为桃李,兑为花,艮为果实、为成就,巽为长,兑为食,震为福,巽为利。
既济。重瞳四乳,聪明顺理。无隐不形,微见千里。灾害不作,君子集聚。此用《泰》象。伏艮为目,巽为重,故曰重瞳。艮为乳,巽数四,故曰四乳。艮明坤顺,巽伏故隐。兑为见,坤为千里、为灾。乾为福故不灾。艮为君子,坤为积聚。文王四乳,舜目重瞳,见《淮南子》。
《泰》变到《既济》。林辞说:眼里两个瞳仁、胸前四个乳,天生聪明而顺应事理;再隐蔽的事也无所遁形,细微之处千里之外都能看见。灾害不起,君子纷纷聚拢过来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用《泰》卦的象。伏艮为目,巽为重叠,所以说「重瞳」。艮为乳,巽数为四,所以说「四乳」。艮为明,坤为顺;巽主潜伏,所以为「隐」。兑为见,坤为千里、为灾;乾为福,所以不成灾。艮为君子,坤为聚积。文王生有四乳、舜目生有双瞳,都见于《淮南子》。
未济。实沈参墟,以义讨尤。次止结盟,以成霸功。按:《左传昭元年》:"迁实沈于大夏,主参。"故参为晋星。泰伏艮,艮为星,故曰实沈、曰参,而实沈与参皆晋墟。震为晋也。皆用《泰》象。文意似指晋文伐楚事。止,首止,僖五年齐侯会诸侯于首止。
《泰》变到《未济》。林辞说:实沈之星、参宿分野的故地,凭着道义去讨伐有罪的人;驻军停下会盟,因而成就了霸主的功业。尚秉和解说:《左传》昭公元年说把实沈迁到大夏、主祭参星,所以参是晋国的分野之星。《泰》卦伏艮,艮为星,所以说「实沈」、说「参」,而实沈与参都指晋国故地;震就是晋。这些都用《泰》卦的象。文意像是指晋文公伐楚之事。「止」指首止,僖公五年齐侯在首止会合诸侯。
否之第十二
否。秦为虎狼,与晋争强。并吞其国,号曰始皇。此全用伏。兑为秦、为虎狼。震为晋、为争,兑为吞。乾为皇、为始。
《否》卦自变,仍归《否》。林辞说:秦国像虎狼一样凶暴,同晋国争夺强弱;终于吞并了列国,君主自号「始皇」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全用伏象。兑为秦、为虎狼,震为晋、为争斗,兑为吞并,乾为皇、为始。
乾。江河淮济,天之奥府。众利所聚,可以饶有,乐我君子。此用《否》象。坤为江河淮济。乾为天,坤为府、为众,巽为利,坤为聚,故曰饶。艮为君子。○首句依汲古,宋元本无,非。济、聚为韵。
《否》变到《乾》。林辞说:江、河、淮、济这四条大水,是上天深藏财货的仓府;各样利益都汇聚在此,足以使人富足有余,让我君子欢乐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用《否》卦的象。坤为江河淮济,乾为天,坤为府库、为众多,巽为利,坤为聚,所以说「饶」。艮为君子。校记说:首句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没有这一句,不对;「济」与「聚」正是押韵的。
坤。天之所灾,凶不可居。转徙获福,留止忧危。否坤为灾、为凶,伏震为转徙。震为福,故曰获福。艮为留止,坤为忧危,言弗化也。坤为忧证,可释《易》○忧危,依汲古,宋元作危忧。
《否》变到《坤》。林辞说:上天降下的灾殃,凶险得不能安居;迁往别处可以得福,滞留原地只会忧惧危殆。尚秉和解说:《否》卦的坤为灾、为凶,伏震为迁徙转移。震为福,所以说「获福」。艮为停留,坤为忧危,是说守着不肯变通。这里又是「坤为忧」的证据,据此可以解释《周易》。校记说:「忧危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危忧」。
屯。名成德就,项领不试。景公耄老,尼父逝去。艮为名、为成、为项领,坎伏,故不试。震为诸侯,艮为光,故曰景公。坤为老,艮为山,故曰尼父。震亦为父也。坤亡故曰逝去。《论语》:"景公曰:吾老矣,不能用也",孔子行。○艮为名证。《毛诗》"四牧项领"注:项,大也。按:《魏书苏则传》注:则寻出兵,临其项领,似不以大诂项字,林词亦然。又按:《后汉吕强传》:"奸邪项领,膏唇拭舌",又杜诗:"乡里儿童项领成",似皆以项领为壮盛强横之儿,与诗词合,异毛传。
《否》变到《屯》。林辞说:名望已立、德行已成,人却像肥了脖颈却不受驱使的马一样得不到任用;齐景公年老力衰,孔夫子只好离去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名、为成、为项领,坎潜伏不现,所以「不试」。震为诸侯,艮为光,所以说「景公」。坤为老,艮为山,所以称「尼父」——震也是父。坤主亡,所以说「逝去」。《论语》记齐景公说「吾老矣,不能用也」,孔子于是离开。校记说:这是「艮为名」的证据。《毛诗》「四牡项领」的注说「项」是大。按:《魏书·苏则传》注说苏则不久出兵、逼近敌人的项领,似乎并不把「项」训为大,林辞也是这样。又《后汉书·吕强传》有「奸邪项领,膏唇拭舌」,杜甫诗有「乡里儿童项领成」,似乎都把「项领」当作壮盛强横的样子,与诗句语气相合,与《毛传》不同。
蒙。持善避恶,福禄常存。虽有豹虎,不能危患。艮手为持,伏乾为善,坤为恶,坎隐,故曰避。震为福禄,艮为豹虎,坎为危患,震出险故无患。
《否》变到《蒙》。林辞说:守住善行、躲开恶事,福禄就常在身边;纵然遇上豹和虎,也不能加害于我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手,故取「持」义;伏乾为善,坤为恶,坎隐伏不显,所以说「避」。震为福禄,艮为豹虎,坎为危患;震能脱出险境,所以没有祸患。
