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氏易林注 · 第 28 卷
大壮。麒麟凤凰,子孙盛昌。少齐在门,利以合婚。振衣弹冠,贵人大欢。对《观》。坤为文,故曰麒麟凤凰。艮为子孙,震为盛昌,巽为齐,艮少故曰少齐。《左传昭二年》:"韩须如齐,逆女少姜,少姜宠,晋人谓之少齐"是也。艮为门,巽为利,坤为衣,艮为冠、为振、为弹、为贵人,震为欢。○第五句依宋元本补,汲古无。大,宋元本作所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大壮》。林辞:麒麟凤凰呈祥,子孙昌盛;少齐已在门前,宜于结成婚姻;抖衣掸冠以待,贵人大为欢喜。通篇是吉象。尚秉和说:《大壮》与《观》六爻一一相反,是对卦,取象从《观》来:坤为文采,所以说麒麟凤凰;艮为子孙,震为昌盛;巽为齐,艮为少,所以说「少齐」。《左传》昭公二年记韩须往齐国迎娶少姜,少姜得宠,晋人称她为「少齐」,正是此典。艮为门,巽为利,坤为衣,艮为冠、为振抖、为弹拂、为贵人,震为欢喜。校记:第五句是依宋元本补入的,汲古阁本没有;「大」字宋元本作「所」,依汲古阁本。
晋。乱危之国,不可涉域。机发身顿,遂至僵覆。离为乱,坎为危,坤为国、为域,震为涉,震覆艮止,故不可涉。坎为机,坤为身、为死,故曰顿。《释名》顿,僵也。○下二句汲古作"机机发发,身顿僵覆",今依宋元本。
《无妄》之《晋》。林辞:昏乱危险的国家,不可以踏进它的疆域;机弩一发,人就仆倒,终至僵死翻覆。是入险地必遭祸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《晋》离为乱,互坎为危,坤为国、为疆域;震为涉渡,而震倒转即成艮、艮主止,所以不可涉入。坎为弩机,坤为身、为死,所以说「顿」——《释名》训「顿」为僵仆。校记:末两句汲古阁本作「机机发发,身顿僵覆」,今依宋元本。
明夷。千雀万鸠,与鹞为仇。威势不敌,虽众无益,为鹰所击。坤为千万,离为雀鸠,反艮为鹰鹞。坎为仇,震为威,坎为众,反艮首向下故曰为鹰所击。○势,宋元本讹挈,兹依汲古。汲古下多"万事皆失"四字,依宋本删。
《无妄》之《明夷》。林辞:成千的麻雀、上万的斑鸠,与鹞子为敌;威势敌不过对方,纵然数量众多也无济于事,终被鹰所搏击。是众弱难敌一强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坤为千为万,离为雀为鸠;艮倒转过来即为鹰为鹞;坎为仇敌,震为威,坎又为众;倒艮之首向下,正像鹰俯冲搏击,所以说「为鹰所击」。校记:「势」字宋元本讹作「挈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;汲古阁本下面多出「万事皆失」四字,依宋本删去。
家人。众神集聚,相与议语。南国虐乱,百姓愁苦。兴师征讨,更立圣主。详《屯》之《节》。○圣,汲古作贤,依宋元本。坎为圣也。
《无妄》之《家人》。林辞与前面《剥》之《未济》一条大同:众神聚在一处彼此商议;南方之国暴虐昏乱,百姓愁苦;于是兴兵征讨,改立圣明之君。取象的细讲见《屯》之《节》条。校记:「圣」字汲古阁本作「贤」,依宋元本——因为坎本来就是圣人之象。
睽。颜渊闵骞,以礼自闲。君子所居,祸灾不存。通《蹇》。艮为颜,坎为渊、为悲闵,艮手为骞,故曰颜渊闵骞。艮为闲、为君子、为居,坎为祸,在外,故曰不存。
《无妄》之《睽》。林辞:颜渊、闵子骞那样的贤者,以礼自我约束;君子居住之处,祸灾不会存留。是守礼免祸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《睽》旁通《蹇》:艮为颜,坎为渊、为悲悯,艮为手所以取「骞」字,合成颜渊、闵子骞两个人名。艮为闲习自守、为君子、为居处;坎为祸而处在外卦,所以说「不存」。
蹇。三桓子孙,世秉国权。爵世上卿,富于周公。桓,木名。艮为木,离卦数三,故曰三桓。艮为子孙,艮手为秉,秉,持也。艮为国、为爵、为上卿,遇卦"无妄"震为周、为公,乾为富。鲁季孙、孟孙、叔孙,皆桓公后,故曰三桓,与鲁相终始也。○爵世,汲古作爵势,依元本。《论语》:"季氏富于周公"。
《无妄》之《蹇》。林辞:三桓的子孙,世世代代把持国政;爵位世袭到上卿,比周公还要富有。是权臣世禄之象。尚秉和说:「桓」本是一种树名;艮为木,离的卦数是三,所以说「三桓」。艮为子孙;艮为手,所以取「秉」字,秉就是把持。艮为国、为爵、为上卿;遇卦《无妄》中震为周、为公,乾为富。鲁国的季孙、孟孙、叔孙都是鲁桓公之后,所以称三桓,他们与鲁国相始终。校记:「爵世」汲古阁本作「爵势」,依元本。《论语》有「季氏富于周公」的话,正与林辞相合。
解。鹤鸣九皋,处子失时。载土贩盐,难为功巧。震为鹤、为鸣,数九故曰九皋。鹤鸣,《小雅》篇名,毛谓教宣王求贤,兹曰处子失时,义与毛异。巽为伏,故为处子。震为载、为商贩,坎为土,坎土象后,只邵子与《易林》同,他未见也。盐象,《说文》:"古宿沙煮海水为盐",盐,咸也。又按:《洪范》:"水润下作咸",疑仍坎水象。卦有重坎,故既曰土又曰盐。○巧,汲古作力,依宋元本。子为土之讹。
《无妄》之《解》。林辞:鹤在深泽中长鸣,待字闺中的女子错过了时机;载着泥土去贩盐,难以做出巧妙的功绩。是有才而不遇时之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鹤、为鸣,其数为九,所以说「九皋」。《鹤鸣》是《诗经·小雅》的篇名,毛传认为是教周宣王求贤,此处林辞说「处子失时」,取义与毛传不同。巽主潜伏,所以为处子。震为负载、为商贩;坎为土——以坎为土的说法,后世只有邵雍与《易林》相同,别处再没见过。至于盐象,《说文》说古时宿沙氏煮海水成盐,盐就是咸;《尚书·洪范》又说「水润下作咸」,所以他疑心盐仍取坎水之象。《解》卦有重叠的坎,所以既说土又说盐。校记:「巧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力」,依宋元本。尚氏又指出「子」是「土」字之讹。
