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20 卷
复。螮蝀充侧,佞人倾惑。女谒横行,正道壅塞。伏巽为虫,震玄黄,故曰螮蝀。螮蝀,虹也。震为人、为言,故曰佞人。坤为惑,伏巽为倾。震为谒、为行,坤阴故曰女谒。震为道,坤闭故壅塞。○螮,《毛诗》作蝃,谓刺淫,林谓刺佞,与毛异。
《蛊》变为《复》。林辞说:虹霓横亘天边,谄佞之人倾覆迷惑君心;后宫女子的请托四处横行,正直的道路被堵死。是小人与内宠乱政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复》卦所伏的巽主虫,古人把虹算作虫类;下体震的颜色象是玄黄,虫与彩色相合,就是「螮蝀」,螮蝀即虹。震又主人、主言语,能言善说之人便是「佞人」;坤主迷惑,伏巽主倾覆,「倾惑」由此而来。震兼有谒请与行走两象,坤属阴、代表女子,合成「女谒横行」。震还主道路,而坤主闭塞,道被闭住,所以说「正道壅塞」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螮」字《毛诗》写作「蝃」,《毛诗序》说《蝃蝀》一篇是讥刺淫奔的,《易林》却借它讥刺谄佞,取义与《毛传》不同。
无妄。福禄不遂,家多怪祟。麋鹿悲鸣,思其大雄。乾为福禄,艮为家,震为麋鹿、为鸣,乾为大雄,伏坤为悲、为思。○鸣,宋元本作啼,从汲古。
《蛊》变为《无妄》。林辞说:福禄求而不遂,家中屡屡出现妖异作祟;麋鹿悲声哀鸣,思念它那高大的雄伴。是求福不成、孤独失偶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无妄》上体乾主福禄,卦中互艮主家宅;下体震主麋鹿、又主鸣叫,「麋鹿悲鸣」两象都出于震。乾另有高大雄壮之象,正是「大雄」;乾下所伏的坤主悲哀、又主思念,「悲」「思」二字从此取出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鸣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啼」,此处从汲古阁本。
大畜。云雷因积,大雨重迭。久不见日,使我心悒。震为雷,伏坤为云,兑为雨,乾大故曰大雨,艮止故曰因积、曰重迭。又伏坤亦为水、为重也。○使我心悒,宋本作使心悒悒,依汲古。
《蛊》变为《大畜》。林辞说:云气与雷声层层堆积,大雨一阵接着一阵;很久见不到太阳,使我心中郁闷不乐。是阴霾久蔽、心怀抑塞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大畜》卦中互震,震主雷;所伏的坤主云;互兑主雨;下体乾有大之象,与雨相合便是「大雨」。上体艮的卦德是止,止则堆积不散,所以说「因积」「重迭」。所伏的坤又兼水象与重叠之义,也助成云厚雨多的意思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末句「使我心悒」,宋刻本作「使心悒悒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。
颐。三河俱合,水怒踊跃。坏我王屋,民困于食。震数三,坤为水,重坤,故曰三河俱合。震为怒、为踊跃、为王,艮为屋,故曰王屋。坤为坏、为民,震口为食,坤虚,故无食。
《蛊》变为《颐》。林辞说:三条大河一齐汇合,水势发怒奔腾跳跃;冲毁了我的王家屋宇,百姓从此断了口粮。是水灾成患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颐》下体震在卦数中属三,坤主水,此卦坤象重出,三与重水相合,就说「三河俱合」。震另有发怒、踊跃两象,又主王,与上体艮的屋宇之象合成「坏我王屋」。坤兼主毁坏与民众,「坏」与「民」都从坤出;震的卦形像一张开口,口即饮食,可是坤中空虚无物,所以说百姓困于无食。
大过。冒雨夜行,早遍都城。更相覆倾,终无所成。伏震为行,艮为冒,兑为雨,坤为夜,故冒雨夜行。坤为都城,巽陨落故曰倾,正反巽故更相覆倾。艮为终、为成,坤亡故无成。全用伏象。○都,依汲古,宋元本作辟。汲古多"三头两眼,不见其真"二句,宋本无。
《蛊》变为《大过》。林辞说:顶着雨在夜里赶路,天不亮就走遍了都城;却一次次翻覆倾倒,到头来一事无成。是徒劳奔忙之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大过》六爻尽变即成《颐》,所说的震、艮、坤都是《颐》中之象。伏震主行走,艮有冒顶之象,兑主雨,坤主夜,四象合成「冒雨夜行」。坤又主都城;巽的卦德是陨落,落则倾覆,而卦中巽体一正一反两见,反复颠倒,所以说「更相覆倾」。艮兼主终结与成就,可是坤主丧亡,成象被丧象夺去,故说「终无所成」。尚氏特别点明这一条全部取伏象立说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都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辟」;汲古阁本此条还多出「三头两眼,不见其真」两句,宋刻本没有。