需。避患东西,反入祸门。糟糠不足,忧动我心。详《讼》之《未济》。○足,依汲古,宋元本作属。
《否》变到《需》。林辞说:东躲西藏地避祸,反倒一头撞进祸门;连糟糠都吃不饱,忧愁扰动我的心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讼》之《未济》一条。校记说:「足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属」。
讼。珪璧琮璋,执贽见王。百里宁戚,应聘齐秦。详《需》之《井》,惟此以乾为珪璧琮璋。○王,宋本讹五。戚,宋元本作越。
《否》变到《讼》。林辞说:捧着珪、璧、琮、璋这些玉器作见面礼去朝见君王;百里奚、宁戚一流的贤才,应聘去了齐国和秦国。尚秉和解说:详见《需》之《井》一条,只是此条以乾为珪、璧、琮、璋。校记说:「王」字宋刻本讹作「五」;「戚」字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越」。
师。扬水潜凿,使石洁白。里素表朱,游戏皋沃。得君所愿,心志娱乐。坎为水,震为扬。坎为潜伏,巽为石、为白、为素,伏乾为表、为朱。震为戏游、为陵、为皋,坎为沃,震为君、为乐,坎为心志。《诗唐风》:"扬之水,白石凿凿;素衣朱襮,从子于沃",注:凿凿,洁白貌。襮,领也。然则所谓潜凿亦取伏巽象也。又襮即表。《吕氏春秋忠廉篇》:"臣请为襮",高诱注曰:襮,表也。兹焦亦训襮为表,与毛传训领异。又读衣为里,尤异也。里,各本皆作衣,依《豫》之《大过》宋元本校。
《否》变到《师》。林辞说:激扬的流水冲刷水底,把石头洗得洁白;里子素净、面子朱红,在曲沃的水边高地游玩。得到国君赏识,心愿得偿,心情欢乐。尚秉和解说:坎为水,震为激扬。坎为潜伏,巽为石、为白、为素,伏乾为外表、为朱红。震为游戏、为丘陵、为水边高地,坎为沃;震为君、为乐,坎为心志。《诗经·唐风》有「扬之水,白石凿凿;素衣朱襮,从子于沃」,注说「凿凿」是洁白的样子,「襮」是衣领。那么所谓「潜凿」也是取伏巽之象。又「襮」就是「表」,《吕氏春秋·忠廉篇》「臣请为襮」,高诱注说襮就是表;此处焦延寿也把襮训为表,与《毛传》训作衣领不同;他又把「衣」读作「里」,更是与旧说相异。校记说:「里」字各本都作「衣」,这里依《豫》之《大过》的宋刻本、元刻本校改。
比。官爵相保,居之无咎。求兔不得,使伯悔恨。艮为官爵、为居、为求。震为兔、为伯,震覆,故求兔不得。坎为忧,故曰悔恨。○使伯,依汲古,宋元作怕使,非。
《否》变到《比》。林辞说:官职爵位彼此保住,安处其位不会招来过错;想捉兔子却没捉着,弄得伯氏懊悔遗憾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官爵、为居处、为求取。震为兔、为伯,震翻转成覆象,所以「求兔不得」。坎为忧,所以说「悔恨」。校记说:「使伯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怕使」,不对。
小畜。戴元无裈,裸裎出门。小儿作笑,君子忧患。通《豫》。艮为戴,坎为首,故曰戴元。元,首也。坤为裈,坤伏,故曰无裈。艮为皮肤、为身,故曰裸裎。艮为门,震出,故曰出门。震为子、为笑乐,艮小,故曰小儿作笑。艮为君子,坎为忧患。○戴元,宋本、汲古均作载车,依元本,全用对象。
《否》变到《小畜》。林辞说:头上顶着东西却不穿裤子,光着身子走出门去;小孩子看了发笑,君子却替他忧虑。尚秉和解说:此卦旁通《豫》。艮为戴,坎为头,所以说「戴元」——「元」就是头。坤为裤子,坤潜伏不现,所以说「无裈」。艮为皮肤、为身体,所以说「裸裎」。艮为门,震主外出,所以说「出门」。震为子、为嬉笑,艮为小,所以说「小儿作笑」。艮为君子,坎为忧患。校记说:「戴元」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「载车」,此处依元刻本。此条全用相对之卦的象。
履。把珠入口,为我利宝。得吾所有,欣善嘉喜。乾为珠玉,兑口伏艮为手,故曰把珠入口。伏坤为我、为利、为吾。乾为嘉喜。○善,从汲古,宋元本皆作然。
《否》变到《履》。林辞说:把珠子握在手里、含进口中,成了我的利与宝;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,欢欣称善,喜气洋洋。尚秉和解说:乾为珠玉,兑为口,其下伏艮为手,所以说「把珠入口」。伏坤为我、为利。乾为嘉美欢喜。校记说:「善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都作「然」。
泰。行不如还,直不如屈。进不如退,可以安吉。内刚外柔方泰,乾进而外则否矣,故林词以为戒。乾为行、为进,震为反,坤为安。○还、屈,从宋元本,汲古作止、作曲。
《否》变到《泰》。林辞说:往前走不如回头,一味刚直不如暂且委屈,进不如退,这样才能平安吉利。尚秉和解说:阳刚在内、阴柔在外才成《泰》;乾要是前进而跑到外卦去,就变成《否》了,所以林辞拿这话来告诫。乾为行、为进,震为返回,坤为安。校记说:「还」「屈」二字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止」「曲」。
同人。众鬼瓦聚,中有大怪。九身无头,魂惊魄去,不可以居。通《师》。坤为鬼,坎亦为鬼,坎众,故曰众鬼。震为瓦,坤为聚,坎为怪。坤为身,震数九,故曰九身。坎为头,坎伏,故曰无头。震为神、为魂,坤为魄。震又为惊、为去也。○瓦聚,依汲古,宋元本作凡聚,瓦聚疑与瓦合瓦散同义。中有,宋元本作还生,依汲古。