损。方轴圆轮,车行不前。组囊以锥,失其事便。还师振旅,兵革休止。坤为方、为轴,伏乾为圆,故曰方轴圆轮。震为车、为行,艮止故不前。坤为帛、为囊,故曰组囊。艮为刀刃、为锥,轴方车不行,以囊盛锥必脱颖,二者皆不便也。坤为师旅,震为反,故曰还师。艮为兵革,艮止故休。○车,宋元本讹东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损》。林辞:方形的车轴配上圆形的车轮,车子走不动;用丝织的口袋去装锥子,都失了办事的便利;于是班师收兵,兵革止息。是器不适用、事不能行之象。尚秉和说:坤为方、为车轴,潜伏的乾为圆,合成「方轴圆轮」;震为车、为行,艮主止,所以不前。坤为丝帛、为口袋,所以说「组囊」;艮为刀刃、为锥。轴是方的,车自然走不动;用布袋盛锥子,锥尖必然戳出来——两件事都不便利。坤为师旅,震为返,所以说「还师」;艮为兵革,艮止,所以休兵。校记:「车」字宋元本讹作「东」,依汲古阁本。
益。鱼扰水渴,桀乱我国。驾龙出游,东之乐土。天赐我禄,与生为福。坤为鱼、为水、为浊,震为扰,故曰鱼扰水浊。坤为恶,故曰桀。坤为乱、为国,震为龙、为出游、为东、为桀,坤为邑,故曰乐邑。伏乾为天、为禄、为福。○天赐我禄,汲古作"尺赐我桀",今依宋元本。
《无妄》之《益》。林辞:鱼搅得水浑浊不清,暴君扰乱了我的邦国;于是驾着龙车出游,向东前往安乐之土;上天赐我福禄,与生俱来即是福。是去乱就安之象。尚秉和说:坤为鱼、为水、为浑浊,震为搅扰,所以说鱼扰水浊——注文作「水浊」,与今本林辞「水渴」一字之异;坤为恶人,所以借指夏桀;坤又为乱、为国。震为龙、为出游、为东;坤为邑,所以指安乐之地,注文作「乐邑」而林辞作「乐土」。潜伏的乾为天、为禄、为福。校记:「天赐我禄」汲古阁本作「尺赐我桀」,今依宋元本。
夬。白虎黑狼,伏伺山阳。遮遏牛羊,病我商人。伏艮为虎狼,兑西方金,故曰白虎,坤色黑,故曰黑狼,艮止故曰伏伺、曰遮遏。艮为山阳,坤为牛,兑为羊,坤为病、为我,巽为商旅。○伏伺山阳,宋元本作"伏司亦长"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夬》。林辞:白虎与黑狼,埋伏窥伺在山的南面;拦截牛羊,害苦了我这行商之人。是途中遭劫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潜伏的艮为虎为狼;兑属西方金,其色白,所以是白虎;坤色黑,所以是黑狼;艮主静止,所以说埋伏窥伺、说拦阻。艮为山南,坤为牛,兑为羊,坤又为病、为我,巽为商旅。校记:「伏伺山阳」宋元本作「伏司亦长」,依汲古阁本。
姤。履危不安,跌顿我颜,伤肿为瘢。伏震为履,巽殒落故曰不安、曰跌顿我颜。肿瘢,疑用《无妄》《艮》象。○瘢,宋元本作癞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姤》。林辞:踏在危险的地方不得安宁,跌得颜面着地,伤处肿起、留下疤痕。是履险受伤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潜伏的震为履践,巽主陨落,所以说不安、说跌伤面颊。至于肿与瘢的取象,他疑心是用遇卦《无妄》中的艮象。校记:「瘢」字宋元本作「癞」,依汲古阁本。
萃。三人辇车,东入旁家。王母贪叨,盗我资财,亡失犂牛。对《大畜》。震为人、为车,震数三,故曰三人辇车。震为东,艮为家,巽为入,坤为母,对《乾》故曰王母,兑食故曰贪叨。互巽为盗,坤为资财、为亡失、为牛。○东,宋元本作乘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萃》。林辞:三个人推着辇车,往东进了旁边的人家;王母贪婪无厌,偷走我的钱财,连耕牛也丢失了。是遭窃破财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《萃》与《大畜》为对卦,取象兼从对卦看:震为人、为车,震的数是三,所以「三人辇车」;震为东,艮为家,巽为入;坤为母,其对面是乾,所以称「王母」;兑主饮食,所以说贪馋无厌。互巽为盗,坤为资财、为亡失、为牛。校记:「东」字宋元本作「乘」,依汲古阁本。
升。三雁南飞,俱就塘池。鰕饶有,利得过倍。震为雁、为南,数三,故曰三雁南飞。兑为塘池,坤巽皆为鱼,故曰鰕饶有。巽为倍利。○塘池,宋元本作井地,兹依汲古。雁,汲古作鹤,依宋元本。
《无妄》之《升》。林辞:三只大雁向南飞,一同落到塘池边;虾与某种鱼十分丰饶,获利成倍。林辞与注文中重出的那一个字是底本的私用区异体字,通行字库显示不出,据注文所指当是鱼名。是南行得利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雁、为南,其数是三,所以「三雁南飞」;兑为塘池;坤与巽都取为鱼,所以说虾鱼丰饶;巽主加倍之利。校记:「塘池」宋元本作「井地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;「雁」字汲古阁本作「鹤」,依宋元本。
困。鹰栖茂树,候雀来往。一击获两,利在枝柯。对《贲》。艮为鹰,震为茂树,艮在震上,故曰鹰栖茂树。离为雀,巽为进退、为往来。艮为击,坎数一,故曰一击。坎为获,兑卦数二,故曰获两。巽为利、为枝柯,利在枝柯,言以枝柯为隐蔽也。○第四句宋元本作伏不枝梧,候作猴,兹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困》。林辞:鹰栖在茂密的树上,守候来往的雀鸟;一击而捕得两只,得利全靠枝柯的掩蔽。是伺机而动、一举两得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《困》与《贲》为对卦:艮为鹰,震为茂树,艮居震之上,所以是鹰栖茂树;离为雀,巽为进退、为往来。艮为击,坎的数是一,所以「一击」;坎为擒获,兑的卦数是二,所以「获两」。巽为利、为枝柯,「利在枝柯」是说凭枝柯作掩蔽。校记:第四句宋元本作「伏不枝梧」,「候」字宋元本作「猴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。