坎。褒后生蛇,垂老皆微。倒跌衰耄,酉灭黄离。震为生,伏巽为蛇,艮为老耄,坎蹇,故倒跌。《说文》:"酉,就也,老也"。坎为灭。黄离,火也,离伏故曰灭。周以火德王,言褒姒灭周也。褒后生蛇者,言后生于龙漦也。余似有故事,而注家皆不详。○垂,依元本,汲古作经,皆依《大壮》之《大有》校,汲古作盲。倒,宋本、汲古作侧,依元本。衰耄二字,亦依《大壮》之《大有》校,汲古作哀公,元本作衰公。酉,汲古作酒,依元本。灭,汲古作减,依宋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坎》。林辞说:褒后与蛇相生,年近垂老而万事俱微;跌倒颠仆、老迈昏耄,到了酉位,连黄色的离火也熄灭了。是国运衰亡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坎》卦互震主生,所伏的巽主蛇,「生蛇」由此取;互艮主年老昏耄;坎的卦德是险陷难行,行而失足即是「倒跌」。《说文解字》训「酉」为成就、为老,本含老成将尽之义;坎又主灭。「黄离」指的是火,此处离体潜伏不出,所以说火灭。周朝以火德称王,火灭即周亡,整句是说褒姒亡了周。至于「褒后生蛇」,尚氏说是指褒姒本身出于龙漦,即《国语·郑语》所载夏末二龙之漦藏于木匣、后化为玄鼋、宫女遇之而生褒姒的传说。其余几句尚氏坦言似另有故实,历来注家都讲不清楚。「○」以下校记颇密:「垂」字依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经」,这些字都参照《大壮》之《大有》条校定,汲古阁本又有作「盲」的;「倒」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「侧」,此处依元刻本;「衰耄」二字同样依《大壮》之《大有》条校正,汲古阁本作「哀公」,元刻本作「衰公」;「酉」字汲古阁本作「酒」,依元刻本;「灭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减」,依宋刻本。
离。鸿雁南飞,随阳休息。转逐天和,千里不衰。伏《坎》。互艮为鸿雁,震为南、为飞,离日为阳,艮为休息。震为转逐,艮阳在上为天,坎为和,震为千,艮为里。○阳,宋元本作时,依汲古。逐,汲古作送,依宋元本。里,宋元本作岁,依汲古。衰,汲古作哀,依宋元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离》。林辞说:鸿雁向南飞去,追随着阳气栖息;辗转追逐天地的和气,飞行千里而不见疲衰。是顺时而动、久行不困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离》六爻尽变即成《坎》,是它的伏卦。卦中互艮主鸿雁,互震主南方、又主飞翔,合成「鸿雁南飞」;离即日,日就是阳,艮又主休止安息,所以说「随阳休息」。震兼有辗转追逐之象;艮的一阳居于上位,便取天象;伏坎主和气,「转逐天和」由此而出。震还主千,艮主里程,两者相合成「千里」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阳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时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;「逐」字汲古阁本作「送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里」字宋刻元刻本作「岁」,依汲古阁本;「衰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哀」,依宋刻元刻本。
咸。后时失利,不得所欲。艮为时,巽为利,兑折故失利,风散故不得所欲。○汲古祇上二句,宋元本多"莫亨偕结,自逐自逐"八字。
《蛊》变为《咸》。林辞只有两句:落在时机之后而失掉利益,想要的东西一样也得不到。是迟滞失机之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咸》下体艮主时令,卦中互巽主财利;上体兑的卦德是毁折,利被折损,所以「失利」;巽为风,风性吹散,所求随之飘零,因此「不得所欲」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汲古阁本此条只有上面两句,宋刻元刻本还多出「莫亨偕结,自逐自逐」八个字。
恒。心多恨悔,出言为怪。枭鸣室北,声丑可恶,请谒不得。伏坤为心、为恨悔,震为言、为鸣,伏艮为枭、为室,坤位北,故鸣室北。震为声。《说苑》:"齐景公筑台,台成而不通,问之曰:有枭夜鸣,其声可恶"。 ○声丑,元本作丑声。○坤北证。
《蛊》变为《恒》。林辞说:心里满是怨恨悔恨,出口的话也乖张反常;猫头鹰在屋北鸣叫,声音难听令人厌恶,去求谒请托一无所得。是心绪不宁、凶兆缠身之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恒》所伏的坤主心、又主怨恨悔恨,「心多恨悔」由此取;上体震主言语、也主鸣叫;所伏的艮主枭鸟、又主房室,坤在方位上属北,所以说枭鸟鸣于屋北。震另有声音之象,「声丑」的声字即从震出。《说苑》记齐景公筑台落成而心中不安,问起缘故,说是有枭鸟夜鸣,声音可憎,林辞用的正是这一类占验。「○」以下有两条校记:一是「声丑」元刻本作「丑声」;二是尚氏自注,说这一条可以拿来当坤主北方的确证。