《否》变到《同人》。林辞说:群鬼像碎瓦一样堆聚在一起,当中还有个大怪物;九个身子却没有头,吓得人魂飞魄散,这地方住不得。尚秉和解说:此卦旁通《师》。坤为鬼,坎也为鬼,坎又为众多,所以说「众鬼」。震为瓦,坤为聚,坎为怪。坤为身,震数为九,所以说「九身」。坎为头,坎潜伏不现,所以说「无头」。震为神、为魂,坤为魄;震又为惊、为去。校记说:「瓦聚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凡聚」,「瓦聚」疑与「瓦合瓦散」同义;「中有」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还生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。
大有。家给人足,颂声并作。四夷宾服,乾戈橐阁。此用否象。艮为家,伏震为人,坤聚,故曰给足。震为颂声、为作,坤为夷,震卦数四,又为宾客,故曰四夷宾服。艮为乾戈,坤为囊,艮止,故曰橐阁。言偃武不用也。○橐,宋元本作囊,依汲古。
《否》变到《大有》。林辞说:家家丰足、人人温饱,颂扬之声一齐兴起;四方夷族都来归顺,兵器收进袋中、束之高阁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用《否》卦的象。艮为家,伏震为人,坤为聚,所以说「给足」。震为颂声、为兴起,坤为夷,震卦数为四,震又为宾客,所以说「四夷宾服」。艮为干戈,坤为口袋,艮为止,所以说「橐阁」——是说停息武备、不再动兵。校记说:「橐」字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囊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。
谦。人面鬼口,长舌如斧。斲破瑚琏,殷商绝嗣。震为人,艮为面,坤为鬼,震为口,故曰人面鬼口。兑为舌,震形长于兑,故曰长舌。伏兑为斧,艮为斲,震为玉,故曰瑚琏。震为子,子为殷,商姓,坤为杀,震子被坤杀死,故殷商绝嗣也。○如斧,从汲古,宋元作为斧。
《否》变到《谦》。林辞说:长着人的面孔、鬼的嘴,长舌头像斧子一样伤人;把瑚琏这样的宗庙礼器都劈碎了,殷商从此绝了后嗣。尚秉和解说:震为人,艮为面,坤为鬼,震为口,所以说「人面鬼口」。兑为舌,震的形体比兑长,所以说「长舌」。伏兑为斧,艮为砍削,震为玉,所以说「瑚琏」。震为子,「子」正是殷商的姓;坤主杀,震子被坤所杀,所以「殷商绝嗣」。校记说:「如斧」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为斧」。
豫。南山之峻,真人所在。德配唐虞,天命为子。保佑歆享,身受大庆。震为南,艮为山、为真人、为保佑。震为唐虞、为子、为庆,伏乾为天、为命。坤为身。
《否》变到《豫》。林辞说:南山高峻,真人就住在那里;德行足以与唐尧虞舜相配,上天认他做儿子。神明保佑,歆飨祭品,自身承受大福庆。尚秉和解说:震为南,艮为山、为真人、为保佑。震为唐虞、为子、为福庆,伏乾为天、为命。坤为身。
随。春桃生花,季女宜家。受福多年,男为邦君。详《师》之《坤》。
《否》变到《随》。林辞说:春天桃树开花,少女出嫁,和顺其家;受福多年,生的男孩做了一国之君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师》之《坤》一条。
蛊。鸱鸮破斧,冲人危殆。赖其忠德,转祸为福,倾危复立。艮为鸱鸮。兑为斧、为毁折,故曰破斧。艮为少子,故曰冲人。互大坎为忠德。震为福、为立,殆,音以。鸱鸮、破斧,豳风诗篇名。冲人,谓成王。忠德,指周公。
《否》变到《蛊》。林辞说:正当《鸱鸮》《破斧》两诗所写的那种时局,年幼的君主处境危殆;全靠忠臣的德行,转祸为福,将倾之势重新扶立起来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鸱鸮,兑为斧、为毁折,所以说「破斧」。艮为少子,所以说「冲人」。互出的大坎为忠德。震为福、为立。「殆」读作「以」音。《鸱鸮》《破斧》都是《诗经·豳风》的篇名;「冲人」指周成王,「忠德」指周公。
临。猿堕高木,不踒手足。保我金玉,还归其室。详《讼》之《艮》。
《否》变到《临》。林辞说:猿猴从高树上跌下来,手脚却没有摔伤;保住了我的金玉财物,安然回到家中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讼》之《艮》一条。
观。天之奥隅,尧舜所居。可以存身,保我邦家。详《履》之《复》。
《否》变到《观》。林辞说:天角深处那片幽奥之地,正是尧舜安居的所在;在那里可以保全性命,护住我的邦国家室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履》之《复》一条。
噬嗑。伯蹇叔盲,足病难行。终日至暮,不离其乡。震为伯,坎为蹇,初四互大离,坎为叔,故曰叔盲。震足为行,坎病,故难行。离为日,艮为终,坎夜故曰终日至暮。艮为乡,艮止,故不离。○病,依宋元,汲古作痛。
《否》变到《噬嗑》。林辞说:老大跛脚、老二失明,腿脚有病,走路艰难;从清早熬到天黑,也没能离开自己的乡里。尚秉和解说:震为伯,坎为跛蹇;初爻到四爻互出大离,其中有坎,所以说「叔盲」。震为足,故取行走之义,坎为病,所以「难行」。离为日,艮为终,坎为夜,所以说「终日至暮」。艮为乡,艮又为止,所以「不离」。校记说:「病」字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痛」。