井。尧舜钦明,禹稷股肱。伊尹往来,进履登堂。显德之徒,可以辅王。对《噬嗑》。震为帝,故曰尧舜。离为明,艮为臣,故曰禹稷、曰伊尹。巽为往来、为股肱,震为履、为进、为登,艮为堂,故进履登堂。艮贵为显,震为王。○履,宋元本作礼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井》。林辞:尧舜恭敬明察,禹与后稷是他们的股肱之臣;伊尹往来奔走,拾级登堂议政;这些德行显著的人,可以辅佐王业。是君明臣良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《井》与《噬嗑》为对卦:震为帝,所以说尧舜;离为明;艮为臣,所以指禹、稷与伊尹。巽为往来、为股肱;震为履步、为进、为登,艮为堂,所以「进履登堂」。艮主尊贵,所以为「显」;震为王。校记:「履」字宋元本作「礼」,依汲古阁本。
革。枯旱三年,草莱不生。粢盛空乏,无以供灵。详《需》林。○乏,元本讹之,依宋本、汲古。莱,宋元本作叶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革》。林辞:连旱三年,草莱都不生长;祭祀用的谷物空乏,没有东西供奉神灵。是大旱绝收、祭祀不继之凶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需》卦那一林。校记:「乏」字元本讹作「之」,依宋本和汲古阁本;「莱」字宋元本作「叶」,依汲古阁本。
鼎。方口缓唇,为知枢门。解释钩带,商旅以欢。兑为口,伏坤,故曰方口。兑又为唇,坤柔,故曰缓唇。伏坎为枢、为智,坤为门,言口舌为智慧之枢机也。震为解释,巽为带、为商旅,兑悦故欢。坎为矫輮,或为钩。○首句宋本作口方缓唇,汲古作方口圆舌,依元本。知,宋元本作和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鼎》。林辞:方正的口、宽缓的唇,是智慧出入的枢机之门;解开钩带,商旅因此欢欣。是言辞得体、行旅顺遂之象。尚秉和说:兑为口,其背后潜伏着坤,坤主方,所以说「方口」;兑又为唇,坤性柔,所以说「缓唇」。潜伏的坎为枢机、为智,坤为门——这是说口舌乃智慧的枢机。震为解开,巽为带、为商旅,兑主喜悦,所以欢。坎有矫揉弯曲之象,也可取为钩。校记:首句宋本作「口方缓唇」,汲古阁本作「方口圆舌」,依元本;「知」字宋元本作「和」,依汲古阁本。
震。凫池水溢,高陆为海。江河横流,鱼鳖成市。千里无墙,鸳凤游行。震为凫,坎为池、为水,艮为陆,四爻艮覆成坎,故高陆为海。又四爻上下皆重阴,而坤为河海故曰横流。伏巽为鱼、为市,艮为鳖、为墙,震为千里,艮覆故无墙。伏离为鸳凤,震为游行。○首句宋元本作凫鹥池水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震》。林辞:野鸭的池塘涨水漫溢,高地变成大海;江河横流泛滥,鱼鳖多得成了市集;千里之内不见墙垣,鸳鸯凤凰往来游行。是大水成灾而后旷远无阻之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野鸭,坎为池、为水,艮为陆地;到第四爻处艮倒转而成坎,所以高地变成大海。四爻上下都是重叠的阴爻,坤为河海,所以说「横流」。潜伏的巽为鱼、为市,艮为鳖、为墙,震为千里;艮既倾覆,所以无墙。潜伏的离为鸳凤,震为游行。校记:首句宋元本作「凫鹥池水」,依汲古阁本。
艮。烹鱼失刀,驾车马亡。锡刃不入,鲂鲤腥臊。伏巽为鱼,艮为刀,坎为矢,故曰失刀。震为车、为马,坎隐故马亡。艮为刃,下柔故曰锡刃。伏巽为鲂鲤、为臭,故曰腥臊。又巽为入,巽伏故不入。○车马,宋元作马车。入,宋元作及。锡刃,宋元作铅刀,均作[当作依]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艮》。林辞:要煮鱼却丢了刀,驾起车而马又跑了;锡打的刃太软切不进去,鲂鱼鲤鱼腥臊难闻。是器不称手、事事不顺之象。尚秉和说:潜伏的巽为鱼,艮为刀,坎为矢,所以说「失刀」;震为车、为马,坎主隐没,所以马亡失。艮为刃,其下柔软,所以说「锡刃」;潜伏的巽为鲂鲤、为气味,所以腥臊;巽又为入,巽既潜伏,所以切不进去。校记:「车马」宋元本作「马车」,「入」字宋元本作「及」,「锡刃」宋元本作「铅刀」,这几处都依汲古阁本——校记「均作」下方括号里的「当作依」是整理者所加的订正,指此处的「作」当为「依」字。
渐。戎狄蹲踞,无礼贪叨。非吾族类,君子攸去。此用遇卦象。《无妄》伏坤为戎,狄震为箕,故曰蹲踞。蹲踞,即箕踞也。伏震兑皆为口,故曰贪叨。坤为礼、为族类,坤伏故曰无礼、曰非吾族类。艮为君子。
《无妄》之《渐》。林辞:戎狄之人叉腿箕踞而坐,不讲礼节、贪得无厌;这不是我的同族,君子应当离去。是与异类难处、宜早避之象。尚秉和说:这一条用遇卦《无妄》的卦象:《无妄》潜伏的坤为戎狄,震为箕,所以说「蹲踞」——蹲踞就是箕踞,两腿张开而坐。伏震与兑都为口,所以说贪馋无厌。坤为礼、为族类,坤既潜伏,所以说无礼、说不是我的族类。艮为君子。
归妹。渡河踰水,狐濡其尾,不为祸忧。捕鱼遇蟹,利得无几。坎为河、为水、为狐、为濡,伏艮为尾,坎为祸忧,震乐故不忧。伏巽为鱼、为利,艮为蟹,言占得此者虽无忧患而利得甚少也。○狐濡,宋元本作濡洿,今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归妹》。林辞:渡河涉水,狐狸沾湿了尾巴,却没有酿成祸患忧愁;下网捕鱼却捞上螃蟹,所得之利很有限。是有惊无险而收获无几之象。尚秉和说:坎为河、为水、为狐、为濡湿,潜伏的艮为尾;坎为祸忧,而震主欢乐,所以不忧。潜伏的巽为鱼、为利,艮为蟹。他并申明:卜到这一条的人虽无忧患,得利却很少。校记:「狐濡」宋元本作「濡洿」,今依汲古阁本。