遯。驷马过隙,时难再得。尼父孔圣,系而不食。乾为马,互巽数四,故曰驷马。《史记留侯世家》:"人生一世间,如白驹过隙"。巽为隙,艮为时、为山,乾父故曰尼父。乾为圣,伏震为孔,巽绳为系,兑为食,兑覆故不食。《论语》:"吾岂匏瓜也哉,焉能系而不食"。 ○驷马,宋本、汲古作四,从元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遯》。林辞说:四马之车驰过一道缝隙,光阴一闪即逝,时机难以再得;孔夫子是至圣,也只能像匏瓜那样悬挂着而不被人取用。感叹时不我与、贤者不见用。尚秉和解象:《遯》上体乾主马,卦中互巽在卦数中属四,四马正是「驷马」。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有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的话,即此意;巽有缝隙之象,下体艮主时令、又主山。乾在人伦为父,故称「尼父」,指孔子;乾又主圣,所伏的震主孔,合起来正是「孔圣」二字。巽为绳索,绳可系物,兑主饮食,而此处兑体倒转过来,这种上下颠倒之象尚氏称作「覆象」,饮食之象因而不成,所以说「系而不食」。《论语·阳货》记孔子说自己岂是匏瓜,哪能只挂着而不被人吃,林辞即化用此语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驷马」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「四马」,此处从元刻本。
大壮。阴变为阳,女化为男。治道得通,君臣相承。通《观》。坤伏乾出,巽伏震出,故曰阴变阳、女化男。震为道、为通,乾为君,伏艮为臣。
《蛊》变为《大壮》。林辞说:阴气转变为阳气,女子化成了男子;治国之道由此通达,君臣上下相承相接。是由衰转盛、上下相得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大壮》与《观》六爻全反,互为旁通。《观》的坤体潜伏而《大壮》的乾体显出,《观》的巽体潜伏而《大壮》的震体显出,一伏一出,正是「阴变为阳」「女化为男」。下体震主道路、又主通达,合成「治道得通」;上体乾主君,所伏的艮主臣,君臣之象前后相接,故说「君臣相承」。
晋。昆仑源口,流行不止。龙门砥柱,民不安处。母归扶子,黄麑悦喜。艮山坎水,伏兑口,故曰昆仑源口。坤亦为水,与坎水合,故曰流行不止。艮为门,伏乾,故曰龙门。艮为石、为木,故曰砥柱。坤为民、为安处、为母,艮为少男,故曰扶子。艮为麑。坤为黄,伏兑为悦。○扶,依汲古,宋元本作孩子。
《蛊》变为《晋》。林辞说:昆仑山的水源开口涌出,奔流不停;到了龙门与砥柱一带,百姓不得安居;母亲回来扶抱幼子,黄色的小鹿也欢喜起来。前半言水患,后半转吉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互艮主山,互坎主水,所伏的兑主口,山水与口合成「昆仑源口」。坤也可训作水,与坎水相合,水势不断,所以说「流行不止」。艮又主门户,所伏的乾主龙,合成「龙门」;艮兼主石与木,砥柱正是河中石山,故有「砥柱」之称。坤主民众、主安处、又主母亲,艮在人伦为少男即幼子,母携幼子便是「母归扶子」。艮另有麑鹿之象,坤色黄,伏兑主喜悦,末句「黄麑悦喜」由此取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扶」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孩子」。
明夷。葛藟蒙棘,华不得实。谗佞乱政,使恩壅塞。详《泰》之《蒙》。蒙坎震,明夷亦坎震,象同。藟,汲古作累,依宋元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明夷》。林辞说:葛藤缠上了荆棘,开了花却结不出果实;谗佞之徒搅乱朝政,使君恩壅塞不下。是好意受阻、政令不通的凶辞。尚秉和说解说详见《泰》之《蒙》条,因为《蒙》卦有坎有震,《明夷》同样有坎有震,两处取象相同,所以林辞的措辞一致。末句是校记:「藟」字汲古阁本作「累」,此处依宋刻元刻本。
家人。公无长驱,太王骏马。非其所当,伤折为患。通《解》。震为公、为长驱、为王、为马,坎为患,坎蹇故伤折。○太,汲古作夭,依宋元本。所当、患,依汲古,宋元本作当所、作害。
《蛊》变为《家人》。林辞说:主公不要一味纵马长驱,那是太王的骏马;用得不合分际,反会折伤成患。是戒人不可僭越冒进之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家人》与《解》两卦旁通。《解》的上体是震,震主公、主长驱、又主王、主马,前两句所需之象都从震出;《解》的下体是坎,坎主祸患,而坎的卦德险蹇难行,行而受挫便是「伤折」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太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夭」,此处依宋刻元刻本;「所当」与「患」两处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分别作「当所」和「害」。