贲。日月相望,光明盛昌。三圣茂功,仁德大隆。详《师》之《节》。○茂,从宋元本,汲古作成。
《否》变到《贲》。林辞说:日月遥遥相望,光明盛大昌盛;三位圣人功业隆盛,仁德广被四方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师》之《节》一条。校记说:「茂」字依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成」。
剥。桃李花实,累累日息。长大成就,甘美可食。详《泰》之《节》。○汲古多"为我利福"四字,宋本无,此用《否》象。巽为桃李,艮为实,伏兑为华。
《否》变到《剥》。林辞说:桃树李树开花结果,一串串一天天长大;长足成材,甘甜可口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泰》之《节》一条。校记说:汲古阁本多出「为我利福」四字,宋刻本没有。此条用《否》卦的象:巽为桃李,艮为果实,伏兑为花。
复。入和出明,动作有光。运转休息,所为允康。入巽故曰和、出震故曰明。震为动作,震旦故曰光明,震出故运转,龙潜在下故休息,出入无疾故允康。○动作,汲古作所为,依宋元本。
《否》变到《复》。林辞说:入则和顺、出则明朗,一举一动都有光彩;该运转时运转、该休歇时休歇,所作所为都平顺安康。尚秉和解说:入于巽,所以说「和」;出于震,所以说「明」。震为动作,震主天明,所以说「光」;震主出,所以「运转」;龙潜伏在下位,所以「休息」;出入没有阻碍,所以「允康」。校记说:「动作」汲古阁本作「所为」,此处依宋刻本、元刻本。
无妄。阴衰老极,阳建其德。履离戴光,天下昭明。功业不长,虾蟆大王。详《坤》之《未济》,此以巽为虾蟆。○大,依汲古,宋元本作代。建,汲古作见,戴作载,俱依汲古《坤》之《未济》校。
《否》变到《无妄》。林辞说:阴气衰到极处,阳气便树立起自己的德性;脚踏光明、头顶光辉,天下一片昭朗。可惜功业不能长久,到头来只落个「虾蟆大王」。尚秉和解说:详见《坤》之《未济》一条;此处以巽为虾蟆。校记说:「大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代」;「建」字汲古阁本作「见」,「戴」字作「载」,都依汲古阁本《坤》之《未济》条校定。
大畜。行役未已,新事复起。姬姜劳苦,不得休止。震为行役、为起,伏坤为事,艮为光明,故曰新事。震为周,故曰姬。伏巽为齐,故曰姜。艮为休止,震起,故不得休止。
《否》变到《大畜》。林辞说:徭役还没有完,新的差事又冒出来;连姬姜这样的贵族女子也跟着劳苦,得不到歇息。尚秉和解说:震为行役、为兴起,伏坤为事,艮为光明,所以说「新事」。震为周,所以说「姬」;伏巽为齐,所以说「姜」。艮为休止,震主兴起,所以「不得休止」。
颐。狐鸣室北,饥无所食。困于空邱,莫与同力。艮为狐,震为鸣,艮为室,坤北,故曰室北。坤为饥,震为食,艮为困、为邱,坤虚,故曰空邱。○室,依汲古,宋元本作苑。○坤北证。
《否》变到《颐》。林辞说:狐狸在屋子北面嚎叫,饿得找不到吃的;困在空荡荡的土丘上,没有人来搭一把手。尚秉和解说:艮为狐,震为鸣叫,艮为屋室,坤在北方,所以说「室北」。坤为饥,震为食物,艮为困、为丘,坤为空虚,所以说「空邱」。校记说:「室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本、元刻本作「苑」。又说:这是「坤为北」的一条证据。
大过。雄圣伏,名人匿。麟远走,凤飞北,扰乱未息。乾为雄、为圣,伏艮为名,巽伏,故曰名人匿。坤文为麟,坤伏不见,故曰远。坤为凤、为北,坤伏故曰走、曰飞。按:韵前四句句皆三字,第五句乃为四字,汉魏丛书本竟以四字断句,非。
《否》变到《大过》。林辞说:雄杰圣人隐伏不出,有名望的人躲藏起来;麒麟远远跑掉,凤凰向北飞去,扰攘之乱还没有平息。尚秉和解说:乾为雄、为圣,伏艮为名,巽主潜伏,所以说「名人匿」。坤有文采,故为麟;坤潜伏不见,所以说「远」。坤为凤、为北,坤既潜伏,所以说「走」、说「飞」。按:从用韵看,前四句每句都是三个字,到第五句才是四个字;《汉魏丛书》本竟一律按四字断句,是错的。
坎。疾贫望幸,使伯行贩。开牢择羊,多得大牂。详《讼》之《遯》。
《否》变到《坎》。林辞说:苦于贫穷而盼着侥幸,就打发伯氏出门贩货;打开圈门挑羊,挑得不少肥大的母羊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讼》之《遯》一条。
离。翕翕,陨坠颠崩。灭其令名,长没不存。详《泰》之《谦》。○,依汲古,音横,车声,宋本作,音田,与下存韵。
《否》变到《离》。林辞说:车马轰隆隆一片喧腾,转眼间坠落崩塌;美好的名声毁灭殆尽,长久沉沦,不复存在。尚秉和解说: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《泰》之《谦》一条。校记说:所校的那个字依汲古阁本,读「横」音,是车行的声响;宋刻本另作一字,读「田」音,与下句的「存」押韵。按:林辞「翕翕」之上和校语中所指的这两个字,底本都已脱落,此处照底本实录,不予补入。
元本第二句作稍稍崩颠,与上韵,汲古则以崩为韵,且与下协。
这是承接上一条《否》之《离》的校勘记。元刻本把那条林辞的第二句写作「稍稍崩颠」,末字落在「颠」上,正好和上一句押韵;汲古阁本则作「陨坠颠崩」,是拿「崩」字充当韵脚,尚秉和认为这样和下文也能相协。两本各有取韵之法,尚氏并列出来供读者参校。