丰。河出小鱼,不宜劳烦。苛政害民,君受其患。伏坎为河,巽为鱼,兑小故曰小鱼。坎为劳、为民、为患,震为君,言政苛害民而卒受患者仍在君也。○出,宋元本作水,害作苦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丰》。林辞:河里只出小鱼,不值得劳师动众;苛政残害百姓,最终君主自受其患。是政苛反噬之象。尚秉和说:潜伏的坎为河,互巽为鱼,兑体小,所以是小鱼;坎为劳、为民、为患,震为君。他并解释:苛政害民,而最后承受祸患的仍旧是君主自己。校记:「出」字宋元本作「水」,「害」字宋元本作「苦」,都依汲古阁本。
旅。偃武修文,兵革休安。清人遥逍,未归空闲。震为武,震伏故曰偃武,禹在上故曰修文。艮为兵、为革,艮止故休。○未归,汲古作来归,依宋元本。清人,《诗郑风》篇名,"河上乎逍遥。"
《无妄》之《旅》。林辞:停息武备、修明文教,兵革得以止息安定;《清人》诗里的戍卒在河上逍遥,迟迟不能归还,空自闲散。是偃武而戍者淹留之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武,震既潜伏,所以说「偃武」;禹居于上,所以说「修文」。艮为兵、为革,艮主止,所以休兵。校记:「未归」汲古阁本作「来归」,依宋元本。「清人」是《诗经·郑风》的篇名,诗中有「河上乎逍遥」之句,林辞正用其语。
巽。九疑郁林,沮湿不中。鸾鸟所去,君子不安。伏《震》,数九,坎为疑,震为丛木,故曰九疑郁林,皆南方郡,震为南也。互坎故沮湿。震为鸾鸟,震往故曰去。艮为君子、为安,坎险故不安。○所,汲古作兹,从宋元本。
《无妄》之《巽》。林辞:九疑山与郁林郡,低洼潮湿不宜居处;鸾鸟已经飞离,君子在此不得安宁。是南方卑湿之地不可久留之象。尚秉和说:《巽》所伏的是《震》,震数为九,坎为疑,震为丛木,合成「九疑」「郁林」——两者都是南方的郡名,而震正主南方。互出坎,所以低湿。震为鸾鸟,震主往,所以说「去」。艮为君子、为安,坎主险,所以不安。校记:「所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兹」,从宋元本。
兑。搏猥逢虎,患厌不起。遂至欢国,与福笑语,君子乐喜。通《艮》。为虎、为搏,互坎猬为患,猬能伏虎,故患厌不起。艮为国,互震为欢、为笑语,艮为君子。○君子,宋元本作君王,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兑》。林辞:正扑打刺猬却撞上老虎,祸患被压住而没有发作;随后来到欢乐之国,与福气谈笑,君子欢喜快乐。是遇险而祸不作、终转吉之象。尚秉和说:《兑》旁通《艮》:艮为虎、为搏击,互坎之猬为祸患;刺猬能制伏老虎,所以祸患被压伏而不起。艮为国,互震为欢、为笑语,艮为君子。校记:「君子」宋元本作「君王」,依汲古阁本。
涣。狗生龙马,公劳妪苦。家无善驹,折悔为吝。艮为狗,震为龙马、为生,震为公,巽为妪,坎为劳苦,故曰公劳妪苦。艮为家,震为驹,坎为折。○善驹,汲古作筐筥,从宋元本。因震在艮下,故曰狗生龙马。
《无妄》之《涣》。林辞:狗生出了龙马,老翁老妇都为之操劳;家里却没有好马驹,事情折损而致悔吝。是名实不副、劳而少功之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狗,震为龙马、为生育;震为公(老翁),巽为妪(老妇),坎为劳苦,合成「公劳妪苦」。艮为家,震为马驹,坎为折损。校记:「善驹」汲古阁本作「筐筥」,从宋元本。尚氏又说:因为震在艮的下面,所以有「狗生龙马」之辞。
节。婴孩求乳,慈母归子。黄麑悦喜,得其甘饵。震为婴孩,艮为乳、为求,故曰婴孩求乳。伏巽为慈母,震为子、为归,故曰慈母归子。震为玄黄、为鹿,故曰黄麑,又为喜、为饵。
《无妄》之《节》。林辞:婴孩要吃奶,慈母便回到孩子身边;黄色的小鹿欢喜雀跃,得到了甜美的食饵。是母子相得、所求皆遂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《节》互震为婴孩,艮为乳、为求,合成「婴孩求乳」;潜伏的巽为慈母,震为子、为归返,合成「慈母归子」。震又为玄黄之色、为鹿,所以说「黄麑」,也为喜、为饵。
中孚。有两赤鹞,从五隼噪。操矢无筈,趣释尔射。扶伏听命,不敢动摇。艮为鹞、为隼,正覆艮,兑卦敷二,故曰两鹞。巽卦数五,故曰五隼。兑纳丁,故曰赤。艮为矢、为操。筈,箭未受弦处也。《兑》象也。艮矢在上卦,上卦兑覆故无筈。震为射,矢无筈则不能射,故释不射也。艮为扶,巽为伏、为命,扶伏,即匍匐,伏地以手行也。艮震象也,动摇应作摇动,与命协。○筈,宋元本作括,射作财,兹从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中孚》。林辞:有两只红色的鹞鹰,跟着五只隼一齐鸣噪;手里的箭没有扣弦的箭括,赶紧放下别射了;只好匍匐在地听命,不敢乱动。是欲发不能、屈身听命之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鹞、为隼,一正一覆两个艮,兑的卦数是二,所以说「两鹞」(注文「敷」字当作「数」);巽的卦数是五,所以说「五隼」。兑纳天干丁,丁属火,所以其色赤。艮为矢、为持操。「筈」是箭尾承弦之处,属兑象;艮矢在上卦,而上卦的兑是倒转的,所以没有筈。震为射,箭没有筈就射不出去,所以只好放下不射。艮为扶,巽为伏、为命;「扶伏」就是匍匐,伏在地上用手爬行,这是艮与震之象。「动摇」应作「摇动」,才与「命」字协韵。校记:「筈」字宋元本作「括」,「射」字宋元本作「财」,这里都从汲古阁本。
小过。伊尹智士,去桀耕野。执顺以强,天佑无咎。震为士、为耕,兑刚鲁故曰桀,艮手为执,巽顺故曰执顺。震为强健,艮为天。○天佑,宋元本作文和,兹依汲古。
《无妄》之《小过》。林辞:伊尹是有智慧的士人,离开夏桀而躬耕田野;执守柔顺而内里刚强,上天保佑,不会有过错。是识时退处、终得天助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士、为耕作;兑刚而粗厉,所以借指桀;艮为手,所以说「执」;巽主顺,所以说「执顺」;震主强健;艮为天。校记:「天佑」宋元本作「文和」,这里依汲古阁本。