睽。大仓充盈,庶民蕃盛,年岁熟荣。伏艮故曰太仓。坎为众,故曰充盈、曰庶民蕃盛。坎冬离夏,兑正秋,故曰年岁。离为火、为光明,故曰熟荣。○庶民蕃盛,依宋元本,汲古作万物蕃成。
《蛊》变为《睽》。林辞说:大仓装得满满当当,百姓繁衍兴盛,一年到头收成丰美。是丰年安民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所伏的艮主门阙屋宇,故可取「太仓」之象;所伏的坎主众多,仓满与人多都从坎出,「充盈」与「庶民蕃盛」由此而来。坎主冬,离主夏,兑正当秋位,四时之象大体具备,所以说「年岁」;上体离主火、又主光明,谷得火气而熟,光华外见,因此说「熟荣」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庶民蕃盛」四字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万物蕃成」。
蹇。执蕡照牺,为风所吹。火灭无光,不见玄黄。此用《蛊》象。艮为执、为牺、为火、为照,巽为蕡。蕡,香草也。巽为风,兑为吹,艮为火、为光,坎黑巽伏,故火灭无光。震为玄黄,巽伏故不见。《周礼司煊》注:贲,烛,麻烛也,言执蕡火照牲,使熟而食也。○蕡,汲古作簧,依宋元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蹇》。林辞说:手举麻炬照着牲牢,却被一阵风吹到;火熄灭了没有光亮,连玄黄之色也看不见。是事将成而中途败坏之辞。尚秉和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《蛊》的象:艮主持执、主牺牲、主火、又主照耀,巽则是「蕡」——蕡本是香草,此处指用麻秆扎成的火把。巽为风,兑主吹,风吹而火灭;艮虽有火有光,可是坎色玄黑而巽体潜伏,火种不继,所以「火灭无光」。震的颜色象是玄黄,巽既伏则震象也不显,因此「不见玄黄」。《周礼·司烜氏》的注说贲即烛,是麻做的火把,正指手举麻炬照着牲体,把它烤熟了享用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蕡」字汲古阁本作「簧」,此处依宋刻元刻本。
解。鸟反故巢,归其室家。心平意正,与叔相和。登高陨坠,失其宠贵。震为鸟、为反、为归,坎为巢、为室、为心意、为平正、为和,震为登,伏巽为高、为陨坠,艮为贵,艮覆故失其宠贵。
《蛊》变为《解》。林辞前半说:鸟儿飞回旧巢,回到自己的室家,心气平和、意念端正,与叔辈相处融洽;后半却说:登上高处又跌落下来,失掉了原有的宠信与尊贵。先吉后凶,是得而复失之象。尚秉和解象:《解》上体震主鸟、主返回、又主归来;下体坎主巢穴、主室居,又主心意、主平正、主和顺,前四句所需之象都齐了。震还有登高之象,所伏的巽主高、又主陨落坠下,合成「登高陨坠」;艮主尊贵,而此处艮体上下倒转,这种颠倒过来看的卦象尚氏称作「覆象」,覆则不正,所以说失掉宠贵。
损。弩弛弓藏,良犬不行。内无怨女,征夫在堂。通《咸》。互大坎为弩、为弓,艮止故曰弛。巽伏故曰藏。艮为犬,坎蹇故不行。以上皆用伏象。损内兑女,与上艮为夫妇,兑悦故不怨。互震在外故曰征夫。艮为堂也。
《蛊》变为《损》。林辞说:弩机松弛、弓箭收藏,猎犬也不再出行;家里没有怨旷的女子,出征的丈夫已回到堂上。是兵事既息、家室团圆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损》与《咸》两卦旁通。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,坎主弩、主弓;艮的卦德是止,弦止不张便是「弛」;巽体潜伏,收而不露便是「藏」。艮又主犬,坎险蹇难行,所以「良犬不行」。以上几句都取伏象立说。再看本卦:《损》的内卦兑是少女,与上体艮相配即成夫妇,兑主喜悦,喜则不怨,故说「内无怨女」;互震居于外卦,出行在外的正是「征夫」;艮又主堂屋,「在堂」由此取。
益。特牺孔博,日新其德。文君燎猎,姜氏受福。坤为牛,故曰特牺。震为孔,艮为日、为新,坤为文,震为君,故曰文君。艮为火,震为猎,故曰燎猎。巽为姜,震为福,言文王出猎遇姜尚,后受卦于齐也。○特,依宋元本。《书舜典》:"格于艺祖,用特",注:特,一牛也。《礼郊特牲》注:用一牛故曰特牲。特牺,犹特牲也,汲古作牡,非。文君,从汲古,宋元本作文公,非。燎,从宋元本,汲古作出。
《蛊》变为《益》。林辞说:用一头全牛作祭牲,礼数十分丰厚,君德日日更新;文王燃火田猎,姜氏因此受福。用的是文王出猎遇吕尚的故事,主贤才得遇、家国受福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坤主牛,一牛之祭便是「特牺」;震主孔,孔在此训作甚、训作大;互艮主日、又主更新,「日新其德」由此取。坤有文采之象,震主君,合成「文君」,即周文王。艮主火,震主田猎,火猎相合便是「燎猎」。巽主姜姓,震主福庆,整句是说文王出猎遇到姜尚,姜氏后来受封于齐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特」字依宋刻元刻本。《尚书·舜典》说祭于艺祖用「特」,注解说特就是一头牛;《礼记·郊特牲》注也说用一牛所以叫特牲,可见「特牺」就是特牲,汲古阁本作「牡」是错的。「文君」从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文公」,不确;「燎」字从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出」。