咸。华落实槁,衣敝如络。女功不成,丝布如玉。兑为华,巽为陨,故华落。艮为果实,艮火故槁。巽为络、为敝,伏震为衣,巽落,故曰女功不成。巽为丝布,伏震为玉。○兑为华证可解《大过》九五。○华落实槁,依宋本,汲古作"华薄实藁",非。功、如,从宋本,汲古作功、作为,非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咸》卦(《易林》体例,本卦叫贞卦,所变成的那一卦叫「之卦」)。林辞说:花朵落尽,果实干枯;身上的衣裳破得像一张渔网。女子的纺织活计做不成,丝和布反倒稀罕得跟玉一样。这是衣食凋敝、妇功荒废之象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咸》卦下艮上兑,上体兑为花,二三四爻互体(六爻卦中取二至四爻、三至五爻各成一个三画卦,叫「互体」)成巽,巽主陨落,所以说「华落」;下体艮为果实,艮又有「火」这条「逸象」(《说卦》正文之外、汉人易家从《易林》《左传》等书里辑出来的卦象),被火烤炙,所以「实槁」。巽为络、为敝,正合「衣敝如络」;《咸》六爻阴阳全变便成《损》,《损》的互体有震,这就是「伏震」(潜伏在旁通之卦里的象),震为衣,而巽主落败,衣既破敝,所以说「女功不成」。巽为丝布,伏震为玉,合成「丝布如玉」。校勘记两条:其一说,兑为「华」这条象既然成立,就可以拿来解《大过》九五「枯杨生华」;其二说,「华落实槁」依宋本,汲古阁本作「华薄实藁」,是错的,「女功」的「功」字、「如玉」的「如」字也从宋本,汲古阁本此二处另作他字,尚氏一并判为非(此条校语底本文字似有讹脱,所举汲古异文与宋本重出)。
恒。温山松柏,常茂不落。鸾凤所止,得其欢乐。详《需》之《坤》。○止,从宋元本,汲古作庇。其,从汲古,宋元作以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恒》卦。林辞说:暖山上的松树柏树,四时常青,从不凋零;鸾鸟和凤凰就栖息在这里,各自得着它们的欢乐。松柏长青、鸾凤来栖,都是安稳长久的吉象。尚秉和这里不重复取象,只注明详细解说见《需》之《坤》那一条,那里已把「松柏」「鸾凤」各出于什么卦象讲明。校勘记说:「所止」的「止」字从宋刻本、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庇」;「得其欢乐」的「其」字则从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以」。
遯。失恃毋友,嘉偶出走。攫如失兔,傫如丧狗。坤伏风陨,故曰失恃。艮为友,巽寡,故毋友。坤为偶,震为嘉、为走,坤震皆伏,故曰嘉偶出走。艮手为攫,攫,扑也。震为兔、为失,失佚古通。佚兔,言兔逸也。艮为狗,巽寡,故曰傫如。伏坤为丧。○失恃毋友,依宋元本,汲古作"失持母教",非。又攫如失兔、傫如丧狗,亦依宋元本,汲古作"攫如失老,如丧家狗",尤非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遯》卦。林辞说:母亲亡故,失了依靠,身边又没有朋友;连称心的配偶也离家出走。扑上去却扑了个空,像追兔子而兔子逃脱;神情颓丧,又像丢了狗一样。「失恃」出自《诗·小雅·蓼莪》「无父何怙,无母何恃」,专指丧母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坤为母,《遯》卦坤象潜伏不显,加上巽主陨落,所以说「失恃」;艮为友,巽为寡少,所以「毋友」。坤为配偶,震为嘉美、为奔走,《遯》中坤震都落在伏位,所以说「嘉偶出走」。艮为手,手才能扑击,所以称「攫」,攫就是扑。震为兔、为失,「失」与「佚」古字通用,「佚兔」就是兔子逃逸了。艮为狗,巽为寡少,所以说「傫如」,形容颓丧无依。伏坤为丧亡。校勘记说:「失恃毋友」依宋元本,汲古阁本作「失持母教」,不对;「攫如失兔」「傫如丧狗」两句也依宋元本,汲古阁本作「攫如失老,如丧家狗」,错得更厉害。
大壮。太乙驾骝,从天上求。征我叔季,封为鲁侯。通《观》。坤纳乙,居北而互艮为星,故曰太乙。本卦震为驾、为骝、为从,乾为天,伏艮为求,故曰从天上求。艮为叔季,兑为鲁,震为诸侯,故曰鲁侯。○求,依宋元本,汲古等本皆作来,以文理言来顺,以韵言求叶,未知孰是。又征我叔季,亦依宋元本,汲古等本皆作微我季叔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大壮》卦。林辞说:太乙星神驾着赤身黑鬃的骏马,从天上下来访求人才;征召我家排行最小的子弟,封他做鲁国的诸侯。是自天降福、幼子得贵的吉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大壮》与《观》「旁通」(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,可以互相取象)。《观》下体坤,纳甲之法坤配天干「乙」,坤位又在北方,《观》三四五爻互体成艮,艮为星,合起来正是北方的「太乙」星神。回到本卦《大壮》,上体震为驾、为骝(赤马黑鬣的良马)、为从,下体乾为天,伏艮为求,所以说「从天上求」。艮为叔季,指排行靠后的子弟;《大壮》三四五爻互体为兑,兑为鲁;震为诸侯,合成「封为鲁侯」。校勘记说:「求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等各本都作「来」;就文理讲「来」字通顺,就押韵讲「求」字与「骝」「侯」相协,尚氏坦言不知哪个才对。「征我叔季」也依宋元本,汲古等各本都作「微我季叔」。