既济。逐鹿西山,利入我门。阴阳和调,国无灾殃。《无妄》艮为鹿、为山、为门,震为逐,巽为利、为入,《既济》阴阳平均,六爻当位,故曰阴阳调和。○各本下多"长子东游,须其三仇"八字,与上文义不协,汲古注曰疑衍文,故不录。
《无妄》之《既济》。林辞:到西山去追鹿,利益进了我的家门;阴阳调和,国中没有灾殃。是猎有所获、时和政通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遇卦《无妄》中艮为鹿、为山、为门,震为追逐,巽为利、为入;《既济》一卦阴阳均衡,六爻各得其位,所以说阴阳调和。校记:各本这条下面多出「长子东游,须其三仇」八字,与上文语意不合,汲古阁本注明疑是衍文,所以不予收录。
未济。龙兴之德,周武受福。长女宜家,与君相保。长股远行,狸且善藏。《无妄》震为龙、为德、为周、为武、为君,巽为长女、为长股、为藏,艮为家、为狸。○受,汲古作成,保作德,均依宋元本。
《无妄》之《未济》。林辞:具备龙兴之德,周武王承受福庆;长女宜于持家,与夫君相守保全;长腿的善于远行,狸猫善于藏匿。是德盛家安、各得其宜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遇卦《无妄》中震为龙、为德、为周、为武、为君;巽为长女、为长股、为藏匿;艮为家、为狸。校记:「受」字汲古阁本作「成」,「保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德」,都依宋元本。
大畜之第二十六
大畜。朝鲜之地,箕伯所保。宜人宜家,丛处子孙,求事大吉。震为朝,艮在东北,故曰朝鲜。伏坤为地,震为箕、为伯、为人,艮为家、为子孙、为求。《后汉书》:"箕子封朝鲜,教以礼义,其人终不相盗,无门户之闭"。○箕伯,汲古作姫伯,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大畜》,是本卦自身的一条。林辞:朝鲜这片土地,是箕伯所守护的;宜于人、宜于家,子孙聚族而居,所求之事大吉。尚秉和说:震为朝,艮的方位在东北,合成「朝鲜」;潜伏的坤为地,震为箕、为伯、为人,艮为家、为子孙、为求。《后汉书》记箕子受封于朝鲜,以礼义教化其民,那里的人始终不相偷盗,连门户都不用关闭。校记:「箕伯」汲古阁本作「姫伯」,依宋元本。
乾。金柱铁关,坚固卫灾。君子居之,安无忧危。此全用《大畜》象。艮为金铁,震为柱,艮为关、为坚固、为君子、为居。○坚,汲古作胶,危作疑,兹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乾》。林辞:金铸的柱、铁打的关,坚固到足以御灾;君子居住其中,安稳而没有忧危。是屏障坚固、静守得安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这一条全用遇卦《大畜》的卦象:艮为金铁,互震为柱,艮又为关隘、为坚固、为君子、为居处。校记:「坚」字汲古阁本作「胶」,「危」字汲古阁本作「疑」,这里都依宋元本。
坤。转祸为福,喜来入屋。春城夏国,可以饮食,保全家室。《大畜》震喜艮屋,兑悦,故喜来入屋。艮为城、为国,震为春,故曰春城。艮纳丙,故曰夏国。兑为饮食,艮为室家,艮为守,故室家可保。
《大畜》之《坤》。林辞:转祸为福,喜气进了屋子;春日之城、夏日之国,可以安享饮食,保全一家。是转危为安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遇卦《大畜》中震主喜、艮为屋,兑主喜悦,所以喜气入屋。艮为城、为国,震为春,所以说「春城」;艮纳天干丙,丙于四时属夏,所以说「夏国」。兑为饮食,艮为室家,艮又为守,所以家室可保。
屯。水暴横行,浮屋坏墙。泱泱溢溢,市师惊惶。居止不殆,与母相保。坎坤皆为水,故曰横行。艮为屋、为墙,艮在上,故曰浮屋,坎破故曰坏墙。坤为师,震为惊惶,伏巽为市,艮为居止,坤为母。
《大畜》之《屯》。林辞:大水暴发横流,房屋漂起、墙垣冲坏;水势浩荡四处漫溢,市集与军旅一片惊惶;只有安居不动才免于危殆,与母亲互相保全。是水灾之凶象,而以静守为安。尚秉和说:坎与坤都为水,所以说横流;艮为屋、为墙,艮居上体,所以屋子浮在水上,坎主破损,所以墙坏。坤为军旅,震为惊惶,潜伏的巽为市集,艮为居止,坤为母。
蒙。虎豹熊罢,游戏山隅。得其所欲,君子无忧。艮为虎豹熊罢。震为游戏,在艮下故曰山隅。艮为君子,坎为忧,震解故无忧。○各本下有"旅人失利,市空无人"二句,与上吉凶不类,断为衍文删。
《大畜》之《蒙》。林辞:虎、豹、熊、罴在山脚一带游戏;各自得到所要的,君子没有忧愁。「罢」即「罴」字。是各遂其性、安然无忧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虎豹熊罴;震为游戏,震居艮下,所以说「山隅」。艮为君子,坎为忧,震主解散,所以无忧。校记:各本这条下面还有「旅人失利,市空无人」两句,与上文吉凶不相类,尚氏断为衍文而删去。
需。躬礼履仁,尚德止讼。宗邑以安,三百无患。乾为仁,伏坤为躬、为礼。天水《讼》、《需》坎水下降,乾阳上升,阴阳交故止讼。乾为百,离卦数三,故曰三百。坎为患。丁云:"齐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,没齿无怨",林或指此。○礼,宋元本作体,依汲古。以,汲古作已,百作伯,兹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需》。林辞:躬行礼节、践履仁德,崇尚德义而止息争讼;宗族城邑因此安定,三百户之邑也没有祸患。是以德息争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乾为仁,潜伏的坤为身躬、为礼。《讼》是天水相违之卦,《需》则坎水下降、乾阳上升,阴阳交感,所以争讼止息。乾为百,离的卦数是三,所以说「三百」;坎为患。丁晏说:齐国管仲夺去伯氏骈邑三百户,伯氏终身没有怨言——林辞或许指这件事。校记:「礼」字宋元本作「体」,依汲古阁本;「以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已」,「百」字汲古阁本作「伯」,这里都依宋元本。