夬。季秋孟冬,寒露霜降。大阴在庭,品物不生。鸡犬夜鸣,家扰数惊。兑为秋,伏艮,故曰季秋。乾为冬,当亥,故曰孟冬。兑为露,伏坤为霜,故曰寒露霜降。伏坤为大阴、为品物,坤杀故不生。艮为庭、为犬,坤为夜,兑为鸡、为鸣,乾为惕、为惊。艮为家。○季秋,汲古作秋季,依宋元本。品,依宋元本,汲古作庶。鸡犬夜鸣,宋本、汲古作鸡鸣犬吠,元本作鸡矢,非。扰,依宋元本,汲古作忧,非。
《蛊》变为《夬》。林辞说:正当季秋孟冬之交,寒露已降,霜也下来了;极盛的阴气笼罩庭院,万物都不再生长;鸡犬夜里乱叫,一家人扰攘不安,屡屡受惊。是阴盛阳衰、家宅不宁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上体兑主秋,所伏的艮在排行上居末,故说「季秋」;下体乾主冬,方位当亥,亥为冬之首,所以说「孟冬」。兑主露,所伏的坤主霜,合成「寒露霜降」。伏坤又主大阴、主品类万物,而坤德肃杀,杀则不生,因此「品物不生」。艮主庭院、又主犬,坤主夜,兑主鸡、主鸣叫,乾主警惕惊惧,艮还主家宅,末两句诸象由此配足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季秋」汲古阁本作「秋季」,依宋刻元刻本;「品」字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庶」;「鸡犬夜鸣」一句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「鸡鸣犬吠」,元刻本作「鸡矢」,都不对;「扰」字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忧」,也不对。
姤。心多恨悔,出门见怪。有蛇三足,丑声可恶。嫫毋为媒,请求不得。通《复》。坤为心、为恨悔、为门户,震为出,巽为蛇,震为足,数三,故曰有蛇三足。震为声,坤为丑、为恶、为嫫毋,嫫毋,丑妇也。震为请,坤丧故不得。丁云:任昉《述异记》:"江中有兽名能,蛇精化也",《尔雅》三足能。○有,依宋元本,汲古作反。
《蛊》变为《姤》。林辞说:心里满是怨恨悔恨,一出门就撞见怪异;有一条三只脚的蛇,叫声难听令人厌恶;请嫫母去做媒,求亲自然不成。是内忧外怪、所求不遂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姤》与《复》两卦旁通,《复》中的坤主心、主怨恨悔恨、又主门户,震主外出,「心多恨悔,出门见怪」由此取。《姤》下体巽主蛇,震主足,震在卦数中属三,合成「有蛇三足」。震另有声音之象,坤主丑陋、主厌恶,又主嫫母——嫫母是传说中的丑妇。震主请求,而坤主丧亡,求而落空,所以「请求不得」。丁氏引任昉《述异记》说江中有一种兽名叫能,是蛇精所化,《尔雅》也提到三足之能,可与三足之蛇相参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有」字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反」。
萃。虎豹争强,道闭不通。小人讙讼,贪天之功。艮为虎豹,坤为文,兑刚鲁,三至上正反兑故曰争强。艮为道,坤为闭,故不通。坤为小人,三至上正反皆兑口,故曰讼。《困》"有言不信",即如是取象。○第四句依汲古,宋元本作"贪夫受空"。
《蛊》变为《萃》。林辞说:虎豹互相争强,道路被堵而不通;小人喧哗争讼,把上天之功据为己有。是强梁相争、小人窃功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互艮主虎豹,坤有文采之象,正合虎豹的斑纹;上体兑刚劲粗猛,从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个兑体相对,两强相向,所以说「争强」。艮又主道路,坤主闭塞,因此「道闭不通」。坤还主小人;三爻至上爻的正反两兑都取口舌之象,口舌相加便是「讼」。《困》卦所说的有言而人不信,取象方式与此相同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第四句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贪夫受空」。
升。鸡方啄粟,为狐所逐。走不得食,惶怖惕息。巽为鸡、为粟,兑为啄,艮为狐,震为逐、为走,艮反向内,故曰为狐所逐。兑为食,坤闭故不得食。坤为忧,故惶怖惕息。○怖,宋本作惧,依汲古。
《蛊》变为《升》。林辞说:鸡正在啄食谷粒,忽然被狐狸追赶;只顾奔逃吃不上食,惊慌恐惧连喘气都提心吊胆。是安享之中忽遭侵夺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升》下体巽主鸡、又主粟,互兑主啄;互艮主狐,互震主追逐、主奔走;艮体反转朝内,追者由外逼来,所以说「为狐所逐」。兑本主饮食,可是坤主闭塞,食物入不了口,因此「走不得食」。坤又主忧惧,末句的惶恐战栗即由坤出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怖」字宋刻本作「惧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。