晋。双凫俱飞,欲归稻池,径涉萑泽,为矢所射,伤我胸臆。详《屯》之《旅》。以坎为矢,与易经合,旧说以离为矢,误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晋》卦。林辞说:一对野鸭一同飞起,想回到长稻的池塘去;直穿过芦苇丛生的水泽时,被箭射中,伤了我的胸口。归途遇害,是凶辞。尚秉和这里只注明详解见《屯》之《旅》条,另补一句考订:把「矢」定为坎的卦象,与《周易》经文相合(《坎》有弓矢之象),旧说以离为矢,是错的。这一句虽短,却是尚氏易象体系里的关键判断,全书凡遇「矢」字都据此取坎。
明夷。深坑复平,天下安宁。意娱心乐,赖福长生。坎陷,故曰深坑。坎又为平,故曰复平。坤为天下,坤顺,故曰安宁。震为娱乐,坎为心意,震为福、为长生。○坑,依宋本,他本皆作坎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明夷》卦。林辞说:原先的深坑重新填平,天下太平安定;心意欢娱快活,靠着福气得享长寿。是转危为安的吉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明夷》下离上坤,二三四爻互体成坎,坎为陷,所以说「深坑」;坎另有「平」这条逸象,所以又说「复平」。上体坤为天下,坤性柔顺,所以「安宁」。三四五爻互体成震,震为娱乐,坎为心、为意,震又为福、为长生,合成后两句。校勘记说:「坑」字依宋本,其他本子都作「坎」。
家人。俱为天民,云过吾西。风伯雨师,与我无恩。此用《否》象。乾天坤民,故曰天民。坤为云,伏兑为西,巽为风,伏震,故曰风伯。伏兑为雨,故曰雨师。《独断云》:风伯箕星,雨师毕星,艮为星,故曰风伯、曰雨师。小畜云: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。与我无恩者,言上风下火,雨泽不至也。○雨师,依宋元本,汲古等本皆讹为疾雨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家人》卦。林辞说:我们同样是天生的百姓,云却只从我西边飘过去。风伯和雨师,对我一点恩泽也没有——只刮风不下雨。是久旱望雨而不得的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这一条取贞卦《否》的卦象。《否》上乾为天、下坤为民,所以说「天民」。坤为云,《否》的伏象(六爻全变即成《泰》)中有兑,兑为西,所以「云过吾西」。巽为风,伏震为伯,合为「风伯」;伏兑为雨,配「师」为「雨师」。蔡邕《独断》说风伯就是箕星、雨师就是毕星,艮为星,所以这两位星神都能从艮象上取出。《小畜》卦辞讲「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」,与此同一机杼。所谓「与我无恩」,是说《家人》上体巽风、下体离火,只有风与火,雨泽终究不降。校勘记说:「雨师」依宋元本,汲古等各本都讹成「疾雨」。
睽。野鸟山鹊,来集六博。三枭四散,主人胜客。伏艮为鸟、为山野,坎为集,数六,故曰来集六博。枭、雉,皆博采名,故曰野鸟山鹊。兑上缺,故曰三枭。离卦数三,三枭四散,必当时六博采名,《战国策》云:夫枭棊之所以能为者,以散棊能佐之也。夫一枭不胜五散,明矣,兹曰三枭四散,孰胜负皆不能解。○枭,依汲古,宋元本作岛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睽》卦。林辞说:野鸟和山鹊飞来,落在六博的棋局上。三枚枭棋对着四枚散棋,结果主人胜过了客人。「六博」是汉代盛行的博戏,棋子分「枭」「散」两等,枭为贵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睽》的伏象(旁通成《蹇》)有艮,艮为鸟、为山野;坎为聚集,坎之数为六,所以说「来集六博」。「枭」「雉」本来都是六博掷采的名目,林辞才借「野鸟山鹊」这类禽名来说它。兑为缺,上爻开口,所以说「三枭」;离卦之数是三。「三枭四散」一定是当时六博的采名。《战国策》讲:枭棋所以能起作用,是靠散棋从旁辅助;一枚枭敌不过五枚散,这是明白的。如今林辞说「三枭四散」,究竟哪一方该胜,尚氏坦言自己解不通。校勘记说:「枭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岛」。
蹇。北阴司寒,坚冰不温。凌人惰怠,大雹为灾。详《泰》之《噬嗑》。○惰怠,汲古、宋元作情,依局本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蹇》卦。林辞说:北方的阴气主管寒冷,坚冰凝结,暖不过来。掌冰的凌人懈怠失职,于是降下大冰雹成灾。「凌人」是《周礼·天官》里专管藏冰颁冰的官,古人认为藏冰失时会招致雹灾。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《泰》之《噬嗑》条。校勘记说:「惰怠」二字,汲古阁本与宋元本都作「情」,这里依湖北官书局本改正。