讼。江淮易服,玄黄朱饰。灵公夏征,衷衵无极。高位崩颠,失其宠室。对《明夷》。坤坎皆为水,故曰江淮。震为玄黄,坎为赤,故曰朱饰。震为公、为神,故曰灵公。离为夏,震为衣,坎伏,故曰衷衵。衵,亵衣,衷,怀也。艮为位、为室,艮覆故曰崩、曰失。○衷衵,宋元本作哀相,汲古作哀祸,顾千里曰哀相乃衷衵之讹,《左传宣九年》:"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通夏姬,皆衷其衵,征舒耻之,射杀灵公"。衵,音日。
《大畜》之《讼》。林辞:江淮一带更换服色,玄黄朱红各为装饰;陈灵公与夏姬之事,怀藏内衣淫乱无度;高位崩塌倾覆,失掉了宠幸与家室。是荒淫致祸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《讼》与《明夷》为对卦:坤与坎都为水,所以说江淮;震为玄黄,坎为赤,所以说「朱饰」。震为公、为神,所以说「灵公」;离为夏,震为衣,坎潜伏,所以说「衷衵」——「衵」是贴身内衣,「衷」是怀藏。艮为位、为室,艮倾覆,所以说崩塌、说失去。校记:「衷衵」宋元本作「哀相」,汲古阁本作「哀祸」;顾千里指出「哀相」正是「衷衵」之讹。《左传》宣公九年记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都与夏姬私通,各自怀揣她的贴身衣物互相戏谑,夏征舒引以为耻,射杀了灵公。「衵」字读作「日」。
师。不虞之患,祸至无门。奄忽暴卒,痛伤我心。详《蒙》之《明夷》。
《大畜》之《师》。林辞:意料之外的祸患,灾祸临头并没有一定的门径可防;忽然之间暴亡,痛伤我的心。是猝遭凶变之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蒙》之《明夷》条。
比。三涂五岳,去危入室。凶祸不作,桀盗尧服。失其宠福,贵人有疾。艮山故曰三涂五岳,艮数三,坎数五也。坎危在外故曰去危。艮为室,坤为凶祸、为恶,故曰桀。坎为盗、为圣,故曰尧。坤为服也。乾为宠福,乾伏故失。艮为贵,坎为疾,故曰贵人有疾。
《大畜》之《比》。林辞:三涂之山与五岳,离开险处进入居室;凶祸不起,桀那样的暴徒盗贼被尧那样的圣德所降服;只是失掉了原有的宠幸福泽,贵人身上有病。是避险得安而略带缺憾之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山,所以说三涂五岳;艮的数是三,坎的数是五。坎的险阻在外卦,所以说「去危」;艮为室。坤为凶祸、为恶人,所以借指桀;坎为盗,又为圣,所以借指尧;坤为服。乾为宠幸福泽,乾潜伏不见,所以说「失」;艮为贵,坎为疾病,所以「贵人有疾」。
小畜。配合相迎,利之四乡。昏以为期,明星煌煌。欣喜奭怿,所言得当。巽为利,正反巽相合故曰相迎,巽数四,故曰四乡。伏坤为乡、为昏,艮为时,故曰昏以为期。离为星、为明,故曰明星煌煌。兑悦故欣喜。奭,盛也。怿,悦也。奭怿,犹大悦也。兑口为言,正反兑故曰得当。○煌煌,宋元本作熠熠,不协。奭怿,宋元作君奭,均依汲古。当,汲古作偿,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小畜》。林辞:男女相配、彼此迎合,利益通达四方;约定黄昏为期,启明星光辉灿烂;欣喜盛悦,所说的话都恰当合宜。是婚配和谐、言语得体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巽为利,一正一反两个巽相合,所以说「相迎」;巽的数是四,所以说「四乡」。潜伏的坤为乡、为黄昏,艮为时,所以「昏以为期」;离为星、为明,所以「明星煌煌」。兑主喜悦,所以欣喜。「奭」是盛大,「怿」是喜悦,「奭怿」就是大悦。兑为口、为言,一正一反两个兑,所以说「得当」。校记:「煌煌」宋元本作「熠熠」,不合韵;「奭怿」宋元本作「君奭」,都依汲古阁本;「当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偿」,依宋元本。
履。三手六身,莫适所闲。更相摇动,失事便安。箕子佯狂,国乃不昌。伏《谦》。艮为手,数三,故曰三手。坤为身,坎数六,故曰六身。艮为闲,正反艮,故曰莫适所闲,正反震,故曰更相摇动。坤为事,坎为失,失事便安者,言事不得安也。震为箕子、为狂,坤为国,坤丧故不昌。全用旁通。○第四句汲古作动失事宜,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履》。林辞:三只手、六个身子,不知安放在何处才合适;彼此推挤摇动,事情失掉了安稳;箕子假装疯癫,国家于是不再昌盛。是形体错乱、贤者佯狂避世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《履》所伏的是《谦》,这一条全用旁通之象:艮为手,其数是三,所以「三手」;坤为身,坎的数是六,所以「六身」。艮为闲习安处,一正一反两个艮,所以说「莫适所闲」;一正一反两个震,所以说「更相摇动」。坤为事,坎为失,「失事便安」是说事情不得安定。震为箕子、为狂,坤为国,坤主丧亡,所以不昌。校记:第四句汲古阁本作「动失事宜」,依宋元本。
泰。虎卧山隅,鹿过后朐。弓矢设张,汇为功曹。伏不敢起,遂全其躯,得我美草。详《大有》之《讼》。○汇,宋本作会,会为音讹字,元本、汲古作猬,猬即猬,见《尔雅》。
《大畜》之《泰》。林辞:老虎卧在山脚,鹿从它身后经过;弓箭张设待发,刺猬充作功曹;伏着不敢起身,居然保全了性命,还吃到了我的美草。是伏藏免祸之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大有》之《讼》条。校记:「汇」字宋本作「会」,「会」是音近而讹;元本和汲古阁本作「猬」,猬就是刺猬,见《尔雅》。