困。陈妫敬仲,兆兴齐姜。乃适营丘,八世大昌。详《屯》之《噬嗑》。
《蛊》变为《困》。林辞说:陈国的公子敬仲,卜兆显示他将在齐国姜姓之地兴起;后来他果然去到营丘,传到第八代大为昌盛。用的是《左传》庄公二十二年陈敬仲奔齐、卜筮预言其后代代齐的故事,主远适他乡而后嗣发达。这一条的取象解说,尚秉和让读者参看《屯》之《噬嗑》条,此处不再复述。
井。昊天白日,照临我国。万民康宁,咸赖嘉福。详《比》之《晋》。
《蛊》变为《井》。林辞说:广大的苍天挂着白日,光辉照临我的邦国;万民安康宁泰,都蒙受美好的福泽。是国泰民安的全吉之辞。这一条的象数解说,尚秉和指明见于《比》之《晋》条,两处林辞相同,所以不再重出。
革。云梦大薮,索有所在。虞人共职,骊驹悦喜。通《蒙》。坤为云、为梦、为薮,《易》震索索,疏:心不安之貌。《释文》惧也。坎坤皆为忧惧,故曰索。震为驩虞、为人、为骊驹、为悦喜。○索,依汲古,丁云:即八索也,元本作嘉。又按:此二句似指汉高伪游云梦事,言其意别有所在,而不在猎也。
《蛊》变为《革》。林辞说:云梦是天下有名的大泽薮,心里忐忑不安而另有所图;掌管山泽的虞人各供其职,黑色的马驹欢腾喜悦。表面写田猎之乐,底下另有用心。尚秉和解象:《革》与《蒙》两卦旁通,《蒙》中的坤主云、主梦、又主薮泽,「云梦大薮」由此取。《周易·震卦》有「震索索」的话,孔颖达疏解作心中不安的样子,《经典释文》则训为恐惧;坎与坤都主忧惧,所以「索」字当心神不定讲。震另有欢娱之象,又主人、主黑色马驹、主喜悦,末两句诸象皆从震出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索」字依汲古阁本,丁氏认为就是古书「八索」之索,元刻本作「嘉」。尚氏又按语说,这两句像是指汉高祖假称出游云梦而擒韩信一事,意在言外,本不在田猎。
鼎。獐鹿雉兔,群聚东国。卢黄白脊,俱往追逐。九齚十得,主君有喜。详《蒙》之《复》。《鼎》通《屯》,坤震象与复同。雉,宋本及汲古皆作鸡,非,依元本。
《蛊》变为《鼎》。林辞说:獐、鹿、野雉、兔子成群聚在东边的邦国;名叫卢、黄、白脊的几条猎犬一齐前去追逐;咬中九次而十次都有斩获,主君因此欢喜。是田猎大获的吉辞。尚秉和说解说详见《蒙》之《复》条,因为《鼎》与《屯》两卦旁通,《屯》所具的坤、震之象与《复》相同,取象一致,措辞也就相同。末句是校记:「雉」字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「鸡」,是错的,此处依元刻本。
震。德惠孔明,主君复章,保其室堂。震为德、为孔,艮为明,震为主、为君,艮为章、为室堂。
《蛊》变为《震》。林辞说:恩德惠泽十分显明,主君重新彰显威仪,保住了自家的室堂。是德政复振、家国安固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震主德、又主孔,孔在此训作甚、训作大;互艮主光明,合成「德惠孔明」。震还主主人、主君上,艮兼主文章彰显与室堂居处,后两句所需之象由此配齐。
艮。天之所坏,不可强支。众口嘈嘈,虽贵必危。详《蒙》之《夬》。艮为天,阳在上而穷,故坏,初至五正反两震言相背,故曰嘈嘈。艮为贵,艮穷于上故虽贵必危也。
《蛊》变为《艮》。林辞说:上天要毁坏的东西,人力强撑不住;众人七嘴八舌吵嚷不休,地位再尊贵也必定危殆。是天命已去、不可挽回的凶辞。尚秉和说详解见《蒙》之《夬》条,又补出本卦之象:艮可取天象,一阳居上而无路可进,穷极则坏,故说「天之所坏」;从初爻到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体,震主言语,两震背向而立,正是众口纷纷、彼此不合的「嘈嘈」。艮又主尊贵,而艮的阳爻穷尽于上位,贵到尽头即转危,所以说虽贵必危。
渐。天之奥隅,尧舜所居。可以全身,保我邦家。详《否》之《观》。艮为天,坎隐故曰奥。伏震为帝、为尧舜。
《蛊》变为《渐》。林辞说:天的幽深角落,是尧舜所居之处;在那里可以保全身命,守住我的邦国家室。是退处深藏、身家两全的吉辞。尚秉和说详解见《否》之《观》条,又略补数语:艮可取天象;坎主隐蔽,深藏不露即是「奥」;卦中所伏的震主帝王,尧舜之号由此而来。
归妹。下泉苞稂,十年无王。荀伯遇时,忧念周京。坎为众。稂,萧蓍之属。震为稂、为年、为王,兑数十,故曰十年,坎隐伏,故十年无王。震为伯、为时、为周,坎为忧念。下泉,《曹风》诗,《毛诗序》谓刺共公,刘毓崧云何楷世本古义,据《易林》谓此诗为曹人美晋荀跞纳敬王于成周而作,其说自昭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,至昭三十二年城成周为十年无王。《左传》:"天王使告于晋,曰:天降祸于周,俾我兄弟并有乱心,以为伯父忧,于今十年",正与《易林》合。荀,郇国后,称荀伯,犹称荀跞为知伯,荀字不误也。○稂,元本讹恨,依宋本、汲古。无,依宋元本,汲古讹九。荀,元本作●,依宋本、汲古,是焦与《毛诗》异读。