解。伊伯智士,去桀耕野。执顺以待,反和无咎。震为音、为伯,故曰伊伯。伊吾,读书声也。坎为智,故曰智士。离为恶人,故曰桀。震为耕,否艮为野、为执、为待,坎为和。○伯,从汲古,宋元本作傅。《孟子》: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解》卦。林辞说:伊尹这位有智谋的贤长,离开夏桀,退到田野中耕作;他持守顺道,静待时机,后来返回朝廷调和天下,不会有过错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震为声音、为伯(长者之称),合成「伊伯」——「伊吾」本是读书的声音,所以震声可以配「伊」字。坎为智,所以称「智士」。离为恶人,指的就是夏桀。震为耕;贞卦《否》中的艮为野、为执、为待;坎为和。校勘记说:「伯」字从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傅」(作「伊傅」则兼指伊尹、傅说)。尚氏并引《孟子》:伊尹在有莘之野耕种,而乐于尧舜之道,正是林辞「去桀耕野」的出处。
损。秋风牵手,相从笑语。伯歌季舞,燕乐以喜。兑为秋,坤为风,艮手为牵,震为笑语,为从。二上正反震,故曰相从笑语。震为伯、为歌舞,艮为季,兑为燕。○秋,宋元本作北,依汲古。诗:北风其凉,携手同行。从,依宋元本,汲古作提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损》卦。林辞说:秋风里携手同行,你随着我、我随着你地谈笑;长兄唱歌,幼弟起舞,宴饮取乐,一片欢喜。是骨肉和睦之象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下体兑为秋,坤为风,艮为手,手能牵引,所以「牵手」;震为笑语、为相从。《损》卦从二爻到上爻,正着看是震、倒过来看还是震,这叫「正反震」——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取象,叫「覆象」,正象与覆象兼用,便有你来我往之意,所以说「相从笑语」。震为伯(长兄)、为歌舞,艮为季(幼弟),兑为燕,燕就是宴饮。校勘记说:「秋」字宋元本作「北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;《诗·邶风·北风》有「北风其凉」「携手同行」之句,可见作「北风牵手」也自有来历。「相从」的「从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阁本作「提」。
益。徙巢去家,南过白马。东西受福,与母相得。艮为巢、为家,震为徙、为去、为南,巽为白,坤为马,故曰白马。白马,津名,在大伾山南。震为东,伏兑为西。震为福,坤为母。○徙,依汲古,宋元本作从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益》卦。林辞说:迁走了旧巢,离开了故家,往南经过白马津;东边西边都承受福佑,最后与母亲重新聚合。是迁徙得福、母子团圆之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艮为巢、为家;震为徙、为去、为南;巽为白,坤为马,合成「白马」。白马是黄河上的渡口名,在大伾山南边。震为东,伏兑为西,所以说「东西受福」;震为福,坤为母。校勘记说:「徙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从」。
夬。鸟飞跌跛,两两相和。不病四支,但去莫疑。伏艮为鸟、为飞,兑折故跌跛。坤数二,重坤,故曰两两,兑为和,坤为病、为疑,坤伏,故不病不疑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夬》卦。林辞说:鸟飞起来一跌一跛,却成双成对彼此应和;四肢并没有毛病,只管前去,不必犹疑。虽有小挫而无实伤,是可行之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夬》的伏象(旁通成《剥》)有艮,艮为鸟、为飞;上体兑主毁折,所以说「跌跛」。坤之数为二,《剥》中坤象重出,所以说「两两」;兑为和。坤本为病、为疑,如今坤落在伏位不显,所以说「不病」「莫疑」——「莫疑」是不要迟疑,正与「但去」相应。
姤。三牛生狗,以戌为母。荆夷上侵,姬伯出走。详《坤》之《震》。○狗,宋元本作驹,非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姤》卦。林辞说:三头牛生下狗来,把戌位的狗当作母亲;南方的荆蛮向北侵犯,姬姓的诸侯之长弃国出奔。牛生犬子是反常的妖异,古人以为兵祸之兆,所以下接夷狄入侵、诸侯逃亡。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《坤》之《震》条。校勘记说:「狗」字宋元本作「驹」,不对——作「驹」则是牛生马,与下文「以戌为母」的戌狗对不上。
萃。破筐敝筥,弃捐于道。坏落穿败,不复为宝。通《大畜》。震为筐筥。兑为破,巽为敝,艮为道,艮止不用,故曰弃捐,兑毁,故曰坏落穿败。震为玉、为宝,震覆,故不为宝。○为,依宋元本,他本皆作所,非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萃》卦。林辞说:破了的方筐、旧了的圆筥,被丢在路边;穿孔散落,残破不堪,再也算不上什么宝贝。是弃置无用之象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萃》与《大畜》旁通。震为筐、为筥(盛物的竹器,方的叫筐,圆的叫筥);兑为破,巽为敝,艮为道路;艮主静止不用,所以说「弃捐」,就是丢弃不要;兑主毁折,所以「坏落穿败」。震本为玉、为宝,可这里的震是倒过来看才成的覆象,宝气已失,所以说「不复为宝」。校勘记说:「不复为宝」的「为」字依宋元本,其他本子都作「所」,不对。