否。麟凤执获,英雄失职。自卫反鲁,猥昧不起,禄福讫已。坤为文,故曰麟凤。艮为拘,故曰执获。乾为英雄,巽陨落故失职。伏震为卫、为及,兑为鲁,又为昧。猥,曲也,坤死故曰不起、曰讫已。乾为禄福。《公羊传哀十四年》:"获麟,孔子观之,反袂掩泣,自伤将死"。○英,宋元本作阴,依汲古。猥,汲古作畏,禄福作福禄,均依宋元。
《大畜》之《否》。林辞:麒麟凤凰被捕获,英雄失去了职位;从卫国返回鲁国,屈曲昏昧一蹶不振,禄位福气到此为止。是贤者失时、气数将尽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坤为文采,所以说麟凤;艮为拘执,所以说「执获」;乾为英雄,巽主陨落,所以失职。潜伏的震为卫、为及,兑为鲁,兑又为昏昧;「猥」是曲,坤主死亡,所以说不起、说完结;乾为禄福。《公羊传》哀公十四年记西狩获麟,孔子前往观看,掩袖而泣,为自己将死而伤感——林辞正用这件事。校记:「英」字宋、元刻本作「阴」,此处依汲古阁本作「英」;「猥」字汲古阁本作「畏」,「禄福」汲古阁本作「福禄」,这两处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同人。栾子作殃,伯氏诛伤。州犂奔楚,失其宠光。《左传成十五年》:"晋三却害伯宗,谮而杀之,及栾弗忌,伯州犂奔楚"。卦通《师》。震为木、为子,故曰栾子。为伯、为楚、为奔,坤死故曰殃、曰诛、曰失。
《大畜》之《同人》。林辞:栾氏之子酿成祸殃,伯氏遭到诛戮;伯州犁逃奔楚国,失去了原有的宠幸荣光。尚秉和引《左传》成公十五年:晋国三郤陷害伯宗,进谗把他杀掉,还牵连到栾弗忌,伯宗之子伯州犁因此奔楚。《同人》旁通《师》:震为木、为子,栾本是木名,所以说「栾子」;震又为伯、为楚、为奔走;坤主死亡,所以说殃、说诛、说失。
大有。黄帝出游,驾龙乘马。东至泰山,南过齐鲁。王良御右,文武何咎。不利市贾。此用《大畜》象。震为黄,乾为帝、为行,故曰出游。乾为龙马,震为东,艮为山,故东至泰山。乾为南,兑为鲁,伏巽为齐,故南过齐鲁。乾为王,兑为右,伏坤为文,巽为市贾,巽伏故不利。○乘,宋元本作骑,右作左,今依汲古。
《大畜》之《大有》。林辞:黄帝出行游历,驾着龙、乘着马;东到泰山,南过齐鲁;善御的王良执辔在右,文武之臣没有什么过错;只是不利于经商贩卖。尚秉和说:这一条用遇卦《大畜》立象:震为黄色,乾为帝、为行,所以说「出游」;乾为龙马;震为东,艮为山,所以东至泰山;乾为南,兑为鲁,潜伏的巽为齐,所以南过齐鲁。乾为王,兑为右,潜伏的坤为文;巽为市集商贾,巽既潜伏,所以不利经商。校记:「乘」字宋元本作「骑」,「右」字宋元本作「左」,今依汲古阁本。
谦。齐鲁争言,战于龙门。遘怨致祸,三世不安。详《坤》之《离》。齐鲁用伏象。
《大畜》之《谦》。林辞:齐国与鲁国争执不下,在龙门交战;结下怨仇招来祸患,三代不得安宁。是构怨遗祸之凶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坤》之《离》条;尚秉和只补一句:齐、鲁两国的取象用的是伏象。
豫。道礼和德,仁不相贼。君子往之,乐有其利。震为道,坤为礼,坎为和、为贼,震为仁,故不相贼。震为乐,艮为君子。○礼,元本作理,兹依宋本、汲古。
《大畜》之《豫》。林辞:以道与礼相处,德性和洽,讲仁德就不会彼此残害;君子前往那里,乐于享有其中的利益。是仁厚相与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道,坤为礼,互坎为和、为残害,而震主仁,所以不相残害;震为乐,互艮为君子。校记:「礼」字元本作「理」,这里依宋本和汲古阁本。
随。妪妬公妮,毁益乱类。使我家愦,利得不遂。巽为妪,震为公,兑为毁,艮为家,巽为利。妮者,泥也,滞也。《论语》:"致远恐泥",公泥者,公怠于事也,有此二因致家事毁乱,利得不遂也。○妮,从元本,疑为怩讹,宋本、汲古作姥。类,宋元本作赖,依汲古。利得不遂,汲古作利不得遂,依宋元本。愦,汲古作愤,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随》。林辞:老妇善妒、老翁迟滞,毁败日增、扰乱伦类;弄得我家中昏乱,利益也得不到。是家事不睦、事业无成之象。尚秉和说:巽为老妇,震为公即老翁,兑主毁,艮为家,巽为利。「妮」就是「泥」,滞碍之意;《论语》说「致远恐泥」,所谓「公泥」是说老翁于事怠惰。有这两重缘故,家事毁乱,获利也不能遂心。校记:「妮」字从元本,尚氏疑心是「怩」之讹,宋本和汲古阁本作「姥」;「类」字宋元本作「赖」,依汲古阁本;「利得不遂」汲古阁本作「利不得遂」,依宋元本;「愦」字汲古阁本作「愤」,依宋元本。
蛊。一巢九子,同公共母。柔顺利贞,出入不殆,福禄所在。艮为巢,坎数一,故曰一巢,震为子,数九,故曰九子。震为公,巽为母、为柔顺、为利、为入,震为福禄、为出。○出入,汲古作君子,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蛊》。林辞:一个巢里九只雏鸟,同父同母;柔顺而守正,出入都不会有危险,福禄就在这里。是家族和睦、出入皆安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巢,坎的数是一,所以「一巢」;震为子,其数是九,所以「九子」。震为公,巽为母、为柔顺、为利、为入;震又为福禄、为出。校记:「出入」汲古阁本作「君子」,依宋元本。
临。崔崽北岳,天神贵客。温仁正直,主布恩德。闵哀不已,蒙受大福。详《师》之《丰》。
《大畜》之《临》。林辞:巍峨高耸的北岳,有天神与尊贵之客;温和仁厚、正直无私,君上广布恩德;哀矜怜悯之心不止,因而蒙受大福。是德泽广被之吉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师》之《丰》条。
观。三蛆逐蝇,陷堕釜中。灌沸渰殪,与母长诀。巽为蛆蝇,艮数三,故曰三蛆。巽为堕,坤为釜、为母、为死,故渰殪。○蛆,宋元本作睢,依汲古。