《蛊》变为《归妹》。林辞说:低洼的泉水浸着丛生的莠草,十年之间天下无王;荀伯适逢其时,心里忧念着周朝的京城。全用《诗经·曹风·下泉》之意,主乱世思治。尚秉和解象:坎主众多;稂是萧、蓍一类的野草;震主稂草、主年岁、又主王;兑在卦数中属十,故说「十年」;坎又主隐伏,王象隐而不出,所以是「十年无王」。震另有伯、时、周三象,坎则主忧念,后两句由此取。至于本事,《下泉》是《曹风》中的诗,《毛诗序》说它讥刺曹共公;刘毓崧引何楷《诗经世本古义》,据《易林》断定此诗是曹人赞美晋国荀跞把周敬王送入成周而作,从鲁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,到昭公三十二年修筑成周,恰好十年无王。《左传》记周天王派人告诉晋国说上天降祸于周,兄弟并生乱心,使伯父忧劳,至今已经十年,正与《易林》所说相合。荀氏是郇国之后,所以称荀伯,就像称荀跞为知伯一样,「荀」字并没有写错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稂」字元刻本讹作「恨」,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;「无」字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讹作「九」;「荀」字元刻本作一个残缺之字,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,可见焦氏所读与《毛诗》不同。
丰。江淮海隅,众利聚居。可以遨游,卒岁无忧。互大坎故曰江淮海隅。巽为利,坎为聚,震为遨游、为岁,震乐故无忧。
《蛊》变为《丰》。林辞说:江淮之间、海角一带,各种财利汇聚于此;可以在那里遨游,终年不必发愁。是水乡富饶、优游终岁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,坎主水,江淮海隅之象由此取;巽主财利,坎主聚集,合成「众利聚居」;震主遨游、又主年岁,震性欢乐,乐则无忧,所以说「卒岁无忧」。
旅。南山黄竹,三身六目。出入制命,东里宣政。主尊君安,郑国无患。丁云:《穆天子传》:"天子命歌南山",又《诗》曰"我徂黄竹",又曰予归东土,和治诸夏。又曰吉日丁亥,天子入于南郑",《易林》全用其意。离南艮山,伏震为竹、为黄,故曰南山黄竹。艮为身,纳丙数三,离为目,纳已数六,故曰三身六目。巽为命、为入,伏震为出、为东,艮为里、为尊、为安,震为君主,伏坎为平、为郑、为患。艮为国,兑悦故无患。○东里,从元本,以下三句似指郑子产事,而宋本、汲古皆作东皇,与《穆天子传》"予归东土,和治诸夏"语偶合,然下曰郑国则皇似为讹字也,观下《离》之《损》词同,而黄竹作大木、三作丈是其证,丁诂未必然。
《蛊》变为《旅》。林辞说:南山长着黄竹,三身六目的异形之物出没其间;出入之际掌管政令,在东里推行政教;主上尊崇、君位安稳,郑国没有祸患。是政通人和之辞。丁氏认为林辞全用《穆天子传》之意:书中有天子命人歌唱南山之事,《诗》中有「我徂黄竹」之句,又有归返东土、和洽诸夏的话,还有吉日丁亥天子进入南郑的记载。尚秉和则从卦象立说:离主南方,艮主山,所伏的震主竹、又主黄色,合成「南山黄竹」。艮主身,纳甲配丙,丙在数中为三;离主目,纳甲配己,己在数中为六,所以说「三身六目」。巽主命令、又主入,所伏的震主出、又主东方;艮主里巷、主尊崇、主安宁,震主君主;所伏的坎主平、可训作郑、又主祸患;艮还主邦国,兑主喜悦,喜则无患,末两句由此配足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东里」从元刻本,因为下面三句像是指郑国子产居东里执政的事;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「东皇」,虽与《穆天子传》归东土、和治诸夏的话偶合,但既然下文说到郑国,「皇」字就像是讹字。再看后文《离》之《损》一条,林辞与此相同,而「黄竹」作「大木」、「三」作「丈」,正可为证,可见丁氏的解说未必可从。
巽。重译贡芝,来除我忧。喜乐俱居,同其福休。伏震故曰重译。巽为香,故曰芝。坎为忧,坎伏,故忧除。兑为喜乐,伏震为福。○贡芝,依汲古,宋元本作置之,非。
《蛊》变为《巽》。林辞说:远方之国辗转翻译前来进献灵芝,替我除去忧患;欢喜与快乐同处一室,共享福泽休美。是远人来归、忧去福来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所伏的震有重复相承之象,一重再重地转译,所以说「重译」;巽主香气,灵芝正属香草之类,故说「芝」。坎主忧愁,而坎体潜伏不出,忧因此得除。互兑主喜乐,所伏的震主福庆,末两句由此取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贡芝」二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置之」,不对。
兑。南山高冈,麟凤室堂。含和履中,国无灾殃。伏艮为南山、为高冈,离为文、为麟凤,艮为室堂,兑为和、为口、为含,伏震为履,伏坎为中,伏艮为国。
《蛊》变为《兑》。林辞说:南山高高的山冈上,麒麟与凤凰以室堂为居;心含和气、脚踏中道,邦国没有灾殃。是祥瑞并至、治道中和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所伏的艮主南山、又主高冈;离有文采之象,麟凤都是文明之兽鸟,故从离取;伏艮又主室堂。兑主和顺,兑的卦形像一张口,口能含物,所以说「含和」;所伏的震主行履,所伏的坎居于中位,合成「履中」;伏艮还主邦国,末句由此取。