升。结纽得解,忧不为祸。食利供家,受福安坐。巽为结纽。震为解、为乐,故忧不为祸。坤为忧、为祸也。巽为利,兑口,故曰食利。伏艮为家、为安坐。震为福。○纽,从宋元本,汲古等本皆讹纫。供,依宋元本,汲古作僊,非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升》卦。林辞说:打死的绳结解开了,忧愁不至于酿成灾祸;靠着经营的利息养家,享着福气,安安稳稳地坐享。是解厄得安的吉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下体巽为绳,绳可打结,所以是「结纽」;二三四爻互体成兑、三四五爻互体成震,震为解、为乐,所以忧愁不会变成祸患——本来坤才是忧、是祸。巽为利,兑为口,口能吃,所以说「食利」。伏艮为家、为安坐,震为福。校勘记说:「纽」字从宋元本,汲古等各本都讹作「纫」;「供」字依宋元本,汲古阁本作「僊」,不对。
困。白日扬光,雷车避藏。云雨不行,各自还乡。巽白离日,震雷震伏,故曰避藏。坎为云雨,日出坎上,故云雨不行。伏震为反,艮为乡,故曰各自还乡。○还,依汲古,宋元本作止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困》卦。林辞说:白日高悬,光芒四射;雷车躲藏起来不再出行。云和雨都停了,各自回自己的乡里去。是雨止天晴、各归本位之象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三四五爻互体成巽,巽为白,二三四爻互体成离,离为日;震本为雷车,而震落在伏位,所以说「避藏」。坎为云为雨,太阳既已升在坎水之上,云雨自然不行。伏震为返,艮为乡,合成「各自还乡」。校勘记说:「还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止」。
井。杜口结舌,心中怫郁。去灾生患,无所告冤。兑为口舌,坎伏,故杜口结舌。坎为心、为忧患凶灾、为冤,上坎下互大坎,故无所告冤。○去,依汲古,宋元本作凶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井》卦。林辞说:闭紧嘴巴、卷住舌头不敢出声,心里憋闷郁结;旧灾刚去,新患又生,一肚子冤屈无处申诉。是言路阻塞、有冤难伸的凶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兑为口舌,而兑在伏位不显,所以「杜口结舌」。坎为心、为忧患凶灾、为冤枉;《井》卦上体本是坎,初爻到四爻又阴外阳内、外形似坎,这叫「大坎」(六爻整体的轮廓合成一个大的三画卦象),险陷重重,所以「无所告冤」。校勘记说:「去灾」的「去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元本作「凶」。
革。赉贝赎狸,不听我辞。系于虎须,牵不得来。详《需》之《睽》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革》卦。林辞说:带着贝币去赎回那只狸,对方却不听我的说辞;狸被拴在老虎的胡须上,怎么牵也牵不过来。所求之物落在猛虎口边,是有力不能致的凶辞。尚秉和这里不再重复取象,注明详解见《需》之《睽》条——这一林辞在《易林》中重出,凡重出者尚氏只在初见处详注,后见处一律互见。
鼎。鸣鹤抱子,见蛇何咎。室家俱在,不失其所。通《屯》。震为鹤、为子,艮手为抱。巽为蛇,兑见,故曰见蛇。鹤以蛇为粮,故无咎。艮为室家。○鸣,汲古作如,宋本作持,汉魏丛书本作鸣,下屡见亦多作鸣,故从之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鼎》卦。林辞说:鹤一面鸣叫一面护着雏鹤,就算遇见蛇又有什么妨害?一家人都在,各安其位,不会失所。见蛇本是可怕的事,鹤却以蛇为食,所以反而不成灾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《鼎》与《屯》旁通,取《屯》的象——震为鹤、为子,艮为手,手能抱;巽为蛇,兑为见,所以说「见蛇」。鹤既以蛇为口粮,自然不会有过错。艮为室家。校勘记说:「鸣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如」,宋本作「持」,汉魏丛书本作「鸣」;此句在下文屡次重出,也多作「鸣」,所以从「鸣」。
震。逐兔山西,利走入门。赖我仁德,获为我福。震为兔、为逐。艮山坎西,故曰山西。伏巽为利,艮为门。震为仁德、为福。○坎西证。
《否》卦变到《震》卦。林辞说:在山的西边追赶兔子,兔子顺顺当当跑进门来;全靠我平日的仁德,这一趟反倒成了我的福气。不劳而获,是吉辞。尚秉和的解说是:震为兔、为追逐;《震》卦二三四爻互体成艮,艮为山,三四五爻互体成坎,坎为西,合成「山西」。伏巽为利,艮为门;震为仁德、为福。校勘记只有四个字「坎西证」,是尚氏的自注:这一条正好可以给「坎位为西」这条逸象作证据——全书凡遇方位西字都取坎象,此处是硬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