《大畜》之《观》。林辞:三只蛆追逐苍蝇,掉进了锅里;被沸水浇灌淹死,从此与母亲永别。是自投死地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巽为蛆为蝇,艮的数是三,所以说「三蛆」;巽主坠落,坤为釜、为母、为死,所以说淹没毙命。校记:「蛆」字宋元本作「睢」,依汲古阁本。
噬嗑。东山西陵,高峻难升。灭夷掘垒,使道不通。商旅无功,复反其邦。艮为山陵,离东坎西,故曰东山西陵。艮为高陵,坎险,故难升。坎为平,故曰灭夷。艮为垒,艮手为掘、为道、为邦,震为商旅、为反,坎陷坎险,居中爻,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。○掘垒,元本作握累,依宋、汲古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噬嗑》。林辞:东边是山、西边是陵,高峻而难以攀登;铲平山陵、掘开壁垒,反倒使道路不通;商旅一无所获,只好折返本邦。是道阻商困之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山陵;离在东、坎在西,所以说「东山西陵」。艮为高陵,坎主险,所以难升;坎又为平,所以说「灭夷」,即铲平。艮为壁垒,艮为手所以说「掘」,艮又为道、为邦;震为商旅、为返。坎的坑陷与险阻正处在中爻,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。校记:「掘垒」元本作「握累」,依宋本与汲古阁本。
贲。常德自如,不逢祸灾。乐只君子,福禄自来。坎为祸灾,震出故不逢。艮为君子,震为乐、为福禄。
《大畜》之《贲》。林辞:守常德而从容自如,不会遇上祸灾;快乐啊这位君子,福禄自然到来。「乐只君子」是《诗经》成语,「只」是语助词。是持守常德而获福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互坎为祸灾,震主出,所以不与祸灾相遇;艮为君子,震为乐、为福禄。
剥。范子妙材,戮辱伤肤。后相秦国,封为应侯。详《师》之《井》。
《大畜》之《剥》。林辞:范雎才具超群,先遭笞辱、皮肉受伤;后来做了秦国宰相,受封为应侯。是先辱后显之象。取象的细讲见《师》之《井》条。
复。虎狼结集,相聚为保。伺啮牛羊,道绝不通。病我商人。此用《大畜》象。艮为虎狼,正反艮,艮止,故曰虎狼结集,相聚为保。伏坤为牛,兑为羊、为口,艮止,故曰伺啮牛羊。艮为道,震为商人,艮止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。○集,汲古作谋,保作俦,伺讹同,均依宋元本。
《大畜》之《复》。林辞:虎狼成群集结,互相依托结成一伙;窥伺啃噬牛羊,道路断绝不通,害苦了我这行商之人。是盗匪聚集、商道断绝之凶象。尚秉和说:这一条用遇卦《大畜》立象:艮为虎狼,一正一反两个艮而艮主静止,所以说虎狼结集、相聚为保。潜伏的坤为牛,兑为羊、为口,艮主止,所以说窥伺啃噬牛羊。艮为道,震为商人,艮止,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。校记:「集」字汲古阁本作「谋」,「保」字作「俦」,「伺」字讹作「同」,这三处都依宋、元刻本。
无妄。不直杜公,与我争讼。媒伯无礼,自令壅塞。震为杜、为公,杜公,未详所指。初至四正反震,故曰争讼。震为伯。○直,汲古作宜,从宋元本。杜公,疑即杜伯,周宣王杀之,非其罪,即为人见王诉其无罪,后射死宣王于镐,事见《周语》及《周春秋》。媒伯无礼者,言王妾以无礼之事媒孽杜伯而王不知也。
《大畜》之《无妄》。林辞:不正直的杜公,与我争讼;媒伯行事无礼,自己招来了壅塞不通。是构讼受阻之象。尚秉和说:震为杜、为公,「杜公」究竟指谁,他一时未能考定;自初爻到四爻有一正一反两个震,所以说争讼;震又为伯。校记:「直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宜」,从宋元本。尚氏推测「杜公」大概就是杜伯:周宣王杀了他,其实并非有罪;后来杜伯化为人形现身于王前申诉自己无罪,终于在镐地射死宣王,事见《国语·周语》与《周春秋》。所谓「媒伯无礼」,是说王的妾室以无礼之事罗织构陷杜伯,而宣王并不知情。
颐。上天楼台,登拜受福,喜庆大来。艮为天,坤为楼台,艮为拜,震为登、为喜。○拜,宋元本作降,大作自,兹依汲古。
《大畜》之《颐》。林辞:登上通天的楼台,行礼拜谒而承受福佑,喜庆大大到来。是升进受福之吉象。尚秉和说:艮为天,坤为楼台,艮为拜,震为登、为喜。校记:「拜」字宋元本作「降」,「大」字宋元本作「自」,这里都依汲古阁本。
大过。三羊上山,东至平原。黄龙服箱,南至鲁阳。完其佩囊,执绥车中,行人有庆。
《大畜》之《大过》。这一条在本分片只存林辞,尚秉和的注解与校记接排在后面,已落入下一分片。林辞:三只羊登上山头,向东到达平原;黄龙驾在车箱之间,向南到达鲁阳;佩囊完好无损,手执绥带端坐车中,行路之人有喜庆。是行旅顺遂、载驰得吉之象。「服箱」是驾车负轭,「执绥」指登车时手拉的绳索,两句都在写车行之状。
伏《颐》。震为羊,艮为山,数三,故曰三羊上山。震为东,坤为平原,震为黄龙、为箱、为南,兑为鲁,鲁阳,在南阳郡。坤为囊、为车,巽为绥,震为行人。○原,汲古作康,依宋元本。宋元本完作貌,佩作佩,绥讹绶,有庆作无功,均依汲古。
这一段承接上条《大畜》之《大过》的林辞而讲取象。《大过》的「伏象」(把六爻的阴阳逐爻翻转过来所得的那一卦)是《颐》,《颐》下震上艮,以下所举之象都从这里出。震的「逸象」(《易传》没有载录、而《易林》一类古筮法中保存下来的卦象)为羊,艮为山,艮在《易林》里卦数为三,所以说「三羊上山」。震为东方,坤为平坦的原野;震又为黄龙、为车箱、为南方;兑为鲁地,「鲁阳」这个地名在汉代属南阳郡。坤为口袋、为车,巽为登车时手挽的绳子「绥」,震为赶路的行人。校记:「原」字汲古阁本作「康」,此处依宋刻本、元刻本;宋、元本「完」作「貌」,「佩」作「佩」(两本字形相同,当有一处是异体或刻误),「绥」讹作「绶」,「有庆」作「无功」,这几处都依汲古阁本。