涣。紫芝朱草,生长和气。公尸侑食,福禄来下。巽为芝、为草,九宫之色,七赤九紫,震纳庚,五行数九,故曰紫芝。坎赤故曰朱草。坎为和,震为生、为公、为尸。尸,主也,又为福禄。三四句,《凫鹥》诗也。○生长和气,依汲古,宋元作与仙为侣,《神农经》:"山川云雨五行四时、阴阳画夜之精生五色神芝",皆为圣王休瑞。
《蛊》变为《涣》。林辞说:紫色的灵芝与朱红的瑞草,从和气之中生长出来;代神受祭的公尸劝人进食,福禄随之降临。是嘉瑞现世、受福于神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上体巽主芝、又主草;按九宫的配色,七为赤、九为紫,震纳甲配庚,庚在五行之数中属九,所以说「紫芝」;坎色赤,故说「朱草」。坎又主和气;互震主生长、主公、主尸——尸就是主,指代神受祭的人,震同时也主福禄。第三、四两句化用《诗经·大雅·凫鹥》祭毕燕尸、福禄来降之意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生长和气」四字依汲古阁本,宋刻元刻本作「与仙为侣」。《神农经》说山川云雨、五行四时、阴阳昼夜的精气生出五色神芝,都是圣王在位的美好祥瑞。
节。宫成室就,进乐相舞。英俊在堂,福禄光明。艮为宫室,坎亦为室,艮为成,故曰宫成室就。震为乐舞、为英俊、为禄。艮为光明。
《蛊》变为《节》。林辞说:宫宇落成、居室完工,奏起乐来相对起舞;才俊之士齐集堂上,福禄光辉照人。是营建告成、贤才云集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卦中互艮主宫室,下体坎也可取室象,艮又主成就,合起来便是「宫成室就」。互震主音乐舞蹈、主英才俊杰、又主福禄;艮兼主光明,末句由此取。
中孚。商人子孙,资无所有。贪狼逐狐,留连都市。还辕内乡,嘉喜何咎。巽为商旅,震为人、为子,艮为孙,巽为利、为资,风散故无。艮为狼、为狐,《史记天官书》:"狼变色多盗贼,下有四星曰弧,弧矢向狼多盗。"然则狼弧二星皆主盗贼,贪狼逐狐者,言流为盗贼也。弧亦作狐。《秦本纪》据狼狐是其证。艮为流连、为都市,震为逐、为辕、为嘉喜。○人、有,依宋本,汲古作之、作食。贪狼,依宋元本,汲古作贪贝,误。林意谓商人子孙流落都市为盗贼,若回心向善则无咎也。
《蛊》变为《中孚》。林辞说:商人的子孙,本钱一无所有;像贪狼追逐弧矢那样在都市间流连不去;若能掉转车辕回到故乡,便有嘉庆之喜而不致有过错。是流落为非、回头则吉的两面之辞。尚秉和解象:巽主商旅,震主人、又主子,艮主孙辈;巽兼主财利资本,而风性吹散,资财随之散尽,所以说「无所有」。艮又主狼、主狐。《史记·天官书》说狼星变色则多盗贼,其下有四颗星叫弧,弧矢正对着狼星时盗贼四起;可见狼、弧两星都主盗贼,所谓贪狼逐狐,是说沦落而为盗贼;「弧」字也写作「狐」,《史记·秦本纪》里就有「狼狐」的写法可证。艮还主流连、主都市,震主追逐、主车辕、又主嘉庆喜乐,后两句由此取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人」「有」二字依宋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之」和「食」;「贪狼」依宋刻元刻本,汲古阁本作「贪贝」,是误字。尚氏并申明林辞之意:商人的后代流落都市做了盗贼,如果回心向善,就不会招来灾祸。
小过。执贽入朝,献其狐裘。元戎变安,沙漠以欢。艮手为执、为献、为贽,巽入震朝,故曰执贽入朝。艮为狐,震为裘、为武人、为主,故曰元戌。艮为沙,震欢。
《蛊》变为《小过》。林辞说:手执见面之礼入朝进见,献上狐皮裘衣;主帅由动转安,连沙漠之地也随之欢腾。是外邦来附、边境宁息的吉辞。尚秉和解象:艮为手,手能持执、能进献,见面礼的「贽」也从艮取;巽主入,震主朝廷,合成「执贽入朝」。艮又主狐,震主裘服、主武人、主主帅,「元戎」二字由此而来。艮兼主沙,震性欢乐,末句「沙漠以欢」由此取。
既济。涌泉汩汩,南流不绝。洿为淮海,败坏邑里,家无所处。重坎故曰汩汩、曰不绝。离为南,故曰南流。重坎故曰淮海。坎折故败坏。艮为邑里、为家。○汩汩,元本作滑滑,从宋本、汲古。元本无第三句,非。
《蛊》变为《既济》。林辞说:泉水汩汩涌出,向南奔流不断;积成淮海一般的大水,冲毁了城邑村里,人家无处安身。是水患成灾的凶辞。尚秉和解象:《既济》坎象重出,水势不绝,所以说「汩汩」「不绝」;下体离主南方,故说「南流」;坎重则积水浩大,因此比作「淮海」;坎有折损之义,冲决堤防便是「败坏」。互艮主城邑村里、又主家宅,末两句由此取。「○」以下校记:「汩汩」元刻本作「滑滑」,此处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;元刻本没有第三句,不对。
未济。固阴冱寒,常冰不温。凌人惰怠,大雹为灾。详《泰》之《噬嗑》。
《蛊》变为《未济》。林辞说:阴气凝固、天寒地冻,常年结冰而不回暖;掌冰的凌人怠慢职守,大冰雹于是成灾。取《左传》昭公四年论藏冰失职则有雹灾之意,主寒害伤人。这一条的取象解说,尚秉和指明见于《泰》之《噬嗑》条,此处不再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